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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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傅家的蜚短流長是真多, 蘇家上門潑兩桶黑狗血後又將逐漸平息的熱鬧點燃,整整傳揚十餘天才停歇。

京都百姓和達官貴人們看熱鬧的同時也在猜此事會如何收場?直到今兒個上午,蘇家的馬車駛向傅家, 馬車在傅府雄奇威武的石獅前停駐,走下來蘇望略夫婦和傅家大夫人。

蘇望略讓隨從前去遞拜貼,四周圍逐漸聚攏些看熱鬧的看客, 完全是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看著傅家有馬車駛出, 小半個時辰之後返回,原本敞開的府門隨之緊閉, 晾了蘇家足夠久後又明明白白給這親家吃了閉門羹。

兄長和女兒都對她說,倘若她主動上門,傅副相必定拿喬趁機要好處,她還心存僥幸,可不是自作多情?蘇望姀自嘲地想,幸好他們此行不為談和, 沒得叫兄嫂陪她丟臉。

蘇望略與夫人一直陪妹妹(小姑子)站在馬車外, 眼見圍攏過來的看客們足夠多了, 他抱拳走過半圈,高聲道:“各位鄉親父老, 既然傅家閉門不見,還請你們能幫忙傳遍京都,傳到傅副相耳中。

蘇某夫婦陪幼妹前來是為談和離,我妹妹要和離且帶走兩個女兒。既然今日無法詳談, 七月初五蘇家會再登門,請傅副相痛快些讓他長子簽下和離書;否則蘇某人不僅要外甥女,兩個外甥也要,他等著與蘇家決裂吧。”

人群中一陣陣的噓聲和驚聲,彼此和身旁的人甭管認識與否都來了個大眼瞪小眼,他們沒有聽錯吧?這蘇大人,不,是傅大夫人沒病糊塗吧?和離,帶走倆女兒,那她的兩個兒子還能在傅家做人嗎?

至於蘇望略的‘連兩個外甥都要’基本被忽略掉了,想也知道不可能的事。

有膽大的看客想多問句,剛站出來就看到蘇大人已經帶著妻子和妹妹坐回馬車,走了。他也沒在意,而是把註意力放在這則超級重的八卦上。

何況人家正主還主動要求傳揚呢,那還顧慮什麽?熱火朝天的看戲之情立時席卷而來,一傳就能傳出一裏地外,二傳傳遍方圓十裏,等到午膳時分,路邊的小攤酒肆飯莊,大型的酒樓裏十之七八都能來句:“嗳嗳你們聽說沒有,蘇大人今天上午帶妹妹去傅家要和離啊,那傅大夫人還要把兩個女兒都帶走呢!”

沒聽聞過的加緊追問,聽過的看過現場的或附和讚同或添油加醋,閑來無事的人們看熱鬧之情能被推到比百丈高樓還要高,再傳揚個下午,自然而然地傳到了傅家,傳到傅家眾人尤其是傅副相耳中。

府外的人窺不出傅家得到消息後的究竟,府內特別是在當家人院中伺候的奴婢們可知道老太爺有多麽憤怒,同樣也不屑——因為老太爺痛罵過嫡長子和嫡長孫後下達的命令是:“去告訴蘇氏乖乖帶著兩個女兒回來,否則她再想輕易回傅家就沒可能了!”

管家候在庭前,見書房門打開,大老爺帶著大少爺出來,一步未停匆匆而去,他整整心緒再深吸口氣,躬著身體,頜首低眉走進書房,慶幸沒承受暴怒,很快領著命令出門,在月洞門前碰到狄仁,他稍一猶豫拉住對方。

兩人走到僻靜角落,管家壓低聲音問:“今天外面傳得沸沸揚揚,大夫人要和離還要帶走大姑娘和九姑娘,你信嗎?”

狄仁反問他:“又要散播大姑娘忤逆不孝?八~九年了,京畿內外的三歲小孩都知道。”

“唉,老太爺做得太順遂,這都變成刻在骨子裏的習慣,哪裏還能改得掉?”管家視線落在他手中捏著的信封上,皺眉道:“又是送來求助?”

“後院還有空院吧?”狄仁不答再問。

“哎呀我說狄老弟,不是我要說你,你辦得那叫什麽事?”管家頭大道:“咱們後院才三百多人,你跑德州一趟就帶來將近百人,這,你說這叫個什麽事?最近二夫人代管中饋,還沒滿三天呢就惹得二夫人發怒不止三回了。”

“是大老爺古道熱腸,我根本無力阻攔,何況老太爺都願意接收了。”

“帶都帶來了還能往外推嗎?”管家沒好氣地發牢騷,說完想到什麽不由得一楞,眉頭皺得更緊:“這批人得住多久啊?”

“老宅都抄沒了,誰知道呢?”狄仁特意別有意味地看他一眼,看得管家心驚,正要說話時狄仁搶先說要去給老太爺遞信,先走了。

管家的眉頭皺得緊得能夾死蒼蠅了,慢慢往外走,心就像掛著七八只水桶般在晃蕩:按狄仁這說法,老宅都沒了,不尋新宅安頓偏要拖家帶口地趕來傅家住,還能輕易走嗎?

這要是長住可不是小事,雖然人家哪怕真想長住也還輪不到他一個管家來操心,可他實在沒法不憂心。

傅經柏帶著長子急匆匆趕到蘇府,這回蘇家沒有阻攔,他們父子倆順利進門。

烏雲穩穩地將皎月擋住,滿天星空被遮蔽得只從縫隙間露出稀稀落落的幾顆,暗談無光,屋外的夜深沈,將黑暗驅逐在外的明亮堂屋比夜更深沈。

蘇望略夫婦帶著長子長媳和幼女陪著蘇望姀母女三人協商,蘇如墨牽緊表妹的手護著,九歲多的小姑娘傅歸曉一臉難過傷心清晰可見。

他們這邊要和離,傅經柏認為蘇家在拿喬進而發怒,又沖著傅歸晚發飆,認定就是這個丫頭在挑唆:“你眼中還有為父嗎?你是真長著反骨非要鬧得家無寧日是吧?今晚你若是還敢不隨為父回府,我就打死你這個死丫頭!”

“夠了,傅經柏!”

蘇望姀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吼,她提和離只是想助長女脫離傅家,事情了結哪怕低二等也會再嫁回去,可此刻真的有些忍無可忍,她這20年究竟嫁了個什麽樣的丈夫啊?!

與此同時,從屋外飛速躥進來一個身影跑到傅歸晚身前護著,蘇如婳本在外偷聽的,沖進來沖那男的罵:“你敢?你要是敢打我表姐,我先打你!”

蘇如楓隨後邁進屋,蘇望略緊隨站起,冷臉道:“這裏是蘇家,還輪不到你傅家來做主。如果經柏你無意談和離就請便吧,我再給你兩天考慮,初五的時候希望你能改變態度,讓你和我妹妹能好聚好散。”

傅經柏正欲發怒時被長子給攔了攔,他咬牙忍了忍,耐著火氣道:“大哥,我是真不知你被歸晚灌了什麽**湯才能縱著她這般瞎胡鬧,可你這樣著豈非成趁火打劫了嗎?”

再轉向妻子,心力交瘁道:“望姀!別再胡鬧了好嗎,你是嫡長媳是宗婦,如今家中有困難你自該主動回來為家中分憂,可你倒好,非但賴在兄嫂家中不肯回還故意拿和離威脅,你這不是落井下石無理取鬧嗎?

你知道現在家中什麽光景嗎?全家都忙得不可開交,別再瞎鬧了,父親的耐心有限,我的耐心也有限,沒功夫陪你胡鬧。今晚就帶著歸晚和歸曉隨我回府去,明天你再去把兒媳婦和祥哥兒接回來,咱們的長孫過些天就要滿月了,還留在外祖家像話嗎?”

至於蘇望姀要求和離,傅經柏是真沒放在心上,或者說就是完全沒在意更認為不可能,純粹就是蘇家想故意拿喬而已。

他剛說完,後頸中受到一陣重擊,沒等他轉身看一眼身體就軟倒下來昏了過去,玉無瑕在諸多詫異的目光中淡定地把人拖到椅子裏放好。

傅歸晚解釋:“是我叫護衛長在屋外守著,確定和傅經柏無話可說就進來把他劈昏,省得浪費口水還要被胡攪蠻纏。”

所以也怨不得傅經柏這段時間裏怨火這麽大,無論他對著外人有多謙恭,在子女面前的威嚴都是不容被侵犯的,偏偏那長女動不動就叫護衛把父親劈昏,這完全是在無視他這個父親的威嚴啊!能不大動肝火嗎?!

“阿晚你?”哪有你如此行事?傅歸昶無奈更頭痛:“爹的話即便不合你的心意——”

“是你爹他有病,我之前就說過他聽不懂人話,你看不出來他確實聽不懂人話嗎?你妻兒和親娘親妹妹差點被害死啊這是多大的事?

傅家沒給任何交代還得要求你娘回去給傅家當牛做馬,不按他的意思就被他認為是無理取鬧橫加指責?你不覺得可笑嗎?這還不叫有病嗎?”

永福郡主怒道:“拿喬威脅又怎麽樣?這是傅宗弼自找的,要麽把和離書簽了,想和談先把傅經蓮姐妹倆打成殘廢,否則免談,要麽等著和蘇家決裂吧。”

“阿晚——”

“這是你親娘!”傅歸晚再打斷他,冷聲提醒道:“你娘生你養你,是你該孝敬回報母親,而不是得要娘為你把自己一輩子把剩下的人生給毀掉;將心比心啊傅歸昶,換成是你女兒將來遭遇這些事你能一笑置之?

無論娘是真想和離還是想以此威脅,都沒有我們這些子女置喙的餘地,還是你也覺得娘不能提和離,就該為你這個傅家嫡長孫有臉面能在家族立足而無私奉獻自己嗎?

那你哪來的臉標榜自己孝順,難道說你的孝敬只對著父親和祖父而不包括母親嗎?那你又有什麽臉,站在你母親的兄嫂家?”

傅歸昶心口一窒,看了眼母親和舅父,母親沈著臉,舅父冷著臉,他忽然啞口無言。

“真有閑情你就多跑跑岳家,我那小侄兒的滿月酒還要留在外祖家辦了,傅家為何接不回去難道你沒點數嗎?”傅歸晚繼續質問:“聽說你最近很忙。

看出來了,整個人透著疲憊,胡渣亂冒,所以我是真想知道你究竟什麽心思,嫡長孫該以大局為重嗎?重到事關妻兒和母親妹妹性命都撇開,先為家族服務嗎?

想先要交代公道再談其他就是錯是忤逆嗎?傅家缺掉你這個嫡長孫不行是吧?你在為之奔波的人和事就這麽重要,重要到你妻兒和母親加起來都比不得是嗎?”

“我,阿晚,這只是事有輕重緩急,”傅歸昶詞窮,想找最合適的言辭來表達他的想法,可一時間不知為何找不到相應措辭。

“懂了。”傅歸晚再再打斷他,淡笑道:“你帶傅經柏走吧,沒什麽可聊的;今晚最後給你句勸告,大嫂沒在,你最好別回後院住。”

“阿晚你說什麽?”他沒聽懂。

“這兩天傅家不是多了好幾位落魄的姑娘嗎?當心有哪個看上你想爬床,真爬床了就是鐵心要扒著你,那可就不是你沒碰過人家就算沒事了,信不信隨你。”

然後,歸晚說聲我先走了,便帶著表妹蘇如婳離開。

蘇望姀收起沈郁,關懷過長子後再交代些話,多休息照顧好自己,多往岳家看望妻兒,無需操心父母是否要和離,還有妹妹的提醒也放在心上,傅歸昶最終一一應聲。

不知傅歸昶回去後如何交代的,第二天傅家確實沒再私下往蘇家協談,而滿京都在翹首以盼蘇家再去提和離前,出遠門游歷兩個多月的傅二哥帶著堂弟搶先返回啦!

炙熱的酷夏臨近尾聲,餘威尚在,頂著多天的熱曬,二少爺傅歸晟本就黝黑的臉龐都要黑成碳了;但他心情可是大好,雖然也很憤怒,但怒火拼不過好心情啊!

來到家門前,勒住韁繩下馬,都沒搭理身後的堂弟就往府裏跑,剛跨進府門就吩咐門房即刻去請老太爺和二老爺們到頤壽堂,他有大事要宣布。

三少爺傅歸旭走在後面,白臉也曬成土黃色了,不過整個人氣質到顯得成熟了些,這趟出門他恢覆得不錯,沒有之前的死氣沈沈了。在他身後,隨行的護衛們扛著麻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兩位少爺帶回來的某地土特產呢。

頤壽堂內,傅宗弼和傅經樟夫婦先後被請過來,老夫人問孫兒究竟何事?

傅二哥憋著笑,叫護衛把麻袋解開,裝作正經道:“祖父,爹,我和歸旭這趟出門沿途一路南行便想到爹您以前駐紮過的嶺南看看風景,沒想到那麽巧看到潘大嬸。

本來我們想去打聲招呼,沒想到人家已經改嫁有丈夫了,但是又沒想到潘姑娘喊這繼父叫爹更親親熱熱的,我們覺得奇怪特意查了查,真沒想到人家是原配親父女,爹您看看認不認識這男的?”

傅經樟被兒子這‘沒想到’繞得腦門疼,也沒理解這‘原配親父女’的意思,側頭看去,似有些眼熟,皺著眉站起來,走到這麻袋前,按住這有意避讓的壯漢,看他的正臉,甫一看清便驚得他退了步,驚詫道:“潘、潘兄?”

被他喚為潘兄的壯漢尷尬極了,只想避開。傅二哥憋著大笑宣布:“祖父祖母,爹娘,我和歸旭已經完全查清楚,這是尤家的陰謀。

這個人就是當年為救爹您而身亡的同袍,他根本沒死,從頭到尾就是尤家設計編排好的一場戲而已。尤家許諾他,演場戲騙住爹好趁機拖住爹壓榨爹再把他女兒嫁給我,然後從中搗亂好讓爹您厭惡我,給尤姨娘生的傅歸渙挪位置。”

這番話幾乎把整個堂屋炸開鍋。

二夫人宋氏氣得蹦起來,二老爺傅經樟不可思議看向長子,再轉向被綁在麻袋中的壯漢,一臉的難以置信,傅宗弼和老夫人同樣被氣得夠嗆,他怒道:“去把尤姨娘帶來!”

“祖父祖母、爹娘,我還有件事要稟告,此事祖母您也知道,您就別再遮掩了。”

傅二哥清清喉嚨,憋住狂笑繼續裝作正經說:“爹帶尤姨娘回到府裏沒多久,尤姨娘就下毒想害死我母親再扶正,被您發現後制止,您更是因此給爹納了平姨娘,對吧?”

傅經樟被驚得對此秘聞都沒出聲,宋氏壓著噴湧的怒火問:“晟兒,這是真的?”

“真的,娘,我和阿晚親自查到的。”實情是妹子告訴他然後他們倆再一起查證遍,傅二哥保證道:“祖父和爹娘若是不信,你們問祖母。

我和大妹當年可親耳偷聽到祖母對尤姨娘說,即便尤姨娘能害死母親也絕對不會把她扶正只會給爹新娶繼室,所以才打消掉她害死娘您的心思。”

其他人齊齊看向老夫人,傅經樟夫婦的視線最為熱烈,老夫人長嘆道:“是,尤姨娘畢竟生了歸湉和歸渙,所以我網開一面將此事壓住,沒想到歸晟和歸晚當時亦已知曉。”

“賤人!”宋氏忍無可忍地抄起手邊的茶盞狠狠砸了,沖丈夫罵:“看你在嶺南納的賤人,你這回還敢護著她,不把人交出來打死,我跟你沒完!”

傅歸晟:“……”他娘不是應該沖尤姨娘發火嗎?

約莫兩三刻鐘後尤姨娘來到頤壽堂,對此情形要喊冤,可這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誰還能聽她狡辯,宋氏氣狠得沖上前就扇了兩巴掌,傅宗弼做主就當場杖斃吧。

人被綁起來押到庭院中,綁到條凳上剛打下兩大板,二姑娘傅歸湉帶著同母弟弟闖入,幾乎連滾帶爬地撲到祖母跟前哭求。

還是傅經樟心軟了:“爹娘,尤姨娘到底給兒子生了一雙兒女,看在歸湉和歸渙的份上,就留下她吧。”

傅宗弼沒接話,顯然是不再幹預讓老妻做主,宋氏緊緊盯著婆母,傅老夫人也難,嘆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杖打40大板,歸湉出閣後就送到佛堂絞了頭發做姑子,今後吃齋念佛給府裏和歸湉姐弟祈福。”

宋氏咬緊牙關沒作聲,傅歸晟想說句話都被他娘給拉住了,二姑娘傅歸湉哭得妝容花了,小臉跟花臉貓似的,再帶著同母弟弟哭著向祖母謝恩。

而綁在條凳上的尤姨娘則拼著最後的理智,咬著舌尖讓自己冷靜,哭求道:“老太爺,老夫人,奴婢是從嶺南來的,就讓二姑娘嫁回嶺南吧。

求老爺和老夫人托人到嶺南府尹家說個媒,嶺南到底還有尤家在,二姑娘將來的日子總還能有盼頭;否則攤上奴婢這個生母,二姑娘將來恐怕在夫家難過啊。”

傅老夫人沒駁掉:“好!”

四十大板是當場執行,老夫人應好之後就讓家丁繼續行刑,傅宗弼沒興趣再觀刑,要帶兒孫回前院,被宋氏阻攔道:“爹,歸晟和歸旭出遠門剛回,必定很累了,叫他們今天先休息過再聆聽祖父教誨也不遲啊。”

老太爺轉念想想也就應了,讓倆個孫兒回房休息,他帶兒子走;此時此刻傅副相若能想起來三少爺傅歸旭還沒成親就住在前院,他要回前院正好能帶著,或許今天的傅家就能少些雞飛狗跳。

自己和兒子被這麽算計,丈夫還要維護那個賤人,宋氏還能忍嗎?她可放話了要打死!

方才拉住兒子沒讓出頭只是不想她兒子被攤上個冷血的名聲,那庶女顛倒黑白潑臟水的本事她還是領教過的。

走出頤壽堂之後,宋氏拉住要往雅風院奔的侄兒,硬拽著先跟她去到二房,又派人去把二少奶奶請來再把正在上閨學的七姑娘喊回來,理由是現成的。

兒媳婦和女兒先後到來,宋氏又讓她們姑嫂倆給傅歸晟傅歸旭這堂兄弟說說這倆月府裏都有發生些什麽事,任何事都別落下遺漏,自己則走開,叫奴婢們收拾箱籠。

她要回娘家!

半月前宋氏就已糟心地想帶女兒回娘家,捏著鼻子忍住了;前些天大伯子從德州帶回來九十多張嘴要吃要住,她差點當場就要撂挑子不幹,那大伯子是有病嗎?!

果然住下就沒安生的時候,這些天每日不鬧出點事就不能消停,宋氏早已在爆發邊緣,再被她知道這等事,還想只用四十大板打發掉她?妄想!

今天她是不僅要帶女兒回娘家,連同兒子和兒媳婦都要帶走,至於三少爺都無需她勸,肯定得跑蘇家找娘和妹妹,關鍵在於他們如何能順利出府。

傅二夫人她反覆思考都覺得該兩手抓,同盟和外援皆不可缺,因此派了倆心腹,一個悄悄到蘇家找那大侄女借她的護衛,一個去請四夫人範氏來寧馨苑相商。

再說傅歸晟這邊,如同宋氏所料,二少奶奶伍氏和七姑娘沒把事情講完傅歸晟就炸了,等聽完全部,他暴怒得都要掀屋頂了,是她大伯母和大嫂堂妹被欺負而非他娘他媳婦他親妹,他也不能忍!

三少爺傅歸旭匆忙要跑回雅風院求證,傅二哥要去找老太爺討說法,沖著往外奔時幸好被宋氏撞上否則她的計劃就被打亂了,硬壓住他們重回堂屋。

“老太爺能給交代早給了,這般跑去根本沒有用,想要逼老太爺就範我們得施壓。”把她的意思說出來,很簡單就是他們都走。

這堂兄弟倆真不反對甚至讚同,至於以大局家族為重這類詞,呵呵,傅歸旭真想不到,傅歸晟能想到都得拋開,被欺壓成這樣還想叫他忍,見鬼去吧!

宋氏又特意讓七姑娘帶著她二哥和三哥往府裏走走,認認府上新住進來的這批人和那兩位姑母目中無人的氣焰,再讓兒媳婦回自己院裏收拾行裝。

小輩們剛走沒多久,奴婢們就稟告四夫人到了。

堂屋內,將所有伺候的婢子們屏退,傅二夫人沒廢話直接切入正題,見這弟妹沒表態,她冷嘲道:“四弟妹莫非還想著我走後你能沾沾這掌家權嗎?”

“二嫂哪兒的話,還有三嫂呢,哪能輪到我呀?”

府內有誰不知三夫人溫順,四夫人想爭還能爭不過嗎?宋氏的嘲弄意味更濃:“四弟妹,且不說如今這府裏多了那麽多挑剔的外人,三弟妹身後還有倆姑奶奶呢。

她們可巴不得要做主,我一走,她們還能不爭掌家的權利嗎?明面上把三弟妹推出來,背後做主的是她們,你能爭得過?”

傅四夫人範氏目光微變,掩飾性地端起茶盞來喝。

“弟妹這些日子過得不覺窩囊嗎?老太爺說得好聽對那倆姑奶奶能由二老爺和四老爺想怎麽管就怎麽管,結果是什麽?又從德州扒拉來那麽多人,當傅家是養濟院嗎?

分明就是些破落戶還擺著架子要這要那處處挑剔,可那倆姑奶奶幫襯,老太爺縱容著,這豈非是壓著我們低頭去捧一群破落戶嗎?你忍得住?”

宋氏冷笑:“哪怕被四弟妹你爭到掌家權,你又能撈到多少油水?伺候那麽群人就夠你喝一壺的了,何況誰知道他們得住多久?這要是想長住還能得了嗎?”

“不可能,那些人老家可在德州!”範氏疾聲反駁。

“那他們大老遠跑京都來作甚?四弟妹,整整九十三個人啊!”宋氏可不認為會是打秋風那麽簡單,這恐怕是想扒住傅家呢;但無論是什麽,誰收下的誰料理,她可不伺候。

“前段時間大姑娘還與我說,唇亡齒寒;我也不是非要拉著弟妹跟我一起鬧,只是想勸你三思,今日我是一定要走的。

我走之後,按老太爺的秉性,等到你想再走時還能否走掉可就難說了,二嫂我就祝你和四姑娘還有九少爺不至於像大嫂般被娘家人擡走。”

範氏對上她的嘲弄之色,神色愈發陰晴變幻不定,在走和留之間反覆思量,最終擔憂占據上風,走,現在走總比想走時卻走不得要好!

妯娌倆合計完畢,還沒溜達半圈的傅二哥就已惹出了爭端,他可不是傅歸昶那位長孫,暴脾氣沖勁上來想忍住是不可能的。

等奴婢們通知老太爺時,傅歸晟已經暴揍了伍士麟這表弟,推倒摔傷了傅經芙那位小姑,欺負了好幾個他從沒見過的嬸娘,戰績彪炳。

傅宗弼頭疼,那孫子比他爹脾氣還爆,在那孫子認為自己在理的時候他能給你頂回來,加之宋氏潑辣又正憋著火,經樟心裏難受已經出門還不知往何處去了。

這會兒想壓制他家這二少爺低頭哪有那麽容易?可從小疼愛到大的女兒,老太爺又焉能不清楚?事情惹出來,不逼傅歸晟低頭賠罪根本沒完。

他即刻回後院只能火上澆油會再鬧個雞飛狗跳!意識到這點,傅宗弼幹脆選擇回衙門,等到天黑二老爺回到府裏之後再處置那孫子。

傅副相這一走,倒真是無形中給兩位夫人增加了大助力,以致今日太陽偏西時分,京都百姓們再見識了把上個月蘇家和殷家接姑奶奶回娘家時的壯舉。

作者有話要說:  糖果盡量速度解決^_^^_^

PS:其實傅副相很清醒,就像他知道二孫子難訓,他即刻過去不一定能壓得住,要在能確保壓住時再壓,同樣因為這是他親孫子,會心疼有顧慮,孫子太強硬會退讓,所以他選擇先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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