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關燈
陰沈的天際下北風呼嘯,狂風大作直吹得街道上稀稀落落的行人裹緊了棉襖縮著脖子快速行走, 列隊整齊一身戎裝的禁衛軍們絲毫不為狂風所動, 穿梭在都城內外挨家挨戶搜尋。

前日不知從哪處酒坊哪個角落爆發出一則今天消息——永福郡主的母親, 哦, 現在已經變成姑母的蘇氏帶兒孫回隆中過年,郡主到城外送行時和她的堂妹,哦,現在沒有關系的傅家七姑娘留到最後被匪徒劫走了。

礙於小半年前瞎傳流言損毀郡主名聲而被罰銀兩挨板子的經歷起初只有小部分人相信,可相信也只敢私底下叨叨,沒敢大聲喧嘩;可今天~朝堂的禁軍都出動搜尋了啊, 可見是真!這確鑿的消息仿佛瘟疫般瞬間爆發席卷整座都城。

“嗳嗳聽說沒有, 永福郡主和傅家七姑娘被歹人擄走了?”

“瞎說, 誰敢擄走永福郡主?”

天冷也擋不住這火辣辣的八卦熱情,茶館裏又有人說:“聽說是以前被永福郡主欺負過,現在快要活下不去想來個拼死相搏, 聽說已經兩天兩夜沒消息了!”

“現在酒樓茶館都在傳,永福郡主這次就算能救回來那清白也沒了, 還能否嫁給四皇子恐怕都難說了!對了,還有那可憐的傅家七姑娘,更慘, 估計可能絞頭發做姑子了。”

……

傅歸晟,哦不——範歸晟聽得忍無可忍掄起拳頭要沖上前把那群人挨個揍時肩膀一重,轉過頭看到眼前的男人有點眼生又有點眼熟:“你誰啊?”

“儲君妻弟,同時是心悅郡主之人。”塗紹昉硬拽著他走到角落裏, 解釋道:“休沐,我出門喝茶就聽到這些閑言碎語,湊巧看到範少爺故而想問問怎麽回事?”

“大前天大伯母帶大哥和阿旭他們回隆中,大家去送行。阿晚很傷感,盯著遠走的車隊不肯離開,我妹妹想和大姐說說話便留著陪,阿晚還帶著十來個護衛保護料想沒事的,家裏就留下她們倆先走了。”

範歸晟別提有多煩躁了:“到天黑都不回來,我們到郡主府問問,那玉無瑕說出事了!陪同到城外的護衛久候郡主沒有動靜,便到長亭裏請示,沒想到只找到塊有蒙汗藥的帕巾,阿晚和阿晨一點蹤跡都沒找到。”

塗紹昉很確鑿地相信他師妹沒事,真有事玉無瑕敢說出來就奇了,面上焦慮地安慰他冷靜莫要沖動吉人自有天相加派人手尋找等等話語後痛快地告別。

他還是再到郡主府走一趟吧。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嚴寒時節屋外是肅冷的天,在暖如春的屋內架起火爐溫壺小酒,對酒當歌笑談風聲,確實是人生美事!

被議論紛紛失蹤的永福郡主和七姑娘歸晨就在郡主府裏烤火爐喝果酒,生活過得美滋滋。

倆姑娘圍繞著一只比她們倆的頭大兩圈的鐵鍋,鍋裏正煮著開水,桌面上擺著一碟碟切得極薄的牛肉片、豬肉片、羊肉片、鹿肉片,鮮魚片,一碟碟青翠的青菜葉、凝固的豆腐塊,一串串血紅臘腸以及雞蛋和鮑魚。

“大姐,這就是河南那邊的鍋子嗎?我還從來沒見過這種吃法呢。”範歸晨好奇地眨眼,看到鍋裏的水咕咚咕咚冒泡,歡喜叫道:“水沸啦水沸啦!”

“想吃什麽自己放。”歸晚抄起一碟豬肉片,拿起玉箸將肉片一片片夾到煮沸的水中,再放半碟青菜和兩塊老豆腐,暫且罷手,等著食物煮沸。

範歸晨放進鍋裏許多肉片和倆條臘腸和兩個雞蛋看鍋子被占滿了便停住,等先吃一輪,手舞足蹈地喊:“大姐我感覺我這兩天過得太幸福啦。”

“美好人生的定義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逗貓遛狗樂趣多多;但這只是理想狀態,和現實存在著差距。”要是把這丫頭教壞宋氏非得來找她算賬,歸晚提示道:“明天回家見到你娘知道該怎麽說吧?”

“我們從匪窩裏逃出來在山裏迷路了,在山坳坳裏過得好苦啊。”範歸晨脫口而出,給她娘撒兩個善意的謊言然後她好她娘也不生氣那有什麽不行的?

“孺子可教也!”歸晚讚許道:“開吃吧,肉片煮熟了。”

“嗯嗯!”小姑娘歡快地拿起筷子夾起煮熟散發著肉香的肉片蘸了蘸醬料,吹涼些放到嘴巴裏嚼,撒丫子敞開肚皮來吃,把她娘教導的淑女規範全部拋到或者說忘到腦後了。

塗紹昉趕到時兩個姑娘吃鍋子吃得火熱朝天,歸晚收到婢女稟告叫她們在花廳裏同樣給她師兄準備份鍋子,她們這邊吃完,讓小姑娘自己玩,她再慢慢散步當消食走去花廳。

待在花廳裏的塗少爺同樣吃得挺歡,看到師妹進屋來還特別不拘泥禮數和男女大防地招呼師妹一塊兒吃。

“我已經吃過了,正是因為你來時我正在吃鍋子所以才讓婢女給你準備份。”歸晚好奇:“府門緊閉,就算被你敲開護衛也不會放行,你怎麽進來的?而且你怎麽知道我在府內?”

“隔壁三皇子府啊。”

塗紹昉打顆雞蛋液放到沸水裏煮,又放顆沒敲碎蛋殼的雞蛋進去,解釋道:“今日休沐,我本想來找師妹說話,沒想到郡主府門緊閉。大冷天我便到茶樓喝杯熱茶,聽到些閑話。

因此特意跑到隔壁府瞧瞧,看到三皇子依舊傲嬌毒舌淡定就知他見過師妹,你必定沒事且很可能在府內,兩府的木梯一直架著,我就爬木梯過來探探究竟。”

歸晚失笑:“師兄就是師兄。”

“那師兄能否問問師妹為何故意敗壞自己的名聲?”塗紹昉將煮熟的水鋪蛋從鍋裏撈出來放到碟內,夾碎小塊蛋白,蘸醬料,慢慢吃著,她一直沒回聲也不催促。

“因為我查到綁架的匪徒還有留興伯府參與其中。”很久,歸晚才道:“我和趙珩穎應該要徹底到頭了,幹脆推一把。”

塗紹昉聽得平靜更沒幸災樂禍,因為他真覺得她和四皇子不可能的,撈出沸熟的水煮蛋剝掉一半蛋殼遞給她:“師兄請吃雞蛋安慰你一下。”

“謝謝師兄。”歸晚忽而就笑了,接過這顆水煮蛋,小口小口吃起來。

臘月初一的清晨飄灑著零星的小雪花,昨日才開始搜尋的禁衛軍沒有再出動,城內百姓還疑惑究竟是找到因為找到了永福郡主之故還是因為下雪之故?不過正午時分冒出個身姿挺拔的年輕男人把京兆尹衙門的大鼓敲得響聲震天。

跑出來查看狀況的衙役想走上前巡查時認出這年輕人正是郡主府的玉無瑕護衛長,目光又被停駐在不遠處的豪華富麗馬車吸引著看了眼,身體一個哆嗦連忙跑去找大人。

那是豪華馬車可是永福郡主的專架之一呀!

京兆尹急忙從衙門內奔出來,府衙門外的空地圍繞著許多百姓看客,雖然天冷很多人不願意出來走動,但還是有些人不畏寒出門溜街喝茶的,碰到熱鬧當然也不會錯過。

大人正想要到馬車邊請,馬車內的主人已經主動走出來,永福郡主梳著簡約的碧落髻,只簪兩支梅花碧玉簪,外罩珠紅紫妝緞狐裘大氅,通身的華貴氣派,她笑問:“我沒有破壞掉高大人午睡的雅興吧?”

“郡主哪裏話,郡主平安歸來——”

“等等!”歸晚打斷他:“什麽叫平安歸來,我能有何事?幾個鼠輩也配暗算本郡主嗎?原來高大人你一直是這麽小看我的嗎?”

“不不,是下官笨嘴拙舌口誤,口誤,郡主千萬莫要放在心上,郡主您這兩日——”

“好啦好啦打住,我不是來和你拉家常的,我是來京兆尹衙門報案的。”歸晚纖手一指,指向扔在空地上的麻袋說明:“看到這些麻袋了嗎?

黑色麻袋裏裝的都是第一批想暗算本郡主的鼠輩,灰色麻袋裏裝的是半途冒出來的。請高大人您幫我好好審問,揪出幕後真兇。

如果被逃脫一個或者被他們自盡就是您無能,我建議您讓賢比較好。當然本郡主也不是那麽不講理,如果您覺得自己難當大任,找刑部或者找大理寺幫您皆可。”

京兆尹微微松了口氣,保證道:“郡主放心,下官必定給您查個水落石出。”掃過眼圍觀百姓躍躍欲試的熱情,又討好問:“郡主您看是否先把這批大膽鼠輩從麻袋裏扔出來?

您看老百姓們各個激憤,全部躍躍欲試要扔臭雞蛋爛菜葉呢。”哪怕沒人扔,為了讓永福郡主出出氣他也必定得派人去扔。

“有道理!”

看熱鬧真不嫌事大,京兆尹高大人他多慮了,圍觀的看客們增多許多,更不乏有人要扔臭雞蛋爛菜葉,鬧得起勁把其中的嗚咽亂叫聲都被淹沒了。

“別扔,別扔了……”虛弱男聲的主人揮擋著向他砸來的臭雞蛋爛菜葉感覺糟糕透了,手腳並用地移動兩步扒拉著看守他的衙役說:“我是郡主的親戚,這一切都是誤會,真的,你去和郡主說這真是誤會。”

範歸晟還在隔壁街道上搜索著兩個妹妹的蹤跡,聽到行人說到京兆尹衙門前的動靜特別快速地跑來,見到平安無恙的永福郡主松口氣,問清已經把阿晨送到城郊山莊再松口氣,再得知裝在麻袋裏的就是匪徒,找護衛借把刀殺氣騰騰地要砍了這群王八羔子。

“範少赫?你怎麽混在匪徒當中?”範歸晟揍兩拳被對方呼喊求饒時他欲再揍時他覺得這匪徒有些眼熟,多看兩眼認出來這是祖母娘家的侄孫,算他表弟。

“這位是文泰伯府的少爺?”京兆尹跟過來瞧,弄清情況楞了楞,沒弄錯吧?

“是是是!”他真是想哭了大冷天的這什麽苦差事啊:“歸晟,是我,誤會,都是誤會,我是聽說歸晚失蹤要去救她,我是去救她,沒想到她也把我當賊子抓起來了。”

“啊?”歸晟神奇地鄙夷:“蒙誰啊你連只雞都抓不到的你能救什麽人?你逗我是吧,趕緊給我說清楚,否則我繼續揍你了。”

“別別別——”範少赫還想再繼續說明清楚時看到眼前出現個穿黑毛大氅的中年男人,頓時脖子一縮神情一矮咽咽口水,這是他大伯文泰伯世子,他爹看著兄長都怕,他看到大伯向來有點哆嗦,弱弱地喊聲:“大伯?”

“看你做的好事!”文泰伯世子呵斥一句,面對迎面向他走來的永福郡主言道:“母親已經帶著二妹和歸昤、歸湘前往城郊山莊,郡主放心。”

九月末挨過五十大板後,當時傅經樟父子倆被臨襄侯帶走,傅經著和傅歸昶兄弟倆被送到暫住的府邸養傷,傷勢未愈沒想過搬家。

直到11月下旬傷愈後,已經改姓更名的範經樟帶著妻兒離開岳家前往城外與母親住;範經著則在長嫂大侄兒離開前一天帶著妾室女兒們搬到城外,唯獨他妻子範氏一直沒有搬來與他同住也沒有搬到城外,而是長住娘家。

“世叔可知我為何堅持要請伯夫人帶女兒和外孫女到城外與大姑子見面嗎?你這侄兒又做什麽好事了嗎?”當然郡主並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隨即看向範少赫,冷笑。

“究竟是救還是害?你能有本事找到我的下落?或者說是從開始就知道這條毒計,想來個英雄救美順便成其美事,然後宣揚的天下皆知逼永福郡主就範吧?”

歸晚冷笑:“知道為何沒私下審過你嗎?這麽好的計劃,哪能只有我自己知道?餘生,閹了他!沒死就送到宮裏當太監!”

所有人精神一凜,文泰伯世子挑挑眉恢覆平靜,圍觀的老百姓們可連大氣不敢出了。

餘生護衛長揚起刀,走過去,眼看就要手起刀落。半截身體還在麻袋裏的範少赫看他大伯竟毫無阻攔,他們兩房的關系再差他大伯也不能這麽狠心吧?

對著寒光凜凜的大刀投降:“別別別,郡主饒了我,不是我,我是被逼的,是我姑母!是她想把女兒嫁給三皇子,傅家明年正月要到外省定居了她拖不得所以必須動手。”範少赫自然是不知道傅家四分五裂和離改姓這些事。

“我二姑母她對郡主本來就不滿,郡主又幫她的庶女保媒嫁到承恩伯府讓她更不滿,她為保傅歸昤嫁給三皇子後能過得好就必須把永福郡主攢在手心裏,所有她就想算計著讓我敗壞郡主的清白,這樣她就能拿捏住了。”

文泰伯世子向來知道那個庶妹不安分,但真沒料到她能如此心大連三皇子都敢去肖想,難不成她心中的終極目標還是做皇帝的岳母嗎?呵,真有志氣!

範歸晟拎起他的衣領質問道:“你說什麽?給我說清楚,你敢胡編一句字試試看!”

“真的,歸晟,我沒騙你,我一個九品小吏哪來的人手能辦這些事?”範少赫求饒道:“是我姑母就是你四嬸她說動留興伯府的姑祖母要破壞郡主的名節。

郡主害得倩姑娘沒做成側妃,雪姑娘又做側妃,姐妹失和,姑祖母她特別生氣;二姑母她看準機會就攛掇姑祖母應承來敗壞郡主的名聲,這樣將來倩姨娘和雪側妃就不怕被欺負甚至還能壓在郡主頭上了。

只是留興伯府的姑祖母她不知道二姑母根本就沒想讓郡主嫁給四皇子,她想讓郡主嫁給我從而保證她能拿捏住永福郡主,這樣她女兒就能順利嫁給三皇子了。

真的真的,自從三皇子出事後二姑母就認為有機會,這些年每個月都會派人給三皇子送補品,傅歸昤還給三皇子寫了不少情書呢,郡主不信的話還可以找三皇子對峙!”

所有人吸口涼氣,嘴角不慎落到片雪花瓣化開更是來了個透心涼;文泰伯世子倒是笑了,還真是三皇子啊。

京兆尹忽然意識到這事可能不需要他審了。歸晟把拳頭捏得咯吱響,錯著牙問:“你還知道什麽全部報來,還有我妹妹阿晨呢?也是你那個二姑母和我娘有過節想害嗎?”

“不是不是,阿晨妹妹真的是順帶的——”

說到此範少赫眼前就飄出個黝黑的拳頭當即神色一凜,連忙自打下嘴巴再說:“歸晟你別誤會,我這是口誤,阿晨妹妹是被那群人給綁架的,是傅歸湉想害她的嫡妹。二姑母她和你娘的關系算不上好就沒想發善心,所以就順帶上一起敗壞名聲了。”

“傅、歸、湉?”範歸晟陰沈沈地蹦出這三字。

“對對對就是她,你們傅家都知道傅二姑娘一心巴望著給五皇子做側妃,哪能願意嫁個府尹家的公子?我二姑母聽到她定親的消息就猜到她要破釜沈舟,果不其然猜中了。

我們派人暗中跟蹤著,知道她和五皇子會面而且行房,她已經被五皇子破身了。姑母她還查到嶺南尤家派人手過來支援尤姨娘,就知道機會來了。

喏喏喏,那些裝在黑色麻袋裏的就是尤家的人手,他們跟我們打著差不多的主意。姑母還有派人買通傅二姑娘身邊的奴婢,郡主前些天到城外給母親送行是很好的時機不能錯過了。

所以等到他們先出手,我們再半途中殺出偽裝成救了郡主,這樣將來郡主要查也是尤家和傅二姑娘頂著,只會感激我,姑母說這叫就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郡主撫掌,看了圈只有她一人撫掌,訝異道:“這麽好的連環計不給點掌聲嗎?”

京兆尹心說郡主您真看得開;範少赫有點想哭,突然間覺得永福郡主比他大伯還可怕,哪有聽到別人要害她她還笑得這麽開心地讚美人家啊?

“餘生挑兩個領頭的跟我到城外找老太太,再派人到三皇子府問問情況;有勞世叔帶上你侄兒陪我再出城一趟,其他歹徒請京兆尹收監,慢慢審,好好審,不怕拔出蘿蔔帶出泥,就怕你沒本事審出來。”

文泰伯世子平靜地應了,京兆尹亦笑應:“郡主放心,下官定當竭盡所能鞠躬盡瘁。”

永福郡主要坐馬車離開,再多百姓看客們圍堵也能給主動讓出條路來,而這爆炸性秘聞完全就是個火球,在這臘月初一的大冷天如雪花渣滓融化般熔煉著都城的人群匯聚場所。

馬車隊伍在50護衛的保衛下來到城外範老太太住的山莊,留30名駐守在庭院中,其餘護衛長驅直入堂屋,來勢洶洶。

郡主更派人把除範經樟的兩名庶子和範經著最小的庶女外的人員,連同姨娘們全部請來。而無論哪位想插話也都被攔住,先聽押來的歹徒再把事情交代一遍。

堂屋內無疑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風聲鶴唳感鋪面襲來,護衛們各個殺氣凜然,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她的弟妹文泰伯夫人心中狠笑,這就是那丈夫寵出來的好妹妹好庶女!

宋氏恨得眼冒兇光,只恨小半年前沒把尤姨娘連同那庶女亂棍打死;範經樟也是想殺人,他寧可把這個孽障掐死!

獲得好姻緣從傅歸湘變成範歸湘,她對此倒沒多少幸災樂禍,就是冷笑,這位嫡母和四姐恐怕要玩完了,活該!而她的生母仿佛已經能看到壓在頭頂的巨石會被搬開,豁然輕松,高興得不得了。

“假的!這是大姑娘故意想害……”尤姨娘當即反駁,下一瞬,範歸晟就提著長鞭向尤姨娘抽過去,狠狠一鞭打得帶有十足的狠勁和恨意。

傅歸湉見此渾身打了個冷顫。

“誣陷,誣陷!”四太太範氏在同一時刻喊道,話一出口,腦門就狠狠挨了記重擊,冒著熱氣的茶水混合著血水流淌,只見是二太太宋氏雙目赤紅,抄起茶盞狠狠地沖她砸了過去,眼中透著兇狠的煞氣。

堂屋內霎時一驚又是一靜,是永福郡主悠悠啟唇打破寂靜:“這時候我倒有些懷念歸瀠,有對比才發現歸瀠她的脾性還真算不錯。

自小我打她最多,堂姐妹們挨的打加起來也沒有她多,可對比她的二姐和四妹,歸瀠還真是叫做小打小鬧。大家應該還記得,老太太當年五十大壽本郡主抽打過傅歸湉30藤條,你們以為尤姨娘和她生的女兒有那麽輕易揭過嗎?”

眾人彼此相視幾眼,還沒把疑惑或詢問問出口,郡主聲線一冷已吩咐:“無瑕,請餘生進來,當年刀下的落網之魚,這麽多年他們是該見見故人了。”

玉無瑕微微揚了揚眉,去請那位同僚。

傅歸湉壓住心慌看向被綁著跪在地板上的表哥,就看到他苦笑,為何苦笑?陌生中又透著熟悉聲音傳來,她擡頭看去瞬間睜大眼眸,不可思議地看著出現的人,不可能,不可能,他明明已經死了啊……

尤姨娘更是驚恐得尖叫起來,聲音異常尖銳刺耳。

餘生掃視過他們一眼便收回視線,只覺身體裏有股熱血在叫囂,聽得郡主吩咐:“說吧,大家已經準備好洗耳恭聽了。”

他頷首,轉向範經樟,張口就道:“傅二老爺,尤姨娘所生的一雙兒女傅歸湉和傅歸渙全部都不是你的種。”

作者有話要說: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白居易《問劉十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