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關燈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射向這座錦繡都城, 已然全城素縞。

百姓、宗親朝臣還有官眷們任誰也沒想到噩耗竟能來到如此之快, 快得全然措手不及。

帝王綴朝一月以示哀思和喪子之痛。

東宮內喪幡滿掛哭聲沖天, 放眼望去一片素縞。

半夜裏儲君薨逝的喪鐘傳來震得闔宮皆驚, 太子妃受不住刺激當場昏厥過去仍未醒來, 還是賢妃和惠嫦夫人以及栗昭媛臨時受君命半夜裏急急忙忙趕到東宮安排靈堂, 又與連夜趕來的禮部尚書和宗正協同布置喪儀, 每位都被這噩耗驚得魂飛九天又忙得跟個陀螺轉似的,連喝杯茶水的間隙都沒有, 更別提多餘的思考了。

正午時分,各宗親朝臣著喪服攜家眷已在皇城正南門丹鳳門前集聚, 只待宮門開啟便前往東宮為英年早逝的儲君哭靈。

盛苡言站在人群中怎麽都覺得不可置信, 從聽到喪鐘起她就渾渾噩噩的到現在也想不通,她的太子表哥分明好好的很康泰呀怎麽會突然薨逝了呢?看到前方華國公府的隊伍,她像是被牽引著的木偶般走上前找他們。

比她更不可思議的福安公主趙思安, 呆呆傻傻地由大駙馬扶著, 目之所及都令她虛晃。

權老夫人和鳳陵郡主沒再隱蔽在幕後皆現身人前,項四看到他娘差點沒反應過來,他事前沒有接到父母抵達京都的信箋啊,悄悄移動到母親身側剛喊聲母親就被示意禁聲了。

而對於權家和靖國公府未曾見過祖母/曾祖母的小輩們來說終於被父親/祖父領著引見時真正大為意外驚訝, 連已出閣的權秋枍都悄悄走過來拜見祖母;只是她祖母沒用正眼瞧她,或者說這些孫輩們都沒得到正眼相待,俗稱懶得看一眼。

午時三刻,鞭聲驚響,丹鳳門緩緩開啟, 官員和女眷們自動分成兩撥;宗親和官員們在丞相和三皇子趙鳴軒的帶領下,女眷在信王妃和鳳陵郡主的帶領下,各走丹鳳門五門道的最旁側兩門依次緩緩進入,前往東宮拜別儲君。

陽光再耀眼,皇城的金磚碧瓦也在悲沈中蒙了塵失掉熠熠生輝的光澤,一片素白簇擁著權力的最高峰供給世人瞻仰慟哭。

國之儲君,社稷寄望;驟然薨逝,何不曾蒙天之不幸?嗚呼哀哉!

東宮靈堂內,年七歲的皇長孫身著小小的喪服跪在梓棺前像傀儡般地燒紙錢,眼眶通紅稚嫩的臉蛋上布滿淚痕,偶爾瞥一眼躺著他父親的金絲楠木梓棺就渾身顫抖,不知該如何接受眼前的現實?明明他不久前見到父王時還很好啊,為何會突然薨逝了呢?

在皇長孫往後是他兩個弟弟,最年幼的小皇孫還沒滿月,由奶娘抱著在繈褓中哭得聲嘶力竭,哭得聞聲泣淚好不可憐。便是七皇子、八皇子和九皇子也都穿著喪服跪在靈堂中,給皇長兄哀慟哭靈送最後一程。

百官吊唁哭靈,每位官員能進到靈堂裏給已薨的太子殿下三跪九叩奉三柱清香,年長位尊者還能在靈前撒下杯清酒。而後,三品以下的勳貴官員們攜家眷跪在東宮之外給儲君哭靈,其餘者跪在靈堂外,唯有重臣如丞相、大元帥,親近者如儲君弟弟妹妹、外祖家及岳家等才能留在靈堂中。

哭聲遍地,哀慟響徹皇宮內外。

趙思安跌跌撞撞地來到梓棺前瞻仰遺容,難以置信地望著躺在棺內之人會是她的大哥?忽然間她不知是想到什麽,發狂似的沖到外祖父面前抓住外祖的手臂,滿眼猩紅滿身淒厲地祈求:“假的,外祖父這是假的對不對?大哥沒有死,大哥根本沒有死是不是……”

靈堂內眾人都明白福安公主悲傷過度難以承受,無人有異常,偏偏盛老太爺還未出聲,權老夫人代為勸道:“太子已經升天,公主該節哀為重。”

“你是……你是三弟的外祖母?”趙思安霍然轉頭,遲緩片刻才辨認出她的身份,急忙慌不擇路地跑上前求她:“權家外祖母……當我求求你念在母妃的情面上放過大哥……我們都是一家人何苦要鬧得你死我活呢……你想要什麽盡管說,哪怕是把這儲君位讓……”

“啪!!!”

重重的巴掌聲響徹靈堂,瞬時一靜,把塗紹昉的腹誹打斷,亦將提線木偶般的皇長孫和悲痛難過的七皇子、八皇子都喚回幾絲清明。

是盛家老太爺走上前拉過外孫女,狠狠一巴掌扇過去,打得大公主嘴角溢出血漬,及時被姨母琰郡王妃扶在懷裏才沒滾落倒地,可讓趙思安有種魂游天外的錯覺。

琰郡王妃慘笑:“爹,安兒她只是心裏難受。”

“儲君薨逝,誰人不難受?!仗著難受就能隨意發瘋嗎?”盛老太爺拄著拐杖挺直背脊,氣勢凜冽目光冷然:“看住你這外甥女,她若是再發瘋,直到儲君出殯前都不必來哭靈了!”

盛副相隨即上前代外甥女向權家嬸嬸致歉,再扶老父回到原位置,而盛太夫人唯有苦澀地把幼女和外孫女帶走到僻靜處勸慰。

從事發到此時靈堂內哭靈還不足20個時辰,速度之迅疾叫趙思安根本無法承受;若能有20天的緩沖或許會好很多;更何況她知道真正的內情,叫她如何接受此種荒誕?

同樣無法承受的還有太子妃。

昏厥許久醒來,不顧宮婢們的攙扶搖搖晃晃地趕到靈堂就看到大公主被打這幕,駭得她渾身驚顫仿佛這巴掌亦打在她身,又顫了顫,失魂般地走到父母和弟弟面前。

“爹、昉哥兒,為什麽呀?”

塗紹昉站起來說:“姐姐,儲君升天了!”回應他的是太子妃姐姐失心瘋般抓著他搖晃,滿臉悲慟既苦又澀卻哭不出來的壓抑。

太子妃知道眼前這靈堂是真的,東宮喪事也是真的,可太子明明活著!為活人辦喪事,怎麽能有這麽離奇可笑的事?所以她才覺得荒謬,荒謬到不能接受。

翼國侯長長嘆口氣,侯夫人悲痛地硬扶著長女走掉。

大半個時辰過去,哭靈的朝臣和女眷們從儲君驟然薨逝的打擊中緩和些,終於有敏感之輩察覺到靈堂內外都沒見到過永福郡主的身影啊!

在越來越多人註意到這疑點時,又聞鞭聲炸響,尖銳刺耳的嗓音有遠及近傳來:“權家老太爺攜永福郡主拜別太子,開宮門!”

東宮外跪著大片哭靈的朝臣命婦,他們便眼睜睜地看著永福郡主陪同一位須發灰白不黑,發絲和衣衫皆飄逸,老臉白凈仍有光澤而少見老人斑,渾身氣質透著古道仙風的老者走來。

不少四十多歲五十多歲的官員們見此慣性使然差點要站起來行禮,這是——權相回朝了!林重逸眼睛眨了又眨,實在忍不住拉著他二哥問:“那位就是咱們祖父嗎?”

“我也沒有多少印象了,應該是吧。”

面相顯年輕看似只有六旬實則年過七旬的權相在東宮外所有人的矚目中走得仙氣飄飄,目不斜視地領著小徒兒跨進東宮大門。靈堂外認得他的宗親朝臣們更多,差點引起小騷動,權相依舊淡然毫無所動,只慢慢邁步走入靈堂。

宦官唱名,靈堂內眾人自然知道來者何人,塗紹昉和趙鳴軒還有權尚書哥倆就連池奕也楞住了;權老夫人更為詫異,她沒收到消息,這糟老頭怎會出現,尤其還帶著福兒?!

跨進靈堂,一眼掃過殿內眾生百態,權相踏步來到靈前,接過內侍遞上來的三柱清香,對著這金絲楠木梓棺三鞠躬,又撒下杯清酒。側過身便看到跪在靈前燒紙錢的七歲孩童,他註視稍許後挪步到旁邊,盛老太爺已來到他面前。

兩位老人相顧無言卻又勝似千言萬語,權相伸手拍拍老友的手背,盛老太爺長嘆點頭。

歸晚雖然跟隨老人家過來,給儲君上過香,自不好再跟著,叫內侍給她拿個蒲團就找位置跪地,聽到有車輪聲響起,回頭給他個很無奈兼無語的神情:此處是說話的地方嗎?

趙鳴軒摸摸鼻子只好轉過輪椅重新返回原位。

夕陽蹣跚而來,天邊被火燒雲染成血紅,滿城素縞白帆的京都被映照得愈發悲涼,也叫許多不知該如何接受儲君薨逝現實的官員女眷們逐漸正視太子升天了!

紅日落山前夕今日為儲君哭靈結束,宗親朝臣們帶領家眷井然有序地離宮,明日繼續。

權相亦攜兒孫們回府,迎上他老妻驚詫質問的目光時溫柔而笑:“該回家了,夫人。”

這麽大把歲數還當眾**真叫塗紹昉在不遠處看得酸牙齦,想和師妹吐槽兩句時發現身旁之人竟然變成了三皇子?訝異道:“表哥你怎麽會在我身邊?”

“永福到未央宮拜見父皇了,太子出殯前她都無意談其他,任何事送儲君安葬之後再議。我是來警告你遠離我的女人,懂嗎?”

“你已經警告過很多遍實在無需一再重覆,我也該出宮了,明天再見啊表哥。”塗紹昉爽快地選擇離開免得跟他進入死循環鬥嘴,只是他出宮後回到自家點個卯就跑永福郡主府。

歸晚在滿天星光時回到自家,見到等候在會客廳內的師兄再得知他還沒有用晚膳,只好叫廚房給下兩碗素面,她在宮裏沒有胃口也沒吃東西。

沒多久兩碗熱騰騰的素面端來,師兄妹沒有多言,低頭開吃。用畢,婢女們撤掉碗筷又奉上水果糕點和熱茶才全部告退。

郡主把在暗中護衛的無情也給屏退了,屈起手臂撐著額頭,絕美的容顏顯出疲憊來:“夜裏喪鐘響起後老師就到軍營來找我,他在五月十五就趕到京畿只是誰也沒通知,一直在暗中註視局勢變化。”

塗紹昉哦了聲:“那老師怎會突然帶師妹現身?”

“上午你們送到的昨晚談判情況,關於師娘提的條件,我和老師商量許久得出結論——很恐怖的結論!”歸晚苦笑道:“老夫人發動兵諫,恐怕真正目的並非要扶持外孫,而是想捧出個女皇帝來斷掉趙氏皇族的傳承。”

“……”塗少爺怔楞很久才發出聲感嘆:“啊??”

“聖祖皇帝忌憚林家功高震主以致林家覆滅,就剩師娘和林貴妃這點血脈;唯一的女兒又喪命皇家遲遲不能報仇,師娘她恨!”

歸晚嗓音有些低啞暗沈,剖析道:“師兄想想這提議,再想想我手中還握著十萬鐵焰軍,皇長孫若過繼給我再冊為皇太孫,趙竤基的命又握在我手中。

憑這覆雜的糾葛怨恨恩仇,我自己都懷疑會有兩三成可能過二三十年後我會廢幼帝,自立為女皇;即便我最終肯定會傳位給趙家兒孫,能一樣嗎?師娘既然孤註一擲必會用盡手段要往這條路走,我和老師反覆考量都覺得不能放任。”

消化掉這則消息,塗紹昉長嘆:“師娘當真太有想法了!”他轉念想想,又懷疑道:“師娘這想法肯定不是臨時起意吧?”

“自然,或許在想收我為徒時她就已經有此考慮;今朝即便趙竤基信得過靠得住,師娘恐怕也會要想盡辦法將我捧上太子妃之位。”

“我想師娘估計挺郁悶,你偏偏沒有禦極的心思。”塗紹昉小聲嘀咕,摸著下巴假設:“要是換成我……我、我應該也沒這心思,何苦要把自己的人生過得那麽累呢?”

歸晚再嘆息聲:“這最深層的隱秘我對聖上就連對爺爺都沒提,就怕多起波瀾,聖上知此誅心圖謀恐怕都未必肯再留老夫人壽終正寢,師兄?”

“明白,師兄當然明白!”塗紹昉保證道:“放心,算上咱們倆不會再有第五個人知道,那麽這場兵諫老師有提過準備如何平息嗎?”

“送儲君出殯之後會由權相親自來與聖上商談,兩位老人都已回到京中,不急。”歸晚沈沈地呼口氣,自喪鐘響起她就沒有再合過眼,真有些累了;她猜測師兄肯定睡得比她還少,請師兄早些回府歇息吧,明天還要進宮哭靈一整天呢。

塗紹昉點點頭,同樣勸師妹註意休息便離開,回府。

第二日依舊是滿城服喪,宗親朝臣和官眷們進宮為已逝儲君哭靈。

直到停靈三日後,梓棺訂棺蓋論前,皇帝降旨上謚號冊為懷章太子;白發人送黑發人,老皇帝在懷章太子靈前悲慟萬分,淚灑靈堂。

不日,對謀害懷章太子之兇徒的絞殺誅滅便席卷而來。

昌和31年五月二十二,朝廷詔旨:閔氏父女協同五皇子謀害權皇後亡故、謀害皇三子致殘,陰謀毒害懷章太子身亡,罪證確鑿罪當株連。

閔昭儀與五皇子夫婦連同六皇子皆貶為庶人,賜鶴頂紅自裁;閔氏誅六族延及出嫁女,其中罪魁禍首閔郅愷被判剮刑;從犯謝鵬遠判滿門斬首,皆定於七七四十九日之後行刑,以慰權皇後與懷章太子在天之靈。

各州府衙門還在押解犯人進京途中,閔郅愷的幼子閔高輝潛逃在外蹤跡未明,但這些對於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大理寺大牢房的趙珩斌而言都無關緊要。

他不想死,他要離開這座陰氣森森的牢籠,哪怕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生母被丟進來,他弟弟驚呼聲撲上去喊母妃,他也只頓了頓,繼續狂拍著鐵牢門,嗓門沙啞地喊他是皇子是天潢貴胄,放他出去他要見父皇……

在這座牢房裏,趙珩斌只要有力氣就亂喊亂叫沒一刻停歇狂拍鐵牢門;趙珩鈺則一直在蒙圈狀態,他不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整日有點呆呆傻傻地認為或許可能在做夢。

閔仙瑤是真的瘋了,現實和她想象中的模樣形成如此巨大落差叫她無法接受,這些天她時而癲狂時而安靜,時而歡喜叫嚷她要當皇後時而叫囂著要把他們全部砍頭。此刻見到個老婦被扔進來,剛安靜沒一會兒又發瘋起來。

蒼老衰敗枯萎得猶如六旬老嫗的閔斕傾躺在鋪滿稻草的石床上看著瘋癲的兒子和侄女,再看向幼子臟汙的臉龐,她想擡起手給皇兒擦擦臉都沒有力氣,眼角兩道淚痕蔓延。

閔斕傾被押進大理寺牢房,永福郡主和三皇子有尾隨而來,在走廊盡頭遠遠看著趙珩斌狂喊亂吼的情形,郡主沈默很久對身側的男人說:“接連失掉三個兒子,聖上心中也難受,就給他們留塊好皮肉上路吧。”

趙鳴軒握緊手中的長鞭,也是考慮很久才應承:“好,走吧。”

大理寺這邊悄無聲息未起波瀾,同個夜晚,刑部死牢當中可是烈火烹油灼刺骨。

權相夫婦由長子陪著來到刑部死牢,刑部尚書盛二老爺親自引著他們到關押閔謝兩家的牢房前。聽到動靜,牢房內有幾位擡起頭來,謝鵬遠已經有些麻木,他的夫人驚恐地摟住兒女往墻角落裏躲。

閔郅愷頭發全白了,眉宇間的溝壑和眼袋凹陷得嚇人,看到權威,哈哈大笑起來。想他縱橫一生向來謀定後動掌控全局,沒想到最為機關算盡的一回竟然把自家全族給葬送掉了。

半點沒有念及閔謝即將邁進鬼門關而施舍仁慈,權老夫人敲敲龍頭拐杖,他們帶來的精兵拿到鑰匙打開牢房,把閔家祖孫還有謝鵬遠拖到刑房裏上刑具,刑部108套刑罰輪番上場,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都算是輕的。

“叫你老娘悠著點啊,還要留著上法場砍頭呢。”盛二老爺看得都有點擔憂了。

“你可以自己和我老娘商量。”

呃——盛二老爺瞟幾眼殺氣騰騰的權家老嬸嬸,既然連權相都沒發話,他還是算了吧。

停靈滿七日後,昌和31年五月二十五,懷章太子出殯;其嫡長子、朝堂年七歲的皇長孫緊繃著小臉,眼眶通紅地壓住悲痛,捧起瓦罐在靈前重重摔碎,再捧起亡父的靈牌位,宣告正式出殯!

皇家送靈隊伍長得前後不見尾,佛道彌音四起,黃白紙錢滿天飛舞,全城素縞喪幡遍地,百姓們皆著喪服,在梓棺行經時跪送英年早逝的懷章太子,哀哭聲不歇猶如天地同悲。

太子妃一直沒能從打擊中緩和,癡癡傻傻地捧著孕肚隨人流走;而福安公主是被姨母琰郡王妃攙著走。歸晚推著三皇子的輪椅前行,問他:“大公主這些天有和你說過話嗎?”

趙鳴軒很平靜:“大姐很悲痛,成日裏就是哭。”他自問沒有對不住趙竤基之處,會走到這步皆因已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儲君若不薨逝將來必會鏟除他和他外祖家,這如何留情面?更何況趙竤基可好好活著!大公主倘若因此怨恨上他,那他只好把這份姐弟情放手了。

塗紹昉是看著他長姐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太滲眼,虛弱得比七歲的兒子都不如了,究竟是哭沒有真死的丈夫呢還是哀悼實在難以忘懷的皇後美夢啊?!

送懷章太子靈柩入地宮,沈隨大統領才敢向皇帝稟告北麓山丹霞宮內的情況。

明明自己好好活著,所有人卻告訴你,你已經死了?!這是種什麽體驗,在趙竤基眼中,天方夜譚荒謬絕倫也莫過於此了。

比之當年趙鳴軒腿殘後送到丹霞宮調養時的瘋狂勁兒,趙竤基這幾日有過之無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在10月6號傳上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