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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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沈,一種比黑夜更為沈重的恐慌籠罩在京畿上空。

五皇子府內驚懼狂亂過後陷入前所未有的寂靜, 儲君帶有五十名禁衛軍出宮, 團團圍堵住這座府邸後沒有多餘人手, 丞相又令從附近的另外兩座皇子府和永福郡主府調來二百護衛,與本府內眾護衛看守住每間屋內的人員。

後院沒到前頭觀看新人拜堂的女眷們一知半解但也只儲君重傷昏迷這般天塌大事,但連同奴婢在內的所有人都被召集起來圍困在四座院落內,等同於半囚禁。多是高高在上的貴婦和擔憂事態充滿疑惑的女眷們, 如何能認?

然而沒用, 護衛們全然不認;圍墻外隔三步距離便有名護衛駐守, 防守得猶如鐵桶般,任憑留在院內之女眷是什麽身份都無法妄動,連大公主趙思安要到前院看望皇兄都被攔住,領頭護衛說要先稟告丞相。

前院的守衛情形相差無幾, 唯獨宗親朝臣們還有觀禮的女眷們被分批看守在屋中, 閔家眾位和新婚夫婦還有六皇子押到同間屋內, 屋外站著佩刀護衛, 刀鋒出鞘閃爍著森森寒光。

閔家這間屋中算是第二寬敞,第一寬敞的是永福郡主所在房間, 就她和重惠還有三皇子,其他朝臣宗親所在的屋宇都少說二三十人, 更不提關押小廝家丁們的房間完全站得人擠人。

塗紹昉陪著太子妃姐姐守在儲君的病榻等待太醫們來救治, 池丞相拉著盛副相在屋外商量眼前的事態,進宮向聖上稟告的是信王、權尚書和儲君岳父翼國侯。

琰郡王帶領眾多太醫趕來後,緊隨其後而至的是盛副相之父——盛老太爺、前當朝丞相、儲君外祖父, 他拄著拐杖急奔而來顧不得問具體情況,守在太子病榻前,蒼老的臉上,無比凝重的神情正在蔓延。

他在想:他的外孫還能醒過來嗎?或者說,策劃此局之人還能讓當朝儲君醒來嗎?越想越發現答案是否定的;哪怕他的外孫能醒,現今這位儲君也不可能再醒來了。

永福郡主所在屋宇內,趙鳴軒轉動輪椅在屋內轉好多圈,忍無可忍地移動到永福身側,壓低聲音討論:“你覺得這件事會是誰做的?”

歸晚伸出手,拉過他的手掌寫下四個字,驚得趙鳴軒差點叫出聲來,瞥了眼那邊還有心情會餓正在吃糕點充饑的重惠,低喝道:“瞎說什麽?”她寫的是‘你外祖母’!

“除權家之外的勢力你還能想到誰?但此局絕非權相的風格,權尚書三兄弟更不可能,那麽只剩老夫人了。”歸晚手托著額頭,焦心道:“我現在憂心的是老夫人想做到什麽程度,我感覺看不到底呀。”

趙鳴軒左思右想思索考慮個遍,動動身體感覺自己有點口幹舌燥,驚心道:“真、真的?你有幾成把握,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歸晚還沒有說話就聽到門口處有響動傳來,他們倆側頭就看到飛鷹進屋來。他走到郡主跟前,往日桀驁的神情都收斂起來了,低聲稟告:“兵部尚書江淮求見主人。”

“兵部尚書?”歸晚一怔莫名感動怪異,和趙鳴軒對視眼,皺眉道:“我和江尚書素來沒什麽交情,他這種時候求見我作甚?”

“大家都待在屋裏,本皇子都沒隨意走動,這江淮是怎麽過來的?”趙鳴軒提出癥結,決定道:“此人行徑可疑將他押給丞相。”

飛鷹聲音更低了:“江尚書說,戌時中他借口如廁到庭院中看到夜空有煙花綻放,便知鐵焰軍三萬大軍已順利抵達京都百裏地之外,老統帥有令,江尚書需面稟統帥。”

趙鳴軒不可思議地看著這個亂說渾話的小護衛,欲呵責時手臂上一重,握著他手臂的柔荑還在不可遏止地顫抖。歸晚砰然站起後差點沒穩住要摔倒了,呼吸急促心頭慌亂極了,按住三皇子,她再吩咐:“帶重惠出門,再請江尚書進來。”

“是!”飛鷹領命走開,很快又陪同重惠縣主走到這邊,歸晚對她點點頭,重惠沒多言語便隨這位護衛出門。

“福兒,這是怎麽回事?”屋中只剩他們二人,趙鳴軒當即提問,神色也正經起來了。

“權相夫婦手中握著25萬大軍乃至更多,其中你外祖母掌控十萬鐵焰軍;我及笄時你外祖母將能統轄十萬鐵焰軍的鐵焰令作為及笄禮送給了我,由此我便成為鐵焰軍的新統帥。但你也看到了,這只是名義上的。”

歸晚跌坐回玫瑰椅中,閉眼道:“你外祖母是天下最有權柄的女人,所以她才有底氣在你母親被害之後敢向皇帝叫板要五皇子兄弟倆的命;因為一旦她以清君側之名發兵,權相必須得相助,舉國1/4的兵馬祭出,天下將會大亂。”

趙鳴軒倒吸口涼氣:“那剛才的小護衛說什麽三萬鐵焰軍抵達京都百裏之外?”

“儲君都吐黑血昏迷不醒了,還能有假嗎?”歸晚睜開眼,眼底微微有些濕潤,苦笑道:“老夫人率三萬鐵焰軍作為先鋒兵馬,還有權相必須集22萬大軍做後盾以支撐;三哥哥,我的老師、你外祖母要來和聖上談條件了。”

“什麽?”趙鳴軒目露驚恐,握住她的手定定心神,門口又有響動傳來,身著褐色衣袍,年約五旬的精幹男子踏著官靴大闊步而來,在這兩個年歲加起來都沒他大的年輕人面前跪地:“屬下兵部尚書江淮叩見統帥、三皇子。”

趙鳴軒眸光一變,歸晚反手緊握他的手來穩住自己,冷聲問:“三萬大軍揮師進京,聖上和丞相竟然沒有收到絲毫風聲,只靠江尚書你能把消息瞞得如此密不透風嗎?朝廷的兵馬大元帥有參與吧?”

“沒有!屬下亦沒有,我七天前收到老統帥傳信。”江尚書據實稟告道:“這三萬鐵焰軍分六路各走山道而來,自三月接軍令相繼開拔前往京畿,行軍整整67天才全部抵達會師,我得知時已再無力更改局勢。”

天啊!歸晚瞬間感到心頭像被澆了桶冰水差點沒繃住,趙鳴軒雙手握住她給予她支持,咬牙問:“老夫人要你面稟何事?”

“請統帥為鐵焰軍十萬將士性命移尊駕,老統帥進城後代為坐鎮軍中;今夜向聖上稟告,儲君遇害回天乏術,薨逝!”江尚書以頭搶地說出這番話來,死死咬緊牙關。

場面死寂,安靜得比死忙還可怕。

半刻鐘後微有波瀾顫栗更力持鎮定的女聲飄散:“退下吧。”

江尚書再重重磕個頭,咚得一聲仿佛不是磕在地磚上而是敲擊著心房,他來去如風依舊大步前行,可細瞧卻能發現他步履抖動,遠沒有他表現得那麽穩。

歸晚撐著趙鳴軒的手腕力量才站起來發出指令,江尚書一走,她支撐不住要癱軟倒地,虧得趙鳴軒迅速地將女人拉到自己懷裏抱住,抱得很緊,既像安慰懷裏的人又像寬慰自己,可他不知該說點什麽,他的外祖母膽大瘋狂得超出他想象的範圍了。

“福兒?”三皇子聲音同樣有點抖有點喘:“我們、我們怎麽辦?”

“趙竤基不會死。”歸晚美眸緊閉,靠在他的胸膛裏,聲音虛弱,但承受力比他強,已經看明白了:“趙竤基若死,盛家和權家必將死鬥,聖上更不能應允,變數太大。

但儲君得死,若儲君不死將來還能放過權家嗎?握到證據,太子九死一生證明被五皇子和閔家所害,已經能徹底把五皇子兄弟倆誅滅,可後續能皆大歡喜嗎?

你覺得現在的儲君是能感激權家放他生路還是會如芒刺在背,必除之而後快?沒有人能相信這位儲君會願意放過權家,那麽權家就必須讓儲君薨逝,兵臨城下還可能退嗎?”

趙鳴軒手臂有些顫抖於是更用力箍緊,臉色有些發白心有些慌,低頭埋進女人的肩窩裏,突聞一聲:“你想過當皇帝嗎?”嚇得他心肝顫了顫,斥她:“瞎說什麽呢?”

“和儲君的搏殺事小,是君王的博弈才是關鍵。”

歸晚看向他,苦笑道:“被如此相逼,換你是皇帝你能接受嗎?老夫人孤註一擲是在拿整個權家的基業和數十萬將士的性命與當今聖上相爭。

只有權家的外孫三皇子繼位,權家和他們的萬千將士才能活。走到這步,哪怕非己願,權相也必須拼盡全力把你推到皇位上,否則權氏一門百年基業覆滅,20萬將士白骨成堆;你同樣沒有退路了,趙鳴軒。”

三皇子趙鳴軒滿身驚恐,手臂忽然一松仿佛再也使不出力量般攤放在女人身上,他動動喉結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心慌道:“福兒你可別瞎說,這豈能胡言?”

歸晚亦是如用盡全身力氣般道出此局關鍵,再無力言語,沈默很久她才推開三皇子的手臂退出他的懷抱,染滿疲憊的美眸寫盡權利巔峰下的心酸苦澀,勸道:“我去看看太醫救治得如何了?你留在這裏,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不!”趙鳴軒神智逐漸回攏,聞言想也不想地反對:“你留下,我去。”

“我才是鐵焰軍的統帥。”歸晚笑,笑得想哭:“終於知道老師為何要將鐵焰軍傳給我?因為給你或給權家林家都保不住龍顏震怒下的慘烈,天下只有我能啊!這十萬大軍,不是我承受不起,而是要靠著我活命。”

“可我是你的男人!”趙鳴軒攥緊拳頭,額角青筋直暴,堅持道:“我能躲在自己的女人身後來靠女人出面嗎?既然外祖家要捧我上位,我再退縮還能有何顏面面對二老?你留著,萬事都不用操心,只需安安心心等著做我的皇後即可。”

歸晚怔怔地看向他,碰碰嘴皮問:“皇後?”

趙鳴軒只用力握握她的手,沒再多言,自己推動著輪椅向屋外而去,車輪聲越來越遠。屋內唯剩她時像是吹來陣寒風般叫歸晚突然打了個冷顫,她一個激靈恢覆清醒,連忙去追,追到他後不容置喙地說,一起。

走出庭院,發現府內已有軍營中的精兵駐守,按理沒有必要呀;歸晚和趙鳴軒相視眼,忽然意識到可能聖駕親臨了。

昌和帝此時確實已守在太子的病榻前,整座太醫院都已經搬來救治太子殿下,除了盛老太爺和太子妃還留在屋內,其餘人等皆已退到屋外庭前守著;庭院內火光沖天,兩側站滿剛征調入城的士兵,各個嚴陣以待。

院門前的守衛見三皇子和永福郡主前來,行個禮返回稟告丞相,池奕頭疼地跑到院外把這倆孩子趕走:“別添亂,累就早些回自家府裏休息。”

“爺爺!我和趙鳴軒都過來了,你趕不走的。”歸晚很直白的點明,相爺沒好氣地再趕兩遍都沒用只好領著他們進院。

盛副相三兄弟,權尚書和靖國公,翼國侯父子,琰郡王夫婦和大公主趙思安都守在院內,看到他倆前來並無波動。歸晚一眼掃過全場,走到盛副相身側低低耳語幾句。

“……”盛副相還以為郡主要安慰他還想跟小姑娘說不用的,他能承受住,哪能想到晴天霹靂夜雨驚雷啊?!急急地拉著小姑娘到僻靜處,剛要說話看到塗家的娃娃湊過來,這種時候只能任由他偷聽:“郡主你可別嚇伯伯,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塗紹昉順勢問出疑惑再得到答案,然後:“……!!!”師娘要不要這麽狠啊?壓低聲音頗受震撼地問:“這是要逼儲君今晚薨逝嗎?”

此言同時出自在另一個僻靜處的當朝丞相口中,趙鳴軒拉過他兩位舅舅和丞相相告之,聽得池奕差點跳起來,他就說那老夫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還真想在晚年最後玩把大的啊!氣狠了擡起腳就往靖國公和權威身上踹,罵道:“看你們老娘!”

權尚書:我都想哭好嗎?然後碰到他的老哥們盛仲修湊過來:“什麽事還偷偷摸摸的,池小奕踹上腳了你倆居然還不反擊,做什麽虧心事了?”

屋內,經眾位太醫們全力救治,儲君終於轉醒來,太子妃和太醫們可算心有所回落。

盛老太爺可沒有那麽樂觀,師恩公公走到聖上面前耳語兩句,昌和帝應道:“好,就讓丞相帶著福兒和鳴兒他們都進來看一眼太子吧。”

眾人進屋率先給皇帝問安,起身後,趙思安和琰郡王妃快步到病榻前,永福郡主則說:“聖上,留下楊院使和兩位副院判給儲君以觀後效,讓其他太醫們回吧?”

“永福妹妹,我不是質疑楊院使他們的本事,只是殿下剛醒就留三位太醫恐照顧不周。”太子妃反駁道:“父皇,還是留十位太醫吧?”

“夠了!”盛老太爺難得逾越搶話,神情未見波動,看向他的皇帝女婿,壓住苦澀道:“太子妃娘娘盡可放心,三位太醫足夠照顧儲君;聖上,按郡主之意吧?”

昌和帝點頭,令其他人退下,連師恩都屏退,看向一直沒有近前來的掌上明珠,長嘆道:“福兒是不是有話要稟告?”

“聖上聖明!”歸晚走上前來到病榻前,看了眼虛弱的太子,再轉向皇帝舅舅,跪地道:“兵部尚書稟奏,鐵焰軍分六路走山道行軍67天順利抵達京畿會師,今夜已至京郊百裏外,老統帥有要事啟奏聖上。”

其餘女眷對此朝政大事不知,未覺有異。躺在病榻裏的太子趙竤基已皺起了眉頭,鐵焰軍是哪裏的兵馬?但無論是哪地的軍隊沒有朝廷征調敢私自離開駐地開往京畿可是死罪!

盛老太爺終於笑了,昌和帝也笑了:“多少兵馬?老統帥還有別的辭令嗎?”

“三萬!老統帥進城面聖,統帥須代為坐鎮軍中穩定軍心,還有——”歸晚眼眶微紅,擡起頭沈默幾息時間,屏住澀然道:“請聖上宣布,當朝儲君遇害已於今夜薨逝!”

整間屋內僅有三位太醫和儲君夫婦、琰郡王夫婦和大公主還事先未知或毫無所覺,俱是像聽到天方夜譚般地看向永福郡主;太子妃真是要笑了,單手扶著孕肚,客氣道:“郡主恐怕是今天被嚇得糊塗了,眼神有些不好使,你看清楚太子殿下已經清醒轉危為安。”

“大姐,糊塗的你!”

塗紹昉搶先站出來:“三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郡主說得很清楚,難道姐姐以為這三萬大軍是隨意說的嗎?這批是先鋒兵馬,後面還有23萬大軍要請當朝儲君升天!

因為儲君不死,他們就得死。若儲君不死,這數十萬將士為搏出條生路只能浴血一戰,那麽屆時將會兵戈四起舉國動蕩天下大亂。”

趙竤基不可思議地要撐坐起來,他的太子妃更不可思議:“昉哥兒你在說些什麽呀?”

“說權家才是真正的當朝第一世家!”盛老太爺拄著拐杖站起來,老邁的身體微微抖動,想碰碰外孫還是把手收回了,走出兩步,聲音寂寥空曠:“說昌和十年就辭官歸隱的權相夫婦手中掌控著舉國1/4的兵馬。

說今天這場局是權老夫人站在幕後,說明白人都不認為太子傷愈後能放過暗害他的權家,權相和這20多萬將士既然賭不起就不能再讓儲君活,說權家要兵諫!”

兵諫?!

盛老太爺擲地有聲,最後二字仿佛是記千斤重錘敲擊得這座屋宇的地面都跟著震了震,聽到這種隱秘太醫們真是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琰郡王妃驚得跌退步靠在丈夫懷中,儲君則終於撐坐起來,眼前有些模糊,好像方才的話荒誕到不真實。

趙思安不可思議地奔上前扶住她外祖父的手臂,搖頭道:“外祖父您在說些什麽兵諫?權家的舅舅們若是有訴求大可和大哥好好商量呀……”

“大姐,大哥哥不會死,死的只是儲君。”歸晚有些費力地站起來,轉向大公主明白道:“權盛二家幾十年的交情豈會傷害盛家的外孫?但權家必須得叫儲君死才能安穩,所以今後活著的只會是平民百姓趙竤基,而非儲君趙竤基。”

她語畢,沒有人站出來反駁!太子妃望著眼前的沈默景象吃不消地捧著孕肚坐到床邊。

趙思安擡眼望去就看到他們平靜極了,她的舅舅們、權家的舅舅們,三弟、相爺還有翼國侯父子哪怕是她的外祖父和父皇竟然都對這種話毫無異樣,她轉向撲到父皇跟前,泣淚:“父皇,福兒在說笑對不對?

咱們是皇家哪怕天大的事都能好好商量呀,福兒一定在說笑的。大哥生來是嫡長皇子又順理成章地封為儲君,怎麽能用那麽可笑荒唐的原因來剝奪呢?”

“荒唐?可笑?”便是槍打出頭鳥,塗紹昉也繼續站出來了:“是福安公主你今夜真不合適站在這裏,沒有經歷過波折承受不起災難,公主也該有點常識。

你當兵臨城下是兒戲還是兵諫為玩笑?今夜儲君不升天,明天京畿就得起戰禍,商量?武將想造反有多容易?何況幾十大軍!我們能商量,城外的將士能跟你商量嗎?

駐守京畿的兵馬要撲滅那三萬大軍容易,可那只是先鋒,主力兵馬還在後頭!倘若各地勤王的兵馬不能及時趕到,被權相揮師殺入京城直接捧三皇子登基、奉聖上為太上皇,公主知道是什麽後果嗎?”

趙思安驚恐地朝他看去,塗紹昉冷冷一笑:“是權相揮師殺入京城前聖上將權家和林家滿門抄斬都來不及了,是你大哥連個平民百姓都沒得做,你們兄妹倆和你們的兒女還有盛家所有人都得死;你看你死前問權相能不能好好商量,他能跟你商量嗎?”

“權尚書和靖國公的長子大半月前已經離京去接祖父祖母回來。”歸晚突然出聲,澀道:“聽聞是老夫人特意要求,現在看來不是意外,這是要徹底背水一戰。”

大公主承受不住地癱軟倒地,琰郡王妃亦是眼冒金星站不穩,緊緊抓著她丈夫的手臂;要被硬生生剝奪掉儲君位和將來皇位的趙竤基再覺得荒誕也必須強迫自己面對,看向他父皇,聲嘶力竭地喊:“父皇,難道您要答應嗎?

您是君王,兒臣是僅在您之下的儲君,您和兒臣才是天下最有權威的人,我們難道能受這種逼迫嗎?權家和林家都在京中,哪怕是三皇子,全在我們手中還有何可懼?

權相手中即便有點兵馬又豈敢妄動?況且可以詔安,只要那些將士投降就可既往不咎,根本不足為慮沒有戰禍的,父皇?!倘若您被嚇到輕易受這種脅迫,兒臣堂堂儲君竟被權家這般活活逼死,這天下還能是我們趙家的江山嗎?天下豈非要改姓權了,父皇!”

儲君怒慟太在情理中了,沒人接話,最終所有人的視線投向昌和帝;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甚至沒表情,許久之後這位大熙的君王才緩緩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祝親們國慶長假快樂啦,好好玩喲

PS:糖果也要休息下,1—3不更,4號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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