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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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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福郡主第一次被四皇子弄得啞然。

太子殿下連同昌和帝都不由得對這弟弟//皇兒多打量幾眼。

“傅經茂說得差不多都對, 唯獨一點,我從沒讓他去殺過人;我更沒想到他會那麽狠, 推掉親事的方式竟然是把對方給殺害。”

到這份兒上, 趙珩穎幹脆把埋藏許久的心事剖析出來:“母妃她沒想過讓你懷胎生育, 從七年前母妃就開始跟我說, 我們原本就沒什麽能降住你,如果你將來再有嫡子, 更不會把我們母子放在眼裏。

是我不同意,我想將來能和你有屬於我們的孩子, 無論男女都好。母妃又找過你祖父,叫你祖父來動手再讓傅家其他姑娘來生;你祖父也沒答應,所以此事不了了之。

可歸晚你請父皇褫奪掉留興伯的爵位, 母妃她怎麽都無法忍!她用你的命來逼我, 如果我不答應給你用絕育藥,母妃她說將來就要讓你死, 我沒辦法。”

“為什麽沒有辦法?”

歸晚絕美的臉龐泛起悲戚, 既好笑又苦澀:“愉妃要的將來是什麽樣的將來?是我再也沒有任何用處妨礙著淳於家的女子登上皇後寶座的將來,這麽淺顯的現實你都想不到嗎?

把我榨幹後再把我弄死, 徹徹底底把我當成一塊踏腳石,你真在意我, 你會攔不住嗎?若是你能當皇帝,外祖家要晉封什麽爵位沒有?

你生母還不得讓你加官進爵大肆封賞,還需要在意眼前這個小小的伯爵位嗎?你不覺得愉妃所謂的忍無可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托詞嗎?她無非就是想要我死,我死之前得被她狠狠踩在腳底下, 你就這麽看不明白嗎?是你裝作不懂呢還是你不願懂啊?”

趙珩穎哭喪著臉想辯駁,他母妃只是因為……可是他說不出來,眼睛酸澀地要哭。

“還有啊,我半年前和你說過的,明年要麽我們倆到封地過安穩日子,將來聖上駕崩,你不能把愉妃接到封地跟我們過;要麽我們分道揚鑣,你留在生母身邊做孝順兒子,大年三十前給我一個答案。”

歸晚覺得好笑到特別想嘲笑,可是笑不出來,只覺可笑到荒謬地吼:“就兩種選擇,你若是實在不知選哪個;我會做決定的呀,我們就好聚好散呀。

選哪種都不可能會出現你所謂被脅迫的情況,我都把辦法放在你面前了只需要請你隨便抓一個都不會嗎?為何非要那麽難堪地把我們十多年的情誼給撕碎啊,表哥?!”

“我、我、我,歸晚、我……”趙珩穎眼眶充血,要哭不哭,只能重覆著這單音的我字,他答不出來、他想不到那麽多、他甚至下意識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不想選擇,他只是妻子和生母都想要,想今後能幸福地在一起生活,為何不行呢?

趙竤基看著四弟這軟弱不堪的腔調實在忍不住別開眼,歸晚擡手抹把臉頰,平靜些問:“還有啊,愉妃對你說沒什麽能降住我的,你反駁過她嗎?

為什麽非要降住我而非彼此和睦共處?究竟是我對你不好還是我沒孝敬婆母?或者說打從最初她想的就是拿捏我利用我,拿我當做塊踏腳石根本沒存過善意,對嗎?”

趙珩穎一臉慘淡:“歸晚,我母妃她……”

“知道錯了,以後不會再犯!還是這回太生氣,你誤會她了?”歸晚真覺得在講個天方夜譚的笑話:“你要和稀泥到等你死的那天嗎?你要軟弱到什麽境地呀?

對!我是沒有喜歡過你,但我能問心無愧地說這七年來我確實真心想嫁給你,我將來會做個好妻子也願意陪你一起孝敬你的生母,是你那個生母容不下我!

是你沒辦法叫我喜歡上你,試問你對我有多好呢?你連護住自己的妻兒都做不到,你有餘財寧可全供給外人!換言之我嫁給你之後,我得自己保護自己,我還得來養你和兒女們甚至你的小妾;這就是你對我的好,你叫我怎麽喜歡你呢?”

趙珩穎慘笑起來,笑得眼角的水漬都流出來了。

歸晚閉了閉眼,抿唇道:“我沒有對不起過愉妃,但她已經對我下手兩回了;這回的絕育藥是還沒有送到我嘴裏,但其心可誅,我不能留著這種時刻想害死我的毒蛇。”

“歸晚你要殺我母妃嗎?”趙珩穎同樣不能看著生母死啊,只能求道:“就當我求你,給我母妃一條生路,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的。”

“愉妃既然沒想讓兒子有嫡子,那麽將來你娶妻哪怕是繼室,新婚夜給那位灌碗絕育湯,我會親自派人把藥送上,這樣的條件也能答應嗎?”

趙珩穎低頭,澀然道:“好,我答應。”

“你是個孝子。”歸晚扯扯嘴角,目光望向窗外陰沈肅殺的天,漠然說道:“最後的選擇,你30歲前娶妻,正妻得灌絕育湯;如果你30歲之後再娶,我不會幹涉。

但是你若選擇這個,淳於雪的側妃位我要奪走,淳於一族身在官場的子弟要全部革職。四殿下可以考慮清楚做好取舍和抉擇,明天給我答案。”

趙珩穎低著頭,又低低哽咽著應了聲好。

昌和帝看向這倆孩子,心中長嘆息,最後下令將愉妃降為從七品良人,叫太子督促大理寺盡快徹查,再陪這弟弟和妹妹說說話吧。

趙竤基領過旨意恭送父皇離開,看這倆倒黴孩子,他還能安慰寬解個什麽呢?倒是四皇子搶先說要回內廷看望生母,逃似的跑掉了。

“四弟他該不會要找個地方躲起來哭吧?”憑四皇子那軟弱脆弱的品性真有可能啊,當著父親和兄長的面他都能哭出來,何況是獨處能發洩時。

“或許會哭哭吧。”歸晚在殿內看看找把座椅落坐,身體半歪屈起手肘以手撐著額頭,掩飾不住的是滿臉的疲憊倦態。

“福兒考慮過自己的終身大事嗎?”趙竤基踱步走到她身側,如實道:“再過不到一個月你就能滿18歲了,我那妻弟也就是你師兄他喜歡你,福兒應該心中有數。

你師兄的品性能力都是拔尖的,肯定不會叫福兒委屈;你們在蜀地相處過必定處得來,他又向我求過好幾回,大哥哥給你們保個媒如何?”

“暫時沒有嫁人的心思了,一個人瀟灑自在也好的,明年初夏我就回隆中或者到姑蘇亦或回封地洛陽。”歸晚擡頭看向他,笑得陌生又熟悉:“說不定我將來還能寫篇山水游記,到你微服出巡還能指點指點你哪處好玩。”

“胡說,你個姑娘哪有四海為家的道理?姑母和母後們在天有靈知道我沒照顧好福兒,必定得托夢來痛斥大哥哥了。”

“表哥,你現在是儲君,將來是皇帝,你占盡天時地利更掌控著絕對的主導地位,何必非要把疑心擺得那麽顯眼呢?”很叫人寒心的,歸晚苦笑:“你的儲君地位很穩固不是嗎?你究竟擔心什麽呢?”

趙竤基一噎,無奈道:“福兒,大哥哥能擔心什麽?只是想給福兒尋個好歸宿。”

“但不該在這種時候提,你自己都不覺得急得太過頭了嗎?”歸晚疲憊襲來,語調沈沈:“是東宮的謀士給你分析也好,太子自己生出的疑心想未雨綢繆也罷,你懷疑趙鳴軒會跟你相爭你們哥倆就去鬥,別扯到我身上來。”

太子還要再解釋被永福郡主硬給請走了,歸晚擡手撫撫眼角,覺得今年的冬天真冷。

四皇子趙珩穎也覺得天好冷,他來到胭緋宮時降位的旨意已經降下,愉妃無法接受,比留興伯府奪爵更無法接受,而這又豈能是愉妃無法接受能行的?

他看到滿地碎片,看著生母不斷抄起東西就砸,砸得他好苦澀,砸得他連想規勸之言都說不出來,在他沈默之間賢妃到了,問愉妃、哦不,是問淳於良人可有想住的宮殿?

今日就得遷宮。

剛被降位的淳於良人哪能受得住這等待遇,張口就罵,賢妃笑意未變地揮揮手示意宮婢上前將之扣押住,再對四皇子勸道:“四殿下,可不是本宮不給你臉面,一個小小的良人竟敢以下犯上若是不罰將置宮規於何地?”

“我知道,可我母妃……”

“四殿下已經出宮開府,你一個成年的皇子總不好日日往後宮跑;便是你日日跑也不可能每時每刻護著生母。”賢妃很認真地與他講道理:“吃點苦頭就能教會良人規矩,今後能懂事能認清楚現實又有什麽不能好?

總好過她又胡作非為惹出更大的禍端來,到那時四殿下您再想保恐怕都保不住了。郡主乃聖上的寶貝,豈容旁人踐踏?您本身也愛護郡主,可就是有那麽多糊塗蟲不知天高地厚,這豈不是非要自尋死路嗎?

所以啊,為將來淳於良人少吃苦頭,也為四殿下您的將來不被生母和外祖家徹底葬送。讓本宮來幫您教教生母規矩,一時雖有些痛苦但卻是後半生受益的事,您說可對?”

趙珩穎捏緊拳頭,沈默許久點頭,說句‘有勞賢妃’就離開,在聽到生母的叫喚聲後遲疑停頓片刻終於沒有轉身折返而是繼續往外走。

他再孝順也有喜歡的姑娘,喜歡14年的姑娘,一直以為能過一輩子,就這麽沒了啊!被他的生母和外祖家給硬生生地折騰得沒了,他怎麽能沒氣?

在這個宮裏,就在今天,同樣覺得很冷的還有五皇子趙珩斌。

前些天突然跑來個小太監自稱前年受到過他的恩惠,在蓬萊宮中意外偷聽到閔大人和閔德妃商量要害死他再嫁禍給三皇子,以此保住六皇子和閔氏全族。

他大怒幾乎要杖斃這名不知從哪來冒出來的太監,這小太監與他泣血稟告道:“德妃娘娘還沒做最後的決定,說是要讓六皇子拿主意。

殿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盯著閔府的動靜,等到閔大人再進宮時您跟來瞧瞧,奴婢引著您悄悄進蓬萊宮不叫別人發現,倘若是奴婢妄言汙蔑,您再打殺奴婢不遲,否則您毫無防備可就危矣了。”

趙珩斌心裏認定這些是一派胡言,可還是鬼使神差地把這名太監的情況問了個底朝天,又將信將疑地派出皇子府的護衛到閔府外監察;今日外祖父有意進宮,他便跟上了。

此時此刻他躲在生母寢宮內的衣櫥中,透著縫隙望著跪在他生母病榻前的外祖父和不知何時悄悄潛到京中的小舅舅,他只覺得渾身寒冷徹骨,凍得他牙齒都要僵住了。

他雖進宮遲,但他們到的時候閔德妃正渾身抽搐病痛發作,閔郅愷攜幼兒在偏殿等,等到德妃喝過藥、身體的痛楚緩和些再召見時,他已經在寢殿內藏好了。

然後,他就親眼看著外祖父和小舅舅在德妃的病榻前跪下,說:“懇請娘娘念在閔氏一族幾百人的性命和六殿下將來的前程,垂憐。”

趙珩斌的心瞬間就涼了半截,可仍抱有希望,或許不是他想的那樣;可下一瞬他的生母就把希望打碎了,閔斕傾慘笑:“爹,就必須要用斌兒的性命來換嗎?”

五皇子趙珩斌瞬間身體僵硬,冷得比把他剝光衣裳扔到鑿開冰洞的湖水裏滾了遍還冷,冷得短時內失聰都沒有聽到他們在說些什麽,神智回籠時就看到他們在請他的親弟趙珩鈺做最終決斷,他睜大眼睛緊緊盯著,一絲一毫都不想錯過。

在那病榻小小的方圓之地猶如冰火兩重天般承受著地獄烈焰般的煎烤,病榻裏,昔日美極的容顏早已衰敗,閔斕傾臉色蠟黃,頭發幹枯,肌膚開始松弛發皺,衰敗得像四旬病婦。

太醫告訴她,藥能在病情發作後稍微止痛但絲毫無法緩解,等到她滿頭銀絲骨骼萎縮,病得像個七旬八旬的老嫗時,就是她死期將至時,大概還有半年吧。

六皇子趙珩鈺站在母親的病榻前,他是四人中唯一站著的,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臉蛋緊繃眼眶通紅,捏著拳頭,從未感到肩膀如此的沈重。

他許久不作聲也無人催促,直到久得他自己覺得該說句話時他又看了眼羸弱的生母,每每看到母妃現在的病容他就覺得眼睛疼,心底湧起無窮盡的恨意,壓住哭腔問:“外祖父,你能保證只要皇兄一死,我們就能把那些壞蛋全部大卸八塊嗎?”

五皇子趙珩斌的心徹底涼了,往年度過的16個數九寒冬加起來都沒有此刻叫他寒冷。

“老臣不能保證。”

閔郅愷維持著跪地磕頭的姿勢,蒼老的聲音凝重地響起:“但目前朝堂的局勢,永福郡主已舍四皇子而就三皇子,他們必會與東宮殊死搏鬥。

然其間的漁利卻沒有六殿下和閔家能得,三皇子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要將閔家徹底鏟除,太子會袖手旁觀,故而您即便領著老臣投靠東宮亦不會得到收容庇護。死局在前,唯有擊潰三皇子才能有蟄伏再待反擊之時。

如今我們能用的利劍唯有五皇子,唯有五皇子被害身亡再將矛頭指向三皇子,太子必會利用此等大好良機。借東宮鏟除三皇子和權家,死局才能化解,否則便只剩挨宰的命。”

“儲君已見昏庸,而聖上龍體康健,六殿下再蟄伏幾年便是你真正大展宏圖之際。”

此言卻是閔郅愷的幼子即閔斕傾的同母幼弟所說,他擡起頭,眉目狹長五官生得俏,隱有男生女相之態,但他眉眼間透著的狠辣陰鷙氣質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位狠角色。

六皇子再問遍:“真的只有皇兄死才能除掉永福他們那些壞蛋給母妃報仇嗎?”

其實他心底已經有數了,但兄弟情叫他那麽容易下決心,這一點另外三人都明白,閔郅愷亦擡起頭看向這十來歲的皇子外孫,鎮定反問:“殿下有更好的辦法能釘死敵人嗎?”

那怎麽不讓趙珩鈺去死?!

躲在衣櫥中的五皇子趙珩斌聽著問話差點就要咆哮質問吼出聲來,可遍體生寒僵硬地讓他說不出話來,只能把眼睛瞪得奇大,眼睜睜看著他的親弟六皇子揚起還稚嫩的童音故作沈靜地說:“好!”

好??!!

好啊,害死親哥後自己將來能當皇帝當然好啊!趙珩斌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小身板,恨意從未如此強烈過,對這些所謂親人的恨甚至超過了其他任何人,恨不得食其血肉也叫他們嘗嘗什麽叫做好!

可最終,此刻,他什麽也做不了,這種被全身心信賴的至親背叛和恍若已被孤立到天地間僅他自己的孤獨令他恨到痛苦恨到悲憫傷心泣淚,身體僵硬腦袋充血地孤零零待在暗處,連病榻前議事結束作散都沒知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待了多久,直到衣櫥門被打開,迎面,晦暗不明的燭光晃動,看到那來向他告密的小太監。

“殿下,娘娘已經沈睡過去,宮門再過半個時辰就要下鑰,得出宮了。”

趙珩斌手腳僵硬發麻地被扶出衣櫥,在寢殿內緩和好半響身體才恢覆知覺,靜悄悄地出宮如同他靜悄悄地來,走出宮門發現天下雪了,記得白天時還沒雪,黃昏過後黑幕襲來竟又飄起了雪花。

可這身體的寒冷如何能比得上心頭之冷?馬車在昏暗的街道上疾馳,趙珩斌沖回五皇子府後直奔書房,像無頭蒼蠅般來回轉圈,連聲派奴婢把徐琛傳來,見到府中第一謀士,他的悲痛與恨痛再也無法遏制地流露出來——

“先生救我!!!”

……

天黑後飛揚起的雪花整夜未停,第二天清早的街道屋舍和枝丫又被鋪蓋了厚厚的積雪,放言望去天地白茫盡染成霜,其實何嘗不是種美景奇觀?

換作往年,文人氣息濃厚的四皇子趙珩穎或許還能很有雅興得去看遍京畿的雪景,描繪一兩幅丹青;而今再無那等雅致意趣,還可能今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裹著厚重的大氅來到永福郡主府給出他的選擇,即便進到暖和的花廳裏都沒把裹著的厚重外袍給脫下,仿佛這般裹著就能給予他穩住自己悲痛的力量。

其實選擇沒必要考慮,四皇子府總得要有當家主母,可若嫁進來就得被灌絕子湯,還有哪家能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不過一夜,你似乎滄桑了很多。”歸晚看他許久,說;趙珩穎報以一聲苦笑。

“三十歲後再娶妻,聖上必定會給你選側妃。四皇子府內的情況也確實宜早不宜遲,免得闔府被兩位淳於姨娘攪和得烏煙瘴氣,你有中意的姑娘嗎?”

“選個有主見明事理性情也強些的吧。”趙珩穎自嘲:“我性情太弱耳根又軟,再來個軟和的側妃,府裏會亂掉。我沒用,到現在還是沒用,我怕我未必能狠下心腸管教倩兒她們,有個強勢些的側妃主持大局比較穩妥。”

歸晚突然想問:“你真正喜歡過淳於倩嗎?”

“可能,沒有吧。倩兒一直很主動,母妃跟我說我必須要有個外祖家的姑娘做側妃,既然倩兒冒出頭來,那我就接著;換個外祖家的姑娘也沒什麽不能接受,那應該不算喜歡。”趙珩穎也不知這算不算悲哀。

“今後多保重吧。”歸晚長嘆一聲:“表哥!”

“歸晚,你也保重。”趙珩穎對這聲表哥並無異狀,可他沒想到她竟然真是她的表妹,並非隔著輩的表妹而是真正的姑表妹,親表妹。

臘月十九的清晨,對淳於一族的聖旨再降臨——四皇子的淳於側妃褫奪側妃位,淳於全族身在官場的子弟全部革職。

若說月初留興伯奪爵的旨意對淳於家是切膚剜肉之痛,這回的旨意便無異於滅頂災難。

淳於老太爺噴口鮮血昏死過去,連他向來囂張的老妻都承受不住地昏倒,府內~暴~亂,急急地派奴婢去請太醫和四皇子。

可惜這回太醫沒能請來,連同淳於家的外孫四皇子趙珩穎也沒有現身。

四皇子府內,接過聖旨後的四皇子沈默地帶著聖旨離開回書房,淳於雪急得不行要追上時被陶順公公給阻攔住了,小太監昨日被大總管叫回宮專門提點過自然知道怎麽做,何況他自己就存著很多怨氣呢。

“姨娘您說多作孽啊!安生富貴不要過非要去折騰算計,這回可好了吧;郡主是誰啊,那是聖上的心頭寶,能是你們能算計欺負的?

原本大好前程在將來等著,富貴榮華能缺哪樣?可你們呢,只需要安安生生地穿金戴銀過好現在的富貴生活再等著享受將來的錦繡榮華偏偏都不要,非要作天作地得鬧騰到害郡主和殿下分開,害得殿下傷心,你們淳於家的好日子也沒了就舒坦了是吧?

回自己院裏吧,殿下不想見你們,照顧好倩姨娘,別鬧騰得殿下連僅剩的情分也沒了,那你們將來才真叫到頭了。”

淳於雪壓住淚紅著眼眶往回走,路過堂姐院前時又聽到撒潑聲,氣得她沖進去就罵,就是被這不知所謂的貨色害得她的側妃位沒了,他爹的官職沒了,淳於全族都完了!

所謂事不關己無關痛癢,奪爵、世子一系被罷官,對其他各房和本家族人影響沒那麽大,現在扯到切身利益還能得了嗎?

淳於五太太來找她女兒——剛被奪側妃位的雪姨娘,五太太有多憔悴就有多恨,幾乎就要說出為何不讓那大姑子去死!好了,鬧啊作啊,鬧騰得全家落到這等地步就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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