第九章、不許欺負我娘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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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走，根本就沒給蘇玉蘭進屋的機會。
蘇玉蘭本來也沒打算在她家多呆的，王雲霞人都出來了，她就把事情直接說了，只是沒想到這人前幾天才找上門問她還租不租縫紉機，現在竟然又不同意了，人家也沒直接說不同意，只說自己家縫紉機又出毛病了。
不同意就另外找人，現在村裏知道她賣衣服的人也不少，總不能還跟上次一樣沒一個人願意租給她，就算租不到，蘇玉蘭現在手裏的錢買臺縫紉機也是綽綽有餘的。
這個王雲霞說話做事反反覆覆的，她家縫紉機沒有租到也正好，這樣的人以後還是少打交道。
回到自己家門口，蘇玉蘭看到趙嬸也在門外站著，看著像是在等自己，趙嬸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蘇玉蘭還以為趙嬸遇到什麽難事不好意思開口呢，別的忙她現在也許幫不上，但是如果是錢的方面，只要不是太多，她還是能拿得出來，
“嬸，有事啊？”
“那個，玉蘭啊......那個......昨兒晚上......你大叔喝多了......他說的話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趙嬸一句話說的吞吞吐吐，一點兒沒有往日的利索勁。
“嬸，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呀，我都還沒好好謝謝你們幫我安玻璃呢！”
看來建國媳婦兒是真沒生氣，不過村裏那些閑話說的那麽難聽，建國媳婦兒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不知道？那自己要不要告訴她？
看著蘇玉蘭的日子過的好了，趙嬸極力想跟她把關系搞好，不能怪她勢利眼，眼下家裏日子不好過，雖說是能吃上飽飯了，可手裏還是緊巴巴的沒錢啊，趙家在大橋村就沒有一個出頭的人物，那些本家日子過的也都比她好不了多少，等兒子考上大學了，萬一自己手裏錢不夠，到時候連個幫襯的人都找不到......
蘇玉蘭心裏也覺得有點奇怪，趙嬸平時說話可從像今天這麽墨跡，村裏關於她的這些“瘋”閑話，傳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怎麽還會計較這個，難道村裏又有了些她還不知道的關於她的閑話？看趙嬸這樣子肯定是知道的，索性問一問，
“嬸，你看我平常忙得也顧不上出門，咱倆家住得近，你要是聽到了些什麽可得告訴我一聲。”
趙嬸是個明白人，蘇玉蘭話都說成這樣了，她心裏也就有數了，閑話都傳了半個村子，建國媳婦兒要是有心打聽，早晚得知道，還不如從她口裏說出來呢，
“我也是聽她們傳的，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開口前趙嬸先給蘇玉蘭打了個預防針，
“她們說你......說你找野男人......”
“找野男人？”這大冷天的，家裏除了兩個兒子和趙大叔昨天來過，連只公蒼蠅都沒進來過，哪裏來的野男人？
以前的“瘋”名聲是在她以前原主就有的，蘇玉蘭還能讓自己不去計較，可這“找野男人”的謠言應該是最近才有的，那就是說的是自己嘍，還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這個鍋蘇玉蘭可不認，更不想背，只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要想辟謠那就得知道謠言的源頭，這些趙嬸知道嗎？
蘇玉蘭現在十分冷靜，辟謠並不是你大喇叭喊幾句，”我沒做過這種事”就能解決的，你越喊別人越覺得你是在狡辯，想找源頭也是不一兩天就能找到的，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三十八、跟你家攀個親
見蘇玉蘭一直不接話，趙嬸心裏直打小鼓，建國媳婦兒家的縫紉機一天到晚就沒停過，村裏這些閑話她是不信，可她自己不信有什麽用，大家對這種事情的感興趣程度甚至都能超過吃肉。
那些話傳的有鼻子有眼，就跟誰親眼看到似的，要不是都怕蘇玉蘭提著菜刀上門拼命，就這名聲走到街上，少不了要遭人指指點點。
“嬸子，謝謝你，我心裏有數了，要是再聽到什麽還得勞煩你告訴我一聲。”
趙嬸沒想到蘇玉蘭能這麽平靜，換成是她，非得到街上去跟那些人好好掰扯掰扯，看誰以後還敢亂嚼舌頭根子，唉，光能掙錢有什麽用，家裏沒個男人撐腰就是不行，被打斷了牙還得和著血吞到肚裏去，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傍晚李建華下班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自行車，媳婦兒終於回來了！
看來大舅哥這次真沒哄他，只要人回來了，借同事的錢就能還上了，但是媳婦兒現在剛回來，錢的事兒李建華決定還是等等再說。
家裏的錢沒少，高敏芝自以為那錢是公婆出的，也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把家裏裏裏外外的收拾了一遍，晚上還包了頓餃子，她沒出門家裏也沒有肉，餃子是雞蛋白菜餡的。
李建華看著幹凈整齊的屋子，又看看高敏芝，媳婦兒這次回來不但沒跟她吊臉子，就連差二百塊押金的事兒一個字都沒跟他提，李建華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一定不跟媳婦兒吵架，如果高敏芝現在讓他把打人的那只手剁下來，他都能毫不猶豫的答應。
剛出鍋的餃子冒著熱氣，倆孩子也不嫌燙，一邊往外呼熱氣，一邊往嘴裏又吃，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啊！
兩個人心裏都藏著事，那件事就跟沒發生一樣，誰也不提，李玲安靜慣了，李軍看著也比以前懂事了，一家四口在屋裏吃著餃子，一時間氣氛一團祥和。
到了第二天，建華媳婦兒回來了這事兒附近的人就都知道了。
高敏芝能回來，傻奎娘覺得自己是出了力的，如果現在自己有事求到李有田頭上，那李有田怎麽也得看幾分面子。
村裏不光閑話傳得快，誰家幹什麽掙錢了這事傳的也快，蘇玉蘭不光閑話被傳的滿天飛，在集上賣衣服掙錢的事兒在村裏也早傳開了。
傻奎腦子不好使，鬧了一陣要建國嫂子當媳婦兒以後就不再鬧了，但是傻奎娘不傻啊，如果沒有前面傻奎鬧，她也想不到要建國媳婦兒嫁到她家當兒媳。
現在村裏都在傳這個女人能掙錢，如果能娶回家，那家裏就多了棵搖錢樹啊，名聲不好怕啥，在自己眼皮底下，家裏看嚴點她還能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傻奎娘去找過胖嬸，被胖嬸一口回絕了，這次傻奎娘幹脆自己直接上門去找李有田兩口子了。
互相客套了幾句，傻奎娘就直奔主題了，
“大哥，嫂子，咱們兩家雖說出了五福關系遠了點，但是我覺得咱兒都挺對脾氣，我想著咱們兩家是不是能把關系再拉近點！”
傻奎娘臉上帶著擠出來的笑，滿臉期待的等著王月娥回話。
王月娥聽到這話就不開心了，拉近關系，那不就是攀親家嗎，她家老三是還沒結婚，但是傻奎姐姐可早就已經出嫁了，李會計家就剩下傻奎一個沒成家的，什麽意思？想讓她家曉梅嫁給傻奎？那不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雖然在叫大兒媳這事兒上他們是欠了傻奎娘的情，但是也不能拿這事就讓他們把閨女嫁過去吧！
這種話題，一般都是由家裏女人出面，王月娥心裏雖不高興，但是自己家欠了人情在先，再加上李會計在村裏也有些威望，面子上還是得過的去，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先問問看這人到底怎麽想的吧，
“她嬸，你這意思是？”
“我想跟我家奎兒來跟你家攀個親。”
傻奎娘一點兒沒覺得不妥，就他們家的條件配他家的寡媳婦兒怎麽說也是綽綽有餘的。
王月娥哪能猜到她是這個心思啊，就字面的意思上來看她還真以為是打她家曉梅的主意呢，這閨女王月娥雖然不怎麽上心，但憑李曉梅的條件在附近十裏八村找什麽樣的對象找不到，怎麽也不至於找一個傻子當女婿。
王月娥心裏特別不痛快，直想問問傻奎娘，她這麽大的臉究竟是誰給的，可礙於面子話還不能這麽說，
“你看我家建寧都還沒娶媳婦呢，曉梅的事怎麽也得等她哥結了婚以後再說！”
王月娥這話一出口，李有田把旱煙又放回嘴裏了，傻奎娘的話他都聽著呢，雖說跟李會計家攀親確實會有好處，但是讓自己閨女嫁給那個傻大個，太委屈她閨女了，王月娥推脫的話一出口，李有田也就放心了，有些話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說，但是女人說出來卻無妨，怎麽也不會扯了皮撕破了面子。
傻奎娘卻突然笑了起來，
“嫂子，你想哪裏去了，我說的不是曉梅，是建國媳婦兒！”
王月娥一聽不是曉梅松了一口氣，可......誰？......建國媳婦兒？
李會計家裏的瞧上建國媳婦兒了？
那就更不行了，剛跟老二媳婦兒定好的一個月給家裏交二十塊錢，她可一分錢還沒見到呢，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行！
李有田也不明白為什麽傻奎娘提的是建國媳婦兒，按說建國沒了，老二媳婦兒如果想改嫁，他們也沒理由攔著，只是還有倆孩子呢，過了年生了老三，就是仨孩子，一個女人想帶著仨孩子改嫁，可不是件容易事，誰家願意替別人養孩子。
再說孩子是他老李家的種，就算建國媳婦兒要改嫁，孩子也不能都讓她帶走，只要他們老兩口能動彈，就不能讓建國的孩子改了姓，不過人如果嫁到李會計家，那倒是也不錯，孩子就是跟過去也沒出了村，後爹是個傻子孩子們也不會吃什麽虧。
☆、三十九、擇日不如撞日
王月娥心裏不同意，但是建國媳婦兒只是她兒媳婦，又不是她親閨女，她一時也想到不反駁的理由，
“哎呀，我可憐的建國啊，你才剛過百天啊，你媳婦兒就要改嫁啊，咱娘倆的命咋這麽苦啊！”
王月娥這一招在李有田跟前早就已經免疫了，但是現在她的對手是傻奎娘，她這麽一哭一鬧，傻奎娘臉上可就掛不住了，人家連死去的兒子都搬出來了，她還能再說什麽，只好站了起來，
“嫂子，你可好好的啊，這事兒咱以後再說啊，以後再說！”
說完，也不等王月娥回話，自己就趕緊起身出來了。
傻奎娘前腳出門，王月娥後腳也跟著出來了，她是直往蘇玉蘭院裏去了，
“老二媳婦兒，建國才剛走，你就這麽急著找人啊？你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王月娥一進屋，坐在地上就開始指著蘇玉蘭開罵，一邊罵還一邊哭兩句“可憐的兒！”
李曉梅正在縫紉機前練手呢，看到她娘一進來又是哭又是罵，只覺的心煩，自己怎麽就攤上了這樣的娘？她想去把王月娥拉起來，只是王月娥哪裏肯讓她拉，一把就把李曉梅甩開了，在地上坐著接著嚎，
“真是丟人啊，我這張老臉以後沒臉見人啦......”
謠言這是傳到婆婆耳朵裏了？蘇玉蘭現在就只這一個念頭，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婆婆為何會找過來這樣鬧。
頭疼，謠言從哪傳出來的都還沒弄清楚，她該怎麽解釋？
上午十點多鐘，半上午街上的閑人不少，王月娥又一點兒顧忌都沒有，大桑門一嚎起來，不光趙嬸聽到了，凡是從門口路過的都能聽到。
這幾日街上傳的都是蘇玉蘭的閑話，要麽就是怎麽怎麽掙錢了，要麽就是怎麽怎麽招惹男人啦，那些長舌婦沒膽到蘇玉蘭跟前指指點點，更不敢到她家裏一探究竟，這下有了機會，一個拉一個的，沒多大會兒，屋裏就站了好些個人，還有的擠不進屋，就站在院裏看熱鬧的。
傻奎娘剛走到街上，也被人拉了過來看熱鬧，一個村子住了這麽些年，王月娥什麽樣的人她不是不清楚，只是王月娥這麽鬧還真是出乎了傻奎娘的意料，難道王月娥也是看中了蘇玉蘭掙錢的本事，所以才鬧著不肯撒手的？
蘇玉蘭家裏的窗戶紙換成了玻璃，還吊了個碎布拼的窗簾，窗戶跟下並排放著兩臺縫紉機，桌子正中間放著已經裁剪了一半的布，桌子後面的案條上擺著暖壺，搪瓷缸子和兩罐麥乳精。
這些東西屋裏的人早都看到了，這些來看熱鬧的，進了屋就四處打量，有幾個上去拉拉、勸勸王月娥的，也就只是做做樣子，大家都是來看戲的，真把人勸住了，還有什麽可看的。
村裏都在傳蘇玉蘭掙了錢可是誰都沒親眼見過，現在看到眼裏了，那就是真的了，兩臺縫紉機擺在那裏，這些人哪裏還顧得上分析是租的還是買的？還有那麥乳精，一下子買兩罐，看著都讓人眼饞。
一個“瘋”女人怎麽一下子就學會掙錢了，肯定是野男人出的主意呀，屋裏的人不敢說，院裏的人有瞧見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酸話，反正這麽多人，就算被女“瘋”子聽到了又能怎樣，她又不知道是誰說的？難道她還能拿著菜刀把這麽多人都劈了？
“聽說，那野男人大白天就找到家裏了......”
“我聽說那男人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還能看得上瘋寡婦......”
“咳......咳......”正在說話的倆人聽到咳嗽聲，回頭一看，趕緊閉上了嘴巴往旁邊站了站。
李有田黑著個臉，眉頭皺成了“川”字，一進屋，就把王月娥拉了起來，
“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別人拉不起來，那是王月娥不想起來，拉的人也是做做樣子，李有田來了，王月娥也不敢再鬧了，傻奎娘上門提親，她還以為蘇玉蘭是同意了的，過來找蘇玉蘭鬧，就是為了讓她死了改嫁的心，她也沒想到會招來這麽多看笑話的人。
“爹，娘，你們先別走！”
蘇玉蘭聲音不小，她一出聲，不光屋裏的人沒了動靜，外面的人也都不說話了，李有田拽著王月娥正要往外走，也停下了腳步。
蘇玉蘭走到王月娥跟前，
“娘，最近這些日子我忙著做衣服出攤，對您的關心是少了些，建國不在了，我這個做媳婦兒的理應替他在您跟前盡孝，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對了，您怎麽說我都行，可是您剛剛說的那些話，不光是傷我的心，建國聽了都得在地下寒心啊！”
蘇玉蘭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先把態度擺明了，該盡的孝一定會盡，做的不對的也接受批評，但是後面的話也提醒了王月娥，當長輩的說話也得註意分寸。
王月娥早就臊的低下了頭，這麽多人來看笑話，笑的又不只是蘇玉蘭一個，笑的是他這一大家子啊！
蘇玉蘭頓了一下，既然有這麽多人在場，擇日不如撞日，有些話正好可以說說清楚，
“我知道最近村裏都在傳我一些閑話，我蘇玉蘭說話做事敢作敢當，是我做的，我認，不是我做的，誰也別想往我身上潑臟水，那些說我找野男人的，你們誰見到過，可以出來跟我對峙！”
蘇玉蘭目光如炬，清冷的眼光四周掃了一圈，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這話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都是聽別人說的，a是聽c說的，看了c一眼，c心說你看我幹什麽啊，我也是從d嘴裏聽說的，d也沒見到過啊，她也是聽說的啊。
突然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大順嬸，不是你說親眼看到有男人來找建國媳婦兒嗎？”
大順嬸就是傻奎娘，李會計大名叫李大順。
突然被人點了名，傻奎娘面色有點尷尬，如果讓她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娘們兒瞎咧咧，非得撕爛她那張多話的破嘴。
☆、四十、謠言澄清了
蘇玉蘭的目光看向傻奎娘，
“嬸子，既然你看到過，那你就跟大夥兒說說吧！”
原來是她，沒想到婆婆這一鬧還把謠言的源頭給找了出來，難道傻奎娘讓胖嬸來提親被自己拒絕了，心裏氣不過才編排她的？還是傻奎娘真看到過什麽人來找她？反正不管什麽原因，不管傻奎娘指的是誰，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自然也不怕跟她對峙！
“這......”傻奎娘一下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她本還想著讓李有田兩口子說服蘇玉蘭嫁給她兒子的，王月娥沒同意，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現在又鬧了這麽一出來，傻奎娘一下子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傻奎娘，王月娥這時也沒覺得自己不好意思了，看向傻奎娘的眼光都帶上了釘子，
“她嬸，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什麽時候看到建國媳婦兒找野男人了？她找野男人你還想讓她嫁給你家傻兒子？”
傻奎娘托胖嬸找蘇玉蘭提親的事，除了當事人沒別人知道，她今天上午上李有田家門的事兒就更沒人知道了，像聽到了什麽新聞似的，人群裏一下又炸開鍋了，
“讓建國兒媳婦嫁給傻奎？大順嬸咋想的？”
“你們說，大順嬸會不會是看上人家能掙錢了？”
“嫁給傻奎？你們說說，那是找男人呢？還是養兒子呢？”
......
王月娥一個“傻兒子”已經讓傻奎娘氣憤不已了，自己家的兒子有毛病已經是心裏的一根刺了，平常人們都給她幾分面子，在她跟前提起她兒子都只說小奎，背後都是傻奎傻奎的叫，這她也只知道，王月娥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接揭她的傷疤，周圍人的那些話又沒有一句中聽的，傻奎娘一下子爆發了，
“說就說，她都不嫌丟人，我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問你，這個月初一上午是不是有男人來找你了？”
傻奎娘連具體時間都說出來了，又指著一個當時在場的人，
“你說，那天在供銷社門口，是不是有男人來打聽她家怎麽走的？”
確實有這麽回事，那天見到的人也不止一兩個，好幾個當時在場的人都跟著附和，
“沒錯，我那天也見了......”
“就是，那男人看著還挺年輕的，這是......老牛吃嫩草啊！”
這人說完，周圍的人一下子都笑開了......
有這麽多人證，傻奎娘說話的嗓門一下又高了幾分，
“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不知道藏著掖著，還好意思拿出來說，丟人還不嫌臉大啊！”
聽到人們都這麽說，王月娥的目光一下子切換到蘇玉蘭身上，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看著就像要把蘇玉蘭給撕了一樣，
“怎麽回事，你真找野男人了？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也就一眨眼的空，王月娥突然又變換了風格，
“我可憐的建國啊......”
雙手一拍腿，王月娥又打算往地上坐，身邊的李有田使勁拽了她一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好把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站在邊上不吭聲了。
王月娥的這一項技能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了，想來就想，想收就收，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360度無死角切換。
李曉梅看著她娘這麽鬧只覺得丟人，如果不是她娘來找事兒，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現在這麽多人等著看笑話，二嫂該怎麽辦？李曉梅看向蘇玉蘭，卻發現二嫂站在那，不慌不亂，一副鎮定自若的神態。
察覺到李曉梅的目光，蘇玉蘭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不用擔心，只是看小姑子那擔憂的表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領會自己的意思。
蘇玉蘭穿過人群走到門邊，從門後面拿出來一捆木板，
“這就是你們說的物證，初一上午送來的。”
“哼......”
傻奎娘冷哼了一聲，
“當我們傻啊，哪有送東西送一捆破木頭的！”
蘇玉蘭也不理她，把這些木板三下兩下就拼好了，一個落地衣架出現眾人面前，
“這是我在集上定制的衣架，初二趕集要用，我交了錢人家木匠師傅做好了給送上門來怎麽了？”
“這......我那天明明看到自行車後架和車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的。”
這一點傻奎娘確實觀察過，只不過她當時在人群後頭，那小夥腳支著地根本就沒下車，大梁上捆著的這些木板她確實沒看到。
“好像車梁上是捆著這麽一捆東西。”
那天在人群前頭的一個人說話了，有人問路，打聽的還是“瘋寡婦”家，這些人都格外的多看了幾眼，車梁上捆著一捆東西，有註意到的有也沒註意的。
“趙嬸，你給大家說說吧！”
那天年輕的木匠師傅來送衣架，趙嬸隔著墻頭還跟她說了幾句話，那年輕人把衣架組裝好讓蘇玉蘭驗收後就離開了，總共也就三五分鐘的事，趙嬸是一直看著那人走了的。
蘇玉蘭現在租的這臺縫紉機也是趙嬸中間牽的線，是趙嬸娘家侄子的，這件事趙嬸兩頭都討了好，這幾天兩家關系是突飛猛進，就算趙嬸當時沒見到都會幫蘇玉蘭圓場，更別提她現在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擺一遍就行了。
果然，趙嬸把事情一說，傻奎娘就吃了癟，“你......”了半天沒了下文。
原來是這樣，吃瓜群眾心裏很酸啊，原本以為“瘋寡婦”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找了野男人，現在“野男人事件”被澄清了，是傻奎娘造的謠，這些人心裏那個堵啊，自己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怎麽一個“瘋子”能過這麽好呢，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啊！
寡婦門前是非多，這一次蘇玉蘭是深有體會，這次是說清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有什麽鍋突破砸到頭頂上呢，趁著人多，蘇玉蘭決定給那些愛造謠的人先打個預防針，
“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如果再有人胡編亂造傳我謠言的話，就別怪我不顧鄉親的情面，這種行為叫侵害他人名譽權，如果告到法院，造謠者不但要賠禮道歉，還要被公安拘留罰款。”
☆、四十一、交月錢
人群裏一下又沒了聲，說說話還能侵害啥權？還要拘留罰款？拘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好嗎？還要罰款，看來以後說話都得註意些了。
這些話蘇玉蘭就是拿出來嚇嚇他們的，別說這個年代法制還不很健全，就是到了千禧年以後，這種傳閑話的事兒也沒法管，普通老百姓又不是大明星，被人編排幾句還能真的追究什麽名譽權啊！
鄉裏鄉親的住著，自己這麽一說，村裏以後怕是也就沒人敢跟她來往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會連累兩個孩子出去連個玩伴都找不到，
打了一巴掌，還得給個甜棗，
“我現在在做童裝賣，咱們村裏的孩子如果穿的話，我都按成本價給大家，以後我還有可能要租縫紉機，租金是一個月5塊錢，誰家縫紉機想往外租，可以先跟我說一聲。”
這些人以前也都聽說蘇玉蘭賣衣服的事兒，都說那衣服做的比百貨大樓裏的還好看，就是貴，農村一年也攢不了幾十塊錢，要花幾塊錢給孩子買件衣服，真是舍不得。
蘇玉蘭這麽說就是想打個人情牌，村裏人沒什麽收入，她並沒指望著村裏人能買她的衣服，這些人也沒想過買，倒是有人想著自己有布可不可讓她幫著給裁一下，還有人算著縫紉機租金的帳，家裏有縫紉機的，還真有兩個人跟蘇玉蘭說了一聲。
婆婆找的這一場“事兒”，成了個契機，不僅辟了現在的謠，連帶以前的“瘋病”也不藥自治了，就是以後再有人想造她的謠也得先思量思量會不會被拘留罰款，一時半會兒也不怕再被謠言困擾了，蘇玉蘭現在只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爽。
至於租縫紉機的事兒，蘇玉蘭也真不是空口白說，
現在這樣小打小鬧確實也能掙點錢，但是離擺脫現在這個環境還差得遠，等到肚子裏的孩子卸了貨，自己手裏也差不多有了些積蓄，村裏這些年紀不是很大的婦女都是現成的“勞動力”，稍微培訓一下做縫紉加工都不是問題，蘇玉蘭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朝“資本家”的方向努力一把的！
蘇玉蘭家裏的這一場熱鬧，高敏芝沒有看到，高莊離大橋村有點遠，高敏芝娘家發生什麽事兒，一時半會也傳不到這邊來。
村裏這些人見她回來，都以為是李建華服了軟把她接回來的。
李建華確實是服了軟，但是自己是為什麽回來的，真實原因高敏芝心裏很清楚，所以這兩天她極少出門，偶有人來家找她串門的，也都是關系比較好的那種。
今天上午這麽大動靜，都沒見高敏芝露面，幾個平時跟高敏芝關系不錯的一商量，就都往她家串門去了。
回娘家之前，高敏芝辛辛苦苦跟了蘇玉蘭一天才搞清楚蘇玉蘭擺攤賣衣服的事兒，她就是想在婆婆還不知道的前提下，去婆婆跟前捅出來的，依婆婆的性子，如果知道二媳婦兒背著自己掙錢了不往家裏交，肯定是要找蘇玉蘭鬧的。
沒成想，回到家跟李建華吵了一架，她一氣之下回了娘家，竟然把這茬兒給耽誤了。
看現在這情況，這件事應該早就已經有了說法了，要不然依著剛才她們說的，婆婆不會一點這事兒都不提，只是不知道這倆人商定的是個什麽樣的結果。
李曉梅雖然以前連縫紉機都沒摸過，但是她人聰明，也舍得下功夫，每天早早的就到蘇玉蘭這院裏來開工，一開始是中午不回家，後來幹脆跟她娘說了一聲，直接就住到蘇玉蘭這兒了。
少了閨女在家裏收拾做飯，王月娥心裏多少有些怨氣，但是轉念一想，閨女吃住都跟老二媳婦兒在一起，老二媳婦兒那有什麽動靜她隨時都能知道，也就不用擔心老二媳婦兒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了。
這麽著到了冬月初一（陰歷十一月），就是王月娥跟蘇玉蘭定好的交錢的日子，這年月在農村過日子都是按陰歷算，農民又沒有人給發工資，沒人關心陽歷是幾月幾號。
李曉梅除了偶爾回去拿點東西，也有好些日子沒回過爹娘院裏了，到了中午，蘇玉蘭拿了錢，又帶了塊兒肉，帶上兩個兒子和李曉梅一起去了公婆家。
知道婆婆最關心的是錢，進屋打了招呼，蘇玉蘭第一件事就是把錢掏出來先給了婆婆。
王月娥高高興興的接了錢，又看看李曉梅，這閨女大半個月沒見，看著白了些，臉上也有了些肉，看來跟著老二媳婦兒這些日子，夥食應該是不錯。
趁著蘇玉蘭在廚房忙活的空，王月娥把李曉梅拉了出來，拽進了老三的房間，關上門小聲的說，
“娘問你，你二嫂一個月到底能掙多少錢？”
李曉梅被她娘拽著，心裏老大不情願的，
“你問這個幹啥，錢都給你了，是賠是賺的又不用你管？”
被閨女給嗆了，王月娥氣的伸手就要去擰李曉梅的耳朵，只是李曉梅個子比她高出不少，趁她往起擡手的空，李曉梅早就躲開了，
“你個死妮子，我才是你娘，分不清楚裏外人啊你！”
王月娥怕蘇玉蘭聽見，不敢鬧出大動靜，說話聲音也是壓的低低的，李曉梅從她娘手裏掙脫了，就又跑進了廚房，這樣就不用擔心王月娥跟進來了。
王月娥會這麽問李曉梅也不是無風起浪，前兩天，老大媳婦兒過來了一趟，還不是空手來的，來的時候端了兩缸子素餃子，說素餃子都有點兒勉強，餡裏連個雞蛋沫都沒見著，其實就是白菜餃子。
高敏芝放下了餃子人也不走，從她剛進家門開始說到李建華上班第一次往家裏拿錢，又從老三李建寧不上學開始說到眼下該怎麽給老三張羅媳婦，裏裏外外扯了一個大圈，最後扯到了蘇玉蘭身上。
說村裏現在都在誇老李家出了這麽一個能掙錢的媳婦兒，一件衣服賣好幾塊錢，那衣服在集上都不夠賣，老李家以後這是要發達了......
☆、四十二、王雲霞被打了
王月娥是個錢串子沒錯，但是她又不是傻，老大媳婦兒繞了這麽大一個圈那意思她早明白了，聽老大媳婦兒話裏的意思，老二媳婦兒掙得比她一開始想的還要多得多，一個集就能有大幾十塊，那一個月九個集就是大幾百啊，這麽多錢她可是連想都不敢想啊！
就算老大媳婦兒說的話有水分，那去一半，也得有四五百啊，想想自己當時才張開要二十，王月娥後悔的直想扇自己嘴巴子。
一算到錢的帳王月娥就顯得特別精明，頭腦也格外清楚，蘇玉蘭具體能掙多少她搞不清楚，但是現在自己每月能到手二十，那就得先把這二十攥牢，曉梅那丫頭怎麽說也是她親閨女，萬一老二媳婦兒防著閨女不讓她知道賬呢，等自己徹底搞清楚了再想辦法跟老二媳婦兒要錢。
蘇玉蘭今天不光給了王月娥錢，還私下給了李曉梅二十，小姑子頭腦靈活，手腳利索，人還勤快，一天除了吃飯睡覺，時間都用在做衣服上了，沒幾天時間做出的活兒就已經非常不錯了，現在就算蘇玉蘭只管裁剪，李曉梅自己做都沒有問題了。
李曉梅這麽賣力，蘇玉蘭自然不能虧待了她。
現在小姑子一共也就才幹了半個多月，到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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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玉蘭本來也沒打算在她家多呆的，王雲霞人都出來了，她就把事情直接說了，只是沒想到這人前幾天才找上門問她還租不租縫紉機，現在竟然又不同意了，人家也沒直接說不同意，只說自己家縫紉機又出毛病了。
不同意就另外找人，現在村裏知道她賣衣服的人也不少，總不能還跟上次一樣沒一個人願意租給她，就算租不到，蘇玉蘭現在手裏的錢買臺縫紉機也是綽綽有餘的。
這個王雲霞說話做事反反覆覆的，她家縫紉機沒有租到也正好，這樣的人以後還是少打交道。
回到自己家門口，蘇玉蘭看到趙嬸也在門外站著，看著像是在等自己，趙嬸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蘇玉蘭還以為趙嬸遇到什麽難事不好意思開口呢，別的忙她現在也許幫不上，但是如果是錢的方面，只要不是太多，她還是能拿得出來，
“嬸，有事啊？”
“那個，玉蘭啊......那個......昨兒晚上......你大叔喝多了......他說的話你可別往心裏去啊！”
趙嬸一句話說的吞吞吐吐，一點兒沒有往日的利索勁。
“嬸，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呀，我都還沒好好謝謝你們幫我安玻璃呢！”
看來建國媳婦兒是真沒生氣，不過村裏那些閑話說的那麽難聽，建國媳婦兒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是不知道？那自己要不要告訴她？
看著蘇玉蘭的日子過的好了，趙嬸極力想跟她把關系搞好，不能怪她勢利眼，眼下家裏日子不好過，雖說是能吃上飽飯了，可手裏還是緊巴巴的沒錢啊，趙家在大橋村就沒有一個出頭的人物，那些本家日子過的也都比她好不了多少，等兒子考上大學了，萬一自己手裏錢不夠，到時候連個幫襯的人都找不到......
蘇玉蘭心裏也覺得有點奇怪，趙嬸平時說話可從像今天這麽墨跡，村裏關於她的這些“瘋”閑話，傳了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怎麽還會計較這個，難道村裏又有了些她還不知道的關於她的閑話？看趙嬸這樣子肯定是知道的，索性問一問，
“嬸，你看我平常忙得也顧不上出門，咱倆家住得近，你要是聽到了些什麽可得告訴我一聲。”
趙嬸是個明白人，蘇玉蘭話都說成這樣了，她心裏也就有數了，閑話都傳了半個村子，建國媳婦兒要是有心打聽，早晚得知道，還不如從她口裏說出來呢，
“我也是聽她們傳的，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開口前趙嬸先給蘇玉蘭打了個預防針，
“她們說你......說你找野男人......”
“找野男人？”這大冷天的，家裏除了兩個兒子和趙大叔昨天來過，連只公蒼蠅都沒進來過，哪裏來的野男人？
以前的“瘋”名聲是在她以前原主就有的，蘇玉蘭還能讓自己不去計較，可這“找野男人”的謠言應該是最近才有的，那就是說的是自己嘍，還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啊，這個鍋蘇玉蘭可不認，更不想背，只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要想辟謠那就得知道謠言的源頭，這些趙嬸知道嗎？
蘇玉蘭現在十分冷靜，辟謠並不是你大喇叭喊幾句，”我沒做過這種事”就能解決的，你越喊別人越覺得你是在狡辯，想找源頭也是不一兩天就能找到的，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三十八、跟你家攀個親
見蘇玉蘭一直不接話，趙嬸心裏直打小鼓，建國媳婦兒家的縫紉機一天到晚就沒停過，村裏這些閑話她是不信，可她自己不信有什麽用，大家對這種事情的感興趣程度甚至都能超過吃肉。
那些話傳的有鼻子有眼，就跟誰親眼看到似的，要不是都怕蘇玉蘭提著菜刀上門拼命，就這名聲走到街上，少不了要遭人指指點點。
“嬸子，謝謝你，我心裏有數了，要是再聽到什麽還得勞煩你告訴我一聲。”
趙嬸沒想到蘇玉蘭能這麽平靜，換成是她，非得到街上去跟那些人好好掰扯掰扯，看誰以後還敢亂嚼舌頭根子，唉，光能掙錢有什麽用，家裏沒個男人撐腰就是不行，被打斷了牙還得和著血吞到肚裏去，真是個可憐的女人！
傍晚李建華下班回到家，一進門就看到了自己家的自行車，媳婦兒終於回來了！
看來大舅哥這次真沒哄他，只要人回來了，借同事的錢就能還上了，但是媳婦兒現在剛回來，錢的事兒李建華決定還是等等再說。
家裏的錢沒少，高敏芝自以為那錢是公婆出的，也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把家裏裏裏外外的收拾了一遍，晚上還包了頓餃子，她沒出門家裏也沒有肉，餃子是雞蛋白菜餡的。
李建華看著幹凈整齊的屋子，又看看高敏芝，媳婦兒這次回來不但沒跟她吊臉子，就連差二百塊押金的事兒一個字都沒跟他提，李建華心裏暗暗下了決心，以後一定不跟媳婦兒吵架，如果高敏芝現在讓他把打人的那只手剁下來，他都能毫不猶豫的答應。
剛出鍋的餃子冒著熱氣，倆孩子也不嫌燙，一邊往外呼熱氣，一邊往嘴裏又吃，這才是過日子的樣啊！
兩個人心裏都藏著事，那件事就跟沒發生一樣，誰也不提，李玲安靜慣了，李軍看著也比以前懂事了，一家四口在屋裏吃著餃子，一時間氣氛一團祥和。
到了第二天，建華媳婦兒回來了這事兒附近的人就都知道了。
高敏芝能回來，傻奎娘覺得自己是出了力的，如果現在自己有事求到李有田頭上，那李有田怎麽也得看幾分面子。
村裏不光閑話傳得快，誰家幹什麽掙錢了這事傳的也快，蘇玉蘭不光閑話被傳的滿天飛，在集上賣衣服掙錢的事兒在村裏也早傳開了。
傻奎腦子不好使，鬧了一陣要建國嫂子當媳婦兒以後就不再鬧了，但是傻奎娘不傻啊，如果沒有前面傻奎鬧，她也想不到要建國媳婦兒嫁到她家當兒媳。
現在村裏都在傳這個女人能掙錢，如果能娶回家，那家裏就多了棵搖錢樹啊，名聲不好怕啥，在自己眼皮底下，家裏看嚴點她還能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傻奎娘去找過胖嬸，被胖嬸一口回絕了，這次傻奎娘幹脆自己直接上門去找李有田兩口子了。
互相客套了幾句，傻奎娘就直奔主題了，
“大哥，嫂子，咱們兩家雖說出了五福關系遠了點，但是我覺得咱兒都挺對脾氣，我想著咱們兩家是不是能把關系再拉近點！”
傻奎娘臉上帶著擠出來的笑，滿臉期待的等著王月娥回話。
王月娥聽到這話就不開心了，拉近關系，那不就是攀親家嗎，她家老三是還沒結婚，但是傻奎姐姐可早就已經出嫁了，李會計家就剩下傻奎一個沒成家的，什麽意思？想讓她家曉梅嫁給傻奎？那不是懶蛤蟆想吃天鵝肉嗎！
雖然在叫大兒媳這事兒上他們是欠了傻奎娘的情，但是也不能拿這事就讓他們把閨女嫁過去吧！
這種話題，一般都是由家裏女人出面，王月娥心裏雖不高興，但是自己家欠了人情在先，再加上李會計在村裏也有些威望，面子上還是得過的去，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先問問看這人到底怎麽想的吧，
“她嬸，你這意思是？”
“我想跟我家奎兒來跟你家攀個親。”
傻奎娘一點兒沒覺得不妥，就他們家的條件配他家的寡媳婦兒怎麽說也是綽綽有餘的。
王月娥哪能猜到她是這個心思啊，就字面的意思上來看她還真以為是打她家曉梅的主意呢，這閨女王月娥雖然不怎麽上心，但憑李曉梅的條件在附近十裏八村找什麽樣的對象找不到，怎麽也不至於找一個傻子當女婿。
王月娥心裏特別不痛快，直想問問傻奎娘，她這麽大的臉究竟是誰給的，可礙於面子話還不能這麽說，
“你看我家建寧都還沒娶媳婦呢，曉梅的事怎麽也得等她哥結了婚以後再說！”
王月娥這話一出口，李有田把旱煙又放回嘴裏了，傻奎娘的話他都聽著呢，雖說跟李會計家攀親確實會有好處，但是讓自己閨女嫁給那個傻大個，太委屈她閨女了，王月娥推脫的話一出口，李有田也就放心了，有些話他一個大男人不方便說，但是女人說出來卻無妨，怎麽也不會扯了皮撕破了面子。
傻奎娘卻突然笑了起來，
“嫂子，你想哪裏去了，我說的不是曉梅，是建國媳婦兒！”
王月娥一聽不是曉梅松了一口氣，可......誰？......建國媳婦兒？
李會計家裏的瞧上建國媳婦兒了？
那就更不行了，剛跟老二媳婦兒定好的一個月給家裏交二十塊錢，她可一分錢還沒見到呢，不行，這事兒絕對不行！
李有田也不明白為什麽傻奎娘提的是建國媳婦兒，按說建國沒了，老二媳婦兒如果想改嫁，他們也沒理由攔著，只是還有倆孩子呢，過了年生了老三，就是仨孩子，一個女人想帶著仨孩子改嫁，可不是件容易事，誰家願意替別人養孩子。
再說孩子是他老李家的種，就算建國媳婦兒要改嫁，孩子也不能都讓她帶走，只要他們老兩口能動彈，就不能讓建國的孩子改了姓，不過人如果嫁到李會計家，那倒是也不錯，孩子就是跟過去也沒出了村，後爹是個傻子孩子們也不會吃什麽虧。
☆、三十九、擇日不如撞日
王月娥心裏不同意，但是建國媳婦兒只是她兒媳婦，又不是她親閨女，她一時也想到不反駁的理由，
“哎呀，我可憐的建國啊，你才剛過百天啊，你媳婦兒就要改嫁啊，咱娘倆的命咋這麽苦啊！”
王月娥這一招在李有田跟前早就已經免疫了，但是現在她的對手是傻奎娘，她這麽一哭一鬧，傻奎娘臉上可就掛不住了，人家連死去的兒子都搬出來了，她還能再說什麽，只好站了起來，
“嫂子，你可好好的啊，這事兒咱以後再說啊，以後再說！”
說完，也不等王月娥回話，自己就趕緊起身出來了。
傻奎娘前腳出門，王月娥後腳也跟著出來了，她是直往蘇玉蘭院裏去了，
“老二媳婦兒，建國才剛走，你就這麽急著找人啊？你是離了男人活不了嗎？”
王月娥一進屋，坐在地上就開始指著蘇玉蘭開罵，一邊罵還一邊哭兩句“可憐的兒！”
李曉梅正在縫紉機前練手呢，看到她娘一進來又是哭又是罵，只覺的心煩，自己怎麽就攤上了這樣的娘？她想去把王月娥拉起來，只是王月娥哪裏肯讓她拉，一把就把李曉梅甩開了，在地上坐著接著嚎，
“真是丟人啊，我這張老臉以後沒臉見人啦......”
謠言這是傳到婆婆耳朵裏了？蘇玉蘭現在就只這一個念頭，除了這個她想不出婆婆為何會找過來這樣鬧。
頭疼，謠言從哪傳出來的都還沒弄清楚，她該怎麽解釋？
上午十點多鐘，半上午街上的閑人不少，王月娥又一點兒顧忌都沒有，大桑門一嚎起來，不光趙嬸聽到了，凡是從門口路過的都能聽到。
這幾日街上傳的都是蘇玉蘭的閑話，要麽就是怎麽怎麽掙錢了，要麽就是怎麽怎麽招惹男人啦，那些長舌婦沒膽到蘇玉蘭跟前指指點點，更不敢到她家裏一探究竟，這下有了機會，一個拉一個的，沒多大會兒，屋裏就站了好些個人，還有的擠不進屋，就站在院裏看熱鬧的。
傻奎娘剛走到街上，也被人拉了過來看熱鬧，一個村子住了這麽些年，王月娥什麽樣的人她不是不清楚，只是王月娥這麽鬧還真是出乎了傻奎娘的意料，難道王月娥也是看中了蘇玉蘭掙錢的本事，所以才鬧著不肯撒手的？
蘇玉蘭家裏的窗戶紙換成了玻璃，還吊了個碎布拼的窗簾，窗戶跟下並排放著兩臺縫紉機，桌子正中間放著已經裁剪了一半的布，桌子後面的案條上擺著暖壺，搪瓷缸子和兩罐麥乳精。
這些東西屋裏的人早都看到了，這些來看熱鬧的，進了屋就四處打量，有幾個上去拉拉、勸勸王月娥的，也就只是做做樣子，大家都是來看戲的，真把人勸住了，還有什麽可看的。
村裏都在傳蘇玉蘭掙了錢可是誰都沒親眼見過，現在看到眼裏了，那就是真的了，兩臺縫紉機擺在那裏，這些人哪裏還顧得上分析是租的還是買的？還有那麥乳精，一下子買兩罐，看著都讓人眼饞。
一個“瘋”女人怎麽一下子就學會掙錢了，肯定是野男人出的主意呀，屋裏的人不敢說，院裏的人有瞧見的，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酸話，反正這麽多人，就算被女“瘋”子聽到了又能怎樣，她又不知道是誰說的？難道她還能拿著菜刀把這麽多人都劈了？
“聽說，那野男人大白天就找到家裏了......”
“我聽說那男人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還能看得上瘋寡婦......”
“咳......咳......”正在說話的倆人聽到咳嗽聲，回頭一看，趕緊閉上了嘴巴往旁邊站了站。
李有田黑著個臉，眉頭皺成了“川”字，一進屋，就把王月娥拉了起來，
“回家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別人拉不起來，那是王月娥不想起來，拉的人也是做做樣子，李有田來了，王月娥也不敢再鬧了，傻奎娘上門提親，她還以為蘇玉蘭是同意了的，過來找蘇玉蘭鬧，就是為了讓她死了改嫁的心，她也沒想到會招來這麽多看笑話的人。
“爹，娘，你們先別走！”
蘇玉蘭聲音不小，她一出聲，不光屋裏的人沒了動靜，外面的人也都不說話了，李有田拽著王月娥正要往外走，也停下了腳步。
蘇玉蘭走到王月娥跟前，
“娘，最近這些日子我忙著做衣服出攤，對您的關心是少了些，建國不在了，我這個做媳婦兒的理應替他在您跟前盡孝，如果我哪裏做的不對了，您怎麽說我都行，可是您剛剛說的那些話，不光是傷我的心，建國聽了都得在地下寒心啊！”
蘇玉蘭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先把態度擺明了，該盡的孝一定會盡，做的不對的也接受批評，但是後面的話也提醒了王月娥，當長輩的說話也得註意分寸。
王月娥早就臊的低下了頭，這麽多人來看笑話，笑的又不只是蘇玉蘭一個，笑的是他這一大家子啊！
蘇玉蘭頓了一下，既然有這麽多人在場，擇日不如撞日，有些話正好可以說說清楚，
“我知道最近村裏都在傳我一些閑話，我蘇玉蘭說話做事敢作敢當，是我做的，我認，不是我做的，誰也別想往我身上潑臟水，那些說我找野男人的，你們誰見到過，可以出來跟我對峙！”
蘇玉蘭目光如炬，清冷的眼光四周掃了一圈，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說話，這話是從哪裏傳出來的，都是聽別人說的，a是聽c說的，看了c一眼，c心說你看我幹什麽啊，我也是從d嘴裏聽說的，d也沒見到過啊，她也是聽說的啊。
突然人群裏不知道誰說了一句，
“大順嬸，不是你說親眼看到有男人來找建國媳婦兒嗎？”
大順嬸就是傻奎娘，李會計大名叫李大順。
突然被人點了名，傻奎娘面色有點尷尬，如果讓她知道是哪個不開眼的娘們兒瞎咧咧，非得撕爛她那張多話的破嘴。
☆、四十、謠言澄清了
蘇玉蘭的目光看向傻奎娘，
“嬸子，既然你看到過，那你就跟大夥兒說說吧！”
原來是她，沒想到婆婆這一鬧還把謠言的源頭給找了出來，難道傻奎娘讓胖嬸來提親被自己拒絕了，心裏氣不過才編排她的？還是傻奎娘真看到過什麽人來找她？反正不管什麽原因，不管傻奎娘指的是誰，自己沒做過的事情，自然也不怕跟她對峙！
“這......”傻奎娘一下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她本還想著讓李有田兩口子說服蘇玉蘭嫁給她兒子的，王月娥沒同意，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現在又鬧了這麽一出來，傻奎娘一下子感覺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傻奎娘，王月娥這時也沒覺得自己不好意思了，看向傻奎娘的眼光都帶上了釘子，
“她嬸，你這是什麽意思啊，你什麽時候看到建國媳婦兒找野男人了？她找野男人你還想讓她嫁給你家傻兒子？”
傻奎娘托胖嬸找蘇玉蘭提親的事，除了當事人沒別人知道，她今天上午上李有田家門的事兒就更沒人知道了，像聽到了什麽新聞似的，人群裏一下又炸開鍋了，
“讓建國兒媳婦嫁給傻奎？大順嬸咋想的？”
“你們說，大順嬸會不會是看上人家能掙錢了？”
“嫁給傻奎？你們說說，那是找男人呢？還是養兒子呢？”
......
王月娥一個“傻兒子”已經讓傻奎娘氣憤不已了，自己家的兒子有毛病已經是心裏的一根刺了，平常人們都給她幾分面子，在她跟前提起她兒子都只說小奎，背後都是傻奎傻奎的叫，這她也只知道，王月娥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接揭她的傷疤，周圍人的那些話又沒有一句中聽的，傻奎娘一下子爆發了，
“說就說，她都不嫌丟人，我有什麽不能說的，我問你，這個月初一上午是不是有男人來找你了？”
傻奎娘連具體時間都說出來了，又指著一個當時在場的人，
“你說，那天在供銷社門口，是不是有男人來打聽她家怎麽走的？”
確實有這麽回事，那天見到的人也不止一兩個，好幾個當時在場的人都跟著附和，
“沒錯，我那天也見了......”
“就是，那男人看著還挺年輕的，這是......老牛吃嫩草啊！”
這人說完，周圍的人一下子都笑開了......
有這麽多人證，傻奎娘說話的嗓門一下又高了幾分，
“幹了見不得人的事，不知道藏著掖著，還好意思拿出來說，丟人還不嫌臉大啊！”
聽到人們都這麽說，王月娥的目光一下子切換到蘇玉蘭身上，一副惡狠狠的模樣，看著就像要把蘇玉蘭給撕了一樣，
“怎麽回事，你真找野男人了？她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也就一眨眼的空，王月娥突然又變換了風格，
“我可憐的建國啊......”
雙手一拍腿，王月娥又打算往地上坐，身邊的李有田使勁拽了她一把，又狠狠瞪了她一眼，她只好把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站在邊上不吭聲了。
王月娥的這一項技能可以稱得上是爐火純青了，想來就想，想收就收，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360度無死角切換。
李曉梅看著她娘這麽鬧只覺得丟人，如果不是她娘來找事兒，也不會鬧成現在這樣，現在這麽多人等著看笑話，二嫂該怎麽辦？李曉梅看向蘇玉蘭，卻發現二嫂站在那，不慌不亂，一副鎮定自若的神態。
察覺到李曉梅的目光，蘇玉蘭回頭給了她一個眼神，讓她不用擔心，只是看小姑子那擔憂的表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領會自己的意思。
蘇玉蘭穿過人群走到門邊，從門後面拿出來一捆木板，
“這就是你們說的物證，初一上午送來的。”
“哼......”
傻奎娘冷哼了一聲，
“當我們傻啊，哪有送東西送一捆破木頭的！”
蘇玉蘭也不理她，把這些木板三下兩下就拼好了，一個落地衣架出現眾人面前，
“這是我在集上定制的衣架，初二趕集要用，我交了錢人家木匠師傅做好了給送上門來怎麽了？”
“這......我那天明明看到自行車後架和車筐裏什麽東西都沒有的。”
這一點傻奎娘確實觀察過，只不過她當時在人群後頭，那小夥腳支著地根本就沒下車，大梁上捆著的這些木板她確實沒看到。
“好像車梁上是捆著這麽一捆東西。”
那天在人群前頭的一個人說話了，有人問路，打聽的還是“瘋寡婦”家，這些人都格外的多看了幾眼，車梁上捆著一捆東西，有註意到的有也沒註意的。
“趙嬸，你給大家說說吧！”
那天年輕的木匠師傅來送衣架，趙嬸隔著墻頭還跟她說了幾句話，那年輕人把衣架組裝好讓蘇玉蘭驗收後就離開了，總共也就三五分鐘的事，趙嬸是一直看著那人走了的。
蘇玉蘭現在租的這臺縫紉機也是趙嬸中間牽的線，是趙嬸娘家侄子的，這件事趙嬸兩頭都討了好，這幾天兩家關系是突飛猛進，就算趙嬸當時沒見到都會幫蘇玉蘭圓場，更別提她現在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擺一遍就行了。
果然，趙嬸把事情一說，傻奎娘就吃了癟，“你......”了半天沒了下文。
原來是這樣，吃瓜群眾心裏很酸啊，原本以為“瘋寡婦”能過上好日子是因為找了野男人，現在“野男人事件”被澄清了，是傻奎娘造的謠，這些人心裏那個堵啊，自己家日子過的緊巴巴的，怎麽一個“瘋子”能過這麽好呢，老天爺真是不開眼啊！
寡婦門前是非多，這一次蘇玉蘭是深有體會，這次是說清楚了，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會有什麽鍋突破砸到頭頂上呢，趁著人多，蘇玉蘭決定給那些愛造謠的人先打個預防針，
“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如果再有人胡編亂造傳我謠言的話，就別怪我不顧鄉親的情面，這種行為叫侵害他人名譽權，如果告到法院，造謠者不但要賠禮道歉，還要被公安拘留罰款。”
☆、四十一、交月錢
人群裏一下又沒了聲，說說話還能侵害啥權？還要拘留罰款？拘留就是了不得的大事了好嗎？還要罰款，看來以後說話都得註意些了。
這些話蘇玉蘭就是拿出來嚇嚇他們的，別說這個年代法制還不很健全，就是到了千禧年以後，這種傳閑話的事兒也沒法管，普通老百姓又不是大明星，被人編排幾句還能真的追究什麽名譽權啊！
鄉裏鄉親的住著，自己這麽一說，村裏以後怕是也就沒人敢跟她來往了，而且還很有可能會連累兩個孩子出去連個玩伴都找不到，
打了一巴掌，還得給個甜棗，
“我現在在做童裝賣，咱們村裏的孩子如果穿的話，我都按成本價給大家，以後我還有可能要租縫紉機，租金是一個月5塊錢，誰家縫紉機想往外租，可以先跟我說一聲。”
這些人以前也都聽說蘇玉蘭賣衣服的事兒，都說那衣服做的比百貨大樓裏的還好看，就是貴，農村一年也攢不了幾十塊錢，要花幾塊錢給孩子買件衣服，真是舍不得。
蘇玉蘭這麽說就是想打個人情牌，村裏人沒什麽收入，她並沒指望著村裏人能買她的衣服，這些人也沒想過買，倒是有人想著自己有布可不可讓她幫著給裁一下，還有人算著縫紉機租金的帳，家裏有縫紉機的，還真有兩個人跟蘇玉蘭說了一聲。
婆婆找的這一場“事兒”，成了個契機，不僅辟了現在的謠，連帶以前的“瘋病”也不藥自治了，就是以後再有人想造她的謠也得先思量思量會不會被拘留罰款，一時半會兒也不怕再被謠言困擾了，蘇玉蘭現在只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透著舒爽。
至於租縫紉機的事兒，蘇玉蘭也真不是空口白說，
現在這樣小打小鬧確實也能掙點錢，但是離擺脫現在這個環境還差得遠，等到肚子裏的孩子卸了貨，自己手裏也差不多有了些積蓄，村裏這些年紀不是很大的婦女都是現成的“勞動力”，稍微培訓一下做縫紉加工都不是問題，蘇玉蘭覺得自己還是可以朝“資本家”的方向努力一把的！
蘇玉蘭家裏的這一場熱鬧，高敏芝沒有看到，高莊離大橋村有點遠，高敏芝娘家發生什麽事兒，一時半會也傳不到這邊來。
村裏這些人見她回來，都以為是李建華服了軟把她接回來的。
李建華確實是服了軟，但是自己是為什麽回來的，真實原因高敏芝心裏很清楚，所以這兩天她極少出門，偶有人來家找她串門的，也都是關系比較好的那種。
今天上午這麽大動靜，都沒見高敏芝露面，幾個平時跟高敏芝關系不錯的一商量，就都往她家串門去了。
回娘家之前，高敏芝辛辛苦苦跟了蘇玉蘭一天才搞清楚蘇玉蘭擺攤賣衣服的事兒，她就是想在婆婆還不知道的前提下，去婆婆跟前捅出來的，依婆婆的性子，如果知道二媳婦兒背著自己掙錢了不往家裏交，肯定是要找蘇玉蘭鬧的。
沒成想，回到家跟李建華吵了一架，她一氣之下回了娘家，竟然把這茬兒給耽誤了。
看現在這情況，這件事應該早就已經有了說法了，要不然依著剛才她們說的，婆婆不會一點這事兒都不提，只是不知道這倆人商定的是個什麽樣的結果。
李曉梅雖然以前連縫紉機都沒摸過，但是她人聰明，也舍得下功夫，每天早早的就到蘇玉蘭這院裏來開工，一開始是中午不回家，後來幹脆跟她娘說了一聲，直接就住到蘇玉蘭這兒了。
少了閨女在家裏收拾做飯，王月娥心裏多少有些怨氣，但是轉念一想，閨女吃住都跟老二媳婦兒在一起，老二媳婦兒那有什麽動靜她隨時都能知道，也就不用擔心老二媳婦兒會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了。
這麽著到了冬月初一（陰歷十一月），就是王月娥跟蘇玉蘭定好的交錢的日子，這年月在農村過日子都是按陰歷算，農民又沒有人給發工資，沒人關心陽歷是幾月幾號。
李曉梅除了偶爾回去拿點東西，也有好些日子沒回過爹娘院裏了，到了中午，蘇玉蘭拿了錢，又帶了塊兒肉，帶上兩個兒子和李曉梅一起去了公婆家。
知道婆婆最關心的是錢，進屋打了招呼，蘇玉蘭第一件事就是把錢掏出來先給了婆婆。
王月娥高高興興的接了錢，又看看李曉梅，這閨女大半個月沒見，看著白了些，臉上也有了些肉，看來跟著老二媳婦兒這些日子，夥食應該是不錯。
趁著蘇玉蘭在廚房忙活的空，王月娥把李曉梅拉了出來，拽進了老三的房間，關上門小聲的說，
“娘問你，你二嫂一個月到底能掙多少錢？”
李曉梅被她娘拽著，心裏老大不情願的，
“你問這個幹啥，錢都給你了，是賠是賺的又不用你管？”
被閨女給嗆了，王月娥氣的伸手就要去擰李曉梅的耳朵，只是李曉梅個子比她高出不少，趁她往起擡手的空，李曉梅早就躲開了，
“你個死妮子，我才是你娘，分不清楚裏外人啊你！”
王月娥怕蘇玉蘭聽見，不敢鬧出大動靜，說話聲音也是壓的低低的，李曉梅從她娘手裏掙脫了，就又跑進了廚房，這樣就不用擔心王月娥跟進來了。
王月娥會這麽問李曉梅也不是無風起浪，前兩天，老大媳婦兒過來了一趟，還不是空手來的，來的時候端了兩缸子素餃子，說素餃子都有點兒勉強，餡裏連個雞蛋沫都沒見著，其實就是白菜餃子。
高敏芝放下了餃子人也不走，從她剛進家門開始說到李建華上班第一次往家裏拿錢，又從老三李建寧不上學開始說到眼下該怎麽給老三張羅媳婦，裏裏外外扯了一個大圈，最後扯到了蘇玉蘭身上。
說村裏現在都在誇老李家出了這麽一個能掙錢的媳婦兒，一件衣服賣好幾塊錢，那衣服在集上都不夠賣，老李家以後這是要發達了......
☆、四十二、王雲霞被打了
王月娥是個錢串子沒錯，但是她又不是傻，老大媳婦兒繞了這麽大一個圈那意思她早明白了，聽老大媳婦兒話裏的意思，老二媳婦兒掙得比她一開始想的還要多得多，一個集就能有大幾十塊，那一個月九個集就是大幾百啊，這麽多錢她可是連想都不敢想啊！
就算老大媳婦兒說的話有水分，那去一半，也得有四五百啊，想想自己當時才張開要二十，王月娥後悔的直想扇自己嘴巴子。
一算到錢的帳王月娥就顯得特別精明，頭腦也格外清楚，蘇玉蘭具體能掙多少她搞不清楚，但是現在自己每月能到手二十，那就得先把這二十攥牢，曉梅那丫頭怎麽說也是她親閨女，萬一老二媳婦兒防著閨女不讓她知道賬呢，等自己徹底搞清楚了再想辦法跟老二媳婦兒要錢。
蘇玉蘭今天不光給了王月娥錢，還私下給了李曉梅二十，小姑子頭腦靈活，手腳利索，人還勤快，一天除了吃飯睡覺，時間都用在做衣服上了，沒幾天時間做出的活兒就已經非常不錯了，現在就算蘇玉蘭只管裁剪，李曉梅自己做都沒有問題了。
李曉梅這麽賣力，蘇玉蘭自然不能虧待了她。
現在小姑子一共也就才幹了半個多月，到下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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