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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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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嗎?

後宮一向是最大的是非之地, 那麽微妙又顯眼的情況真有幾個沒嘀咕過嗎?太子妃誕下皇長孫後的兩三年內東宮一直喜訊頻傳,可自昌和26年底太子妃又生了位小郡主以後,東宮當真是再也沒有喜訊傳出。

太子殿下可正是氣血方剛精力旺盛的時候呢,後宮去年可尚且有九皇子和六公主誕下, 而東宮呢?能正常嗎?

不過這話不能接,身為目前最得寵的栗昭媛都沒接話, 倒是幾位中資歷最老的琴妃說:“郡主若覺得有不妥大可向聖上稟告, 您說是吧?”

“我覺得很可能有人做了手腳,你們說是吧?”

“郡主,這話可不能亂說呀。”栗昭媛笑得花枝亂顫好似真像個玩笑:“謀害東宮子嗣可是個天大的罪過,哪個後妃都擔不起的。”

看來這一個兩個的都是往蓬萊殿猜,不過那位甄良娣應該是沒往蓬萊殿猜否則也不能一懷孕就宣揚出來吧?

傅歸晚摸摸下巴, 壞笑道:“嗳,你們嫉妒她嗎?琴妃娘娘你年長些還好, 昭媛和婕妤可就不一樣了,年紀相當, 偏偏人家跟的是年輕力壯風華正茂的太子, 將來前途一片光明,沒準還能有大展抱負之際, 而你們……”

“郡主, 你可真是要折煞我們了……”繡婕妤急忙撇清, 她沒說完,栗昭媛已連聲喊:“郡主這玩笑開得可實在太大……”

“好啦好啦好啦,這個話題打住, 我們聊些正經的。”傅歸晚輕咳聲:“你們知道,這世上永遠不變的是什麽嗎?”

“永遠不變?”栗昭媛一楞,常修儀已經答道:“自然是郡主的聖眷。”

傅歸晚嘖嘖道:“修儀可真會說話,不過這世上沒有不變的,世間永遠不變的就是變,每天每時每刻都會有變化出現。”

後妃尤其是得寵的後妃們又有幾個能是遲鈍的,娘娘們都覺得這話像意有所指,琴妃率先附和:“郡主言之有理。”

“話說回來,我害得琴妃娘娘只有兩位公主,沒能生下個皇子,你不會怨我吧?”

“郡主哪裏話,這是我的命。”

“這麽聽來你心裏的確在怨恨我。”

琴妃一個激靈,連連辯解道:“不不不,郡主,能得聖上恩寵已是我的大幸,育有兩位公主更是上輩子積福此生得天之幸,如何能有怨?”

“但願是娘娘的真心話吧,後妃進宮時大部分心思還計較純凈,在後宮時日一久還能保持住當初還存留的純凈少之又少,但願幾位娘娘沒失掉本心,免得將來走錯路。”

這下意有所指得更明顯了,誰都能感覺到,而這回是栗昭媛率先說:“多謝郡主教導。”

“你們玩吧,我去蹭禦膳了。”

永福郡主起身離開後,這幾位娘娘也沒在繼續逗留賞花,各自散去,四周走得一幹二凈,躲在繁茂花蔭後的小太監才現身,悄無聲息地離開,一路低眉順眼地進入蓬萊宮。

蓬萊殿中,閔貴妃將內侍打發掉後心猛地沈了,自她代掌後宮以來東宮再也無孕脈傳出,她當然懷疑過,可她還真有些猜不準究竟是哪位要害太子的子嗣;雖然她最可疑,可東宮沒有為此對她發難的跡象,她才把心思放下,難道真是永福嗎?

那麽甄良娣這胎能生下來嗎?若是栽贓到她身上?閔貴妃閉了閉眼,拳頭捏得死緊。

永福這些年不在京都,這是最大的優勢,當年年紀尚小又是優勢,而她處處處在劣勢,太子能相信是永福作祟而非她嗎?

未央宮

午膳時分,傅歸晚正在陪聖上用膳,師恩公公上前稟道:“聖上、郡主,三皇子身旁的斑竹進宮來稟告,說三殿下有急事找郡主。三殿下還說了,郡主如果未時中還沒有去見他,他就要把永福郡主府的大門給砸了。”

為的什麽鬧這麽嚴重?昌和帝一楞,傅歸晚無語:“他腦子又出什麽問題了?”

“稟郡主,二皇子府的謝側妃今早到玄都觀進香,下山時馬突然發狂急奔,馬車翻到,謝側妃不慎被甩出馬車外,受重傷昏迷了。二皇子請了太醫診治,還未見有清醒。”

郡主呵呵兩聲,向聖上告退,去清平巷。

昌和帝放下玉箸,傳召大統領進殿,問謝氏的情況。

“稟聖上,是否真重傷迷昏還沒開始查探,臣猜測此事很可能是三皇子斷絕往來之後謝側妃特意使出的苦肉計,想以此重新挽回。”

“哼!”皇帝冷笑,將擦著手的帕子重重一扔,吩咐道:“師恩即刻跟上,就告訴鳴兒,朕查到此乃謝氏自導自演的計策;把太子拽上,那倆孩子若是吵起來你攔不住。”

大總管領命而去。

傅歸晚趕到三皇子府,問清楚三皇子何在,做好去見被瘋狗咬了之人的心理準備,特有防備心地跨進門檻,迎面一只茶盞飛來即刻閃身避過,接連躲開四五樣暗器後逮到機會罵他:“你個混賬腦子被狗咬了是吧?”

“瘋丫頭你做的好事!”

趙鳴軒氣得又把硯臺砸過去,喝道:“你是不是背著我對付她了,她怎會突然墜馬重傷?倘若她有個不測,你給我等著!”

硯臺砸到門框上,重重一記,隨之而來刺耳的響聲,傅歸晚受不了地隨身帶著的荷包、香囊一股腦兒全扔去砸他,再沖過去跟他打起來。

“瘋丫頭!你居然好意思跟我動手!”

“姑奶奶我打的就是你這個混賬!”

趙竤基還沒進門就聽到打鬧聲,進去就看到這倆孩子打架的情形,他還沒見到過,不由得呆了呆,被師恩公公提醒才回過神,連忙去攔。

大跨步上前,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反正當自己親妹子,小時候抱到四歲才撒手,當即攔住兩人中間,一個雙腿不便一個姑娘家力氣沒他大,順利分開二人。

若非這混賬腿殘,傅歸晚真想沖上去再踹他一腳,按著太子的手臂探頭沖他嚎叫:“你個混賬居然能跟我來興師問罪,你腦子有病。”

“瘋丫頭!”趙鳴軒被‘暴揍’得頭發絲有些亂,雖然這力道對他不算大但是煩啊,若非太子現身幾乎又要來硬的,此刻看太子礙眼但懶得搭理,惡狠狠地罵她:“我已經了斷,你還下這種毒手,不覺得太過分了嗎?若是她有個不測——”

“殿下您誤會了,聖上就怕您誤會郡主,特意讓老奴來向您說明原委。”

“公公,她已經昏迷不醒性命垂危。”趙鳴軒盛怒:“公公也是知情人,你該很清楚瘋丫頭有多恨她。她好端端的出事了,可能會是意外嗎?不是瘋丫頭做的又能有誰,在真定府時她就和我放過狠話了。”

“所以我說你腦子有病!”傅歸晚從太子身後站出來,搶過話罵道:“我說的是讓你兩個月之內和那位斷掉,不然除非你收下她,我就送條白綾給她。

既然你已經了斷,我為何要暗害她?何況我想要她的命還需要這麽偷偷摸摸嗎?我光明正大得就能送她上西天。”

“那你說,不是你還有誰會害她?”趙鳴軒當即反問:“那馬怎麽會突然發瘋發狂起來,怎麽會嚴重到將她摔出馬車?她又怎麽會重傷有性命之危?”

“謝側妃無礙。”師恩公公連連解釋道:“殿下,從四月初一您沒有再派人給她送銀兩和補品伊始,聖上全部看在眼裏。

這回其實是她自導自演,您要與她徹底斬斷不再往來令謝氏急了,這才出狠招逼迫您,想要繼續拿捏利用您。”

“師恩你在胡說什麽?”無論聽不懂還是不願意聽懂,或者說三皇子就是不肯相信:“你想為瘋丫頭開脫也不能編造這種謊話來汙蔑她。”

“三弟,大哥是不知情的。”趙竤基就事論事道:“我就想問你一句,從小到大福兒在你心中還算磊落嗎?”

趙鳴軒別開眼,細聽之下還有一絲自嘲:“人心易變,我認識的是十歲之前的瘋丫頭,現在這個,我不知道。”

太子殿下真是被一口氣堵得不上不下,師恩公公在心中嘆息,傅歸晚冷嘲:“如果那女的醒不過來,你還打算殺了我給她報仇嗎?”

“瘋丫頭!”趙鳴軒被一激立時怒火沖天:“別以為我奈何你不得,若她有個三長兩短,你等著給我做妾吧,我折磨死你!”

“哈、哈、哈!”傅歸晚毫不遲疑的嘲笑:“就說你腦子有病,你以為我怕你的陰招?你敢對我下藥,我就敢天天把你壓在下面,直到我懷孕,然後再嫁給別的男人,我讓你兒子管別人叫爹,我氣死你!”

太子殿下:“……”這倆孩子已經吵架吵到這種地步了嗎?這幾年發生了什麽?!

趙鳴軒被刺激得熱血上湧,狠狠反諷道:“你腦子才有病,等你成為我的女人,我就公告天下,誰還能願意娶你?不給我做妾你以為你還有出路嗎?”

“白癡!當我需要男人嗎?就算需要,我不會養面首嗎?你想公告天下是嗎?你去啊,到時候我養大一群面首,看誰沒臉!”

“養面首是吧?”趙鳴軒被只覺得熱血有沖破胸膛的架勢,冷笑道:“你敢養一個我就殺一雙,你敢養一百我就殺一千,我看誰還敢?!”

這架吵得怎麽那麽像兩口子互飈狠話呢?太子殿下真的想要捂臉了。

“你以為就你會用陰招嗎?”傅歸晚涼涼的嘲諷道:“我把滿京都勳貴公子世家少爺全部睡個遍,讓他們全部給我當姘頭,我看你怎麽殺?”

趙鳴軒氣得胸膛不斷起伏,想都沒想,手上抓到一樣東西就沖那個瘋丫頭砸過去,傅歸晚早有防備,閃身避過,再次沖那個混賬打過去。

兩人很快再度扭打起來,見此,趙竤基默默的想,還要勸架嗎?按這熟練的架勢應該已經打過很多回,再打上一場似乎也無所謂?

最終還是把這倆孩子拉開了,這麽打著實在不成樣子!太子把永福拉到屋外,師恩公公在屋裏好聲好氣的勸三皇子。

“福兒,三弟腿傷未愈,性情有些執拗,你別與他計較。”趙竤基只能挑最簡單的勸,連讓他們別打架的話都不想說。

“看到你這三弟多混賬了吧,叫他混賬絕對沒冤枉他。”傅歸晚火大,不過這氣來得快消得也快,否則她早被那個混賬氣死了。

“您怎麽出宮來了?”

“父皇怕大總管一人勸不住你和三弟。”趙竤基嘆氣道:“既然來了,大哥哥正好去給姑母上柱香,對了,父皇得的那盆叫滿天星的新花是福兒送的吧,福兒也送我一盆吧。”

太子殿下要東西真夠直接了,郡主也很直接的拒絕:“你會養死的。”

這有現實依據。

想當年太子殿下養百合,養一朵死一朵養一盆死一盆,郡主和大公主乃至三皇子的花朵兒都開得燦爛,就他的百合花永遠死翹翹,用整整四年才勉強被他養活。

後來他們養君子蘭,儲君殿下他倒現在還沒養活一盆。

傅歸晚哪能給他:“這滿天星可是老師從西寧的高山上發現,好不容易把它們移栽回府又給我了些種子,我養幾年才有兩三盆開花,比君子蘭和百合難養的多。”

“福兒相信大哥哥。”趙竤基心虛的說:“哪怕我暫時養不活,我讓最好的花匠幫忙養,保證給養得好好的,絕不辜負福兒的心意。”

“你要是養死了我絕對不送你第二盆。”傅歸晚跟他聲明,他同意,就帶他回郡主府,先到小佛堂拜祭。

代國長公主盛年而逝,不僅是聖上心中的傷,也是太子心中的傷。

佛堂內檀香陣陣,趙竤基站在佛龕前握著三柱清香附身三拜,傅歸晚手托腮坐在蒲團上,看著太子虔誠的模樣她忽然感覺眼前有些模糊。

“如果有一天大姐姐難產需要你做決定,大哥哥會保大還是保小?”郡主突然出聲。

“怎麽突然問這樣的問題?”趙竤基訝異地轉身看去,失笑道:“福兒也說錯對象了,太子妃難產才需要我做決定。”

“沒錯,我指的就是大姐姐,需要你這個兄弟來決定;想知道,你給個答案唄。”

“保大。”趙竤基毫不猶豫的說:“自然保大。”

“如果事與願違,大姐姐難產而亡,只留下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哥哥會恨這個嬰兒奪去你妹妹的生命還是會將她視如己出?”

趙竤基拉過另一個蒲團坐下,詫異道:“出什麽事了,福兒盡問我這些怪問題?”

傅歸晚捧捧自己的臉:“看我和代國長公主生得像嗎?”

太子殿下很遺憾地搖頭:“福兒有心事?”

關於這個話題她從來沒有提起過,雖然她一直都知道能得到聖眷,得到那麽多的疼愛,是被當做代國長公主的再生。

“她病逝時你在場嗎?”傅歸晚垂眸,低低道:“我想知道。”

“沒有,我甚至不知姑母何時病入膏肓。”太子苦笑,哀聲道:“我只記得,姑母離京前和父皇起了很大的爭執,互不相讓,母後與母妃都勸不好。

之後鳳陵姑母從西寧來帶姑母出京避暑,沒想到這一去竟成永別,姑母再也回不來了,父皇為此悲痛欲絕,若非見到還在繈褓中的福兒恐怕都要病倒了。”

“她就沒有留下一兒半女嗎?”傅歸晚垂眸,低聲呢喃,聲音輕極了:“她去突厥和親11年沒自己的孩子嗎?回國之後也還年輕,何為不再嫁呀?”

“11年,11年啊!16歲和親,27歲回朝,皇祖母臨終前也沒能見到姑母最後一面,更是父皇用邊境七座城池才逼得突厥放人。”

趙竤基別開眼,語氣微澀:“大哥哥也曾問過,姑母生前曾道,如果她能活到50歲,那麽半生已過,前半生太苦,後半生想瀟灑自在過活。還記得我那時和姑母說,我將來給姑母養老;卻沒想到別說50歲,姑母連40歲也沒活到。”

傅歸晚眨眨眼,想把眼底的濕意逼回去,眼角的淚痕的不受控制的蔓延而下,一塊絲絹映入眼簾,擡眼望去,水霧彌漫中看到太子微暖的笑意。

“擦擦吧,姑母如果還在世,必然也會很疼愛福兒。”

“大哥哥——”傅歸晚接過這塊絲絹,抿抿唇,鼓起勇氣問:“你可知道代國長公主在突厥有兒女嗎?”

他知道這孩子擔心什麽,趙竤基寬慰道:“沒有,姑母生前沒有留下一兒半女;雖然大哥哥也一直都想若是姑母能有自己的骨血留下該多好。”

“沒有嗎?為何沒有呢,是長公主子息緣薄還是她的孩子命太硬,會克到母親?”歸晚低頭苦笑,如果能有一個該有多好?

走出小佛堂,趙竤基件正事:“今日早朝,傅家全部告假,福兒或許還不知道,有兩名禦史和工部左侍郎參奏傅副相,去年淮陰決堤的奏報就是被他壓下才導致淮陰沒有及時整治,今年淮陰再度決堤,傷害慘重。”

“有多大?”

“去年淮陰決堤死傷四五千人,今年已經波及一萬三千多災民,前後將近兩萬民眾,整個淮陰縣還不足十五萬人。”趙竤基反問:“你說多大?”

傅歸晚再反問:“你覺得我該保嗎?”

“這一點大哥哥還真無法給你答案,如果此時脫離傅家按傅宗弼的秉性必定會大肆宣揚福兒如何落井下石,誓要徹底敗壞福兒的聲譽。

不走,不保,傅家會鬧翻天,絕對比當年傅宗敏被下獄時的情景有過之無不及;而保,永福郡主在民間的聲譽就徹底完了。”

太子殿下特別提到:“傅家的親眷也出事了,河南駐軍參奏信陽同知的奏報剛剛送到,早朝時也拿出來按到傅副相身上了,若非他在背後撐腰,一個小小的同知敢有這麽大的膽子敢碰軍隊嗎?”

“有時候我覺得傅副相也真可笑,知道我聖眷滔天聖上待我如珠如寶,他憑什麽認為聖上能願意縱容他這十多年對我往死裏的算計?因為聖上當年告訴他小孩子間的吵鬧無所謂,不會追究傅歸瀠對我的種種挑釁嗎?

還是聖上告訴他,不想我為聖眷所累,能有尋常姑娘的父母兄弟情義,作為祖父祖母、父母皆能教導我嗎?還是因為很多年沒有再敲打過他,他渾然忘乎所以?”

郡主扯扯嘴角,哼笑道:“事不過三,到現在我還記得,傅經柏的庶子出生後,我和整個傅家對立,貴妃來接我進宮,明確告訴他:事不過三。

他跪在地板上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發抖模樣,為什麽故態覆萌地那麽快?甚至變本加厲,真以為還能有那麽好,會再給他第三回 敲打嗎?”

“連根上都早就爛掉了,福兒沒什麽可惋惜的,還是考慮眼前的困境比較好。”趙竤基傾向於:“其實別保為好。

犯不著為這種人把永福郡主在民間的聲譽徹底敗壞;他敢反抗,咱們就強硬到底,反正傅家早已爛掉了,不怕找不出他們的爛賬,看哪個膽大不怕死?”

傅歸晚揚起一抹笑:“原本我打算過兩日找您舅舅,既然今日正好碰到太子也跟大哥哥你提一聲,需要請東宮給搭把手。

最近和傅家有關的幾件破事,傅副相和信陽同知的,還有汾州府尹巨貪,宿遷縣丞搶了太子的小姨夫兼族叔、宗室郡王的山頭;連個八品縣丞都這麽了不得,再一笑置之,莫說琰郡王,儲君顏面何存?

盡情參,可勁參,他們屁股底下全部一大堆爛賬,各個能把牢底坐穿;這回我保傅副相,那三個請東宮送進大牢以正法紀。”

“福兒放心,不過對傅宗弼,大哥哥還是覺得別保為好。”趙竤基再勸幾句,想起來:“哦,大哥哥明日要離京巡視京畿方圓二百裏內的河防,福兒想要什麽禮物嗎?”

“你自己討來的還是你老爹硬指派給你的呀?”傅歸晚斜眼看他,調侃道:“我上午到宮裏溜達了一圈聽說甄良娣有孕了,你還出門合適嗎?”

趙竤基神情有些無奈:“甄良娣有孕與我出門辦公能有何瓜葛?”

“東宮好幾年沒有好消息了,這回終於能再有喜訊,你表現得太淡定無所謂了吧?”傅歸晚樂呵呵的說:“我上午還跟那些娘娘們猜你一定樂瘋了才對。”

“福兒,”這都能被調侃,太子殿下真的不想接話:“太子妃生下皇長孫時我都沒樂瘋,我都做爹多少年了,至於嗎?”

“你還記得去年下半年為何東宮都沒有孕事嗎?”傅歸晚有些正經的問。

“……啊?”趙竤基一頭霧水。

好吧,這位太子殿下八成忘記了,這麽大的事都能忘記,該說他心大呢還是真健忘呀?傅歸晚只能再提示:“大姐跟太子妃提起過有沒有想再生一個,為什麽太子妃還沒有消息,偏偏甄良娣有喜脈了?”

趙竤基哭笑不得:“福兒,你和大妹都怎麽了,這麽關心大哥哥的子嗣?”

你能不能找到重點?傅歸晚無語凝噎:“你當我和大姐閑得慌管你生多少兒女?我是問,你就沒想過甄良娣為何能懷孕嗎?”

“福兒——”太子殿下神情有些憋傷,這孩子啥意思?

天爺啊!傅歸晚有些抓狂了,怪不得大姐死活沒法暗示過去只能找太子妃,直截了當問:“你把妻妾的避子湯給撤掉了?看看你這德性像是還記得這茬嗎?

你八成早忘記了,聖上和大姐暗示過幾回你都沒接住,大姐只好找太子妃。我就問你,你把避子湯給撤掉了嗎?沒撤掉,甄良娣既然懷孕了跟你提過她發現這回事嗎?”

竟是太子殿下在給自己的妻妾灌避子湯?!

太子趙竤基目光微變,終於意識到癥結所在,目光逐漸陰沈起來,拳頭攥緊壓抑憤怒,渾身籠罩著綠雲罩頂的陰鷙狠厲,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賤人!”

“……”

傅歸晚捂臉,她服了,徹底服了太子殿下,總算理解聖上和大姐曾經暗示時的苦楚,為何跟他說這件事那麽艱難呢:“哥哥啊!

你能不能合理點想象,你的良娣得有多想不開才會給儲君戴綠帽?何況她受盡你的寵愛,她已經有小皇孫了,她將來前途大好,她有任何可疑的行徑嗎?你怎麽想的才能想到她背著你找野男人了?你們倆不是天天膩在一起嗎?”

趙竤基:“……”能說是男人最正常的想法嗎?太子殿下突然有些啞口無言,輕咳道:“福兒究竟何意呀?”

“宮裏宮外都看見甄良娣這兩年有多熱切盼著再懷胎,要麽是你的避子湯失靈了,要麽她知道自己在被灌避子湯故意避開。

且沒有足月,胎都沒有坐穩便大肆宣揚開來,對於一個祈盼懷胎生子快瘋魔的女人正常嗎?”傅歸晚擡頭仰望天空,目光遙看浮動的白雲上。

“昨日才查出孕脈,她太興奮沒來得及上稟她發現在服用避子湯吧?”趙竤基眼底思緒浮動,皺眉道:“也沒主動宣揚。

她忽然昏倒才宣太醫,日子短,脈象太淺,傳兩個太醫都不敢肯定才多傳兩個,這才鬧得闔宮上下都知道了。”

“哥哥還是但願你的避子湯失靈了吧,否則她沒察覺沒避開能懷胎?最少該有一個多月,隱而不報處心積慮,你這小妾是何居心?”

趙竤基目光微沈,應道:“好,大哥哥記下了,福兒有想要的禮物嗎?”

“你看著給我和大姐姐帶吧,我們隨意,你願意就給小百合挑兩件好玩的,看你對著嫡親的外甥女也沒怎麽上心。”剛和趙鳴軒見過幾面都能玩得歡,就沒見孩子提到嫡親舅舅時有多興奮歡喜,傅歸晚腹誹。

他怎麽就成對外甥女不上心了?太子殿下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幾句,傅歸晚懶得跟他掰扯,去花園裏抱盆滿天星送給他,再三叮囑養植要領和註意事項,怕他健忘還是有些不放心,專門拿紙筆來記。

太子殿下微微有點臉青,反駁一句就被永福懟:“給妻妾灌避子湯這種大事你都能忘!”他想說因為好幾年了嘛,他平日裏事務繁重忘記也情有可原。

忍了忍沒駁,接住與這盆滿天星一同遞過來的薄薄紙片,再返回三皇子府又勸了些話,帶著師恩公公離開。

傅歸晚沒有再和儲君同往,而是等太子帶大總管離開三皇子府後,她再爬梯子到隔壁,見到這混賬欠揍的臭臉時是真想再和他打一場。

“消失那麽久和太子做什麽去了?”趙鳴軒冷嘲道:“小時候就罷了,如今你都17歲了還一點不避諱合適嗎?”

“上香,他比你可有良心的多,知道給早逝的親姑母上柱香。”傅歸晚原本想再掐掐,想想算了,忍這個混賬。

“沒見他對自己親娘這麽上心。”趙鳴軒嗤笑道:“擺明做給父皇看,你居然還能信他,你腦子才被狗咬了吧。”

你還連做做樣子都沒有好意思說別人嗎?傅歸晚深吸口氣,微笑問:“三哥哥還記得你親娘臨終的最後一句話嗎?”

趙鳴軒微頓,有些難受的別開眼。

“他是你親大哥,目前來說趙竤基還當你是弟弟,反而是你沒當他是兄長。”傅歸晚拉把椅子到他身側坐,勸道:“閑著無聊就養盆君子蘭陶冶情操。”好過天天逮誰噴誰。

“知道了。”趙鳴軒語氣不大好:“我府裏那三個,我回來後就沒安分過,變著法的想要來前院現眼煩我,我給我把她們送走。”

“你的通房讓我處理?”傅歸晚無語凝噎:“你腦子又出問題了?”

“故意跟我找茬呢,你不知道那三個是父皇送過來的?哪怕我處理掉父皇也不會怪我,可面上說不過去,我能明著來嗎?”

“得得得,改天我就去和聖上打聲招呼。”傅歸晚告誡道:“她們畢竟為你守了幾年,即刻送走容易寒了奴婢們的心,必須等到下半年辦,否則你就自己來處理。”

“行!”三皇子殿下特別憋屈的提醒:“嫁到外地去,必須得千裏之外。”

“至於嗎?你對她們有那麽看不順眼嗎?”傅歸晚無語,趙鳴軒端起茶盞喝茶,懶得回答她這種蠢問題。

“那我跟告訴你,你表妹權秋枍死扛著不願意定親就是想要嫁給你,她快要18歲,不好找人家,你娶不娶?”

趙鳴軒直接拿話還給她:“你腦子又出問題了?”

“其實你也該考慮考慮你的終身大事,甭管你的雙腿何時治好能否治好都不該耽誤你娶妻生子對吧?”傅歸晚說著瞥了眼他的雙腿,問:“最近治療得如何了,有進展嗎?”

“不娶就不娶。”趙鳴軒無所謂,調侃道:“或者你給我做小妾,你想讓誰壓在你頭頂,告訴我,我滿足你。”

傅歸晚懶得搭理他:“沒事就別擾鄰了,否則我們實在難以維持睦鄰安寧,鄰居。”

“給我備好藥材,如果她明天還昏迷不醒,明晚你即刻給我送過去。”趙鳴軒冷笑道:“否則咱們這鄰居就別做了,你等著過來給我做小妾吧。”

“喝你的茶吧,最好嗆死你。”傅歸晚站起來就走,忍著火氣給他辦事,清點幾樣名貴的藥材備著,點好就爬梯子回自己府裏,消火。

作者有話要說: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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