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不許欺負我娘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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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出來的是李副站長，“建華同志，這麽晚了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李站長，這......我......”
李建華這樣磕磕巴巴的，副站長心裏也是有想法的，“有什麽事，你盡管提，濤濤這孩子我們兩口子都挺喜歡，只要不是太難辦的事......”李站長抽了口煙，沒有接著說，話說到這裏就可以了。
這個李建華看著老實巴交的，這才剛把孩子送過來，領養手續都還沒有辦理呢，就急著過來討好處來了？
“這......李站長，我還是實話實說吧，”李建華實在也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濤濤她娘本來是同意的，誰知道今天看不到孩子，在家裏開始發瘋了，大晚上提著菜刀來找我要孩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一口氣說完，李建華心裏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了。
李副站長抽了口煙，頓了一下，
“既然是這樣，人你帶回去，以後這事再也別提了！”
李副站長也沒想到李建華要說的竟然是這事，孩子親娘反悔了，要把孩子要回去，他還真沒辦法強留，這事要鬧開了對他影響可不好。
只是這個李建華辦的這事也太不靠譜了點，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把孩子給送來了，這不是浪費他們夫妻倆的感情嗎！
濤濤坐在自行車大梁上，一路上黑漆馬虎的，大伯一句話也不說，他也不敢問。
車子一直騎到了大伯家裏，小李濤一進屋，就看到娘，爺爺，奶奶，好像還有村長......不光是屋裏好多人，就連院門口都站了好些人。
那些人好像都離他娘遠遠的，娘手裏怎麽還拿著菜刀？
小李濤邁開小短腿就跑了過去，張開雙臂站在蘇玉蘭跟前，“你們誰都不許欺負我娘！”
說完，自己倒先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蘇玉蘭的心一下子就化了，這個才4歲多的孩子，自己都嚇成這樣了，卻還想著要保護她......
剛才那一屋子人還勸她“把濤濤送出去是送孩子去享福”，“孩子在家裏以後就是個泥腿子，跟了人家以後是要當官兒的”，“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以後怎麽過”......
統統都是狗屁，有那好事，怎麽都不把自己兒子往外送，一個個的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自己怎麽就帶著孩子沒法過了，孩子跟著她就享不了福了？就不能出息了？
蘇玉蘭還真就不信了，她雖說只是個本科畢業，可工作這三年她也沒少長見識，再說了她可是有先知的，社會的發展走向她可是一清二楚，只要抓住了機會，在這個時代發家的可是大有人在。
......
第二天一大早蘇玉蘭又騎著車子進了城，這回她直接去了百貨大樓。
男裝、女裝、童裝蘇玉蘭統統轉了一遍，售貨員看她那一身穿著，也不搭理她，甚至還警告她“不買就別摸”。
蘇玉蘭也不生氣，這個年代的售貨員就是這麽牛，由於物資匱乏，一些緊俏商品就是有錢有票也買不到手裏，這個時候誰家要是有人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那可是個香餑餑，街坊鄰居都是要恭維著的。
蘇玉蘭把這些衣服的款式、面料暗暗記了下來，又出去找了家裁縫鋪看了看，裁縫鋪的活兒挺多的，她一邊問著，老板兒手裏的活兒都沒停下。
這年頭，裁縫鋪子確實挺掙錢的，做一條褲子要5塊錢的話，起碼有2塊是給裁縫師傅的，而且裁縫做出來的衣服尺寸自然是不用說的，合身舒服，價格也比買成品要便宜。
像結婚、孩子滿月這樣的喜事，隨份子錢的有，但是送東西的也多，臉盆、水壺、還有布料這些都是隨禮的常用物品。
日子稍微過得去的人家誰家裏沒有幾塊布料啊，就算平常不做衣服，快到過年了，還能不添件新衣裳？
蘇玉蘭也想開家裁縫鋪，要是自己能有這樣一家鋪子，不光是解決了一家人的生活問題，還捎帶圓了自己一個夢。
她上一世學的就是服裝設計，要不是爸爸的病，她是很想從事對口的工作的。
只是，要開鋪子總得有本錢啊，她那10多塊的家底差得太遠了......
如果在集上出攤給人做衣服呢？
好像也行不通，沒有固定的門面，人家憑什麽要信任你，給了布料，還要交定金，萬一下回過集找不到人呢。
今天是農歷二十三，再過集要到二十五，還有兩天時間，蘇玉蘭心裏盤算著，要去哪裏借臺縫紉機才行。
婆家這邊是沒指望了，娘家呢，蘇玉蘭把記憶翻了個遍。
她有個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婚後日子過得也並不好，哥嫂倒有臺縫紉機，只是哥嫂前腳結婚，她沒多久也就結婚了，姑嫂之間並沒有什麽感情，這麽大件的東西張口借只怕會讓她爹娘在中間為難。
如果她現在日子過得好，能對娘家照拂著倒還好說，她現在這種境況，只怕哥嫂躲著還來不及，否則也不會在她“丈夫”死後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蘇玉蘭心裏想著事，回去的路上騎的慢悠悠的，忽然聽到有個女聲喊她，還沒等她回頭呢，人家騎著車已經跟她並齊了。
這人跟她一樣，娘家也是蘇家村的，叫蘇春紅，年紀比她小一點，跟她是本家，只不過出了五福，血緣關系沒那麽近了，後來也嫁到了大橋村。
蘇玉蘭在大橋村除了下地幹活，很少找人串門子拉家常，但偶爾會跟蘇春紅來往，她也是大橋村唯一一個沒有相信蘇玉蘭“瘋”了的人。
蘇春紅是個性格爽朗的直性子，
“姐，昨天晚上咋回事，我怎麽聽說，你提著菜刀要劈人？”
蘇玉蘭也沒瞞著，把濤濤被送走的事說了一遍，蘇春紅一下就炸毛了，也沒管路上是不是有人經過，
“啥？臭不要臉的，這麽大的事竟然提都沒跟你提？”
蘇玉蘭一聽頓時就樂了，蘇春紅這性子真是太可愛了！
她甚至還有點羨慕，“潑”一點才會兒活的更自在啊！
☆、十、來給你說親
車子還沒騎到巷子口，蘇玉蘭就看到有人朝她招手，
“你可算是回來了，嬸子可都等你半天了！”胖嬸滿臉堆著笑，但是那笑容蘇玉蘭怎麽看怎麽別扭。
“嬸子，來家裏坐，你找我有事？”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胖嬸來幹什麽的，人家笑臉相迎，她就客客氣氣待著。
胖嬸面色有點尷尬，“我今兒是受人所托來給你說親的。”
“說親？”她上輩子過到26歲，雖然被催婚無數，但年齡到底還不大，連相親都沒相過呢！
“嬸子，說親這事就算了，我現在沒有這想法！”
蘇玉蘭心裏清楚著呢，給她這個“瘋”子說親，能有啥好條件的？瞎子？瘸子？還是無賴老光棍？
“你看你這身子年後也該生了吧，一個人帶三孩子不好過啊，就不打算找個人搭把手？”
保媒拉纖的活，不光要消息靈通，眼光毒，嘴巴還得好使啊，沒兩把刷子能做好媒？
“嬸子，我現在真不考慮！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先聽聽嬸子給你說說，咱村李會計家條件不錯吧？”
李會計就是傻奎的爹，家裏倆閨女都出嫁了，就這一個兒子，還被燒壞了腦子，家裏經濟條件是不錯，只是......
這胖嬸要給她說的對象難道是傻奎？
“嬸子，李會計家條件好不好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吧！”蘇玉蘭雖然心裏雖不高興，倒也沒表現出來。
“你看，我也是受了你李嬸兒所托才來的，他們家相中你了，你要是嫁過去了，不愁吃不愁穿的，只要哄著點傻奎，那家裏以後可都是你說了算，一個村住著，這倆孩子你也能看護著，多好的事！嬸子這可都是為你著想呢！”
胖嬸一張嘴巴說開了花，一邊說一邊打量蘇玉蘭的表情，只是這女人怎麽回事？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人說話做事大大方方的，看著倒不像是“瘋”，只是如果不瘋，正常人給她介紹個傻子，她怎麽不生氣？
蘇玉蘭當然不生氣了，她正發愁縫紉機的事呢，借估計是借不到了，就只能租了，只是她現在的名聲，一個“瘋子”要租縫紉機，別人也不可能租給她，她正需要一個中介呢，這不是現成的送上門了嗎？
“嬸子，這事您是受人所托，我也不讓您難做，您就明明白白幫我回了，就說我不同意！”
“要不你再想想？你帶著仨孩子，以後再想找，可就只能被別人挑的份了！”
那還用的著想，蘇玉蘭要是同意，那腦子才是被驢踢了呢！
“嬸子，您就那樣幫我回了就行！”
話說成這樣，胖嬸也就沒再提了，該說的她都說了，人家女方不同意，難道還能怪她這個媒人？
今天上門來說這個媒，胖嬸其實是不情願的，為啥？那女人昨晚
提著菜刀要劈大伯哥這事兒現在村裏誰不知道？這時候讓她上門來提親事，她也膽怵啊！
只是傻奎娘一趟一趟的上門，每次都還不空手，拿了人家的手短，她也是沒辦法了，要不是看著蘇玉蘭一開始說話客客氣氣的，她後面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嘴賤？她本來是說句玩笑話逗傻奎玩的，誰知道那傻小子真聽到耳朵裏了，不光在家裏鬧，在街上也嚷嚷著要建國嫂子給他當媳婦兒。
傻子鬧鬧也就算了，誰成想傻奎娘也往心裏去了，自己一合計，他兒子是有點傻，但是個子高，模樣長的也不差，傻奎爹又是村裏的會計，這條件村裏也沒幾個能比得上，難道還配不上她一個帶孩子的瘋寡婦？
而且這瘋女人還是個好生養的，等她把肚子裏這個生了，過一陣再給她生個孫子，那她家的香火也就不發愁了。
傻奎娘自己越想越有戲，往胖嬸家裏跑的就更勤了，胖嬸架不住面子，怎麽著也得走這一趟。
又扯了幾句閑話，胖嬸就借口要走，
“嬸子，我這有件事還想請您幫個忙呢？”
蘇玉蘭一開口，胖嬸又坐了回去，咦？要她幫忙？
“我也就會說個媒，你先說說，看嬸子能不能幫得上？”胖嬸嘴上謙虛了兩句，其實心裏還挺受用，這會兒也不膽怵了，請她幫忙，那說明她胖嬸有本事啊！
“嬸子，我想租臺縫紉機，您看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誰家縫紉機閑著用不上的。”
“租？你要是做件衣服，用用就行了，哪裏用的著租？”
“嬸子，縫紉機我要用到過年的，最少要用3個月，我一個月出5塊錢，您給看看誰家願意租給我的，您放心，總不能叫您白跑腿的！”
蘇玉蘭說的誠懇，話說的客客氣氣，胖嬸心裏那叫一個舒坦啊，村裏人都不講究，說話都是大大咧咧的，就是那些找她上門保媒的，說話都沒這麽中聽。
一個月5塊，3個月那就是15塊，15塊錢都能敞敞亮亮過個年了，胖嬸自己家裏是沒有，要是有，她直接就答應了。
“行，這事我幫你問問，成不成的再說！”胖嬸答應的痛快，話卻沒說那麽滿。
“嬸子，這事就麻煩你了！”蘇玉蘭從兜裏抓了一把糖塞到胖嬸手裏，“拿回家哄孩子！”
胖嬸眉開眼笑的離開了，反正這門她已經登過了，對傻奎娘也能有交待了。
李建華一大早頂著個黑眼圈去上班了，高敏芝在家裏心裏惴惴不安的，得罪了副站長，也不知道他家建華會不會被穿小鞋，不過聽那口氣，站長兩口子對濤濤還是挺滿意的，這事說不定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桌子上的刀疤還在，門上被劈的三道口子也裂著大嘴，高敏芝就只當看不見，帶上門就往公婆院裏去了。
出了昨晚那事，王月娥今天也沒去打牌，她也生氣呢，把濤濤送人這事她也一點兒都不知道，
“沒法過了，都拿我當外人啊，這麽大的事都沒人跟我一說聲，我還不如死了算了!”王月娥坐在炕上盤著腿，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拍著土炕，她也不是心疼孫子，她是氣老頭子和兒子不拿她當回事。
☆、十一、您說了不算
李有田坐在椅子上抽著旱煙，他現在心裏也後悔，要是他當初堅決不同意，咋還能鬧出昨晚那一出，讓村裏人看盡了笑話。
王月娥鬧的他心煩，他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拿著煙袋子去院裏墻根底下蹲著去了。
高敏芝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一看見老公公，低眉順眼的喊了聲“爹”，那聲音聽著就像是“哽咽”著要哭出來似的。
“啥事？”李有田看著高敏芝心裏也不大痛快。
事實上，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本來家裏日子過得挺好的，就算比上不足比下也是有餘的，要孫子有孫子要孫女有孫女，大兒子在縣裏上班，二兒子在家裏操持著地，就老三還沒著落，不過老三年紀還小，也不著急。
好好的日子，怎麽就過成現在這樣了，他現在都出不了門了，走到哪兒別人都是說在他家的事兒。
“爹，建華這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高敏芝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誰欺負了似的。
“為啥？”
“濤濤都送過去了，又去找人家要回來，爹，那可是站長，這不是耍人家玩呢，站長要是記了建華的仇，那還不得找個理由把建華給開了？”
“這不是不講理嗎，不給孩子就不讓上班了？”王月娥聽到高敏芝說話就從屋裏出來了，大兒子可不能被開除，沒了工作，誰還每個月給她交錢！
“娘，那可是站長，人家能跟咱講道理？”
“那咋辦？他爹，你到是說句話，建華這工作可不能丟！”
“咋辦?我能有啥辦法！”李有田心裏更煩躁了，煩心事一件接一件，就沒個安生，李老漢幹脆進了三兒子房間，關了門不出來了。
“那把濤濤再送過去能行不？”
孫子她有三個，少一個還有兩個呢，每月給她交錢的可是只有一個，王月娥心裏這帳算的明明白白的。
高敏芝就等婆婆這句話呢，說她膽子大嗎？反正她現在是不敢去跟蘇玉蘭提這事，可要說她膽子小，她還敢惦記著這事呢！
“娘，她昨晚拿著刀差點要殺了我們一家，我可不敢去說這事！”
“我去說，我就不信她還能殺了我這個當婆婆的。”王月娥平常在蘇玉蘭跟前指手畫腳慣了的，也沒見蘇玉蘭有過什麽脾氣，底氣足的很。
進了屋子，王月娥黑著個臉氣沖沖的用手指著蘇玉蘭，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村裏都在說咱家的閑話，我和你爹現在都沒臉出門了！”
此時蘇玉蘭正在埋頭畫圖，今天在百貨大樓把衣服款式過了一遍，俗話說好記性比不過爛筆頭，還是先畫下來，免得過兩天想不起來了。她倒不是怕把衣服給設計難看了，她是怕自己的審美太超前，這個時代的人們接受不了。
“娘，我做什麽好事了，把您氣成這樣？”
看婆婆這樣，是興師問罪來了，不過她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做的不妥的，要說不妥，那還真有一點，還是不夠厲害！
“你......”王月娥一下子被噎住了，這二媳婦兒一向是個服軟的，每次她發脾氣，都是低眉順眼的應著，今天這是......
“別的事就算了，濤濤必須還得送過去，這事兒我說了算！”王月娥到底還是在她頭上作威作福慣了，說出的話口氣硬的很。
“娘，濤濤的事您說了還真不算！”
蘇玉蘭不急不躁，緩緩的這一句話卻把老太太給惹毛了，
“我是他奶，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您是他奶，可是建國昨晚跟我托夢說了，他的孩子就該在他老李家長大，他說誰要是再敢打他孩子的主意，就讓他一家都不安生！”
“娘，您說是聽您的還是聽建國的？”
蘇玉蘭一提到建國，王月娥臉色就變了。
農村這年代老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傳的很邪乎，尤其年紀大一點的，拿這種事是很當真的。
“建國真給你托夢了？”老太太氣勢一弱下來，說話口氣都變了。
“您要不信，一會兒您去他墳上燒個紙，問問他。”
蘇玉蘭這麽一說，王月娥心裏也不大好受，那建國到底是她親兒子，兒子沒了，她要再把孫子送人......是有點對不住兒子！
可是如果不送，建華的工作怎麽辦?
老太太一時沒了主意，擡頭看著蘇玉蘭，
“濤濤不能送，那站長一生氣把你哥開除了咋辦？”
“娘，站長也沒說一定要濤濤給他當兒子啊。”蘇玉蘭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婆婆八成是讓大嫂給當槍使了，只是這槍高敏芝能用，她蘇玉蘭就不能用了？
高敏芝打的可不就是這個算盤？
王月娥一回來，高敏芝就趕緊上前問，“娘，怎樣？她同意沒？”
誰知婆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直往屋裏走，都沒搭理她。
好不容易等婆婆坐下來，她趕緊又湊到了跟前。
“不行，濤濤不能送！”
高敏芝一聽這話，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不能送？怎麽就不能送了？家裏又不是缺孩子？
“娘，那建華這工作可就沒了！”高敏芝說的淒淒艾艾的，可惜這李副站長自己什麽都沒做，就已經被編排成一個公私不分的反派人物了。
“要不把軍軍送過去試試，軍軍長的白白胖胖的，那站長肯定能喜歡！”王月娥剛反應過來，建國的孩子不能送，家裏不還有一個軍軍嗎？
“......”高敏芝聽到這話簡直就是當頭棒喝啊，把軍軍送人，她就這麽一個兒子，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娘，我和建華可就這軍軍這一個兒子，那可是您的長孫，以後還得給您打幡呢！”
“你和建華還可以再生啊，你看我生曉梅的時候那年紀比你現在還大呢！”老太太還覺得自己這主意挺好，反正只要保住建華的工作，送哪個孫子出去對她來說都一樣。
高敏芝蔫頭耷腦的走了，她沒想到這一槍打出去，沒打中目標，到頭來槍口反倒沖上自己了，軍軍她當然是不會往外送的，再說李建華這工作也不一定就丟，只是有那麽一顆炸彈在那擺著，就算不爆炸，它也嚇人呀。
☆、十二、軟肋，鎧甲
蘇玉蘭也沒想到大嫂高敏芝還能再打濤濤的主意呢，這個人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認準了她是個軟柿子就一定要捏出汁來。
只是蘇玉蘭現在可沒空理大嫂那些小心思，反正她現在也不敢悄沒聲的再把濤濤送走了。
後天就是農歷二十五，又要過集了，也不知道胖嬸這兩天能不能給她聯系上縫紉機，還有她手裏的錢租縫紉機再用掉5塊，能用的錢也就只有7塊多了......
這一上午蘇玉蘭跑了趟百貨大樓，剛送走胖嬸，婆婆又過來找事，過得還真是熱鬧。
眼瞅著又快到飯點了，那兩小只一會兒從外面跑回來，又該喊餓了，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簡單快樂，餓了找吃的，困了就睡覺，其他時間就只管玩。
蘇玉蘭正想著這小兩只呢，沒想到這倆兒就從外面進來了，還真是母子心有靈犀!
只是這倆兒今天怎麽看著不太高興呢，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
“強強，怎麽回來這麽早，是不是專門回來幫娘做飯的？”蘇玉蘭想著先轉移下註意力，然後再問問為什麽不高興，沒想到小李強閉著嘴巴不說話，自己往炕上一趴，看著像是在生悶氣。
大的不說話，只能從小的下手了。
蘇玉蘭從兜裏拿出一塊兒糖，遞到濤濤跟前，
“濤濤，今天玩的開不開心？”
濤濤看到糖，兩只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再聽到娘說的話，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他們都不帶我們玩！”
蘇玉蘭把糖給了濤濤，又拿了一顆，指了指李強，小家夥果然就心領神會了。
吃著糖，小李強還是高興不起來，今天上午哥倆跑到哪，小夥伴們都躲得他們遠遠地，就連小軍哥也不帶他們玩，小軍哥還說以後都不跟他倆玩了。
最氣人的還是那個臭劉浩，竟然罵他娘是瘋子，說他倆是沒人管的瘋孩子。
小李強心裏很不服氣，娘帶他趕集，給他買糖，做飯還好吃，哪裏是瘋子了。
只是那些小夥伴根本就不聽他說，只要他倆一跟過去，別人就跑得遠遠的。
蘇玉蘭心裏也有數了，只是村裏這些流言蜚語她是管不住的，尤其她這麽個寡婦，家裏沒男人出頭，那些說閑話的更沒有顧忌，只要等她把日子過好了，那些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至於孩子們，她當然是不想讓他們受到傷害的，但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或許早早面對一些事情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走，娘給你倆做好吃的，來幫娘看火吧！”
小李強從炕上躥下來，就往廚房去了。
他雖然生氣小夥伴們不跟他玩，但是他更氣的是他們說娘是瘋子，娘昨天還說他是家裏的男子漢，男子漢就應該保護娘，保護弟弟，只是他個子不高，力氣也不大，打不過他們，小李強這是自己跟自己生氣呢！
家裏還有點白面，要是擱了原主，肯定是要留到過年才能吃的，只是現在換了芯子，蘇玉蘭可沒打算這點東西精打細算著吃，先吃飽了再說，只要她好好幹，難道還混不上口吃的？
雖說沒有雞蛋沒有肉，吃頓面條總是可以的！
這年頭幾乎每家都有自家腌制的黃豆醬，蘇玉蘭是不會弄，不過原主夏天的時候腌了一缸子，現在還有不少呢，炒個醬，白菜絲、蘿蔔絲焯水，將就著也能算頓炸醬面。
蘇玉蘭自己吃著也就是能吃，小李強和小李濤可沒這麽吃過呀，黃豆醬他們都是以前拿窩頭蘸著吃的，怎麽現在吃著這麽香呢，就連蘿蔔絲怎麽都這麽好吃了？一人一碗面條下去，倆人早把剛才不痛快的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趁倆孩子睡午覺的空，蘇玉蘭找了點布頭縫了4個沙包，2個正方形的，2個三角形的，縫好了就放在他們枕頭邊上。現在她手裏沒錢，沒辦法給他們提供好的生活條件，但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讓孩子們過的開心，她還是可以盡量做的。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沙包可是很受歡迎的，誰要是帶兩個沙包，那總是能跟上幾個小夥伴一起來玩的。
或許下午倆孩子出去玩情形就會不一樣了呢？
這兩個孩子，不，是三個，這三個孩子現在就是她的一切，至少到現在為止，除了李曉梅，她感受到的溫暖都是這兩個孩子給的，是小李強抱著腿問她“是不是不要他們了”的時候？還是小李濤哭著對那些人說“不許欺負我娘”的時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這兩個孩子就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鎧甲。
胖嬸吃過午飯也沒在家閑著，誰家有縫紉機她還能不清楚？村裏這幾年結婚的年輕夫妻有不少都是她做的媒，縫紉機這種大件結婚的時候誰家置辦了都是要貼上大紅喜字擡進門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這好事胖嬸自然是要先想著自己人，胖嬸自己家的兒子年齡小還沒結婚，不過她家老頭子有兩個侄子，大侄媳婦兒跟她還挺合得來，只是家裏沒有縫紉機，小侄子李二壯家倒是有，就是那侄媳婦兒王雲霞眼皮高，從來就不拿她這個嬸子當回事，胖嬸想了想二侄子也還不錯，不沖媳婦兒沖侄子這錢總不能讓外人掙了去。
到了李二壯家，胖嬸把這事兒一說，王雲霞還挺高興，
“嬸，來坐下喝口水。”
“不坐了，這事說好了，我就回了。”看看，送錢上門，果然態度跟以前就是不一樣，胖嬸心裏這麽想，不過也不能表現出來，架子還是得端著點。
“嬸，你說的是誰家啊，說準了一會兒我倆就把縫紉機送過去。”小兩口結婚沒幾年，手頭並不富裕，縫紉機在家放著就是個擺設，用的時候並不多，租出去還能掙錢，這白給錢的事兒王雲霞可不會往外推。
“建國媳婦兒，李有田老二家的媳婦兒”
“誰？嬸？你說的是那個瘋寡婦？”王雲霞一下子臉色又不好看了。
☆、十三、買還是不買
“我都見過好幾回了，人家好好的，瘋病早好了......”胖嬸還想解釋幾句，卻被王雲霞打斷了，
“還是算了吧，剛才那話就當我沒說。”
“那瘋子昨天晚上還提著菜刀要劈大伯哥呢，萬一她反悔了不給錢，或者到時候不還縫紉機，我們誰敢去跟她要！”王雲霞說完扭身回裏屋了，留下胖嬸和一臉尷尬的李二壯，
“嬸，你看......這......我也做不了雲霞的主！”二壯一臉木訥的看著胖嬸。
從這家出來，胖嬸只想扇自己個嘴巴子，那麽多人家不去找，偏要去找她王雲霞，自己咋這麽犯賤呢！
只是後來胖嬸一連走了好幾家，都是這情況，本來說的好好的，一聽到是蘇玉蘭要租，又都反悔了，這叫什麽事兒啊，一個兒個兒的都跟錢有仇啊?
胖嬸心裏郁悶的不行，今天出門這是沒看黃歷啊，去說個親沒說成，反倒給自己攬了這麽個破事，白跑了半天腿不說，還落一肚子氣。
到了二十五早上，蘇玉蘭早早的吃過飯，就趕到了集上。
昨天她等了一天胖嬸都沒來找她，吃過晚飯，蘇玉蘭找到胖嬸家一問，才知道是這麽回事。
這可是蘇玉蘭沒有料到的，原本只是想著借不到出錢租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誰能想到，村裏人都不願意租給她這個“瘋子”呢！
租不到縫紉機，那布還要不要買？蘇玉蘭蹲在布攤前陷入了矛盾中。
如果這個集不買，再到下個集又要過三天，萬一這兩天租到縫紉機，不是白白浪費一個集的功夫？她現在迫切想要扭轉現在的局面，頂著個“瘋子”的名頭，在村裏不光別人看看不起她，連倆孩子也要受歧視。
只是買了布回去，租不到縫紉機的話，那一堆布怎麽做成衣服？手裏就這幾塊錢，買成布又變不了現，以後要想做點別的更是一點本錢都沒有了。
蘇玉蘭一邊翻著布攤上的布，一邊在心裏打著小鼓。
“大妹子，你翻了半天了，到底買不買，我這麽便宜的布你到別處可找不著。”賣布的大哥斜跨著個腰包，長的黑瘦，整個人看起來很精壯。
“買，大哥，我多挑幾塊，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
蘇玉蘭狠了狠心，如果租不到縫紉機，大不了裁剪好以後，厚著臉皮回娘家用大哥家的縫紉機做，借不出來，過去用用，難道嫂子還能不讓用?
“你去百貨大樓看看，你在我這買4尺，到了百貨大樓連1尺都買不了。”
“大哥，這布我今天是第一次買，以後肯定還要買的，而且只會越買越多，你這布弄過來除了運費也沒多少本錢吧，零著賣一個集也賣不了多少，我肯定算個大客戶了，批發總不能跟零售一個價吧！”
這殘布是論斤賣，價格確實很便宜，雖然每塊都有毛病，但只要調對好了，也不影響使用，只是每塊兒都不太大，一件大人的衣服是絕對不夠的，就是做件孩子的衣服，也得需要兩塊拼著做。
這些蘇玉蘭在家早就想好了，所以現在挑到跟前的都是顏色明快，適合做童裝的幾塊布料，毛病也都是不太顯眼的，有的只是比較臟，回去洗洗一點毛病沒有。
賣布的大哥看她確實挑到跟前好幾塊，雖然不知道她做什麽用，但確實比別人買的多，
“行，你先挑，挑好了一會兒給你算便宜點”。
不大會兒，蘇玉蘭又挑出來幾塊比較中意的，一大堆，紅的、藍的、綠的、白的......一共挑出來十來塊兒，她心裏粗略估算了一下，89歲小孩穿的衣服應該能做出來67件，但是這一堆到底秤下來得多少錢，她心裏真沒數。
尤其是那秤，秤桿上的星星點點她根本就看不懂。
賣布的大哥把那一堆都堆到秤盤裏，又把秤桿子往她跟前湊了湊，“秤給你高高的，3斤1兩，給你算3斤，9塊錢。”
蘇玉蘭裝模作樣的看了眼秤桿，
“大哥，我買這麽多一共就只便宜了3毛錢，你這誠意給的可不夠啊！”
“你說吧，給多少？”
“按2塊錢1斤，3斤6塊錢！”砍價嘛，一刀不砍掉13怎麽對得住“砍”這個字，她沒對半砍已經算是很大方了。
“行，6塊就6塊，你今天是第一個，我就當開個張！”賣布的大哥挺爽快的答應了，除去點運費，他這布確實沒什麽本錢，只要能賣掉就是賺了。
蘇玉蘭心裏立馬就不得勁了，這大哥答應的也太利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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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站長，這......我......”
李建華這樣磕磕巴巴的，副站長心裏也是有想法的，“有什麽事，你盡管提，濤濤這孩子我們兩口子都挺喜歡，只要不是太難辦的事......”李站長抽了口煙，沒有接著說，話說到這裏就可以了。
這個李建華看著老實巴交的，這才剛把孩子送過來，領養手續都還沒有辦理呢，就急著過來討好處來了？
“這......李站長，我還是實話實說吧，”李建華實在也是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濤濤她娘本來是同意的，誰知道今天看不到孩子，在家裏開始發瘋了，大晚上提著菜刀來找我要孩子，我實在是沒辦法了。”一口氣說完，李建華心裏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了。
李副站長抽了口煙，頓了一下，
“既然是這樣，人你帶回去，以後這事再也別提了！”
李副站長也沒想到李建華要說的竟然是這事，孩子親娘反悔了，要把孩子要回去，他還真沒辦法強留，這事要鬧開了對他影響可不好。
只是這個李建華辦的這事也太不靠譜了點，沒有搞清楚狀況就把孩子給送來了，這不是浪費他們夫妻倆的感情嗎！
濤濤坐在自行車大梁上，一路上黑漆馬虎的，大伯一句話也不說，他也不敢問。
車子一直騎到了大伯家裏，小李濤一進屋，就看到娘，爺爺，奶奶，好像還有村長......不光是屋裏好多人，就連院門口都站了好些人。
那些人好像都離他娘遠遠的，娘手裏怎麽還拿著菜刀？
小李濤邁開小短腿就跑了過去，張開雙臂站在蘇玉蘭跟前，“你們誰都不許欺負我娘！”
說完，自己倒先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
蘇玉蘭的心一下子就化了，這個才4歲多的孩子，自己都嚇成這樣了，卻還想著要保護她......
剛才那一屋子人還勸她“把濤濤送出去是送孩子去享福”，“孩子在家裏以後就是個泥腿子，跟了人家以後是要當官兒的”，“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以後怎麽過”......
統統都是狗屁，有那好事，怎麽都不把自己兒子往外送，一個個的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她自己怎麽就帶著孩子沒法過了，孩子跟著她就享不了福了？就不能出息了？
蘇玉蘭還真就不信了，她雖說只是個本科畢業，可工作這三年她也沒少長見識，再說了她可是有先知的，社會的發展走向她可是一清二楚，只要抓住了機會，在這個時代發家的可是大有人在。
......
第二天一大早蘇玉蘭又騎著車子進了城，這回她直接去了百貨大樓。
男裝、女裝、童裝蘇玉蘭統統轉了一遍，售貨員看她那一身穿著，也不搭理她，甚至還警告她“不買就別摸”。
蘇玉蘭也不生氣，這個年代的售貨員就是這麽牛，由於物資匱乏，一些緊俏商品就是有錢有票也買不到手裏，這個時候誰家要是有人在百貨大樓當售貨員那可是個香餑餑，街坊鄰居都是要恭維著的。
蘇玉蘭把這些衣服的款式、面料暗暗記了下來，又出去找了家裁縫鋪看了看，裁縫鋪的活兒挺多的，她一邊問著，老板兒手裏的活兒都沒停下。
這年頭，裁縫鋪子確實挺掙錢的，做一條褲子要5塊錢的話，起碼有2塊是給裁縫師傅的，而且裁縫做出來的衣服尺寸自然是不用說的，合身舒服，價格也比買成品要便宜。
像結婚、孩子滿月這樣的喜事，隨份子錢的有，但是送東西的也多，臉盆、水壺、還有布料這些都是隨禮的常用物品。
日子稍微過得去的人家誰家裏沒有幾塊布料啊，就算平常不做衣服，快到過年了，還能不添件新衣裳？
蘇玉蘭也想開家裁縫鋪，要是自己能有這樣一家鋪子，不光是解決了一家人的生活問題，還捎帶圓了自己一個夢。
她上一世學的就是服裝設計，要不是爸爸的病，她是很想從事對口的工作的。
只是，要開鋪子總得有本錢啊，她那10多塊的家底差得太遠了......
如果在集上出攤給人做衣服呢？
好像也行不通，沒有固定的門面，人家憑什麽要信任你，給了布料，還要交定金，萬一下回過集找不到人呢。
今天是農歷二十三，再過集要到二十五，還有兩天時間，蘇玉蘭心裏盤算著，要去哪裏借臺縫紉機才行。
婆家這邊是沒指望了，娘家呢，蘇玉蘭把記憶翻了個遍。
她有個一個姐姐，一個哥哥，姐姐婚後日子過得也並不好，哥嫂倒有臺縫紉機，只是哥嫂前腳結婚，她沒多久也就結婚了，姑嫂之間並沒有什麽感情，這麽大件的東西張口借只怕會讓她爹娘在中間為難。
如果她現在日子過得好，能對娘家照拂著倒還好說，她現在這種境況，只怕哥嫂躲著還來不及，否則也不會在她“丈夫”死後一直都沒有出現過。
蘇玉蘭心裏想著事，回去的路上騎的慢悠悠的，忽然聽到有個女聲喊她，還沒等她回頭呢，人家騎著車已經跟她並齊了。
這人跟她一樣，娘家也是蘇家村的，叫蘇春紅，年紀比她小一點，跟她是本家，只不過出了五福，血緣關系沒那麽近了，後來也嫁到了大橋村。
蘇玉蘭在大橋村除了下地幹活，很少找人串門子拉家常，但偶爾會跟蘇春紅來往，她也是大橋村唯一一個沒有相信蘇玉蘭“瘋”了的人。
蘇春紅是個性格爽朗的直性子，
“姐，昨天晚上咋回事，我怎麽聽說，你提著菜刀要劈人？”
蘇玉蘭也沒瞞著，把濤濤被送走的事說了一遍，蘇春紅一下就炸毛了，也沒管路上是不是有人經過，
“啥？臭不要臉的，這麽大的事竟然提都沒跟你提？”
蘇玉蘭一聽頓時就樂了，蘇春紅這性子真是太可愛了！
她甚至還有點羨慕，“潑”一點才會兒活的更自在啊！
☆、十、來給你說親
車子還沒騎到巷子口，蘇玉蘭就看到有人朝她招手，
“你可算是回來了，嬸子可都等你半天了！”胖嬸滿臉堆著笑，但是那笑容蘇玉蘭怎麽看怎麽別扭。
“嬸子，來家裏坐，你找我有事？”伸手不打笑臉人，不管胖嬸來幹什麽的，人家笑臉相迎，她就客客氣氣待著。
胖嬸面色有點尷尬，“我今兒是受人所托來給你說親的。”
“說親？”她上輩子過到26歲，雖然被催婚無數，但年齡到底還不大，連相親都沒相過呢！
“嬸子，說親這事就算了，我現在沒有這想法！”
蘇玉蘭心裏清楚著呢，給她這個“瘋”子說親，能有啥好條件的？瞎子？瘸子？還是無賴老光棍？
“你看你這身子年後也該生了吧，一個人帶三孩子不好過啊，就不打算找個人搭把手？”
保媒拉纖的活，不光要消息靈通，眼光毒，嘴巴還得好使啊，沒兩把刷子能做好媒？
“嬸子，我現在真不考慮！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先聽聽嬸子給你說說，咱村李會計家條件不錯吧？”
李會計就是傻奎的爹，家裏倆閨女都出嫁了，就這一個兒子，還被燒壞了腦子，家裏經濟條件是不錯，只是......
這胖嬸要給她說的對象難道是傻奎？
“嬸子，李會計家條件好不好跟我也沒什麽關系吧！”蘇玉蘭雖然心裏雖不高興，倒也沒表現出來。
“你看，我也是受了你李嬸兒所托才來的，他們家相中你了，你要是嫁過去了，不愁吃不愁穿的，只要哄著點傻奎，那家裏以後可都是你說了算，一個村住著，這倆孩子你也能看護著，多好的事！嬸子這可都是為你著想呢！”
胖嬸一張嘴巴說開了花，一邊說一邊打量蘇玉蘭的表情，只是這女人怎麽回事？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人說話做事大大方方的，看著倒不像是“瘋”，只是如果不瘋，正常人給她介紹個傻子，她怎麽不生氣？
蘇玉蘭當然不生氣了，她正發愁縫紉機的事呢，借估計是借不到了，就只能租了，只是她現在的名聲，一個“瘋子”要租縫紉機，別人也不可能租給她，她正需要一個中介呢，這不是現成的送上門了嗎？
“嬸子，這事您是受人所托，我也不讓您難做，您就明明白白幫我回了，就說我不同意！”
“要不你再想想？你帶著仨孩子，以後再想找，可就只能被別人挑的份了！”
那還用的著想，蘇玉蘭要是同意，那腦子才是被驢踢了呢！
“嬸子，您就那樣幫我回了就行！”
話說成這樣，胖嬸也就沒再提了，該說的她都說了，人家女方不同意，難道還能怪她這個媒人？
今天上門來說這個媒，胖嬸其實是不情願的，為啥？那女人昨晚
提著菜刀要劈大伯哥這事兒現在村裏誰不知道？這時候讓她上門來提親事，她也膽怵啊！
只是傻奎娘一趟一趟的上門，每次都還不空手，拿了人家的手短，她也是沒辦法了，要不是看著蘇玉蘭一開始說話客客氣氣的，她後面的話都不敢說出口。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嘴賤？她本來是說句玩笑話逗傻奎玩的，誰知道那傻小子真聽到耳朵裏了，不光在家裏鬧，在街上也嚷嚷著要建國嫂子給他當媳婦兒。
傻子鬧鬧也就算了，誰成想傻奎娘也往心裏去了，自己一合計，他兒子是有點傻，但是個子高，模樣長的也不差，傻奎爹又是村裏的會計，這條件村裏也沒幾個能比得上，難道還配不上她一個帶孩子的瘋寡婦？
而且這瘋女人還是個好生養的，等她把肚子裏這個生了，過一陣再給她生個孫子，那她家的香火也就不發愁了。
傻奎娘自己越想越有戲，往胖嬸家裏跑的就更勤了，胖嬸架不住面子，怎麽著也得走這一趟。
又扯了幾句閑話，胖嬸就借口要走，
“嬸子，我這有件事還想請您幫個忙呢？”
蘇玉蘭一開口，胖嬸又坐了回去，咦？要她幫忙？
“我也就會說個媒，你先說說，看嬸子能不能幫得上？”胖嬸嘴上謙虛了兩句，其實心裏還挺受用，這會兒也不膽怵了，請她幫忙，那說明她胖嬸有本事啊！
“嬸子，我想租臺縫紉機，您看能不能幫我打聽打聽誰家縫紉機閑著用不上的。”
“租？你要是做件衣服，用用就行了，哪裏用的著租？”
“嬸子，縫紉機我要用到過年的，最少要用3個月，我一個月出5塊錢，您給看看誰家願意租給我的，您放心，總不能叫您白跑腿的！”
蘇玉蘭說的誠懇，話說的客客氣氣，胖嬸心裏那叫一個舒坦啊，村裏人都不講究，說話都是大大咧咧的，就是那些找她上門保媒的，說話都沒這麽中聽。
一個月5塊，3個月那就是15塊，15塊錢都能敞敞亮亮過個年了，胖嬸自己家裏是沒有，要是有，她直接就答應了。
“行，這事我幫你問問，成不成的再說！”胖嬸答應的痛快，話卻沒說那麽滿。
“嬸子，這事就麻煩你了！”蘇玉蘭從兜裏抓了一把糖塞到胖嬸手裏，“拿回家哄孩子！”
胖嬸眉開眼笑的離開了，反正這門她已經登過了，對傻奎娘也能有交待了。
李建華一大早頂著個黑眼圈去上班了，高敏芝在家裏心裏惴惴不安的，得罪了副站長，也不知道他家建華會不會被穿小鞋，不過聽那口氣，站長兩口子對濤濤還是挺滿意的，這事說不定還能有轉圜的餘地。
桌子上的刀疤還在，門上被劈的三道口子也裂著大嘴，高敏芝就只當看不見，帶上門就往公婆院裏去了。
出了昨晚那事，王月娥今天也沒去打牌，她也生氣呢，把濤濤送人這事她也一點兒都不知道，
“沒法過了，都拿我當外人啊，這麽大的事都沒人跟我一說聲，我還不如死了算了!”王月娥坐在炕上盤著腿，一邊扯著嗓子嚎，一邊拍著土炕，她也不是心疼孫子，她是氣老頭子和兒子不拿她當回事。
☆、十一、您說了不算
李有田坐在椅子上抽著旱煙，他現在心裏也後悔，要是他當初堅決不同意，咋還能鬧出昨晚那一出，讓村裏人看盡了笑話。
王月娥鬧的他心煩，他幹脆眼不見心不煩，拿著煙袋子去院裏墻根底下蹲著去了。
高敏芝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她一看見老公公，低眉順眼的喊了聲“爹”，那聲音聽著就像是“哽咽”著要哭出來似的。
“啥事？”李有田看著高敏芝心裏也不大痛快。
事實上，他現在看誰都不順眼，本來家裏日子過得挺好的，就算比上不足比下也是有餘的，要孫子有孫子要孫女有孫女，大兒子在縣裏上班，二兒子在家裏操持著地，就老三還沒著落，不過老三年紀還小，也不著急。
好好的日子，怎麽就過成現在這樣了，他現在都出不了門了，走到哪兒別人都是說在他家的事兒。
“爹，建華這工作怕是要保不住了！”高敏芝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誰欺負了似的。
“為啥？”
“濤濤都送過去了，又去找人家要回來，爹，那可是站長，這不是耍人家玩呢，站長要是記了建華的仇，那還不得找個理由把建華給開了？”
“這不是不講理嗎，不給孩子就不讓上班了？”王月娥聽到高敏芝說話就從屋裏出來了，大兒子可不能被開除，沒了工作，誰還每個月給她交錢！
“娘，那可是站長，人家能跟咱講道理？”
“那咋辦？他爹，你到是說句話，建華這工作可不能丟！”
“咋辦?我能有啥辦法！”李有田心裏更煩躁了，煩心事一件接一件，就沒個安生，李老漢幹脆進了三兒子房間，關了門不出來了。
“那把濤濤再送過去能行不？”
孫子她有三個，少一個還有兩個呢，每月給她交錢的可是只有一個，王月娥心裏這帳算的明明白白的。
高敏芝就等婆婆這句話呢，說她膽子大嗎？反正她現在是不敢去跟蘇玉蘭提這事，可要說她膽子小，她還敢惦記著這事呢！
“娘，她昨晚拿著刀差點要殺了我們一家，我可不敢去說這事！”
“我去說，我就不信她還能殺了我這個當婆婆的。”王月娥平常在蘇玉蘭跟前指手畫腳慣了的，也沒見蘇玉蘭有過什麽脾氣，底氣足的很。
進了屋子，王月娥黑著個臉氣沖沖的用手指著蘇玉蘭，
“你看看你幹的好事，現在村裏都在說咱家的閑話，我和你爹現在都沒臉出門了！”
此時蘇玉蘭正在埋頭畫圖，今天在百貨大樓把衣服款式過了一遍，俗話說好記性比不過爛筆頭，還是先畫下來，免得過兩天想不起來了。她倒不是怕把衣服給設計難看了，她是怕自己的審美太超前，這個時代的人們接受不了。
“娘，我做什麽好事了，把您氣成這樣？”
看婆婆這樣，是興師問罪來了，不過她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做的不妥的，要說不妥，那還真有一點，還是不夠厲害！
“你......”王月娥一下子被噎住了，這二媳婦兒一向是個服軟的，每次她發脾氣，都是低眉順眼的應著，今天這是......
“別的事就算了，濤濤必須還得送過去，這事兒我說了算！”王月娥到底還是在她頭上作威作福慣了，說出的話口氣硬的很。
“娘，濤濤的事您說了還真不算！”
蘇玉蘭不急不躁，緩緩的這一句話卻把老太太給惹毛了，
“我是他奶，我說了不算誰說了算！”
“您是他奶，可是建國昨晚跟我托夢說了，他的孩子就該在他老李家長大，他說誰要是再敢打他孩子的主意，就讓他一家都不安生！”
“娘，您說是聽您的還是聽建國的？”
蘇玉蘭一提到建國，王月娥臉色就變了。
農村這年代老有些稀奇古怪的事傳的很邪乎，尤其年紀大一點的，拿這種事是很當真的。
“建國真給你托夢了？”老太太氣勢一弱下來，說話口氣都變了。
“您要不信，一會兒您去他墳上燒個紙，問問他。”
蘇玉蘭這麽一說，王月娥心裏也不大好受，那建國到底是她親兒子，兒子沒了，她要再把孫子送人......是有點對不住兒子！
可是如果不送，建華的工作怎麽辦?
老太太一時沒了主意，擡頭看著蘇玉蘭，
“濤濤不能送，那站長一生氣把你哥開除了咋辦？”
“娘，站長也沒說一定要濤濤給他當兒子啊。”蘇玉蘭心裏猜了個七七八八，婆婆八成是讓大嫂給當槍使了，只是這槍高敏芝能用，她蘇玉蘭就不能用了？
高敏芝打的可不就是這個算盤？
王月娥一回來，高敏芝就趕緊上前問，“娘，怎樣？她同意沒？”
誰知婆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一直往屋裏走，都沒搭理她。
好不容易等婆婆坐下來，她趕緊又湊到了跟前。
“不行，濤濤不能送！”
高敏芝一聽這話，心一下子就涼了半截，不能送？怎麽就不能送了？家裏又不是缺孩子？
“娘，那建華這工作可就沒了！”高敏芝說的淒淒艾艾的，可惜這李副站長自己什麽都沒做，就已經被編排成一個公私不分的反派人物了。
“要不把軍軍送過去試試，軍軍長的白白胖胖的，那站長肯定能喜歡！”王月娥剛反應過來，建國的孩子不能送，家裏不還有一個軍軍嗎？
“......”高敏芝聽到這話簡直就是當頭棒喝啊，把軍軍送人，她就這麽一個兒子，那可是他的心頭肉啊！
“娘，我和建華可就這軍軍這一個兒子，那可是您的長孫，以後還得給您打幡呢！”
“你和建華還可以再生啊，你看我生曉梅的時候那年紀比你現在還大呢！”老太太還覺得自己這主意挺好，反正只要保住建華的工作，送哪個孫子出去對她來說都一樣。
高敏芝蔫頭耷腦的走了，她沒想到這一槍打出去，沒打中目標，到頭來槍口反倒沖上自己了，軍軍她當然是不會往外送的，再說李建華這工作也不一定就丟，只是有那麽一顆炸彈在那擺著，就算不爆炸，它也嚇人呀。
☆、十二、軟肋，鎧甲
蘇玉蘭也沒想到大嫂高敏芝還能再打濤濤的主意呢，這個人還是不到黃河不死心，認準了她是個軟柿子就一定要捏出汁來。
只是蘇玉蘭現在可沒空理大嫂那些小心思，反正她現在也不敢悄沒聲的再把濤濤送走了。
後天就是農歷二十五，又要過集了，也不知道胖嬸這兩天能不能給她聯系上縫紉機，還有她手裏的錢租縫紉機再用掉5塊，能用的錢也就只有7塊多了......
這一上午蘇玉蘭跑了趟百貨大樓，剛送走胖嬸，婆婆又過來找事，過得還真是熱鬧。
眼瞅著又快到飯點了，那兩小只一會兒從外面跑回來，又該喊餓了，小孩子的世界真是簡單快樂，餓了找吃的，困了就睡覺，其他時間就只管玩。
蘇玉蘭正想著這小兩只呢，沒想到這倆兒就從外面進來了，還真是母子心有靈犀!
只是這倆兒今天怎麽看著不太高興呢，一個個都無精打采的。
“強強，怎麽回來這麽早，是不是專門回來幫娘做飯的？”蘇玉蘭想著先轉移下註意力，然後再問問為什麽不高興，沒想到小李強閉著嘴巴不說話，自己往炕上一趴，看著像是在生悶氣。
大的不說話，只能從小的下手了。
蘇玉蘭從兜裏拿出一塊兒糖，遞到濤濤跟前，
“濤濤，今天玩的開不開心？”
濤濤看到糖，兩只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再聽到娘說的話，一下子就暗了下去，
“他們都不帶我們玩！”
蘇玉蘭把糖給了濤濤，又拿了一顆，指了指李強，小家夥果然就心領神會了。
吃著糖，小李強還是高興不起來，今天上午哥倆跑到哪，小夥伴們都躲得他們遠遠地，就連小軍哥也不帶他們玩，小軍哥還說以後都不跟他倆玩了。
最氣人的還是那個臭劉浩，竟然罵他娘是瘋子，說他倆是沒人管的瘋孩子。
小李強心裏很不服氣，娘帶他趕集，給他買糖，做飯還好吃，哪裏是瘋子了。
只是那些小夥伴根本就不聽他說，只要他倆一跟過去，別人就跑得遠遠的。
蘇玉蘭心裏也有數了，只是村裏這些流言蜚語她是管不住的，尤其她這麽個寡婦，家裏沒男人出頭，那些說閑話的更沒有顧忌，只要等她把日子過好了，那些自然也就不攻自破了。
至於孩子們，她當然是不想讓他們受到傷害的，但是生活在這樣的家庭，或許早早面對一些事情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走，娘給你倆做好吃的，來幫娘看火吧！”
小李強從炕上躥下來，就往廚房去了。
他雖然生氣小夥伴們不跟他玩，但是他更氣的是他們說娘是瘋子，娘昨天還說他是家裏的男子漢，男子漢就應該保護娘，保護弟弟，只是他個子不高，力氣也不大，打不過他們，小李強這是自己跟自己生氣呢！
家裏還有點白面，要是擱了原主，肯定是要留到過年才能吃的，只是現在換了芯子，蘇玉蘭可沒打算這點東西精打細算著吃，先吃飽了再說，只要她好好幹，難道還混不上口吃的？
雖說沒有雞蛋沒有肉，吃頓面條總是可以的！
這年頭幾乎每家都有自家腌制的黃豆醬，蘇玉蘭是不會弄，不過原主夏天的時候腌了一缸子，現在還有不少呢，炒個醬，白菜絲、蘿蔔絲焯水，將就著也能算頓炸醬面。
蘇玉蘭自己吃著也就是能吃，小李強和小李濤可沒這麽吃過呀，黃豆醬他們都是以前拿窩頭蘸著吃的，怎麽現在吃著這麽香呢，就連蘿蔔絲怎麽都這麽好吃了？一人一碗面條下去，倆人早把剛才不痛快的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趁倆孩子睡午覺的空，蘇玉蘭找了點布頭縫了4個沙包，2個正方形的，2個三角形的，縫好了就放在他們枕頭邊上。現在她手裏沒錢，沒辦法給他們提供好的生活條件，但是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讓孩子們過的開心，她還是可以盡量做的。
她記得自己小時候沙包可是很受歡迎的，誰要是帶兩個沙包，那總是能跟上幾個小夥伴一起來玩的。
或許下午倆孩子出去玩情形就會不一樣了呢？
這兩個孩子，不，是三個，這三個孩子現在就是她的一切，至少到現在為止，除了李曉梅，她感受到的溫暖都是這兩個孩子給的，是小李強抱著腿問她“是不是不要他們了”的時候？還是小李濤哭著對那些人說“不許欺負我娘”的時候？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這兩個孩子就是她的軟肋，也是她的鎧甲。
胖嬸吃過午飯也沒在家閑著，誰家有縫紉機她還能不清楚？村裏這幾年結婚的年輕夫妻有不少都是她做的媒，縫紉機這種大件結婚的時候誰家置辦了都是要貼上大紅喜字擡進門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這好事胖嬸自然是要先想著自己人，胖嬸自己家的兒子年齡小還沒結婚，不過她家老頭子有兩個侄子，大侄媳婦兒跟她還挺合得來，只是家裏沒有縫紉機，小侄子李二壯家倒是有，就是那侄媳婦兒王雲霞眼皮高，從來就不拿她這個嬸子當回事，胖嬸想了想二侄子也還不錯，不沖媳婦兒沖侄子這錢總不能讓外人掙了去。
到了李二壯家，胖嬸把這事兒一說，王雲霞還挺高興，
“嬸，來坐下喝口水。”
“不坐了，這事說好了，我就回了。”看看，送錢上門，果然態度跟以前就是不一樣，胖嬸心裏這麽想，不過也不能表現出來，架子還是得端著點。
“嬸，你說的是誰家啊，說準了一會兒我倆就把縫紉機送過去。”小兩口結婚沒幾年，手頭並不富裕，縫紉機在家放著就是個擺設，用的時候並不多，租出去還能掙錢，這白給錢的事兒王雲霞可不會往外推。
“建國媳婦兒，李有田老二家的媳婦兒”
“誰？嬸？你說的是那個瘋寡婦？”王雲霞一下子臉色又不好看了。
☆、十三、買還是不買
“我都見過好幾回了，人家好好的，瘋病早好了......”胖嬸還想解釋幾句，卻被王雲霞打斷了，
“還是算了吧，剛才那話就當我沒說。”
“那瘋子昨天晚上還提著菜刀要劈大伯哥呢，萬一她反悔了不給錢，或者到時候不還縫紉機，我們誰敢去跟她要！”王雲霞說完扭身回裏屋了，留下胖嬸和一臉尷尬的李二壯，
“嬸，你看......這......我也做不了雲霞的主！”二壯一臉木訥的看著胖嬸。
從這家出來，胖嬸只想扇自己個嘴巴子，那麽多人家不去找，偏要去找她王雲霞，自己咋這麽犯賤呢！
只是後來胖嬸一連走了好幾家，都是這情況，本來說的好好的，一聽到是蘇玉蘭要租，又都反悔了，這叫什麽事兒啊，一個兒個兒的都跟錢有仇啊?
胖嬸心裏郁悶的不行，今天出門這是沒看黃歷啊，去說個親沒說成，反倒給自己攬了這麽個破事，白跑了半天腿不說，還落一肚子氣。
到了二十五早上，蘇玉蘭早早的吃過飯，就趕到了集上。
昨天她等了一天胖嬸都沒來找她，吃過晚飯，蘇玉蘭找到胖嬸家一問，才知道是這麽回事。
這可是蘇玉蘭沒有料到的，原本只是想著借不到出錢租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誰能想到，村裏人都不願意租給她這個“瘋子”呢！
租不到縫紉機，那布還要不要買？蘇玉蘭蹲在布攤前陷入了矛盾中。
如果這個集不買，再到下個集又要過三天，萬一這兩天租到縫紉機，不是白白浪費一個集的功夫？她現在迫切想要扭轉現在的局面，頂著個“瘋子”的名頭，在村裏不光別人看看不起她，連倆孩子也要受歧視。
只是買了布回去，租不到縫紉機的話，那一堆布怎麽做成衣服？手裏就這幾塊錢，買成布又變不了現，以後要想做點別的更是一點本錢都沒有了。
蘇玉蘭一邊翻著布攤上的布，一邊在心裏打著小鼓。
“大妹子，你翻了半天了，到底買不買，我這麽便宜的布你到別處可找不著。”賣布的大哥斜跨著個腰包，長的黑瘦，整個人看起來很精壯。
“買，大哥，我多挑幾塊，價格能不能再便宜點？”
蘇玉蘭狠了狠心，如果租不到縫紉機，大不了裁剪好以後，厚著臉皮回娘家用大哥家的縫紉機做，借不出來，過去用用，難道嫂子還能不讓用?
“你去百貨大樓看看，你在我這買4尺，到了百貨大樓連1尺都買不了。”
“大哥，這布我今天是第一次買，以後肯定還要買的，而且只會越買越多，你這布弄過來除了運費也沒多少本錢吧，零著賣一個集也賣不了多少，我肯定算個大客戶了，批發總不能跟零售一個價吧！”
這殘布是論斤賣，價格確實很便宜，雖然每塊都有毛病，但只要調對好了，也不影響使用，只是每塊兒都不太大，一件大人的衣服是絕對不夠的，就是做件孩子的衣服，也得需要兩塊拼著做。
這些蘇玉蘭在家早就想好了，所以現在挑到跟前的都是顏色明快，適合做童裝的幾塊布料，毛病也都是不太顯眼的，有的只是比較臟，回去洗洗一點毛病沒有。
賣布的大哥看她確實挑到跟前好幾塊，雖然不知道她做什麽用，但確實比別人買的多，
“行，你先挑，挑好了一會兒給你算便宜點”。
不大會兒，蘇玉蘭又挑出來幾塊比較中意的，一大堆，紅的、藍的、綠的、白的......一共挑出來十來塊兒，她心裏粗略估算了一下，89歲小孩穿的衣服應該能做出來67件，但是這一堆到底秤下來得多少錢，她心裏真沒數。
尤其是那秤，秤桿上的星星點點她根本就看不懂。
賣布的大哥把那一堆都堆到秤盤裏，又把秤桿子往她跟前湊了湊，“秤給你高高的，3斤1兩，給你算3斤，9塊錢。”
蘇玉蘭裝模作樣的看了眼秤桿，
“大哥，我買這麽多一共就只便宜了3毛錢，你這誠意給的可不夠啊！”
“你說吧，給多少？”
“按2塊錢1斤，3斤6塊錢！”砍價嘛，一刀不砍掉13怎麽對得住“砍”這個字，她沒對半砍已經算是很大方了。
“行，6塊就6塊，你今天是第一個，我就當開個張！”賣布的大哥挺爽快的答應了，除去點運費，他這布確實沒什麽本錢，只要能賣掉就是賺了。
蘇玉蘭心裏立馬就不得勁了，這大哥答應的也太利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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