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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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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晚宴伊始,池丞相即言永福郡主乃池家女, 已經年滿18歲得認祖歸宗;此言既出, 引起滿殿嘩然, 好多人想莫非這是相爺的新樂子?

金碧輝煌的金鑾殿內光可鑒人,映照出不知多少震驚疑惑和錯愕懵逼。趙鳴軒特無語地端起杯果酒飲,趙竤基同樣淡定地盯著眼前的菜肴考慮吃哪樣?

昌和帝沒有說話導致場面一度沈寂,相爺他媳婦站起來相勸:“老爺,妾身知道您向來疼愛郡主,您若是真喜歡郡主不如收做咱們的幹孫女如何?”

“瞎出什麽餿主意, 這是我嫡嫡親的侄孫女,我大哥的親孫女!我哥就剩這麽兩條血脈, 誰敢攔著我把孫女帶回池家認祖歸宗老子就跟誰急!”

池奕指向他的孫子們, 跟他媳婦說:“看看你那群孫兒,再看看我這侄孫女,永福郡主身上哪點不像我們池家的姑娘?”

相爺他媳婦東鄉侯夫人僵著老臉幹笑,大庭廣眾之下得給丈夫臉面只能配合地看幾眼,看著看著笑容逐漸消失,她發現真的像啊比她的孫女們還像她的孫兒們,這是碰巧吧?

許多朝臣官眷見此情景都不由得悄悄打量起來, 越看心情越覆雜, 尤其等永福郡主從自己位置上起來,走到池家眾位少爺面前時,幾人站在一堆看活脫脫的就是一家兄妹,想當初郡主她還姓傅的時候可與傅家的少爺們沒有半點相似之處啊。

場面徹底陷入沈寂, 絕大部分人心情莫名覆雜,趙鳴軒不喝果酒了,趙竤基更沒心情考慮吃什麽菜肴,朝霞郡主都實在忍不住拉著表姐要跑過去瞧瞧。

池靜姝亦是已經站起來,視線一直在她的兄弟們和歸晚臉上探索對比,看得她擡手捂住嘴巴跌退了兩步,天啊,這真的不是巧合嗎?

被圍觀註視比較半響的池家眾兄弟:“……”

池大郎細致觀察後低聲對堂弟耳語:“你站出來吱個聲,免得咱們一直被當猴戲看。”

“憑什麽我出頭?”池二郎反懟,池三郎立即獻上悄悄話:“因為你和永福郡主最像。”

“我看你也沒差多少,不對,是你更像。”池家兒郎們自己當然更沒少觀察,看得各個都是心慌慌,池二郎反駁時被不死貧道死道友的兄弟們合夥推了出來,氣得他要在心裏紮這群兄弟的小人了,硬著頭皮說:“祖父,這,這是巧合吧。”

“這麽大的事祖父能開玩笑嗎?當你伯祖父是什麽人物還能隨便認孫女嗎?爺爺我怎麽就攤上你們這麽群蠢貨兒孫?!”

池奕可勁鄙夷嫌棄,再看向永福郡主,同樣嫌棄道:“你這丫頭也夠笨了,連親爹都能認錯;要入繼隆中蘇氏你倒是找對爹啊,我那皇帝外甥就是你這皇帝舅舅還陪著你瞎胡鬧,真是要氣死本相了。”

歸晚:…………

朝霞郡主抱緊表姐重惠的手臂,咽咽口水顫巍巍問:“相爺您剛才說歸晚的皇帝舅舅?您是指我皇伯伯就是歸晚的舅舅嗎?那那那——那歸晚的親娘就是我姑母嗎?”

“廢話,當永福郡主這份舉世無雙的聖眷從何而來?”池奕無語地嫌棄道:“難道是我這皇帝外甥著魔了,看到個陌生的女嬰就稀罕地當稀世珍寶般寵著嗎?寵得連帶著讓傅家都雞犬升天,天下能有這種好事嗎?這要不是我池家的姑娘,相爺我能不阻攔嗎?”

“……”好像沒法反駁?難道這回當真不是丞相他又玩心大起嗎?

重惠蹙眉問:“相爺,歸晚的親生父母是?”

“是我親侄兒和我親外甥女。”池奕看向永福郡主,長長嘆息聲道:“福兒,爺爺知道你一時間沒法接受這身世,但爺爺這把年紀耗不起了,你必須得跟我回池家認祖歸宗。

你親爹是隆中蘇氏的八老爺蘇望舒,但蘇望舒並非蘇家骨血而是我大哥池揚的遺腹子,哥哥生前命令他這遺腹子要隨母姓所以放在外祖家養,變成了蘇輕炎的兒子。

你親娘就是代國長公主,皇帝是你親舅舅。你娘從突厥回朝後知曉有個養在蘇家的表弟,每年都到隆中探望,探望年月一久處出感情來就有了你。”

說到此池奕就有些憋氣:“你爹娘年歲相差有些大,你娘有孕時你爹還沒有定性,你這親舅舅就逼著親妹打胎,兄妹倆鬧僵;就別提沒讓你爹娘成親、害你變成私生女這些事了,他直接害得你娘連胎都沒養好,最後難產、生下你就死了。”

塗紹昉內心:…相爺這是在向侄孫女告狀嗎?

趙鳴軒內心:…這身世曲折得真是夠夠的了!

趙竤基輕咳聲想調和下,可惜喊聲相爺就被打斷,池奕懟道:“怎麽,你皇帝老爹做得,我這當舅舅的還說不得嗎?看你老爹做的好事,害我外甥女早亡,害我侄兒至今未娶孤身一人,害我都要讓侄孫女給大哥傳宗接代,我還不能說他幾句嗎?”

傳宗接代?歸晚嘴角一僵:“相爺您是說——”

“廢話,你老爹不願意再娶妻生子,傳宗接代的責任當然在你身上,難道叫我大哥你親祖父斷繼香火嗎?”丞相震懾全場,大手一揮就道:“要麽招贅婿,要麽學權家的老夫人,把嫡次子過繼回娘家,沒有第三種選擇。”

其他人:“……”

塗紹昉:難道要他在眼皮底下看著師妹和別的男人雙宿雙棲?

趙鳴軒:把他的嫡次子過繼到池家?這……丞相就不能在池家族內挑個男娃嗎?

歸晚紅唇緊抿成直線,低著頭沈默半響說她想獨自靜靜,向聖上告退後快步離開金鑾殿,還未走出大殿時還隱約能聽到池靜姝在問‘那歸晚怎麽會變成傅家的姑娘呢?’

當著殿內幾百人的面,池奕將18年前的來龍去脈事無巨細宣告清楚後,皇帝終於出聲:“朕本想在福兒及笄時晉為正一品公主,福兒堅持不肯要,太子?”

“父皇放心,將來兒臣必定幫您完成這個心願。”趙竤基起誓道:“兒臣得封儲君之際,父皇和權母後、三弟與大妹還有池丞相等幾位卿家見證,兒臣在亡母的遺像前起誓,將來會給永福一世榮華。

今日兒臣亦可對滿朝文武,對天下臣民起誓,只要有我趙竤基一日,必定會給永福一世榮華一生富貴無極,絕不允許任何人哪怕是妻兒欺辱她半分。”

難道永福郡主還會一生聖眷無雙?!

殿內眾多宗親官眷打個抖激靈,還有部分朝臣感嘆,太子殿下這道誓言應該有些憋屈吧?更有少數人小眼神往池丞相和權尚書身上瞟了,永福郡主竟有這等身世還不叫要命嗎?

加上池家,三皇子的實力可已經超越儲君了!

塗紹昉被他老爹看了眼就知父親所憂,誰能想到池丞相要把侄孫女認回還能憋那麽久,眼前這棘手的形勢是真叫他頭疼,其實太子要是能堅定不移地相信權家無意,郡主無意,所謂的困境根本不存在,偏偏儲君他疑心重啊。

頭疼時瞥見六皇子緊繃著小臉,眉眼間充斥著憤懣和痛恨;他眸光閃了閃,挪開視線後用眼角餘光關註著,待他飲下兩杯果酒後這小孩蹬蹬蹬地跑出殿外,他隨即悄悄尾隨。

六皇子趙珩鈺聽到這樣的事簡直要氣死了,連貼身太監都不讓跟著在金鑾殿附近瞎晃,撿到根粗樹枝當寶劍揮舞,晃動著小手臂揮舞著樹木抽打石頭假山樹木草叢。

總之看到什麽就用木條抽打借以發洩心中憤懣,正起勁時聽到像是有流水聲,詫異了下,循聲走近後憋了大口悶氣,居然有人敢在此撒尿?!

他氣得要沖過去教訓時正好聽得那人說:“我要是皇子就好了能殺殺永福郡主的威風,外甥女再好能抵得過親子嗎?我若是皇子,我必定要狠狠還擊這些年所受的壓迫,我就不信聖上還能為外甥女打殺親兒不成?那些皇子各個被永福郡主壓著毫無作為,可真是傻透了。”

六皇子靈光一閃,感覺此言有理呀,他找那壞蛋算算賬,難道父皇還能殺他不成?他幹脆不氣悶也不準備找這隨地撒尿的男人的麻煩了,沖去找永福洩憤要緊。

孩童飛奔的腳步聲消失,塗紹昉從粗壯的樹木後走出來,勾唇一笑,看他這回還能不把甄奉儀送回老家!呵,死罪能免?敢往死裏算計他的長姐和外甥,以為塗家還能罷休嗎?

待他折回殿內,沒多久元宵晚宴便散宴,塗紹昉本意徑直出宮的卻被他爹拉到了東宮,他只能嘆息聲;他們進到儲君書房後盛副相兄弟緊隨而來,他……原來他誤會父親了。

“福兒是池家女是先國舅的嫡親孫女這件事,大舅你們事先知道嗎?”人員到齊,趙竤基就開門見山進入正題,相爺這出打得他太措手不及了。

“知道,當年長公主懷胎不穩,孕期末很是危險,父親母親有帶著我們到丹霞宮探望,就連雲游在外的權相夫婦都有趕回京畿來。”盛副相憨憨笑道:“權尚書兄弟還有西寧侯,大家夥都守著長公主生產呢,哪能不知道呀?”

“那為何十多年竟從未向孤提起?”趙竤基當即質問,氣勢有些強烈。

盛二老爺被儲君這質問發怒的架勢氣得要反嗆時被身側的三弟搶先拉住了,咬牙憋住;他的大哥盛副相依舊憨憨笑道:“殿下,聖上和皇後沒有提及過,臣等如何敢逾越?”

趙竤基旋即憋氣,塗紹昉笑嘻嘻地打圓場:“姐夫,我發現這當中還是有很大的好處。”

“什麽好處?”

“這證明我推斷的正確性,在姐夫您的指點下從所有的蛛絲馬跡中我推斷郡主與池家有莫大的聯系,我都推斷出先國舅有遺腹子在人間,郡主乃先國舅親孫女。”塗紹昉討笑道:“您瞧可不就被我猜中著了。”

“哎喲翼國侯你家這大兒子這麽聰慧嗎?”盛副相笑得和煦又有揶揄:“你這娃娃不會是在我們這些老朽面前扮演事後諸葛亮吧?”

“盛相瞧您說的,把昉哥兒說得臉皮比城墻厚了。”塗紹昉即接話,義正言辭道:“姐夫您可要給我作證,我這些發現可都上稟過您。”

“沒錯,庭曦確實推測出了部分真相。”趙竤基還算有點欣慰,順勢提道:“孤差點忘了,庭曦和福兒還是師兄妹,你一直想娶福兒為妻來著,還想嗎?”

“姐夫您看我弱冠還沒有定親,不知被爹娘還有兩位姐姐嘮叨多少回了,若非堅持等師妹答應嫁給我哪能扛得住啊?”塗紹昉笑得牙不見眼,又泛起憂愁嘆息。

“但是相爺不知為何故近來幾月看我處處不順眼似無意將郡主許配給我了,要是姐夫您心疼昉哥兒能為妻弟請盛相出面保媒,憑兩位相爺即將滿六十年的交情,親事必定能成。”

盛副相盛仲楷憨笑地要牙疼了,這就是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灘上嗎?塗家這娃娃還能不知他反對嗎?在這裏等著他,真虧他能想啊。

趙竤基點頭:“大舅,這也是樁美事,何況昉哥兒還一片癡心,您便成全他吧。”

盛副相應也不是,不應更不是,只能先應承著。議事結束後走出東宮,他對這湊上來套近乎的塗少爺真無奈:“娃娃,盛爺爺我跟你不熟啊。”

“沒事,多喝兩回小酒就能熟悉了,出宮後我陪盛相找家酒館嘮嘮家常怎麽樣?順便談談你預備何時帶我到池家提親?您看我已是弱冠之年還沒成家,我爹娘愁得頭發都白了許多,所以我覺得咱們不如明天就去吧?”

“乖啊,娃娃,大冷天的早些跟你爹回家吧。”

塗紹昉嘆息道:“行,那我改天再約您老喝酒。”語畢,他禮貌地告別走開在宮道上等,很快等到從儲君書房出來後又去問候過太子妃姐姐的老爹,翼國侯愁得簡直不想說話。

“可不是我主動提,太子都發話了,我還能說不想娶嗎?”塗紹昉語義含糊的嘀咕。

“這尊大佛若是娶進門來豈非要把咱們家放在火爐上烤嗎?”可永福郡主若嫁三皇子那就是把東宮置於危境,所以翼國侯愁啊,完全是進退維谷。

正月十五的夜晚還天寒地凍,塗紹昉沒接話,只想拉著父親快些出宮回家抱暖爐。

趙鳴軒不畏寒夜欲等永福冷靜好後同回府,池丞相也有意等孩子給她開解開解,好在他倆分處靈犀宮和未央宮沒起沖突,可惜他們等到的都是永福郡主重傷昏迷的消息——六皇子拿石頭把永福郡主砸傷了!

六皇子趙珩鈺已被押回欽安殿靜候聖裁。

閔德妃收到消息,撐著羸弱的身體爬起來,趕往前朝皇子們滿八歲後住的欽安殿,在殿外遇到而今負責養育六皇子的良妃,倒把良妃嚇到大駭,對面這位曾經後宮最美的女人蒼老地幾乎要趕上她了?!

兩位娘娘簡單寒暄後,閔德妃直奔殿內看到小臉緊繃端坐在榻上的幼兒,撐著體力把隨侍的奴婢們屏退,連忙坐過去問:“鈺兒,是永福汙蔑你嗎?和父皇澄清沒有?”

“不是,就是我砸的,我恨不得拿石頭砸死她!”六皇子趙珩鈺梗著脖子倔強道:“我就不信我拿石頭砸了她,父皇還能殺我嗎?”

閔斕傾頭疼,氣息不穩道:“鈺兒,無緣無故何苦要拿石頭砸永福?”

“母妃,怎會無緣無故?”六皇子大喊,小臉悲戚又想哭:“您看您都病成什麽模樣啦?都是那壞蛋害的,是她要害死您,我恨不得今晚就能砸死她!”

“皇兒……”閔斕傾擁幼兒入懷,衰敗的面容上淚痕緩緩流淌過:“以後莫做這種傻事,傷她就是傷敵一百自損一千。”

翌日,關於六皇子砸傷永福郡主一事便有裁定,皇帝認定六皇子被身邊伺候的人唆擺,其所有伺候的奴婢全部押往掖庭獄嚴加拷問,皇六子本人亦是仗著十板,閉門思過三個月;養母和生母教養不善,均降位,閔德妃降為閔昭儀,良妃降為良貴嬪。

不過兩日,掖庭獄就拷問追查到線索,卻不想竟與東宮有牽連:六皇子貼身伺候的一名小太監被東宮的甄奉儀收買,教唆六皇子要傷害報覆永福郡主。

昌和帝氣得將太子狠斥一頓,讓儲君他看著辦!趙竤基壓著怒火親自走了趟掖庭,再派人細細詳查,查到的結果令他臉黑如鍋底。

“聽聞甄大人已經被降職外派為遂寧五品同知,恐怕此生都沒有可能再回京見見外孫,殿下這回是真動了肝火,甄奉儀這倆月就要病逝了。”

面對來探望自己的弟弟,太子妃撫著已微微隆起的小腹,真說不上來是點什麽感慨:“原以為將來殿下登基,她做貴妃是鐵板釘釘的事;莫說旁人,姐姐都那麽想。

去年她算計得那麽狠,我都不懷疑憑舊情她還有翻盤的機會,我還得和她再鬥好多年;沒想到竟然就這麽輕飄飄地除掉了,輕得不值一提。”

“教唆六皇子暗害永福郡主,其心可誅。聖上還在,儲君的誓言言猶在耳,她豈能再有生機?”塗紹昉嗤笑道:“這算是我最便宜她的死法了。”

太子妃一怔:“昉哥兒?你這是何意呀?”

“大半年前甄奉儀企圖一舉釘死我的長姐和外甥,難道降位就能算了?難道塗家死了,我能讓她過個三年五載後重新抖起來嗎?”

塗紹昉冷笑道:“閔家大姑娘派人教唆甄夫人來鼓動甄奉儀對付永福郡主,我便將計就計助她一臂之力,再給他們出主意可借六皇子之手。

甄奉儀自以為東宮和永福郡主水火不容,太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即便事後被查出來,她雖些責罰但能重獲太子寵愛,幾乎沒有猶豫地就派人伸手到六皇子身邊;這麽好的時機,我就再推一把,送她上路。”

太子妃長嘆息,疑惑道:“前兩天娘來看我,娘說殿下有意撮合昉哥兒和永福?還要請盛相來保媒,你姐夫怎麽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姐姐不讚同?”

“哪裏是姐姐不讚同?眼前的局勢永福肯定會嫁給三皇子。”太子妃垂眸,搖頭笑道:“以前姐姐認為永福之於鳳座就是小打小鬧,她沒有希望,現在才知道我又小看她了。”

塗紹昉張張唇,終究沒說話,是世人對於永福郡主想當皇後的印象太深刻了吧。

歸晚被石頭砸傷其實傷勢不重,她坐在湖邊的巨石上盯著湖面發呆時背後突然遭遇襲擊,她轉身又有石塊不斷砸來,過了會才看清是六皇子;小孩的力道小,至少她還有空隙比手勢叫無情別妄動,她自己和趙珩鈺打架。

除最初時遭到襲擊,後來她都躲開了,甚至她還能等趙珩鈺把石頭砸完後反擊追著他打,追到半途她轉念一想算了,倒地裝昏,所以她其實沒多大的事,就是點皮肉傷。

歸晚主要是心情瘀滯難抒。

傳承香火的責任還能按到她頭上?!她差點懷疑相爺是在和她講笑話呢,怪不得能把蘇望舒慣成那麽個臭德行!

她可沒想嫁,她想獨自游山玩水呢。這件事叫歸晚難受得在宮裏養了七八天傷勢好些後相爺接她到池家繼續調養時她差點說她能回自己的郡主府了。

到池家,她就窩在屋裏養傷,傷愈便裝病來繼續調養心緒,幾乎不見客直到收到喜帖:權秋枍二月初出閣,顧雲裳二月末出閣,池靜姝和盛苡言都是三月份出閣。

“你們都是準備今年就當娘嗎?”這麽急!歸晚頭戴扶額,靠在引枕上,臉色有些蒼白,看著就是還在病中,說話也帶著有氣無力。

“我想18歲前出閣,沒想到權秋枍居然比我急。”顧雲裳哼笑,說著還覷了那位一眼,她作為新嫁娘心情可好,被反瞪都沒吵。而她這句話完全說來調侃的,權秋枍比她還大,她都急何況權秋枍呢?

“我傷勢未愈,秋枍姐姐的喜酒肯定喝不到了;你嘛,到時候再看我的身體情況吧。”歸晚側頭看向咧開嘴笑得喜滋滋的朝霞:“這麽高興是也要出閣了嗎?”

“我是高興我們成表姐妹啦,可是貨真價實的表姐妹!”幸福簡直從天而降啊,朝霞喜悅地探頭:“讓我瞧瞧我們有沒有相像的地方,我覺得肯定也有的。”

“難道是我假的嗎?”重惠目光陰森森,歸晚樂了:“真的真的,咱們來一起比比吧,我覺得我跟你應該能比跟朝霞更像些。”

盛苡言見此歡鬧的情景默默走出門,池靜姝稍一猶豫追上去,顧雲裳的好心情稍降:“永福你真的要嫁給三皇子呀?”

“流言這麽猛嗎?究竟誰在傳呀?”歸晚皺眉,朝霞不笑了,重惠嘆氣。

“這還用傳嗎?”顧雲裳笑笑,有些苦澀:“我們姐妹間的情誼恐怕也要到頭了,我們五人的選擇肯定是明確的,重惠和朝霞你們站在哪方呀?”

朝霞看向表姐,重惠搖頭:“霍國公府半年前已經加入東宮的陣營,魯王府也是;現在我家和權家結親,盛家和忠勇侯府結親,還不知道要怎麽算呢。”

小姐妹聚會結束時歸晚都沒想通怎會鬧出這麽大的流言,真的沒人在背後煽動嗎?一個楞神看到相爺出現在她的病床前,輕咳道:“好歹是我閨房呢,您進來該先通知聲。”

“不就是讓你這丫頭給你親祖父傳宗接代嘛,瞧你這慫樣還裝病了。”池奕鄙視之,問她想啥這麽入神?想男人嗎?

“您瞎說什麽呢?”歸晚瞪他,把問題點明:“好像是突然間沒人再懷疑趙鳴軒腿殘,就像是所有人全認定他腿傷已經痊愈般,我總覺得不正常。”

“是吧,爺爺也覺得有古怪。”池奕眼冒精光道:“去年臘月初還好好的,就是臘月中旬開始有流言冒出來永福郡主要嫁三皇子,不到一月就席卷朝堂,完全把那混賬是殘廢忽略了。要說沒人在背後推動,爺爺還真不信。”

歸晚蹙眉:“可會是誰呢?”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所在。”相爺問:“丫頭你跟那混賬談過沒有,你跟爺爺說句實話,那混賬究竟有意啊還是無意?”

“臘月底的時候還談過,他想要塊富饒的封地將來和妻兒悠哉自在過活。”歸晚遲疑道:“您難道懷疑趙鳴軒嗎?”

池奕反問她,歸晚堅定地搖頭:“我不信,如果真是我看錯,那就是我眼瞎了。”

“那麽就只剩儲君本人,盛家很可能都不知情。”池奕冷笑:“盛小楷前天剛和我吱聲,太子叫他給你和塗家的小子保媒。”

“什麽?”歸晚難以置信:“去年臘月時趙竤基當面跟我提過,我已經當場回絕掉了,他瘋了嗎還要再請盛副相出面?”

“提過一回?”池奕楞了楞,火大地開罵道:“兔崽子!還沒當皇帝就想把咱們這麽逼,信不信老子幹脆和盛家撕破臉把他拉下來,真以為老子動不了他這個儲君嗎?”

歸晚沈默地捂住臉。

“福兒,爺爺今天就給西寧侯寫信。”池奕當機立斷道:“叫西寧侯和鳳陵帶長孫來京都給你和項四主婚,成親後你和項四就跟著回西寧,京都的形勢別再管了。”

“爺爺?”歸晚震驚。

“儲君能這麽逼咱們,還能放過三皇子和權家嗎?”池奕提示,沈聲道:“權相脾性好能不與小輩計較,權家老夫人能嗎?她不把外孫捧上位也必須得把現在這位儲君扳倒,今後幾年朝堂都沒有安寧了,你趕緊走,別淌這趟渾水。”

歸晚怔怔問:“您肯定?”

丞相長嘆:“傻孩子,天下最有權柄的女人能是吃素的嗎?趙竤基想未雨綢繆可以,但能如此相逼嗎?連爺爺我都消受不起,何況權家呢?”肯定道:“這條儲君路他走到頭了,將來的新太子不是七皇子就是八皇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糖果:究竟誰傳的流言?

趙竤基: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

趙鳴軒:也不知是誰吃飽了撐著做這種事!

趙竤基:本太子真的沒做過,別誣賴我!

塗紹昉:姐夫您不覺得已經把心虛寫在臉上了嗎?

趙竤基:兔崽子再瞎說!

糖~~果:決定獻上測謊儀,三分鐘後,怒道:“究竟誰在說謊?!”

趙竤基:本太子就說沒做過。

趙鳴軒&塗紹昉:是這破測謊儀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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