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許欺負我娘 (3)
關燈
小
中
大
長方形的，正方形的，三角形的......呃，其實就是幾個面團子。
有了這兩個小家夥加入，蘇玉蘭包餃子的速度不但沒有正常發揮，還被帶慢了，不過那有什麽，孩子們開心啊，她自己也很開心......
晚上，兩個小家夥都睡覺了，玩了一天睡得都很沈。
蘇玉蘭卻熬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小強強一睜開眼，就看到自己枕頭旁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套衣服，綠色的......軍裝......
掀開被子從炕上跳下來，小李強連棉衣都沒穿，趿拉著鞋就跑廚房找娘去了。
“娘，娘......軍裝......”
小強強激動的都不知道怎麽說了，昨天明明什麽都沒有看到的啊，怎麽一大早就擺到他枕頭邊上了？
蘇玉蘭一回頭就看到只穿著秋衣秋褲的小家夥，
“快回去穿衣服，都不知道冷啊！”
她昨天晚上到大半夜才睡，可不就是給這哥倆做衣服呢，早想到這兩小只看到會高興，只是沒想到能興奮成這樣。
“新衣服都穿上，濤濤的也讓他穿上！”她真怕一會又看到一個不穿棉衣跑出來的小家夥，大早上天氣還是很冷的。
晚上的餃子沒吃完，熱了剩餃子，又煮了點粥，蘇玉蘭在廚房喊兩個小家夥吃飯，誰知道喊了幾聲沒人應，到屋裏一看，沒人！
“強強，濤濤......”又喊了好幾聲，還是沒人答應。
蘇玉蘭一顆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大早上在家裏還能丟了？一點動靜沒聽到，怎麽倆孩子就都不見了？
往常出去玩也都是吃了飯在她眼皮底下出去的，這......這......
蘇玉蘭火急火燎的就跑到了公婆院裏，把事情一說，婆婆就急了，“一個大人看兩個孩子都看不住，怎麽就能不見了？你這娘怎麽當的？”
李有田把碗筷放下，“我去老大家找找。”
上回大媳婦兒來找他，他就知道老大兩口子那心思都還沒熄呢，莫不是這回又要偷摸的把孩子給送走？
不管有沒有這事，這回他得先去看看，可不能再讓老二媳婦兒去鬧了，上次那一回就夠丟臉的了，再整一次出來，他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李建華推著自行車正要出門，就看到自己爹過來了，
“爹，大早上的有事啊？”
“軍軍在家沒？”李建華還沒出門那就沒事，李老漢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不過倆孩子還是得找。
“屋裏吃飯呢，爹，我著急上班呢。”
李老漢揮了揮手，李建華就趕緊騎著自行車走了，他現在每天可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上班一點錯兒不敢出，更別說遲到早退了。
“軍軍，強強和濤濤沒來找你玩？”
“沒有。”軍軍正吃著飯呢，他心裏也沒好氣，這幾天那些小夥伴每天都圍著他那兩個小堂弟玩，不就是幾個沙包嗎？他得讓他娘也給他縫幾個。
☆、十九、著火了
“強強和濤濤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先別吃飯了，幫著出去找找。”李老漢對著高敏芝說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不見了？”高敏芝嘀咕了一聲，讓她幫忙去找人？那是得去看看，不去怎麽看熱鬧？
老公公前腳出門，高敏芝後面也跟著出來了，剛走到街上，就聽到村裏的大廣播“刺啦刺啦”的響了起來，
“建國家的李強李濤，聽到廣播後抓緊時間回家，家大人正找你們哩。”
“村民們都註意下啊，村民們都註意下，誰看到李有田家的孫子李強和李濤了，讓他倆趕緊時間回家啊！”
大喇叭一響，全村都聽到了，小李強和小李濤，正在劉浩家等著劉浩吃飯呢。
上次劉浩說她娘是瘋子的事，小李強可一直都沒忘，穿上新衣服，倆人恨不得所有的小夥伴馬上都能看到，先找誰呢，小李強一下就想到劉浩了。
倆人屁顛屁顛的就出了門，哪裏還能想得到得先跟娘打了招呼再出門啊！
聽到廣播，小李強心裏咯噔一下，被大喇叭廣播了，他這是闖禍了？
小家夥心裏有點害怕了，他隔壁家的那個哥哥有一回就是被大喇叭給廣播回家的，一到家就挨了一頓揍，他聽的可清楚了。
知道該回家，但是回家得挨揍，咋辦？小李強心裏緊張的不行。
劉浩爹娘自然也聽到廣播了，也不管倆孩子高不高興，拉著這倆小人就給送到李有田家了。
看到人，蘇玉蘭激動的差點都要哭了，她剛才心裏是真怕，
萬一孩子找不著......她都不敢往下想......
上一世，別說這麽大點的孩子了，10幾歲的孩子一旦走失，找回來的幾率也是小的可憐，就算最後找到了，人多半也已經......
她都差點忘了自己現在身處的是80年代的農村了。
“兩個死孩子，大早上不在家裏吃飯，死出去幹啥？外面拴著魂吶？”正吃早飯呢，鬧這麽一出，王月娥心裏那個氣啊。
“娘，大早上的您就“死”啊“死”的，不嫌不吉利嗎?”
鬧了場烏龍，打擾公婆吃飯，蘇玉蘭心裏本還有點愧疚，可聽到婆婆這麽說兩個孩子，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她自己心裏也壓著火呢，害她擔驚受怕的，真想給倆人小屁股上來上兩巴掌，可是看到倆個小家夥躲躲閃閃的眼光，蘇玉蘭這心裏一下子就軟了，別說打了，責備兩句都舍不得。
不是不讓公婆教育，教育孩子不是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麽，這麽罵罵咧咧的，反正她蘇玉蘭不能同意！
“還不讓說了，不讓說自己就看好孩子，別今兒一出，明兒一出的，不讓人安生！”
“行了！”李有田大喊了一聲，王月娥也不再出聲了。
“帶孩子回去吃飯吧！”
......
蘇玉蘭心裏現在是五味陳雜，雖說是個小烏龍，可說到底還是由她引起的，如果當時能夠鎮定一點，自己先出去找找，說不定自己就找回來了，可是孩子不見了，最先找的地方不該是爺爺奶奶家嗎？到底還是避開不公婆。
這些日子蘇玉蘭也看清楚了，婆婆這個人倒不是偏向哪一個，她是只愛她自己，誰能給她好處，她就高看誰幾分，連帶著對孩子也能好幾分，如果現在她日子過的紅火，婆婆對兩個孩子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要想改變現狀，還是得加快掙錢的速度！
三個人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一股煙味，只見一股股濃煙從自己家廚房的方向飄了出來......
蘇玉蘭急匆匆趕回家，就看到鄰居趙嬸提著水桶站在自家院子裏，
“你可算是回來了，要不是我發現的早，可就出了大事了。”
剛才她只顧得出去找孩子了，廚房裏竈膛的火都還沒有完全熄滅，也不知怎麽的就把堆在墻角的柴火給引著了。
這幾天蘇玉蘭忙著做衣服，柴火還都是倆孩子給抱進來的，也沒多少，要不然，那幹透的玉米桿著起來，真能把房子給燒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蘇玉蘭突然覺得現在這日子真是糟透了，農村的人情世故她不懂，大家庭的關系理不順，孩子也管不好，做個飯還差點把房子給燒了......
廚房的墻壁都熏黑了，被澆滅的碳灰時不時還有煙冒出來，地上流著黑水也下不去腳，好好的一頓早飯，變成了這個樣子，世上還能有比這更糟心的事嗎？
感到糟心的可不止蘇玉蘭一個，高敏芝現在也糟心的不行。
本來是看去看熱鬧的，誰知道孩子那麽快就找到了。這倒也不奇怪，大喇叭一廣播，那孩子早晚得回來，怪就怪在，那倆孩子身上穿的整整齊齊的可都是新衣服啊！
那瘋子哪裏來的錢給孩子買新衣服？
一人一套新衣服怎麽也得花230塊錢，就算她手裏能拿的出來，不年不節的也不該這麽花啊，除非那瘋子現在發財了，怎麽可能？連瘋子都能發財？
蘇玉蘭一糟心，幹勁更足了，等她攢夠錢買了縫紉機，先去縣城租兩間門面房，一間裁縫鋪，再有一間賣成衣，如果房子能找到那種門面房後面帶小院的，還能把孩子們都接過去，脫離了現在這個環境，那現在這些破事還叫能叫個事啊，努力掙錢才是王道！
......
農歷十月初一，劉志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大橋村，按照蘇玉蘭給她說的位置，騎車到了供銷社附近，前邊有幾個婦女正在閑聊，他正好過去打聽，
“嬸子，知道蘇玉蘭同志家住哪？”農村人都這習慣，跟陌生人打招呼，年紀跟自己爹娘差不多的都是喊叔叔嬸子。
“蘇玉蘭？你說建國媳婦兒啊，知道知道，找她幹啥？”這些大嬸都是閑著沒事做的，哪有熱鬧往哪湊，今天是大初一，親戚朋友串門是不會初一來的，這麽年輕個後生打聽瘋寡婦幹啥？
“給她家送點兒東西。”
劉志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人家確實是來送東西的，都在車梁上捆著呢。
☆、二十、就要吃餃子
傻奎娘也在人群裏呢，她這幾天心裏也堵得慌，讓胖嬸去提親，沒想到那個瘋寡婦還不同意，他們家都沒嫌棄她二婚，帶孩子，有瘋病？這條件竟然還看不上她家？
送東西？啥東西？車簍裏沒東西，後架上也沒東西，送的什麽東西？難不成那瘋子不同意她家的親事跟這人有關系？
初二又是趕集的日子，有了上次的經驗，蘇玉蘭這回可沒有那麽早出門，等她趕到集上的時候已經快到8點半了。
把衣架組裝好，衣服一件一件的掛上去，都弄好也就到了9點鐘了，這衣架做的是真挺值，衣服掛上去在路邊擺著，只要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上回買的布料多，蘇玉蘭這次帶出來的衣服有18件，上次沒賣掉的兩件小褂子她都改成了蕾絲邊娃娃領，還在口袋上裝飾了蝴蝶結，看著也好看了不少。
其他的除了2套軍裝，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夾克，每一件顏色搭配都不一樣，尺碼也多了好幾個。
四處望望，集上稀稀拉拉的人並不多，正好可以稍微休息下，等下人多了，讓她歇她也舍不得歇了。
突然，不遠處的一個背影映入蘇玉蘭眼中，身形看著有點眼熟，那身衣服看著好像也是見過的，看不到臉，蘇玉蘭也不知道是誰，也許是看走眼了呢，藍色的褂子褲子這年頭都這麽穿，看著眼熟也不奇怪。
看著人漸漸多了起來，蘇玉蘭也開始站起來吆喝了：“好看便宜的童裝，斷碼處理了！賣一件少一件，買到就是賺到！”
不一會兒她的攤跟前就圍了幾個人，
“這個夾克多錢？”
“這樣的有大號的嗎？”
......
所有的衣服全都掛在了衣架上，也不用低頭翻貨拿貨，幾個問價講價的蘇玉蘭一個人倒也應付的過來。
價格她都訂好了，夾克不論大小一律喊價11一件，人們都是要講價的，上次她要價10，顧客講半天便宜1塊錢，這回她可是留了餘地的，講價先給你讓1塊，再講半天再便宜1塊，最後到手也許還能多落幾毛錢呢，顧客也覺得自己價講下來了得了便宜，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稍微一空下來，蘇玉蘭就掏出小本記上賣了哪件，多錢賣的，小買賣也是生意，賬目必須做的清清楚楚。
到了大概11點多，蘇玉蘭的衣服已經賣出去8件了，賣掉了一小半，一件平均9，又到手70多塊，今天不是星期天，還能賣的這樣好，這倒是蘇玉蘭沒有料到的。
這時候，一個蒙著頭巾的女人從她攤前走過，頭巾圍著脖子饒了兩圈，嘴巴鼻子都蒙起來了，就漏了倆眼睛，那女人望了她幾眼，匆匆拐過彎往東邊去了。
等蘇玉蘭看過去的時候，又只看到了那麽一個背影......
下午集上的人一直不是很多，到蘇玉蘭回家的時候，帶出來的18件衣服，一共賣出去12件，就連上回賣剩下的那2件褂子再改過以後也4塊錢一件的價格賣掉了。
剩下的6件夾克也不怕賣不掉，擺攤賣衣服哪有次次清倉的，她這樣碼數不全的能賣掉12件已經很難得了。
回去的時候後車架上還是馱著一包東西，只不過從一包衣服變成了一包原材料，用來放錢的腰包也鼓起來了。
真是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啊，家事雖然不太順心，但老天爺對她還是不錯，第一次做生意就找對了路子。
只是，她就算不吃飯不睡覺，一個人裁剪做，一共也做不出來多少衣服，就算賣的再好，能掙到手的錢也不會比現在多出多少，而且每個集積上幾件，時間長了也會壓很多貨，只趕集賣似乎也不行，要想加快掙錢速度，還是得再想法子才行。
回去的路上，蘇玉蘭又去割了3塊兒肉，1塊兒小的留著自己家吃，上回著火多虧了趙嬸幫忙，2斤多的那塊兒，拿去感謝下趙嬸，剩下的一塊兒也不小，蘇玉蘭準備給公婆送過去。
高敏芝今天也挺累的......
早上，她在家門口看到蘇玉蘭馱著一包東西往北去了，馬上就去借了輛自行車，臨出門，還專門蒙了頭巾，換了套不常穿的衣服。
往縣城的路只有這麽一條，再加上蘇玉蘭騎的並不快，高敏芝很輕易的就追了上來，遠遠地跟著她，一路就跟到集上了。
她用頭巾把自己蒙了起來，捂的嚴嚴實實的，就在蘇玉蘭擺攤不遠的地方來回轉，大半天下來悶的夠嗆。
果然沒白悶這半天，要是不跟出來，她打死也想不到這瘋子竟然出來賣衣服了，竟然還賣的不錯，剛才她拉住一個從蘇玉蘭攤上買衣服的人問了問，一件夾克9塊，她盯著半天的功夫就賣出去78件，那就是670塊錢啊！
想到這麽多錢，高敏芝肺都要氣炸了。
憑什麽那女人半天就能掙這麽多錢，60多塊，李建華要上2個月班才能掙到，每月交給老太婆20，她自己一年到頭才能攢個100多塊錢，不行，不能讓這女人悶頭發大財！
下午李軍早早的等在了小學門口，就等著放學鈴聲響了，跟姐姐李玲一起回家呢。
走出校門，李玲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李軍，
“軍軍，做啥呢？”
小李軍看上去興致並不高，
“姐，我跟你說，太氣人了，劉浩那幾個人，每天都跟著強強玩，我都不想跟他們玩了。”
倆人一路嘀嘀咕咕，回到家，小李軍像往常一樣去廚房找吃的，一掀鍋蓋，什麽都沒有！
娘還沒回家嗎？
到了正屋，小李軍一看到高敏芝就大聲嚷嚷，
“我餓，我要吃餃子！”
高敏芝一股邪火正沒處發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個屁啊！”
李玲看著娘不對勁，趕緊拉了拉李軍，誰知李軍根本不理會她，這小李軍平常被高敏芝嬌寵慣了，家裏誰敢給他氣受，
“我就要吃餃子，強強昨天都吃餃子了，我也得吃餃子，我還要穿新衣服！”
☆、二十一、兩口子打架
小李軍說完話，撅著嘴往高敏芝跟前一站。
往常，他這麽一鬧，娘就會過來哄他，這一招百試百靈。
不過，今兒這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以往，高敏芝在家裏處處高人一頭，心氣順，對這唯一的小兒子自然是寵著，哄著，可是這幾天，自己家裏就沒一處順心的，偏生那個瘋子的日子竟然越過越滋潤，這麽多天堆積的邪火，此時都爆發了，
“我讓你吃，讓你穿......”
高敏芝拉過李軍，照著屁股上就是幾巴掌。
“哇......”這下小李軍心裏的委屈一下子被放大了無數倍，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
“就要吃餃子，就要穿新衣服......”
李建華就是這個時候下班回家的，他還沒進門就聽到李軍的哭聲了，在單位小心謹慎夾著尾巴做人，回了家也不安生，再老實的人也是有脾氣的，
“起來，一天就知道吵吵！”說著話還用腳尖踢了一下李軍，他還是有分寸的，腳上根本就沒使勁。
“就不起，就要吃餃子，就要新衣服......”
娘打他，爹還踢他，小孩兒就不要面子了嗎？就是不能起！撒潑小李軍還是很在行的，這回哭的聲音更大了些。
李建華心裏煩躁，沖著高敏芝嚷了一句，
“你就不能管管他！”
這個家一向是高敏芝說了算，李建華就只管上班，這些年也都習慣了，高敏芝被他冷不丁這麽一喊，心裏更火了，
“管個屁啊管，怎麽管？啊？你說，你說怎麽管？”
高敏芝猛的從椅子上躥了起來，炮火對準了李建華，
“就你一個月掙那仨瓜倆棗喝西北風都不夠，還吃餃子，吃個屁！”
“一天就知道上班，也不看看別人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
高敏芝一張嘴巴跟機關槍似的，沖著李建華“突突突”的發射著炮火，絲毫沒有註意到李建華變得鐵青的臉色。
這些年，高敏芝把家裏安排的妥妥帖帖的，家裏小日子過的是真不錯，李建華也省心，平常高敏芝叨叨他幾句，他也不當回事，可是現在，他只覺得腦袋“嗡嗡嗡”的一團亂，高敏芝那一張嘴在她眼前“卍卍卍***......”跟緊箍咒似的，讓他腦袋都想炸裂了。
“啪......”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
李建華也傻了，這一巴掌怎麽打出去的他也不知道。
小李軍不敢再哭了，李玲早就縮到床和櫃子中間的夾縫避難去了。
高敏芝楞住了，只楞了一下，
“啊......你敢打我......李建華......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高敏芝伸出手就去撓李建華的臉，李建華人都傻了，他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有了兩道血印，高敏芝一雙手在李建華身上亂招呼，她現在真是氣急了，就跟貓打架似的，一雙爪子四處亂撓......
李建華本能的雙手一推，高敏芝摔到了地上，
“啊......啊......”高敏芝一下子大聲的嚎了起來，
“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哐......哐......”高敏芝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桌上的茶壺茶碗向李建華砸了過去......
......
屋裏一下子進來了好幾個人，
“好好的，怎麽就吵起來了，看把孩子嚇得！”
“我說建華你好歹是個大男人，媳婦說你幾句怎麽了，還動上手了，這事可是你不對啊！”
......
進來的勸架的嫂子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有批評李建華的，有安慰高敏芝的......
李建華趁亂從家裏逃了出來，他現在人都還是懵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跟村裏這些莊稼漢不一樣，他是個知識分子，打老婆兒這事他從來都認為跟自己是沾不上邊的......
在外亂晃了一圈，李建華也沒想到合適的去處，家現在肯定是不能回，回到家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高敏芝，爹娘那裏也不能去，走了一會兒走累了，李建華靠著一堆柴火垛坐了下來......
李建華家吵這麽大動靜，蘇玉蘭卻一點都不知道，她也不關心，回到家，掂了肉就往隔壁趙嬸家去了。
“建國媳婦兒，你這是幹啥呀？”趙嬸眼睛盯著那肉都看出油花了，嘴裏卻還是跟她客套了兩句。
“嬸子，那天要不是你幫忙，火可就著大了，這肉你跟大叔包頓餃子吃！”
這年頭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回肉，家家都缺油水，所以蘇玉蘭才能拿著豬肉來當謝禮，要是擱到現代，別說2斤豬肉了，20斤豬肉都未必有人稀罕！
趙嬸嘴上客氣著，手上卻很實誠，這肉她收的踏實，那火確實是她潑滅的，送上門的肉哪有不收的道理。
一到白天，蘇玉蘭家的縫紉機就就“噠噠噠噠”的響個不停，別人家聽不到，她還能聽不見？
這兩天村裏就有人說在集上看到建國媳婦兒擺攤賣衣服了，那衣服比百貨大樓的都好看，別人不知道那衣服怎麽來的，她還能不清楚？看來，這媳婦兒瘋病已經好了，手裏也寬綽了，要不哪能舍得買這麽大一塊兒肉給她。
活了大半輩子了，趙嬸也有自己的人生智慧，這鄰居以後還得往好了處才行。
公婆那邊，蘇玉蘭到底也沒自己去，把肉給了強強，讓小李強給送了過去。
原主跟公婆相處了幾年都沒什麽感情，更何況她了，偏那婆婆還非得在她跟前裝個蔥，沒辦法，誰讓她這具身體是人家兒媳婦呢，面上還是得過得去。
現在她想緩和下關系，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她要忙著掙錢，能分給兩個孩子的時間並不多，如果老兩口能夠對這兩個孩子好點，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孝敬一點兒蘇玉蘭還是能辦到的。
只是沒想到強強回來的時候又把肉給拿回來了，說爺爺奶奶家關著門家裏沒人。
這個鐘點正是做晚飯的時間，按說家裏不可能沒人，就算老兩口不在家，李曉梅也應該在家裏做飯啊，三個人都不在家，那幹什麽去了？
李有田此刻正在街上找人呢，天已經有點黑了，看到墻角或者土堆跟前有人的，他都走到跟前去看看，大媳婦兒跑回娘家了，李建華要是不回家，那倆孩子咋整？
☆、二十二、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孩子找不到了還可以找村長大喇叭廣播一下，李建華這麽大個人跟媳婦兒打架出了門，就沒辦法了，只能自己慢慢找，李老漢叼著個旱煙，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蒼蠅。
王月娥和李曉梅則是去了李建華家裏，小李軍一開始是撒潑哭，後來是真嚇哭了，家裏一向是高敏芝說了算，別說打架了，就連吵架的時候都很少，他親眼看著爹打了娘一巴掌，又把娘推了個跟頭......
那些嬸嬸奶奶們也真沒用，那麽多人都勸不住他娘一個，他娘氣乎乎的回老娘家了，還說永遠都不回來了，咋辦？以後他就是沒娘的孩子了，小李軍眼淚撲簌簌的往外掉，眼睛都快柔腫了。
李玲到底要大上兩歲，沒有像李軍那麽哭鬧，但是這樣的場面她以前也沒見識過，小女孩膽子本來就不大，現在眼裏含著淚花，看著可憐兮兮的。
王月娥看看兩個孩子，又看看滿地的碎片，
“過的這叫什麽日子啊，一天都不安生。”
倒是李曉梅上去哄了李玲，又哄李軍，知道倆孩子還沒吃飯，把倆孩子帶到廚房找吃的去了。
李有田在街上轉了一圈，碰到好幾個打招呼的，他只是說吃了飯溜達溜達，他也不好意思問別人看沒看家他家李建華，家裏前幾天的事就鬧的挺沒面子的，現在這......
他這張老臉算是沒地方擱了......
李老漢心裏不爽，走到村口，想到柴火垛跟前去坐會兒，沒想到歪打正著，李建華就在這兒窩著呢，
“你媳婦兒都回娘家了，你還在這兒窩著幹啥？”
李有田沖著蔫頭耷腦的大兒子踢了一腳，人找到了，他還在這兒坐啥，說完話，李有田也不看他，轉身就往回走。
“回娘家了？”高敏芝以前沒跟他這麽鬧過，怎麽辦？去接，不去不行？去了怎麽說，他那兩個大舅哥可都不好對付。
不管是怎麽吵起來的，那一巴掌確實是他打的......
......
第二天早上，李建華早早的起來了，今天是周五，他得上班，李玲得上學，高敏芝昨天回娘家的時候騎走了家裏的自行車，他一會兒上班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往鍋裏添了幾瓢水，點著火，幹了的玉米桿著起來旺的很，火苗子照在李建華臉上映的通紅，左邊臉上顴骨的地方兩道血印子結了痂一直延伸到了下巴，這個李建華倒沒有太在意，他現在發愁的是飯該怎麽做。
沒結婚以前家裏有他娘王月娥，他該上學上學，該幹活幹活，到飯點了只管開口吃飯，結婚分開吃以後，家裏都是高敏芝張羅，除了吃飯，李建華進廚房的次數少的可憐。
天天吃的玉米粥和窩頭是怎麽做出來的，他是真不知道.
水開了，鍋裏的水咕嘟咕嘟的翻騰著大水泡，李建華挖了兩勺子玉米面丟進鍋裏攪了幾下，又往竈裏添了把火，再看鍋裏竟然出現了半鍋面疙瘩......
水少面多，全是疙瘩塊兒，李建華自己用勺子舀了點，到嘴裏一嚼，裏面都是幹面兒，還是生的......可是這一鍋稠糊糊的，鍋底已經有點糊了......
生的可沒法吃，李建華又往鍋裏添了一瓢水，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煮熟了才能吃......
飯是做好了，李軍看了幾眼，拿筷子扒拉了幾下，這能叫飯？他才不會吃，不過他現在也不敢鬧，小孩子撒嬌耍混也是看人的，高敏芝寵他，他才敢鬧。
李玲端著碗，硬往嘴裏招呼，好不容易吃掉小半碗，小聲說了句吃飽了，就扛著書包出去了，現在是離上學時間還早，可是家裏氣壓太低，她寧願在外面等著。
李建華自己也吃不下......
他一直以讀書人自居，骨子裏自然有讀書人的驕傲，現在這情況，只要換個人，不會做就不做，讓孩子到爺爺奶奶那兒去吃，自己到飯點找個關系不錯的人家蹭頓飯就過去了。
這年頭，農村誰家日子過的都不太安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不在少數，窮生氣嘛，窮了不只氣多，氣性都還大，一點就著，吵架被罵出來的男人，躲到誰家就在誰家對付一口，也不用刻意招待，自己家吃什麽，多一雙碗筷的事兒。
可李建華是個要臉的，別說去別人家蹭飯了，去自己爹娘家他都覺得拉不下臉。
只是飯可以少一頓不吃，班不能不上啊，沒有自行車只能走路去.高敏芝能借到自行車，那是因為她成年都在村裏有自己的圈子，李建華去借其實也能借出來，只是他拉不下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
蘇玉蘭上午在家裏把壓在鋪蓋下面的鞋樣子翻了出來，這東西原主都認得，也會做，可是現在，好吧，她勉強也認識，知道是什麽，但要說做，她只會做衣服......
集上蘇玉蘭已經去過好幾趟了，連個賣現成鞋底子的都沒有，鞋底全靠手工納，街上那些大嬸大娘們，拿個錐子，帶個頂針一邊扯閑篇一邊納鞋底，人家是既有手藝也有時間，想想自己，好像一樣都不占。
鞋子還好說，大不了可以買兩雙小解放鞋，也不算貴，靴子就不行了，天氣越來越冷了，別人家的小孩都穿上棉靴了，她家這兩小只腳上還是破布鞋呢，雖說倆孩子一天到晚沒個閑現在也不一定冷，但是到了冬天還是離不了棉靴。
這年月，縣城百貨商場竟然連小孩子穿的棉鞋都沒有，怎麽辦？原主關系好點的就只有李曉梅和蘇春紅，李曉梅一個大姑娘家估計也不會做，蘇春紅那邊縫紉機就已經欠了一個大人情了，總不好再開口。
自己做不了就只有一條路可行了，找婆婆王月娥！
上一世，劉總多不可一世的一個人啊，可是到了客戶跟前也得收了氣場，賠上笑臉客客氣氣的招呼，為了這倆孩子不挨凍，別說賠個笑臉了，就是豁出去這張臉不要了，又能怎麽樣！
☆、二十三、送布送肉
打定主意，蘇玉蘭把炕上那一堆收拾了一下又壓到了鋪蓋底下，去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去供銷社扯上幾尺棉布，再加上昨天沒送出去的肉，應該能行了。
蘇玉蘭不是個做事拖拉的，說做馬上就做，誰知一出門就碰上趙嬸了，趙嬸昨天收了她的肉這會兒看到她臉上都是帶著笑的，按說蘇玉蘭低著一輩，應該先打招呼的，可蘇玉蘭還沒開口，趙嬸就湊到她跟前開口了，
“昨天傍晚建華兩口子打架的事，你聽說了沒？”
打架了？怪不得強強送肉的時候，爺爺奶奶家沒人呢。
其實趙嬸一看到蘇玉蘭就曉得她不知道這事，兩家挨著住，墻頭就一人高，蘇玉蘭家有啥動靜趙嬸能不知道？
蘇玉蘭從她家出來就沒再出過門，兩家不對付，李建華兩口子打架了，趙嬸一聽到這事，馬上就想到要告訴蘇玉蘭，面子都是相互給的，人家能給她送肉，她也得拿出個態度來。
趙嬸把自己聽到的經過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末了還加了句“建華媳婦兒一天本事的不行，這回被打一頓，看她以後還能不老實？”
趙嬸想捧蘇玉蘭，就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有了這兩個小家夥加入，蘇玉蘭包餃子的速度不但沒有正常發揮，還被帶慢了，不過那有什麽，孩子們開心啊，她自己也很開心......
晚上，兩個小家夥都睡覺了，玩了一天睡得都很沈。
蘇玉蘭卻熬了半宿......
第二天早上，小強強一睜開眼，就看到自己枕頭旁邊整整齊齊的放著一套衣服，綠色的......軍裝......
掀開被子從炕上跳下來，小李強連棉衣都沒穿，趿拉著鞋就跑廚房找娘去了。
“娘，娘......軍裝......”
小強強激動的都不知道怎麽說了，昨天明明什麽都沒有看到的啊，怎麽一大早就擺到他枕頭邊上了？
蘇玉蘭一回頭就看到只穿著秋衣秋褲的小家夥，
“快回去穿衣服，都不知道冷啊！”
她昨天晚上到大半夜才睡，可不就是給這哥倆做衣服呢，早想到這兩小只看到會高興，只是沒想到能興奮成這樣。
“新衣服都穿上，濤濤的也讓他穿上！”她真怕一會又看到一個不穿棉衣跑出來的小家夥，大早上天氣還是很冷的。
晚上的餃子沒吃完，熱了剩餃子，又煮了點粥，蘇玉蘭在廚房喊兩個小家夥吃飯，誰知道喊了幾聲沒人應，到屋裏一看，沒人！
“強強，濤濤......”又喊了好幾聲，還是沒人答應。
蘇玉蘭一顆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大早上在家裏還能丟了？一點動靜沒聽到，怎麽倆孩子就都不見了？
往常出去玩也都是吃了飯在她眼皮底下出去的，這......這......
蘇玉蘭火急火燎的就跑到了公婆院裏，把事情一說，婆婆就急了，“一個大人看兩個孩子都看不住，怎麽就能不見了？你這娘怎麽當的？”
李有田把碗筷放下，“我去老大家找找。”
上回大媳婦兒來找他，他就知道老大兩口子那心思都還沒熄呢，莫不是這回又要偷摸的把孩子給送走？
不管有沒有這事，這回他得先去看看，可不能再讓老二媳婦兒去鬧了，上次那一回就夠丟臉的了，再整一次出來，他這老臉還要不要了。
李建華推著自行車正要出門，就看到自己爹過來了，
“爹，大早上的有事啊？”
“軍軍在家沒？”李建華還沒出門那就沒事，李老漢一顆心總算放下了，不過倆孩子還是得找。
“屋裏吃飯呢，爹，我著急上班呢。”
李老漢揮了揮手，李建華就趕緊騎著自行車走了，他現在每天可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上班一點錯兒不敢出，更別說遲到早退了。
“軍軍，強強和濤濤沒來找你玩？”
“沒有。”軍軍正吃著飯呢，他心裏也沒好氣，這幾天那些小夥伴每天都圍著他那兩個小堂弟玩，不就是幾個沙包嗎？他得讓他娘也給他縫幾個。
☆、十九、著火了
“強強和濤濤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先別吃飯了，幫著出去找找。”李老漢對著高敏芝說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不見了？”高敏芝嘀咕了一聲，讓她幫忙去找人？那是得去看看，不去怎麽看熱鬧？
老公公前腳出門，高敏芝後面也跟著出來了，剛走到街上，就聽到村裏的大廣播“刺啦刺啦”的響了起來，
“建國家的李強李濤，聽到廣播後抓緊時間回家，家大人正找你們哩。”
“村民們都註意下啊，村民們都註意下，誰看到李有田家的孫子李強和李濤了，讓他倆趕緊時間回家啊！”
大喇叭一響，全村都聽到了，小李強和小李濤，正在劉浩家等著劉浩吃飯呢。
上次劉浩說她娘是瘋子的事，小李強可一直都沒忘，穿上新衣服，倆人恨不得所有的小夥伴馬上都能看到，先找誰呢，小李強一下就想到劉浩了。
倆人屁顛屁顛的就出了門，哪裏還能想得到得先跟娘打了招呼再出門啊！
聽到廣播，小李強心裏咯噔一下，被大喇叭廣播了，他這是闖禍了？
小家夥心裏有點害怕了，他隔壁家的那個哥哥有一回就是被大喇叭給廣播回家的，一到家就挨了一頓揍，他聽的可清楚了。
知道該回家，但是回家得挨揍，咋辦？小李強心裏緊張的不行。
劉浩爹娘自然也聽到廣播了，也不管倆孩子高不高興，拉著這倆小人就給送到李有田家了。
看到人，蘇玉蘭激動的差點都要哭了，她剛才心裏是真怕，
萬一孩子找不著......她都不敢往下想......
上一世，別說這麽大點的孩子了，10幾歲的孩子一旦走失，找回來的幾率也是小的可憐，就算最後找到了，人多半也已經......
她都差點忘了自己現在身處的是80年代的農村了。
“兩個死孩子，大早上不在家裏吃飯，死出去幹啥？外面拴著魂吶？”正吃早飯呢，鬧這麽一出，王月娥心裏那個氣啊。
“娘，大早上的您就“死”啊“死”的，不嫌不吉利嗎?”
鬧了場烏龍，打擾公婆吃飯，蘇玉蘭心裏本還有點愧疚，可聽到婆婆這麽說兩個孩子，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她自己心裏也壓著火呢，害她擔驚受怕的，真想給倆人小屁股上來上兩巴掌，可是看到倆個小家夥躲躲閃閃的眼光，蘇玉蘭這心裏一下子就軟了，別說打了，責備兩句都舍不得。
不是不讓公婆教育，教育孩子不是也得講究個方式方法麽，這麽罵罵咧咧的，反正她蘇玉蘭不能同意！
“還不讓說了，不讓說自己就看好孩子，別今兒一出，明兒一出的，不讓人安生！”
“行了！”李有田大喊了一聲，王月娥也不再出聲了。
“帶孩子回去吃飯吧！”
......
蘇玉蘭心裏現在是五味陳雜，雖說是個小烏龍，可說到底還是由她引起的，如果當時能夠鎮定一點，自己先出去找找，說不定自己就找回來了，可是孩子不見了，最先找的地方不該是爺爺奶奶家嗎？到底還是避開不公婆。
這些日子蘇玉蘭也看清楚了，婆婆這個人倒不是偏向哪一個，她是只愛她自己，誰能給她好處，她就高看誰幾分，連帶著對孩子也能好幾分，如果現在她日子過的紅火，婆婆對兩個孩子就不會是這個態度。
要想改變現狀，還是得加快掙錢的速度！
三個人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聞到一股煙味，只見一股股濃煙從自己家廚房的方向飄了出來......
蘇玉蘭急匆匆趕回家，就看到鄰居趙嬸提著水桶站在自家院子裏，
“你可算是回來了，要不是我發現的早，可就出了大事了。”
剛才她只顧得出去找孩子了，廚房裏竈膛的火都還沒有完全熄滅，也不知怎麽的就把堆在墻角的柴火給引著了。
這幾天蘇玉蘭忙著做衣服，柴火還都是倆孩子給抱進來的，也沒多少，要不然，那幹透的玉米桿著起來，真能把房子給燒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蘇玉蘭突然覺得現在這日子真是糟透了，農村的人情世故她不懂，大家庭的關系理不順，孩子也管不好，做個飯還差點把房子給燒了......
廚房的墻壁都熏黑了，被澆滅的碳灰時不時還有煙冒出來，地上流著黑水也下不去腳，好好的一頓早飯，變成了這個樣子，世上還能有比這更糟心的事嗎？
感到糟心的可不止蘇玉蘭一個，高敏芝現在也糟心的不行。
本來是看去看熱鬧的，誰知道孩子那麽快就找到了。這倒也不奇怪，大喇叭一廣播，那孩子早晚得回來，怪就怪在，那倆孩子身上穿的整整齊齊的可都是新衣服啊！
那瘋子哪裏來的錢給孩子買新衣服？
一人一套新衣服怎麽也得花230塊錢，就算她手裏能拿的出來，不年不節的也不該這麽花啊，除非那瘋子現在發財了，怎麽可能？連瘋子都能發財？
蘇玉蘭一糟心，幹勁更足了，等她攢夠錢買了縫紉機，先去縣城租兩間門面房，一間裁縫鋪，再有一間賣成衣，如果房子能找到那種門面房後面帶小院的，還能把孩子們都接過去，脫離了現在這個環境，那現在這些破事還叫能叫個事啊，努力掙錢才是王道！
......
農歷十月初一，劉志騎著自行車來到了大橋村，按照蘇玉蘭給她說的位置，騎車到了供銷社附近，前邊有幾個婦女正在閑聊，他正好過去打聽，
“嬸子，知道蘇玉蘭同志家住哪？”農村人都這習慣，跟陌生人打招呼，年紀跟自己爹娘差不多的都是喊叔叔嬸子。
“蘇玉蘭？你說建國媳婦兒啊，知道知道，找她幹啥？”這些大嬸都是閑著沒事做的，哪有熱鬧往哪湊，今天是大初一，親戚朋友串門是不會初一來的，這麽年輕個後生打聽瘋寡婦幹啥？
“給她家送點兒東西。”
劉志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人家確實是來送東西的，都在車梁上捆著呢。
☆、二十、就要吃餃子
傻奎娘也在人群裏呢，她這幾天心裏也堵得慌，讓胖嬸去提親，沒想到那個瘋寡婦還不同意，他們家都沒嫌棄她二婚，帶孩子，有瘋病？這條件竟然還看不上她家？
送東西？啥東西？車簍裏沒東西，後架上也沒東西，送的什麽東西？難不成那瘋子不同意她家的親事跟這人有關系？
初二又是趕集的日子，有了上次的經驗，蘇玉蘭這回可沒有那麽早出門，等她趕到集上的時候已經快到8點半了。
把衣架組裝好，衣服一件一件的掛上去，都弄好也就到了9點鐘了，這衣架做的是真挺值，衣服掛上去在路邊擺著，只要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上回買的布料多，蘇玉蘭這次帶出來的衣服有18件，上次沒賣掉的兩件小褂子她都改成了蕾絲邊娃娃領，還在口袋上裝飾了蝴蝶結，看著也好看了不少。
其他的除了2套軍裝，全部都是大大小小的夾克，每一件顏色搭配都不一樣，尺碼也多了好幾個。
四處望望，集上稀稀拉拉的人並不多，正好可以稍微休息下，等下人多了，讓她歇她也舍不得歇了。
突然，不遠處的一個背影映入蘇玉蘭眼中，身形看著有點眼熟，那身衣服看著好像也是見過的，看不到臉，蘇玉蘭也不知道是誰，也許是看走眼了呢，藍色的褂子褲子這年頭都這麽穿，看著眼熟也不奇怪。
看著人漸漸多了起來，蘇玉蘭也開始站起來吆喝了：“好看便宜的童裝，斷碼處理了！賣一件少一件，買到就是賺到！”
不一會兒她的攤跟前就圍了幾個人，
“這個夾克多錢？”
“這樣的有大號的嗎？”
......
所有的衣服全都掛在了衣架上，也不用低頭翻貨拿貨，幾個問價講價的蘇玉蘭一個人倒也應付的過來。
價格她都訂好了，夾克不論大小一律喊價11一件，人們都是要講價的，上次她要價10，顧客講半天便宜1塊錢，這回她可是留了餘地的，講價先給你讓1塊，再講半天再便宜1塊，最後到手也許還能多落幾毛錢呢，顧客也覺得自己價講下來了得了便宜，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呢！
稍微一空下來，蘇玉蘭就掏出小本記上賣了哪件，多錢賣的，小買賣也是生意，賬目必須做的清清楚楚。
到了大概11點多，蘇玉蘭的衣服已經賣出去8件了，賣掉了一小半，一件平均9，又到手70多塊，今天不是星期天，還能賣的這樣好，這倒是蘇玉蘭沒有料到的。
這時候，一個蒙著頭巾的女人從她攤前走過，頭巾圍著脖子饒了兩圈，嘴巴鼻子都蒙起來了，就漏了倆眼睛，那女人望了她幾眼，匆匆拐過彎往東邊去了。
等蘇玉蘭看過去的時候，又只看到了那麽一個背影......
下午集上的人一直不是很多，到蘇玉蘭回家的時候，帶出來的18件衣服，一共賣出去12件，就連上回賣剩下的那2件褂子再改過以後也4塊錢一件的價格賣掉了。
剩下的6件夾克也不怕賣不掉，擺攤賣衣服哪有次次清倉的，她這樣碼數不全的能賣掉12件已經很難得了。
回去的時候後車架上還是馱著一包東西，只不過從一包衣服變成了一包原材料，用來放錢的腰包也鼓起來了。
真是情場失意，商場得意啊，家事雖然不太順心，但老天爺對她還是不錯，第一次做生意就找對了路子。
只是，她就算不吃飯不睡覺，一個人裁剪做，一共也做不出來多少衣服，就算賣的再好，能掙到手的錢也不會比現在多出多少，而且每個集積上幾件，時間長了也會壓很多貨，只趕集賣似乎也不行，要想加快掙錢速度，還是得再想法子才行。
回去的路上，蘇玉蘭又去割了3塊兒肉，1塊兒小的留著自己家吃，上回著火多虧了趙嬸幫忙，2斤多的那塊兒，拿去感謝下趙嬸，剩下的一塊兒也不小，蘇玉蘭準備給公婆送過去。
高敏芝今天也挺累的......
早上，她在家門口看到蘇玉蘭馱著一包東西往北去了，馬上就去借了輛自行車，臨出門，還專門蒙了頭巾，換了套不常穿的衣服。
往縣城的路只有這麽一條，再加上蘇玉蘭騎的並不快，高敏芝很輕易的就追了上來，遠遠地跟著她，一路就跟到集上了。
她用頭巾把自己蒙了起來，捂的嚴嚴實實的，就在蘇玉蘭擺攤不遠的地方來回轉，大半天下來悶的夠嗆。
果然沒白悶這半天，要是不跟出來，她打死也想不到這瘋子竟然出來賣衣服了，竟然還賣的不錯，剛才她拉住一個從蘇玉蘭攤上買衣服的人問了問，一件夾克9塊，她盯著半天的功夫就賣出去78件，那就是670塊錢啊！
想到這麽多錢，高敏芝肺都要氣炸了。
憑什麽那女人半天就能掙這麽多錢，60多塊，李建華要上2個月班才能掙到，每月交給老太婆20，她自己一年到頭才能攢個100多塊錢，不行，不能讓這女人悶頭發大財！
下午李軍早早的等在了小學門口，就等著放學鈴聲響了，跟姐姐李玲一起回家呢。
走出校門，李玲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門口的李軍，
“軍軍，做啥呢？”
小李軍看上去興致並不高，
“姐，我跟你說，太氣人了，劉浩那幾個人，每天都跟著強強玩，我都不想跟他們玩了。”
倆人一路嘀嘀咕咕，回到家，小李軍像往常一樣去廚房找吃的，一掀鍋蓋，什麽都沒有！
娘還沒回家嗎？
到了正屋，小李軍一看到高敏芝就大聲嚷嚷，
“我餓，我要吃餃子！”
高敏芝一股邪火正沒處發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個屁啊！”
李玲看著娘不對勁，趕緊拉了拉李軍，誰知李軍根本不理會她，這小李軍平常被高敏芝嬌寵慣了，家裏誰敢給他氣受，
“我就要吃餃子，強強昨天都吃餃子了，我也得吃餃子，我還要穿新衣服！”
☆、二十一、兩口子打架
小李軍說完話，撅著嘴往高敏芝跟前一站。
往常，他這麽一鬧，娘就會過來哄他，這一招百試百靈。
不過，今兒這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以往，高敏芝在家裏處處高人一頭，心氣順，對這唯一的小兒子自然是寵著，哄著，可是這幾天，自己家裏就沒一處順心的，偏生那個瘋子的日子竟然越過越滋潤，這麽多天堆積的邪火，此時都爆發了，
“我讓你吃，讓你穿......”
高敏芝拉過李軍，照著屁股上就是幾巴掌。
“哇......”這下小李軍心裏的委屈一下子被放大了無數倍，一邊哭，一邊在地上打滾，
“就要吃餃子，就要穿新衣服......”
李建華就是這個時候下班回家的，他還沒進門就聽到李軍的哭聲了，在單位小心謹慎夾著尾巴做人，回了家也不安生，再老實的人也是有脾氣的，
“起來，一天就知道吵吵！”說著話還用腳尖踢了一下李軍，他還是有分寸的，腳上根本就沒使勁。
“就不起，就要吃餃子，就要新衣服......”
娘打他，爹還踢他，小孩兒就不要面子了嗎？就是不能起！撒潑小李軍還是很在行的，這回哭的聲音更大了些。
李建華心裏煩躁，沖著高敏芝嚷了一句，
“你就不能管管他！”
這個家一向是高敏芝說了算，李建華就只管上班，這些年也都習慣了，高敏芝被他冷不丁這麽一喊，心裏更火了，
“管個屁啊管，怎麽管？啊？你說，你說怎麽管？”
高敏芝猛的從椅子上躥了起來，炮火對準了李建華，
“就你一個月掙那仨瓜倆棗喝西北風都不夠，還吃餃子，吃個屁！”
“一天就知道上班，也不看看別人日子都過成什麽樣了！”
......
高敏芝一張嘴巴跟機關槍似的，沖著李建華“突突突”的發射著炮火，絲毫沒有註意到李建華變得鐵青的臉色。
這些年，高敏芝把家裏安排的妥妥帖帖的，家裏小日子過的是真不錯，李建華也省心，平常高敏芝叨叨他幾句，他也不當回事，可是現在，他只覺得腦袋“嗡嗡嗡”的一團亂，高敏芝那一張嘴在她眼前“卍卍卍***......”跟緊箍咒似的，讓他腦袋都想炸裂了。
“啪......”
屋子裏一下安靜了。
李建華也傻了，這一巴掌怎麽打出去的他也不知道。
小李軍不敢再哭了，李玲早就縮到床和櫃子中間的夾縫避難去了。
高敏芝楞住了，只楞了一下，
“啊......你敢打我......李建華......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高敏芝伸出手就去撓李建華的臉，李建華人都傻了，他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有了兩道血印，高敏芝一雙手在李建華身上亂招呼，她現在真是氣急了，就跟貓打架似的，一雙爪子四處亂撓......
李建華本能的雙手一推，高敏芝摔到了地上，
“啊......啊......”高敏芝一下子大聲的嚎了起來，
“不過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哐......哐......”高敏芝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桌上的茶壺茶碗向李建華砸了過去......
......
屋裏一下子進來了好幾個人，
“好好的，怎麽就吵起來了，看把孩子嚇得！”
“我說建華你好歹是個大男人，媳婦說你幾句怎麽了，還動上手了，這事可是你不對啊！”
......
進來的勸架的嫂子嬸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有批評李建華的，有安慰高敏芝的......
李建華趁亂從家裏逃了出來，他現在人都還是懵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跟村裏這些莊稼漢不一樣，他是個知識分子，打老婆兒這事他從來都認為跟自己是沾不上邊的......
在外亂晃了一圈，李建華也沒想到合適的去處，家現在肯定是不能回，回到家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高敏芝，爹娘那裏也不能去，走了一會兒走累了，李建華靠著一堆柴火垛坐了下來......
李建華家吵這麽大動靜，蘇玉蘭卻一點都不知道，她也不關心，回到家，掂了肉就往隔壁趙嬸家去了。
“建國媳婦兒，你這是幹啥呀？”趙嬸眼睛盯著那肉都看出油花了，嘴裏卻還是跟她客套了兩句。
“嬸子，那天要不是你幫忙，火可就著大了，這肉你跟大叔包頓餃子吃！”
這年頭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兩回肉，家家都缺油水，所以蘇玉蘭才能拿著豬肉來當謝禮，要是擱到現代，別說2斤豬肉了，20斤豬肉都未必有人稀罕！
趙嬸嘴上客氣著，手上卻很實誠，這肉她收的踏實，那火確實是她潑滅的，送上門的肉哪有不收的道理。
一到白天，蘇玉蘭家的縫紉機就就“噠噠噠噠”的響個不停，別人家聽不到，她還能聽不見？
這兩天村裏就有人說在集上看到建國媳婦兒擺攤賣衣服了，那衣服比百貨大樓的都好看，別人不知道那衣服怎麽來的，她還能不清楚？看來，這媳婦兒瘋病已經好了，手裏也寬綽了，要不哪能舍得買這麽大一塊兒肉給她。
活了大半輩子了，趙嬸也有自己的人生智慧，這鄰居以後還得往好了處才行。
公婆那邊，蘇玉蘭到底也沒自己去，把肉給了強強，讓小李強給送了過去。
原主跟公婆相處了幾年都沒什麽感情，更何況她了，偏那婆婆還非得在她跟前裝個蔥，沒辦法，誰讓她這具身體是人家兒媳婦呢，面上還是得過得去。
現在她想緩和下關系，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她要忙著掙錢，能分給兩個孩子的時間並不多，如果老兩口能夠對這兩個孩子好點，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多孝敬一點兒蘇玉蘭還是能辦到的。
只是沒想到強強回來的時候又把肉給拿回來了，說爺爺奶奶家關著門家裏沒人。
這個鐘點正是做晚飯的時間，按說家裏不可能沒人，就算老兩口不在家，李曉梅也應該在家裏做飯啊，三個人都不在家，那幹什麽去了？
李有田此刻正在街上找人呢，天已經有點黑了，看到墻角或者土堆跟前有人的，他都走到跟前去看看，大媳婦兒跑回娘家了，李建華要是不回家，那倆孩子咋整？
☆、二十二、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孩子找不到了還可以找村長大喇叭廣播一下，李建華這麽大個人跟媳婦兒打架出了門，就沒辦法了，只能自己慢慢找，李老漢叼著個旱煙，眉頭皺的都能夾死一只蒼蠅。
王月娥和李曉梅則是去了李建華家裏，小李軍一開始是撒潑哭，後來是真嚇哭了，家裏一向是高敏芝說了算，別說打架了，就連吵架的時候都很少，他親眼看著爹打了娘一巴掌，又把娘推了個跟頭......
那些嬸嬸奶奶們也真沒用，那麽多人都勸不住他娘一個，他娘氣乎乎的回老娘家了，還說永遠都不回來了，咋辦？以後他就是沒娘的孩子了，小李軍眼淚撲簌簌的往外掉，眼睛都快柔腫了。
李玲到底要大上兩歲，沒有像李軍那麽哭鬧，但是這樣的場面她以前也沒見識過，小女孩膽子本來就不大，現在眼裏含著淚花，看著可憐兮兮的。
王月娥看看兩個孩子，又看看滿地的碎片，
“過的這叫什麽日子啊，一天都不安生。”
倒是李曉梅上去哄了李玲，又哄李軍，知道倆孩子還沒吃飯，把倆孩子帶到廚房找吃的去了。
李有田在街上轉了一圈，碰到好幾個打招呼的，他只是說吃了飯溜達溜達，他也不好意思問別人看沒看家他家李建華，家裏前幾天的事就鬧的挺沒面子的，現在這......
他這張老臉算是沒地方擱了......
李老漢心裏不爽，走到村口，想到柴火垛跟前去坐會兒，沒想到歪打正著，李建華就在這兒窩著呢，
“你媳婦兒都回娘家了，你還在這兒窩著幹啥？”
李有田沖著蔫頭耷腦的大兒子踢了一腳，人找到了，他還在這兒坐啥，說完話，李有田也不看他，轉身就往回走。
“回娘家了？”高敏芝以前沒跟他這麽鬧過，怎麽辦？去接，不去不行？去了怎麽說，他那兩個大舅哥可都不好對付。
不管是怎麽吵起來的，那一巴掌確實是他打的......
......
第二天早上，李建華早早的起來了，今天是周五，他得上班，李玲得上學，高敏芝昨天回娘家的時候騎走了家裏的自行車，他一會兒上班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往鍋裏添了幾瓢水，點著火，幹了的玉米桿著起來旺的很，火苗子照在李建華臉上映的通紅，左邊臉上顴骨的地方兩道血印子結了痂一直延伸到了下巴，這個李建華倒沒有太在意，他現在發愁的是飯該怎麽做。
沒結婚以前家裏有他娘王月娥，他該上學上學，該幹活幹活，到飯點了只管開口吃飯，結婚分開吃以後，家裏都是高敏芝張羅，除了吃飯，李建華進廚房的次數少的可憐。
天天吃的玉米粥和窩頭是怎麽做出來的，他是真不知道.
水開了，鍋裏的水咕嘟咕嘟的翻騰著大水泡，李建華挖了兩勺子玉米面丟進鍋裏攪了幾下，又往竈裏添了把火，再看鍋裏竟然出現了半鍋面疙瘩......
水少面多，全是疙瘩塊兒，李建華自己用勺子舀了點，到嘴裏一嚼，裏面都是幹面兒，還是生的......可是這一鍋稠糊糊的，鍋底已經有點糊了......
生的可沒法吃，李建華又往鍋裏添了一瓢水，好看不好看的不重要，煮熟了才能吃......
飯是做好了，李軍看了幾眼，拿筷子扒拉了幾下，這能叫飯？他才不會吃，不過他現在也不敢鬧，小孩子撒嬌耍混也是看人的，高敏芝寵他，他才敢鬧。
李玲端著碗，硬往嘴裏招呼，好不容易吃掉小半碗，小聲說了句吃飽了，就扛著書包出去了，現在是離上學時間還早，可是家裏氣壓太低，她寧願在外面等著。
李建華自己也吃不下......
他一直以讀書人自居，骨子裏自然有讀書人的驕傲，現在這情況，只要換個人，不會做就不做，讓孩子到爺爺奶奶那兒去吃，自己到飯點找個關系不錯的人家蹭頓飯就過去了。
這年頭，農村誰家日子過的都不太安生，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不在少數，窮生氣嘛，窮了不只氣多，氣性都還大，一點就著，吵架被罵出來的男人，躲到誰家就在誰家對付一口，也不用刻意招待，自己家吃什麽，多一雙碗筷的事兒。
可李建華是個要臉的，別說去別人家蹭飯了，去自己爹娘家他都覺得拉不下臉。
只是飯可以少一頓不吃，班不能不上啊，沒有自行車只能走路去.高敏芝能借到自行車，那是因為她成年都在村裏有自己的圈子，李建華去借其實也能借出來，只是他拉不下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
蘇玉蘭上午在家裏把壓在鋪蓋下面的鞋樣子翻了出來，這東西原主都認得，也會做，可是現在，好吧，她勉強也認識，知道是什麽，但要說做，她只會做衣服......
集上蘇玉蘭已經去過好幾趟了，連個賣現成鞋底子的都沒有，鞋底全靠手工納，街上那些大嬸大娘們，拿個錐子，帶個頂針一邊扯閑篇一邊納鞋底，人家是既有手藝也有時間，想想自己，好像一樣都不占。
鞋子還好說，大不了可以買兩雙小解放鞋，也不算貴，靴子就不行了，天氣越來越冷了，別人家的小孩都穿上棉靴了，她家這兩小只腳上還是破布鞋呢，雖說倆孩子一天到晚沒個閑現在也不一定冷，但是到了冬天還是離不了棉靴。
這年月，縣城百貨商場竟然連小孩子穿的棉鞋都沒有，怎麽辦？原主關系好點的就只有李曉梅和蘇春紅，李曉梅一個大姑娘家估計也不會做，蘇春紅那邊縫紉機就已經欠了一個大人情了，總不好再開口。
自己做不了就只有一條路可行了，找婆婆王月娥！
上一世，劉總多不可一世的一個人啊，可是到了客戶跟前也得收了氣場，賠上笑臉客客氣氣的招呼，為了這倆孩子不挨凍，別說賠個笑臉了，就是豁出去這張臉不要了，又能怎麽樣！
☆、二十三、送布送肉
打定主意，蘇玉蘭把炕上那一堆收拾了一下又壓到了鋪蓋底下，去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態度，去供銷社扯上幾尺棉布，再加上昨天沒送出去的肉，應該能行了。
蘇玉蘭不是個做事拖拉的，說做馬上就做，誰知一出門就碰上趙嬸了，趙嬸昨天收了她的肉這會兒看到她臉上都是帶著笑的，按說蘇玉蘭低著一輩，應該先打招呼的，可蘇玉蘭還沒開口，趙嬸就湊到她跟前開口了，
“昨天傍晚建華兩口子打架的事，你聽說了沒？”
打架了？怪不得強強送肉的時候，爺爺奶奶家沒人呢。
其實趙嬸一看到蘇玉蘭就曉得她不知道這事，兩家挨著住，墻頭就一人高，蘇玉蘭家有啥動靜趙嬸能不知道？
蘇玉蘭從她家出來就沒再出過門，兩家不對付，李建華兩口子打架了，趙嬸一聽到這事，馬上就想到要告訴蘇玉蘭，面子都是相互給的，人家能給她送肉，她也得拿出個態度來。
趙嬸把自己聽到的經過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遍，末了還加了句“建華媳婦兒一天本事的不行，這回被打一頓，看她以後還能不老實？”
趙嬸想捧蘇玉蘭，就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