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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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穎他耳根太軟才能又平庸,真不是良配,你嫁給他得多委屈?福兒聽皇伯伯的話,別再和鳴兒慪氣了好不好?”

“我和三哥哥他種種過往早已隨風去,您何苦一直執拗於過去呢?福兒沒有跟誰慪氣,我是很認真的思慮過後才作此決定。”

傅歸晚輕笑道:“珩穎他能對我好,也能聽我的話,將來我們閑雲野鶴能過得很輕松。如果您堅持不讚成,福兒也沒有福分給您做兒媳婦了。”

“鳴兒他經歷過磨難會懂事了。”昌和帝聽來當真頭疼不已:“這是終身大事含糊不得,福兒別急著定論好不好?

珩穎他的弊端太多了,撇開他平庸軟弱,他還糊塗啊;朕都聽聞了,留興伯府打著各種名目向他要銀兩,鬧得四皇子府每年年底連點結餘都沒有,還像話嗎?你若是嫁過去得你養他甚至是幫他養著留興伯府。

再者他能聽你的話是他耳根軟,誰的話他都能聽。愉妃和留興伯府可打著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主意,愉妃能病逝,留興伯府能死絕嗎?

將來達不到目的,他們也會要捧自家姑娘更會要強占你的嫁妝,珩穎他護不住你,你若除掉他的外祖家你們夫妻感情就到頭了,朕怎麽能放心?”

傅歸晚垂眸,忽然有些懈怠:“應該是福兒沒有福分給您做兒媳婦吧?如果我和珩穎當真沒有緣分,我和趙鳴軒更沒有可能。

福兒懇求您別再想撮合我和三哥哥了,他無心,我無意,我能對著已逝的長公主起誓,我對他沒有男女之情,我和他之間早已是不可追憶的往昔,今生我跟他最好的結果是保留份兄妹之宜。”

昌和帝真有些急了,再勸時師恩公公連忙打圓場,暫時安撫住皇帝又勸走郡主去歇息,轉個身就迎來皇帝的怒喝:“即刻給朕把太子和三皇子傳來!”

“聖上息怒。”師恩公公連連勸道:“東宮的亂象剛結束,太子殿下恐怕也不好受,您此刻調和很可能適得其反,再緩緩為妥。

而三皇子?您別嫌老奴的話難聽,三殿下他無意,勉強不來。郡主是您的掌上明珠,您何苦定要將她許配給一個對她棄如敝履之人?”

皇帝目光微變,莫測地看向他的禦前總管,師恩公公跪地求道:“老奴鬥膽,聖上究竟是只想郡主給您做兒媳婦還是想要郡主覓得良緣夫妻恩愛?”

午後的炙熱在金烏向西的滑動中逐漸消退,晚霞蹣跚而來,如煙花般絢麗綻放在帝國都城上空,照得金碧輝煌的皇宮無比輝煌。

傅歸晚在霞光滿天之際走出未央宮,望著鬥拱飛檐高聳入雲的宮闕莫名生出一種悵然,註視片刻才轉身離開。

行至半途,遇到愉妃派來的小太監請,有種疲憊爬上眉頭,她吩咐道:“倘若愉妃娘娘是為今日在東宮沒有搶到協助操辦賞花會的名額而找本郡主,不必見了,去告訴她,在後宮20年當真連避嫌都不懂嗎?倘若為其他的事,以後再議吧。”

小太監連連應是,識趣地告退。

黃昏時分,時值夕陽將落,鳥雀歸巢,忙碌一天的家人歸家,永福郡主離開皇宮,華國公府盛家的馬車卻直奔皇城往東宮而去——

久未現身在人前,年邁的盛家老國公夫婦親自趕到東宮求見當朝儲君。

彼時,太子在書房沈默靜坐,接到通傳連忙到東宮前親自迎外祖父外祖母進門,又按兩位老人的要求帶他們到書房說話。

“老身聽聞殿下對郡主動怒了?”盛太夫人笑容苦澀:“您怎麽能狠得下這個心?”

“外祖母——”趙竤基頓時噎道:“並非是孤,是福兒她興師動眾越過孤來做東宮的主,孤一再好言退讓,她卻處處咄咄相逼,我不得已才稍微有些動氣。”

“那老身能否問一句,甄良娣,不,甄奉儀的40大板處罰了嗎?”

“呃,”趙竤基又有點噎道:“她昏迷未醒,總得等到她清醒過來再處置。”語畢,見到外祖父拿起拐杖狠狠敲向地磚,皺眉道:“外祖父?”

“昏迷對處罰有妨礙嗎?太子如此猶豫是還憐惜這妾室嗎?”盛老太爺壓著痛心疾首的心情問:“今天,郡主有罵你眼瞎嗎?你母後若是活著,看你親娘會不會也要罵你?

你兩個妹妹維護著你儲君的尊嚴,幫著洗清對你妻子的含沙射影,你是絲毫未存感激還要反過來嫌棄她們多事嗎?竤基啊,你難道連這點好賴都分不清了嗎?”

“外祖父——”

趙竤基耐著脾性道:“福兒的心意我領,可不能視我如無物吧?這到底是我的家事,她肆意幹涉處處緊迫,還要拉著這麽多朝臣女眷來看東宮的熱鬧,又將置我於何地?

福兒她好心也不能這麽辦事,她私底下跟我談,哪怕要杖斃甄良娣,我也能同意。可攤到明面上,我的臉面往哪裏放,她還有一點顧及我嗎?”

盛老太爺想問一句‘難道你不能順勢而為嗎?’終究沒有問出口,沈聲問:“那麽你反省過原因嗎?今天早朝,你父皇、你舅舅們痛心啊!

我和你外祖母這把歲數,沒兩年就得去和你母後團聚,對著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能放下你儲君的臉面,跟我們說說可有想到你父皇和舅舅們早朝時為何痛心嗎?”

早朝時?趙竤基有些無法理解外祖父的思緒。

老太爺見此,實在忍不住嘆氣。

……

傅歸晚回到自己的郡主府,剛跨進府門便被護衛長告知:傅家的管家來過,被請走了。翼國侯府的大少爺一個時辰前來求見請不走,硬要在府外等著。

“天未黑,屬下擔心影響郡主的聲譽,便請塗少爺進府到客堂等候。”

她擡手按按太陽穴,轉道去客堂去逐客,沒成想竟然看到他坐在客堂屋檐前的石階上,彎腰駝背,雙眼放空盯著庭前的花草,眉眼間充滿落寞,整個人像在發呆?

自12歲時在蜀地認識,從未見過這師兄這般模樣?傅歸晚蹙眉,怪異地走過去,走到石階前站定,喊他:“塗少爺?”

塗紹昉聽到聲音回過神,擡眼看她,將揣在懷中的木匣遞上:“多謝郡主今日仗義出手,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您還有其他要求盡管提。”

“東宮之舉,本郡主並非為太子妃,無功不受祿,你收回吧。”

“可太子妃是最大的獲益者,於情無理翼國侯府該致謝。”塗紹昉將木匣放到石階上,固執道:“倘若郡主不想要,扔掉燒掉皆隨你,我不會收回。”

“好,塗少爺慢走。”郡主爽快地下逐客令。

塗紹昉坐定未動,凝視她,平靜地問:“你怕嗎?我十歲前是個調皮搗蛋的小魔頭做壞事從不猶豫心虛,拜師時差點被娘折磨死也沒想退縮,走入仕途後游刃有餘立志追逐位極人臣的丞相之位從未有過一絲動搖,直到今天,我突然發現我會害怕。”

傅歸晚一怔。

她見過他溫潤如玉的模樣,見過他自信聰慧的,堅強率性的,乃至坑蒙拐騙胡作非為的,就是沒有見過他這般脆弱可憐的模樣,脆弱到仿佛一擊能破碎,脆弱到令人忽略他曾是強大堅強的,脆弱到令人無法拒絕。

她抿抿嘴角,下意識將逐客令押後,叫玉無瑕帶在此伺候的奴婢們暫且退下,一步兩步三步走到他身側,勸道:“情況沒有你想的這麽糟,他只是一時不察,人誰無過呢?都道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郡主以為聖上能活到花甲之年嗎?儲君能在五年內還是十年內再進一步?”

傅歸晚目光微變,隱在暗處的無情護衛長自覺撤退,她半響不知該如何措辭,在他身旁坐下來,答非所問:“世間本無事,庸人自擾之;你不是庸人,何苦自尋煩惱?”

話落,感到肩頭一重,她側頭看去,這混蛋師兄竟然靠到她肩膀上?歸晚:“……”

“……塗少爺想變成豬頭嗎?”

“連同在我家竹林裏的賬郡主可以慢慢算,我只是感到有些累,想有個肩膀靠一靠。”

我是姑娘,你是男人,你個大男人好意思向個姑娘借肩膀嗎?何況你累,我就不累嗎?你靠在我肩膀上那我往哪裏靠?!

郡主在心中腹誹一大通,看他這可憐的模樣終究沒能狠心推拒,輕咳一聲,義正言辭:“我是看你像只小貓小狗似的可憐才善心大發,你可別瞎想,等你哪天恢覆到生龍活虎時,本郡主必定連本帶利討回來。”

塗紹昉歪頭靠在姑娘的肩膀上,再擡手挽住她的手臂,傅歸晚:“……”這混蛋師兄怎麽就這麽會得寸進尺呢?準備推開他時聽到他說:“真正給東宮姬妾灌避子藥之人是太子本人吧?應該連太子妃也沒逃過。”

她楞了楞,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麽知道?”

“在東宮時郡主和福安公主還有儲君本人對於‘欲想害儲君絕嗣的幕後黑手’竟然都是全然不在意的模樣,你們從頭至尾沒有過只言片語要追查之意,這態度就很奇怪了。

你們重數甄良娣之罪,唯獨沒有提‘她給東宮姬妾灌藥以策劃一切’,你們的態度很明白知道她沒做過,而郡主更曾提到過一句‘如果是太子妃所為,她還能活著嗎?’顯然,這幕後黑手絕非甄良娣,同樣不是閔貴妃。”

塗紹昉目光有些失焦,雙眼飄忽地盯著眼前的青石板,緩緩道明:“我想了個下午,應該是哪位給‘東宮妻妾灌避子藥能安然無恙,能令知情者盡數不在意?’思來想去唯有太子殿下本人。”

“唉,”傅歸晚嘆息:“對,正是趙竤基他自己,所以在甄良娣哭訴自己拿龍孫做局是為捅破這隱藏在東宮的行徑時他才那麽輕易地動搖了。”

“為什麽?我實在想不透太子為何要這麽做?”

“守母孝。”傅歸晚遲疑稍許才告訴他:“為守母孝,大公主成婚多年還只有一女也到今年才再懷胎;而太子他忘記在給妻妾灌避子藥,所以去年沒撤掉。”

塗紹昉目光開始回神,驚詫道:“郡主的意思是太子和大公主為權皇後守母孝嗎?他們關系能有如此親厚?”親厚到視之如母嗎?他猜儲君和權皇後的關系並非外人所預測般,可實在無法想到竟然還能好到親如母子。

“都說趙竤基儲君路順遂,過得安逸,其實遠比外人以為得還要順遂太多。”傅歸晚抿唇笑笑:“盛皇後薨時,一雙兒女:兒子15歲、女兒13歲,正是算小不小算大不大的年紀,你可知皇後將這雙兒女托付給誰嗎?”

塗紹昉擡頭,在他驚疑的目光中,傅歸晚給出答案:“正是貴妃,也就是權皇後;貴妃臨終前對我們說的最後一句便是:‘孩子們,你們看姐姐來接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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