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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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佳節, 城內的金明湖上兩隊龍舟威風凜凜蓄勢待發只等一聲令下,湖岸邊人山人海歡呼喝彩,大街小巷家家戶戶掛艾草菖蒲點艾條,行人孩童隨處可見佩香囊系百索子, 加之萬壽節餘韻尚在,整座都城鑼鼓喧天實在好不熱鬧。

傅家則不同, 府內連個掃地婆子都知道因為大姑娘忤逆惹得老太爺暴怒, 但即便這事傳得街頭巷尾皆知也沒誰當回事,更沒掀起多少漣漪,比起永福郡主的‘豐功偉績’這又能算什麽?有閑情討論還不如歡度端午呢。

府外如是,傅府內可實在頂著老太爺的高壓,這兩日的傅家猶如陰雲罩頂, 哪怕端午節的熱鬧喜慶都沒能改變多少。

傅老太爺這幾日心情是真差:忤逆的大孫女是一樁,武平伯的態度更氣得他怒不可遏, 又在二皇子那裏吃了閉門羹,心情壞到極點。

大女兒帶著兒女回娘家已經小半月, 端午還留在娘家過不像話。大姑爺久久沒動靜, 他只能找武平伯施壓,未曾想武平伯竟敢無視他——

叫傅經蓮自己跑回娘家的就自己回去, 想讓丈夫接, 不可能?!傅宗弼氣得手掌發抖, 已貴為朝堂從一品副相,更是積威深重多年最容不得被違抗,如何能忍?差點, 幾乎差點就和這個親家翻臉。

回府後怒火還沒消,幼女就來找他,要和離要入二皇子府,要他去和二皇子先商定好。老太爺沒能勸動幼女打消念頭,又見女兒信誓旦旦說得板上釘釘,再者這到底也是好事,今早便去二皇子府,結果楞是被晾了一上午,連二皇子的面都沒見到就被打發出來,氣得傅宗弼幾乎要炸了!

府中端午午宴,連兩位出嫁的姑奶奶和表少爺表姑娘都在,唯獨不見大姑娘傅歸晚,才開席傅經芙便冷笑:“瞧瞧咱們家這位大姑娘還有半點把祖父放在眼裏——”

這話還沒說完也還沒被其他人相勸或者駁斥,傅宗弼就砸了手邊的碗盞,砸得在座所有主子們一怔,大老爺傅經柏正要給父親賠罪,劈頭就迎來老父的暴怒聲。

“看你養的好女兒!慈烏尚反哺,羔羊猶跪足!人不孝其親,不如禽與獸!你的仁孝禮義都讀到哪裏去了才教出這麽個狂悖放肆忤逆不孝……”

端午家宴,府內所有主子就連才兩歲的11姑娘和已出嫁回娘家的姑奶奶、客居的姑娘們可都在呢,老太爺仍舊沒顧忌,當著府內小輩們的面毫不留情地將嫡長子狠狠叱罵。

從二皇子府回來,傅宗弼怒火滔天,積壓多日的怒火將他壓得猶如火~藥桶般一點就能炸,異常迫切需要個突破口,聽到幼女的話再也無法壓抑。

另外三位老爺見狀趕忙要勸全部被老父叱退,大少爺傅歸昶相勸時被遷怒,與他父親一同被祖父罵得體無完膚,連老夫人和大夫人要勸都沒逃過。

大姑娘違逆祖父命令,全府可都看著呢!

端午午宴徹底變成對嫡長房的批判,大少奶奶殷氏挺著高聳的腹部,護著年幼的弟弟和妹妹們低眉順眼站著。

她心中笑得冷極了,這是老太爺要為前幾日之事為庶女外孫們出頭重新把臉面找回去嗎?所以才這麽點小事也能大動幹戈至此,甚至當著全府的面要把嫡長房的臉給踩下去,偏心到這個份上,可算整個京都頭一份了!

這場午宴誰吃得最開心?

當然是揚眉吐氣的傅經蓮姐妹和伍士麟兄妹幾個,宴席散後借老太爺之威再順勢狠狠發洩前幾日的憤怒,把這個大哥(大舅)訓(罵)得擡不起頭來,心中才痛快些,相攜回到辛姨奶奶的院中。

三老爺傅經茂緊隨而至,跨進門檻先把屋內伺候的奴婢們屏退,面容沈沈得看著妹妹們:“大哥脾氣好,母親和大嫂難道也能這麽好脾氣嗎?何況歸晚!

再大的火沖下人發洩,有必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那麽數落兄長嗎?你們讓母親和嫡長房的顏面往哪裏放?改日歸晚回來為這事再鬧一場,值得嗎?”

“三哥你怕什麽呀,那賤丫頭——”

“夠了!”傅經茂陰沈地盯著這個愈發肆無忌憚的幼妹,告誡道:“給我認清楚,我們全家還得靠歸晚,現在和大房鬧僵把歸晚得罪死,我們一家將來還能有什麽前程?”

“三哥你才認清楚吧,永福郡主可是咱爹捧起來的,靠她?你可別讓我笑掉大牙,把這賤丫頭弄下去讓爹捧歸瀠不皆大歡喜嗎?你竟然都不要。”傅經芙嗤笑,滿臉不屑。

“小姨,既然舅舅不要,您就給外祖父說說捧我做永福郡主吧。”傅經蓮的女兒伍嬌琳聞言連忙跑到姨母身側拉著姨母撒嬌,乖巧地討好道:“等我成為永福郡主,第一件事就是幫姨母您成為二皇子妃。”

傅經芙得意地擡手摸摸外甥女的小臉,既沒應承又也駁掉,只說了聲乖,斜視兄長:“三哥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真的不想讓自己女兒有前途,我可就讓爹捧外孫女了。”

見狀,大姑奶奶傅經蓮暗恨,面上未顯,若無其事地喝茶。

“你要異想天開到什麽時候?!”傅經茂被幼妹噎得差點一口氣沒提起來,實在想不到這妹妹已經狂妄愚昧到這種程度,氣得他連外甥女那句‘幫姨母您成為二皇子妃’都忽略了,只厲聲喝道:“什麽永福郡主是爹捧起,”

“茂兒!”辛姨奶奶怕兒女吵起來,打斷兒子道:“一個丫頭片子還能翻天嗎?上回被她僥幸鬧成,表哥必定已狠狠敲打過,再敢不知好歹就讓她嘗嘗厲害,我讓她嫁到辛家去,”

“姨娘!”

“姨奶奶,三老爺,兩位姑奶奶,大少奶奶陪六姑娘九姑娘洗午時水時踩到青苔滑到大出血,府裏已經去請太醫,聽聞大少奶奶血流了一路,情況不妙。”

傅經茂再試圖矯正生母的想法,屋外傳來稟告聲,只能把其他事押後,沖外喊聲知道了,告誡兩個妹妹:“待會兒千萬別露出異常來。”

“哼,我說娘和三哥,你們這麽磨唧不嫌麻煩嗎?直接弄死就是。”傅經芙鄙薄道:“何況那賤丫頭還好好的,費這麽大勁就——”

“好了!”傅經茂怒吼打斷,沒功夫管這個不知所謂的小妹,壓著火氣叫她們趕緊到引嫣閣慰問關懷,也好緩和方才與大房的僵局。

傅經蓮姐妹倆姍姍來遲,抵達傅家少奶奶殷氏院中時傅老夫人都已經在了,從內室一盆盆血水往外端,情況看來是真的不好。

半個時辰後太醫上門,直到黃昏家家炊煙起時也沒離開,反而連穩婆和大少奶奶的母親都被請到了傅家,全府上下都猜到大少奶奶恐怕是真的不妙了,甚至全城百姓都知道了——前日浩浩湯湯出城的永福郡主回城了,烈馬奔騰,領著護衛和奴婢們直奔回傅家。

“大姐怎麽辦啊?”

母親不讓她留在兄嫂院中,怕對小姑娘有所沖撞,九歲多的傅歸曉只能窩在雅風院中幹著急,聽著傳來的消息越來越擔心,一下午都焦躁不安。

聽聞大姐回府,連忙沖出去找姐姐,遠遠見到長姐走來,她難過地撲上去:“她們都說七活八不活,大嫂就是8個月了!”

傅歸晚原本在隔壁三皇子府上帶著小外甥女玩。

端午佳節,大公主趙思安怕弟弟獨自在府內孤單,和丈夫帶女兒到三皇子府上陪弟弟,得知妹妹其實沒出城,於是乎把她也叫了過去。

收到傅家的消息,她派護衛到楊柳山莊通知無情和玉無瑕回來,她到城外等,會合之後她再領著護衛和奴婢們招搖過市地回到傅家。

此刻抱住撲到懷裏的幼妹,溫柔得摸摸她的頭,美眸看著尾隨而來的奴婢們可不溫柔,冷聲問:“哪個在九姑娘面前亂嚼舌根,說什麽七活八不活?”

這幾個照顧九姑娘的下人低著頭相互看看,都扯了兩句嘴便誰也沒接話,只恭敬站著。

傅歸晚再掃了眼,揚起馬鞭,吩咐她帶來的奴婢:“搬弄是非信口雌黃妄議主子,把這四人押到雅風院綁起來,叫護衛長帶領護衛們到雅風院守著!”

語畢,郡主身後跟隨的奴婢們即刻行動,跟著九姑娘跑來的四個下人楞了楞要喊冤,通通在大姑娘的強硬態度下迅速被押走。

再安撫小妹幾句,傅歸晚牽著妹妹去長嫂院中,見過母親、兄長和親家夫人,看到長嫂面色慘白昏迷不醒,叫太醫和穩婆到庭院中回話。

“郡主放心。”這穩婆肯定知道內情否則也不會被叫過來了,錢太醫心想,既然沒有外人自然實話實說:“大少奶奶的胎健康的很,大奶奶虛弱的表象是喝了藥才營造的假象,這藥物微臣特別調整過,不會影響胎兒。”

“有勞兩位了。”傅歸晚從貫雪手中拿過兩錠金元寶,親自放到他們的手中,淡聲道:“再在府內留個三四天以策萬全吧。”

“是,郡主!”

穩婆和太醫走開後,傅歸晚視線落在青石板地面點點滴滴的血跡從院外一路蔓延進來,整個下午的緊張忙碌還沒來得及清洗,她問:“真流這麽多血,救不活了吧?”

“恐怕很難,姑娘。”貫雪揀最好的情況回稟。

“那還真是幸好,”幸好是雞血,幸好長嫂這兩日離開屋內都會帶著血囊才能有這麽多血能流淌,流淌一地,流淌一路!

“你領十個奴婢即刻把大少奶奶留下的血跡全部沖洗幹凈,別被看出來這是雞血。”傅歸晚再吩咐,把掃尾事項處理妥當,返回屋內安撫母親和親家夫人幾句,瞧她們的擔憂不似作偽應該還不知情,她想了想還是等天黑以後再告知。

血汙晦氣怕對姑娘們沖撞,蘇望姀同樣沒讓長女多留,叫兩個女兒先走,小姑娘傅歸曉只能滿懷擔憂地跟著姐姐走,不過害怕少了許多。

姐妹倆回到雅風院,小姑娘就撲到姐姐懷裏再度哭訴起來,午宴時祖父好兇好兇,當著全家的面罵著父親和大哥甚至祖母和娘親,兇得好像要把嫡長房給吃了,她好怕……

“記得上回老太爺如此狠厲,是他親弟傅宗敏下獄時,這回有能與相媲美的大事嗎?還是傅副相脾氣漸長了,父親有反駁兩聲嗎?”

“沒有,哪有啊,爹爹認錯請祖父息怒還來不及呢。”九歲多的傅歸曉眼眶通紅,擡手抹抹眼睛,像只可憐的小花貓,委屈極了:“分明是祖父小題大做,我們沒錯啊!

我們分明沒錯,爹爹為何總是像我們犯下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般要低聲下氣得求著請祖父饒恕,就算要請祖父息怒,憑什麽再向二姑母他們賠罪,連外甥外甥女都能罵過來,爹爹怎麽就能還受著呢?!”

“因為他愚孝迂腐,不辨是非不明真偽,只會對老父惟命是從,只會委屈自己和妻兒來成全家族和睦。”傅歸晚拿手絹給妹妹擦擦淚痕,柔聲道:“曉曉將來嫁人要認清楚,千萬不能嫁這種男人。

哪怕他能對你好,但不及他愚孝糊塗的十分之一,嫁這種男人會很辛苦,因為他不能給妻兒保護甚至還會幫著外人來欺壓妻兒,做他的妻兒會受很多很多委屈。”

小姑娘認真想想,更難過了。

傅歸晚寬慰過幼妹,打算帶著她去處置之前押回來的亂嚼舌根的奴婢時,那位父親倒是匆匆忙忙地趕來了,見到她便是呵斥:“這些天究竟跑到哪裏去玩了,啊!你知不知道你把祖父氣成什麽樣了?”

九歲多的小姑娘滿臉失落難過的仰頭看向父親,小臉寫滿困惑和傷心,她不明白為何爹爹還惦記著祖父生氣,大嫂出這麽大的事還不如祖父生氣嗎?

傅歸晚涼涼道:“嫂嫂危在旦夕,府裏都在傳很可能會一屍兩命,你尚未出生的孫兒很可能會胎死腹中,父親倒有閑情啊?”

傅經柏一噎,無奈道:“這是兩碼子事,殷氏那邊再急也無濟於事,有太醫穩婆守著,有你娘和你大哥陪著,還能叫全家都陪護旁的什麽也不管嗎?你既然已經探望過長嫂,這就隨爹去給祖父賠罪,不得再胡鬧,記住沒有?”

“賠罪?”歸晚笑了,嘆道:“聽說你這個未來的當家人、傅家將來的族長在午宴時被罵得根本擡不起頭來,甚至被庶妹外甥騎到頭頂上去了,你還要低聲下氣得找罵,怪不得他們敢這麽罵你。”

“晚兒!還胡說八道!”大老爺傅經柏臉色沈郁,氣怒道:“即刻隨父親去給祖父賠罪,你敢不聽再瞎胡鬧,爹現在就給你一頓好打!”

小姑娘有些害怕地抱住姐姐,傅歸晚忽然間發現:“原來你不僅愚孝迂腐糊塗,你還是個窩裏橫,對著外人點頭哈腰俯首帖耳,對自己妻兒就是大擺威風頤指氣使!”

“放肆!非要爹即刻打你一頓是吧?”

再好脾氣,長女如此放肆胡為狂悖不遜,傅經柏也無法容忍,呵斥過後還敢口出狂言,沒猶豫地去拿雞毛撣子,免得這女兒越來越無法無天。

傅歸晚牽著妹妹走到門檻前,喊玉無瑕進來,讓他去把傅大老爺劈昏。

是故剛拿到雞毛撣子,大老爺傅經柏的脖子裏就挨了一記重擊,隨後雞毛撣子掉落,身體慢悠悠癱軟倒地,被玉無瑕護衛長托起來放到窗邊的玫瑰椅裏了。

“大姐?”小姑娘眨巴著眼睛,望著昏倒的父親既擔憂又新奇,從不知道還可以這樣,怎麽能這樣?爹再偏向外人也是爹爹呀,怎麽能把爹爹劈昏?

“沒事,過兩個時辰就能醒。”傅歸晚摸摸幼妹的頭,牽著她到院中,開始處置下午流傳出來妄圖詛咒大少奶奶和腹中胎兒的汙言穢語。

那四個下人杖打30大板,不過若能指出從何人何處聽來可從輕發落杖刑減半,有一個算一個,所有被攀咬牽扯出的奴婢無論哪個院裏的只管派護衛抓來,打!

也因此,端午的傍晚及至天黑後,傅家後院鬧得亂糟糟人心惶惶,老太爺再三傳令大姑娘到書房的命令均被無視,氣得傅宗弼狠狠砸碎了新換的硯臺。

這是個令人不安的夜晚,樹枝草木叢中的蟬鳴蟲叫聲更為仲夏的夜晚增添了許多煩躁,攪得許多人心神不寧。

大少奶奶生死未蔔,大姑娘急奔回府連夜施威,叫著郡主府的護衛入後院肆意抓人仗打,後花園的奴婢,大廚房的奴婢,四位夫人和老夫人院中的奴婢都沒逃過,整整抓了20多個奴婢杖刑,連朱姨娘院中都有一個。

六姑娘傅歸淳得知後也有些忍不住說生母:“大嫂還沒脫離險境呢,姨娘您怎麽能讓奴婢們傳這個閑話?”

“姑娘,這哪裏就是我讓的?”朱姨娘無奈委屈又嘆氣:“午後大少奶奶淌那麽多血,看到的奴婢們都嚇到了,嘴上沒把門就多說了兩句,一個下午不就傳遍了?本沒什麽事,大姑娘非要立威抓人,咱們還能如何?”

六姑娘傅歸淳只得嘆息一聲,小臉有些擔憂:“這路都是慣走的,怎麽會冒出青苔來?還有這麽多奴婢陪著,怎麽會讓大嫂踩到呢?”

“姑娘糊塗了,大少奶奶陪著妹妹們到潭前洗午時水辟邪氣了,想必是花園的灑掃婆子粗心沒清理幹凈,留了小片青苔被大少奶奶踩到,只能怪奴婢們照顧不周了。”

“可都說八個月的時候最危險了,難道真會小產嗎?”六姑娘傅歸淳越想越擔憂。

“太醫和穩婆都陪著呢,姑娘也不用太擔心,大少奶奶很快就能吉人天相。”朱姨娘勸好幾句把六姑娘安撫住,讓她早些回屋歇著。

夜色寂寥星黯淡,隨著大姑娘強悍的處置完畢,傅家後院的喧鬧糟亂也隨之落下帷幕,蟲鳴聲逐漸遠去,仲夏夜晚終於開始顯露它安寧的一面。

一陣夜風吹過,吹得昏暗的燈籠搖搖晃晃,襯得夜色愈加暗沈。

自己院裏的人都安歇之後,趁著夜色,朱姨娘悄悄出門,抄小路來到後花園東南角花木掩映的涼亭裏,很快見到等候之人。

“借據可以拿來了吧?”

“我們可是老交情了,朱姐姐何必這麽見外?”嬋姨娘笑意盎然地將其兄的五百兩借條取出遞給她,再對方觸及時又一收,勾唇笑道:“只得一個姑娘終究淒涼,朱姐姐的年紀也不大,難道不想再生個兒子?”

朱姨娘自嘲:“我沒那個命。”

“姐姐何必自謙?當年姨奶奶能幫你提成妾室而非發賣掉,今朝同樣能幫你再得子,端看你願不願意把握?”

嬋姨娘諄諄善誘:“大姑娘已將姨奶奶得罪死,姨奶奶還能容大姑娘囂張幾天?只要廢掉大姑娘,讓她嫁不得四皇子而另尋一門好親,大夫人便是沒牙的老虎,得意不了了。

貞姨娘早已被厭棄,你若有子,還怕籠絡不住大老爺嗎?到時三姑娘嫁到四皇子府,自然會提攜妹妹,姐姐難道不想六姑娘嫁得高門做宗婦嗎?”

“嬋姨娘真是太擡舉我了,六姑娘只是庶出,如何能嫁到高門做宗婦?”朱姨娘伸手奪過借據,轉身就走。

嬋姨娘嘴角一勾,婀娜多姿地提著燈籠隨後離開,她還真不怕魚兒不上鉤。

走到半路,朱姨娘被突然竄出的黑影嚇了跳,透過火光看去,幾步之外的女子身形高挑,眉目傾城姿容絕美,一襲紅衣高貴張揚。

是大姑娘!

怎麽會,怎麽會?朱姨娘真被嚇到了,大姑娘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穩住心神,展笑道:“大姑娘,這麽晚了,你,”

“是啊,這麽晚了,姨娘好雅興還到花園散步。”傅歸晚微笑道:“雖然我對你大晚上到花園溜達沒意見,但你身後的人有意見,只好半路截住姨娘。”

身後?朱姨娘聽到動靜,驚疑不定轉身,嚇得跌退一步,磕磕絆絆道:“老爺,大少爺?”

傅歸昶俊臉鐵青,而他父親比他的臉色不知難看多少倍,傅歸晚嘖嘖道:“貞姨娘生下七少爺後我給她灌了碗絕育湯,按理說她更恨我才對。

我還正納悶為何他們會找你來報覆大房,原來是你們早有交情啊。想來也對,你能偷偷懷孕再保住胎兒,繼而成功生下孩子,最終提為妾室而非被發賣,憑你一己之力哪能做到,你當然有幫手。

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為挑撥大老爺和岳家的關系。有妾室有庶女,當年求娶時不納妾的承諾就是個笑柄,蘇家如何還能看父親順眼,對吧?”

“不,不不,不,我,我我不知道。”朱姨娘只能否認到底:“大姑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真的不知道,”

“給你兩條路。”傅歸晚懶得多費唇舌:“第一,你可以否認到底,大少奶奶算你害的,你必須付出代價;今晚我就讓你病倒,兩個月後傅家給你發喪。至於六姑娘,將來嫁到朱家就當做贖罪了。

第二,把辛姨奶奶要你害大少奶奶的事到老太爺、老夫人面前和盤托出,我保你無恙。今後只要你老實安分,看在歸淳的份上,會讓你壽終正寢。”

朱姨娘根本沒得選。

“兵貴神速,別等明日了,就今晚、現在,父親和大哥即刻帶著朱姨娘到頤壽堂去請祖父祖母拿個章程來吧,我去看看大嫂好些沒有?”

“好,如果你大嫂脫離險境,打發人來通知為父與你大哥。”大老爺傅經柏低沈應聲,在夜色中的拳頭攢得死緊死緊,步伐邁得更沈。

他剛蘇醒過來要責罰越發放肆的長女,長女和長子就出現在他眼前,告訴他找到暗害大少奶奶的兇手了,先去人贓並獲。

他將信將疑地跟著兒女過來,怎麽也想不到會見此情景聽到這麽一番話,他真想沖去問那個弟弟一句,還有拿他當兄長嗎?他們可還有兄弟之情嗎?!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這種人應該不少見,老好人,對外人好,對自家人差,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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