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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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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紹妡生性婉約柔和, 和婆家人相處很融洽, 尤其成婚五年丈夫還沒納妾,夫妻間就更和睦了,此時來找小姑子卻是有些難為情, 臉頰上還浮著尷尬。

“大嫂有事找我?”再過半個時辰就能用晚膳,這個時候來, 必然有事的。

“是,嫂子想請大姑娘幫個忙。”塗紹妡輕咳一聲,忍著尷尬, 盡量平和道:“聽聞大理寺蘇少卿府上的如墨姑娘也是毓馨社的社員,大姑娘能否請她來府中坐坐?”

“可以呀。”顧雲裳點頭,覺得長嫂有點怪異。

“妹妹, 是大嫂外祖家有個弟弟,出門游歷時無意中與隆中蘇氏嫡系三房的蘇如婳姑娘結識,想去隆中提親。”

塗紹妡出閣前是個好姑娘, 嫁人後是個好媳婦, 還沒扯過謊, 可攤上親弟弟的終身大事, 只能硬著頭皮編。

她回娘家告知父母說大弟有心悅的姑娘了,她娘道才問過,沒有啊!家裏都糊塗了,先找弟弟的貼身小廝問情況,哪知一問就問了出來,竟是永福郡主外祖家的姑娘?!

甚至若非被永福郡主攔截住, 她弟弟都要自己往蘇家提親,可把她和父母都嚇到了。茲事體大,她和娘又去東宮找大姐商量,最終長姐提先把這位蘇如婳姑娘打探清楚。

母親不出面,姐姐去向出自隆中蘇氏嫡系大房的忠勇侯夫人蘇如念打探,她來找小姑子幫忙去向蘇家二房的蘇如墨姑娘打聽,一家堂姐妹,品性如何多少該知道些。

“大姑娘也清楚蘇家的姑娘與我們家怕是有些不合適,可那個弟弟癡心的緊,就怕家中強硬阻攔會適得其反,所以就想問問這位如婳姑娘。”

把話說開,塗紹妡言談間順暢多了:“還請大姑娘幫個忙,向蘇少卿家的姑娘探聽些許;也請妹妹費些心思,盡量別露出端倪,此事實在不好張揚。”

“大嫂放心,明日我就下帖子。”顧雲裳建議道:“其實永福這些年就在外祖家,她肯定最清楚,不如我去問永福吧?”

“郡主心思細膩恐會有所察覺,屆時不過多個人為難。”塗紹妡無奈嘆息:“天意弄人,可此事輕不得重不得,請妹妹多擔待些,別告訴永福郡主知曉。”

顧雲裳寬慰道:“大嫂,未必就沒有兩全之策,你和伯母且請寬心吧。”

塗紹妡笑笑:“但願能借大姑娘吉言。”

昉哥兒雖然嫡長子,卻是母親連生大姐和她兩個女兒之後才有的長子,家中對昉哥兒的教導嚴厲,寵愛更多。

不說母親,大姐和她自小對大弟都特別疼愛,雖然弟弟沒因寵愛太過而養壞品性,可他的執拗勁一旦上來,全家都拉不住。

現在她弟弟第一次動心喜歡的姑娘,連先斬後奏去提親的心思都動了,還能放下嗎?

妹子明白,作為長姐的太子妃塗紹玥哪裏能不明白?知道那位姑娘是何許人時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她甚至當場就把最壞的打算做好了,否則哪需打探那位蘇如婳姑娘的品性?關鍵在於永福郡主要多大的好處才能允準這門親事。

他小舅子喜歡永福郡主外祖家的表妹?太子殿下有點懵,他不信:“你拿我尋開心啊,庭曦能連這點分寸都不懂嗎?”

“我還希望是個笑話,可昉哥兒都想自己去提親了!”塗紹玥頭疼的把原委告訴丈夫,無可奈何道:“我就怕我弟弟認準這位如婳姑娘了,永福又不好說話。

倘若永福要的好處塗家給不起,我先與你說好,為了你小舅子的終身大事,你可不能不答應。”

趙竤基:“……”

你身為太子妃能有點原則和立場嗎?這種情況你難道不該堅定的反對到底嗎?你倒好,弟弟還沒開口,你就主動要促成這門親事了!

太子殿下有點憋悶,不鹹不淡的回了句:“明日我就去和小舅子談談。”

結果第二日,小舅子毫不拖泥帶水的承認了,太子殿下覺得他有點憂傷:“你給姐夫個面子,換個姑娘吧。你喜歡什麽樣的,無論嫵媚動人還是柔情似水,溫婉嫻靜又或熱情爽利,姐夫來找,找遍天下也會給你找個最好的。”

塗紹昉輕咳一聲,神神秘秘地傾斜上半身靠過去些,說:“姐夫,我告訴你,你可別透露給我大姐知道。”

趙竤基:“……”那你剛才承認個什麽勁,以拳抵唇咳嗽一聲:“究竟何事?”

“我原本想先打動喜歡的姑娘接受我再告知家裏,可前幾天我發現那個姑娘不對勁了,所以只能請姐姐們幫我先打探清楚情況。”

“……”難道那姑娘背著你和別的男子好上了?趙竤基想想,他這妻弟自來主意大,他還是別過問這麽私密的事了。

“三皇子要回朝了,有想法嗎?”太子殿下閑著就調侃一句。

“姐夫,東宮麾下我負責對陣五皇子一派。”立場很重要,何必給自己攬事?塗紹昉思忖道:“這兩天我在猜閔貴妃和閔尚書中意的五皇子妃人選。

就怕會挑豐國公府的顧大姑娘,意在鎮守邊疆手握重兵的西寧侯和深得聖心的鳳陵郡主,只要他們能說服西寧侯夫婦倒戈就能贏一半。倘若閔貴妃提出來,這門親表面上則是在向東宮投誠,殿下會有些被動。”

“西寧侯可手握邊境十萬大軍。”趙竤基遲疑:“一切尚早,閔家就敢有這麽大胃口?”

“他們需要兵權,早晚沒有差別,而這份兵權自然越重越有利,五皇子妃這麽好的機會為何要放過?何況西寧侯夫婦還有太子妃的親妹在做擋箭牌,放眼整個朝堂,豐國公府的顧大姑娘是五皇子妃最好的人選。”

說到兵權,趙竤基順便就問問:“查到閔家手上握有多少兵馬了嗎?”

“殿下放心,閔家手中沒有兵馬。”

“沒有?”太子有點不信:“閔郅愷做兵部尚書可不短了,表面裝得再安分,私底下總得有點動作,否則他們還叫蟄伏嗎?”

“可他確實沒動作,他有點動作的話至少也能察覺到兵部的異常。我老師告訴我,相爺和權家已經把閔老頭架空了,整個兵部不是聖上和相爺的人就是權家的人,連個倒馬桶的下人都有歸屬,根本沒閔尚書什麽事。”

趙竤基:“……”太子殿下只覺得猝不及防感受到一陣暴擊,人家老師都能告訴徒弟,為何他父皇和外祖父不告訴他?!

端起茶盞飲下半杯,安撫他受傷的心靈,不死心的問:“你確定沒弄錯,你看閔尚書老神在在胸有溝壑的模樣像是被架空嗎?”

“所以說他又蠢又自大嘛!”塗紹昉毫無阻礙的接道:“這世上沒有完美無瑕的陰謀詭計,任何騙局都能尋得蛛絲馬跡,可閔尚書呢?

整個兵部的下屬全在蒙他這個老大,他竟然能幾年沒察覺?想蟄伏將來坐收漁利,他在兵部這麽好的地盤竟然能毫無動作?

哪怕他有所行動之後是會發現自己被架空,好歹態度擺出來了。還沒成功就已經得意懈怠至此,閔家要是能把外孫送上寶座,我就幫他們把東宮砸了!”

這糟心的小舅子,你還想把東宮砸掉去給人家投誠嗎?如果你非要砸,你現在就砸,然後給我想辦法向父皇要銀兩來造一座新的!

太子殿下很惆悵地把妻弟給趕走了!

太子妃長姐雷厲風行,二姐塗紹妡也進展迅速,沒兩天姐姐們就把隆中蘇氏的蘇如婳姑娘打聽清楚了,姐妹倆一合計,不通知爹娘了,先把弟弟叫來核實。

殿中的氣氛有些許微妙,內侍們早已屏退,塗紹玥青絲挽著高髻,一身橘黃月季宮裙,長長的裙擺流連過紫檀木羅漢床下的大理石地面,劃出一圈圈波紋。

長姐與弟弟居於主位的羅漢床,塗紹妡坐在長姐這邊的紫檀鑲理石靠背椅裏,婉約的她今日穿了身桃紅羅衫,整個人映在這身粉粉紅紅中竟有幾絲不自在。

案幾上泡好的熱茶散了熱氣還無人說話,塗紹昉視線在姐姐們身上打轉了好幾圈,打破沈寂:“姐姐們找我所謂何事直說就好,這般晾著,昉哥兒心裏受不住。”

太子妃輕咳聲,拋個眼神過去示意妹妹先出馬。塗紹妡亦是輕咳聲,略微尷尬的開口:“大弟,你喜歡舞動弄槍的姑娘呀?”

一下子就把底給洩出去了,塗紹玥扶額。

“二姐你從哪裏聽來的謠言,誰跟你說的,我怎麽沒聽說?”

“也不能算謠言,大姐和我分別向忠勇侯夫人與大理寺少卿家的蘇如墨姑娘打探過,她們都說如婳姑娘喜歡習武,是她們堂姐妹中唯一一個會武功的姑娘,身手了得呢。”

塗紹玥幫忙補充:“昉哥兒,事關你的終身大事不能馬虎,聽湯圓說你對隆中蘇氏的蘇如婳姑娘情有獨鐘,姐姐們就打聽了這位如婳姑娘。”

堂姐妹都這麽說,那麽是真有問題了,塗紹昉皺眉:“姐姐們沒打聽錯?如婳溫婉的很,我從來沒見她舞動弄槍過?”

“應該不會出錯呀。”塗紹妡解釋道:“昉哥兒你心悅的姑娘乃隆中蘇氏嫡系三房的蘇如婳姑娘,我與大姐打聽的正是這位。”

“溫婉?”太子妃忽然感到這當中有詐:“昉哥兒,你確定這位蘇如婳姑娘很溫婉嗎?忠勇侯夫人可與我說,她這位堂妹十分活潑!”

“這不可能!”

他師妹會武,他不知道還情有可原,性子不可能作偽,塗紹昉試探的問:“大姐、二姐,你們有打聽過如婳的相貌嗎?”

“我向忠勇侯夫人打探過,聽聞這姑娘方形臉,眉眼生得英氣,眼睛又黑又大,膚色比尋常閨秀要黑不少,因常年練武揮鞭手心有層薄繭,對嗎?”

“不對。”塗紹昉緩慢而堅定的搖頭,眼中思緒浮動,心中更莫名的一陣慌亂,低語道:“你們口中的蘇如婳與我認識的如婳根本不是同一人。”

這?姐妹倆相視一眼,塗紹妡忙道:“昉哥兒,這不該呀,我跟大姐打探的就是你心悅的那位姑娘?怎麽會不是同一人?”

“昉哥兒,你的終身大事不可草率。”太子妃正色道:“湯圓說得不聽不清,大姐想問問,你與這位蘇如婳姑娘究竟如何相識的?”

塗紹昉垂眸:“如婳是我師妹,昌和25年10月她父親蘇望舒和三叔蘇望川陪著她來蜀地向我老師求學,我們朝夕相處,我對師妹日久生情。”

“師妹?”這倒真出乎姐妹倆的意料了,塗紹妡訝異:“昉哥兒,如婳姑娘求學怎麽能求到你的老師跟前?

何況望川先生陪著去了,證明叔侄關系應當很好;望川先生乃天下聞名的大儒,跟著他學還不夠嗎?何必要千裏迢迢去蜀地嗎?”

“如婳有些缺陷,需要比尋常人多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令人不敢輕視,她要幫父親打理生意,碰到的勾心鬥角比較多,跟著大儒學本事沒多大用處。”

“那也不該去你的老師跟前求學?”太子妃困惑道:“她祖父就是我朝三大富商之一,要學打理生意,跟著祖父和父親學習還不夠嗎?

當年祖父把你送出去,雖然家裏不知道拜在哪位高人門下,但必為當世了不得的人物。這小姑娘家家的,又不是要培養將來的家族當家人,有必要嗎?”

有必要嗎?

塗紹昉欲要解釋時怔住了,意識到姐姐沒錯,好像是他一直理解有誤,按他們當年給的解釋完全沒必要到他老師面前來求學。

那麽,他們既然來了,又為何故?

“大姐、二姐,永福郡主於昌和25年7月離開京都前往她外祖家修身養性,對嗎?”他有些不敢想卻不能不深想。

“是啊,怎麽又說到永福身上了?”太子妃蹙眉,她弟弟這模樣有些不對勁呀。

“我在想有沒有一種可能,永福郡主以她表妹的名義去蜀地求學。”塗紹昉呵呵笑起來:“我的師妹根本不叫蘇如婳,而叫傅歸晚。”

兩位姐姐:“……”弟弟你別嚇我們,姐姐膽小!

太子妃受驚的按住心口,連連道:“昉哥兒別和姐姐們開玩笑了,既然是你師妹,你還能不知道師妹的模樣嗎?你看永福妹妹像你師妹嗎?

不像,一點不像,對吧?!何況永福的性子可與溫婉扯不上半點聯系,你不是說如婳姑娘很溫婉嗎?所以是昉哥兒你想多了。”

“相貌可以修飾掩藏,性情也可以作偽;以永福郡主的心思城府,她想偽裝成與自己本身性情相左的另一個人不算難事。”

怪不得,傅歸晚的背影、走姿包括高矮胖瘦與他師妹那麽像,傅歸晚有他師妹的習慣;他說曾經被個小姑娘爬床,她能激動得根本不尋常,還有對他的諸多挑刺……?!

對了,爬床?

他和傅歸晚可早睡過了,難道他還能拱手讓人?塗紹昉閉了閉眼,破釜沈舟般下定決心:“大姐二姐,我會去求證會否永福郡主才是我的師妹?如果她傅歸晚真是我師妹,我肯定要娶她。”

兩位姐姐心肝一顫,被弟弟逼得啞口無言——永福郡主給她們做弟妹,她們給永福郡主做大姑子?

別說溫婉的妹子,爽利的太子妃長姐都不敢想這樣的事,顫悠悠的勸道:“昉哥兒你冷靜點,聽大姐跟你說啊。世人皆知永福郡主與四皇子才是一對兒,永福她想要當將來的國母,哪怕她真可能是你師妹,你們沒有緣分的。”

“大姐,我還沒爭取,你憑什麽說我做不到?”塗紹昉無端被激怒了:“四皇子除去皇子的身份哪點比得上我,你就這麽看扁自己弟弟?”

太子妃冤啊:“永福要做皇後,她看中的就是皇子身份嘛!”

塗紹昉平日掩藏的很好的執拗勁與幼稚冒出來了,直接擡杠:“大姐二姐你們不幫我,我今天就去傅家提親!”

太子妃娘娘心肝一抖,差點沒被弟弟嚇暈,塗紹妡氣若游絲的勸道:“昉哥兒你冷靜,你冷靜些,我們從長計議……”

“如果你們要攔著我,我就找姐夫陪我去傅家提親!”

“別別別!”塗紹玥吊著一口氣阻攔道:“姐姐幫你,姐姐們肯定幫你,但此事急不得,首先得確定永福的身份對吧?只有她是昉哥兒你的師妹才有後續對吧?

弟弟你放心,大姐和二姐都會幫你,你現在回家去好好歇著;二妹,你陪大弟回家去,一定要送大弟到家,親自交到爹娘手上。”

可翼國侯夫婦知曉又能如何,這嫡長子前面還有兩位姐姐,這嫡長子就不僅是當做長子來器重,還當幼子來疼愛,哪怕侯夫人時隔9年之後又生了小兒子。

寵著寵著,可不就容易寵偏,執拗勁上來,全家都拉不住啊!

好不容易把兒子勸住讓他回自個院中,翼國侯都沒忍住,當即跑東宮找太子妃。

而這陣晴天霹靂,侯夫人到日落也沒緩過來,拉著二女兒留在娘家陪她,否則她都嚇得心要跳出來了。

父女倆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得個好章程,最終把太子殿下拉下水,趙竤基聽完,當真一臉懵逼,腦海中只有兩個大字:完了!

難道這所謂的不對勁是這麽個不對勁法,也太奇葩了吧?!那他要怎麽向父皇交代——他的小舅子要和他三弟搶媳婦?

現在找小舅子讓他打消念頭還來得及嗎?不,這小舅子想求娶福兒的前提是那是他師妹?他得先打聽打聽福兒離京這些年都跑哪些地方玩兒?

甭管跑哪裏,別是蜀地就成了,否則……趙竤基在心底抹把辛酸淚,他能否率先向父皇表個態,他保持中立成嗎?

猜測永福郡主可能是他師妹後,塗紹昉回到自己的書房就取出畫像一遍遍看,夜間躺在床上回想與師妹的點滴以及自姑蘇見到直至最後一次會面的景象,回憶與現實交織,乍然知曉時騰升而起的震動退場,理智回籠。

他終於冷靜看待,再次意識前路的險阻,正如他最初預見的,他想娶師妹最大的困難可能就是他師妹本人不願意。

正值夜深人靜時分,絲毫沒料到自己的偽裝已經被勘破的郡主卻還未歇息,正在聽取又一枚暗釘的匯報。

她在傅府內埋下的暗線大部分是通過做標記來傳遞消息,還有少數幾位是當面向她匯報,六姑娘的奶娘正是其中之一。

當年傅經柏求娶時承諾蘇家將來不納妾,最終這句承諾變成一紙空文,何故?是蘇望姀從丈夫的任上返回傅家,留下照顧丈夫的兩個通房中其中一位有孕了。

處心積慮懷胎再生下孩子,提為妾室,朱姨娘會安分?以防庶妹被教壞,傅歸晚只能特別叮囑蔡奶娘照顧好六姑娘。

“回稟大姑娘,朱姨娘連日來神情有異行蹤亦有異,奴婢探查發現她的貼身丫鬟最近與嬋姨娘身邊的人接觸頻繁,她還見過辛姨奶奶了。”蔡奶娘弓著腰,態度十分恭敬。

“你覺得她們能用什麽收買朱姨娘?”

“回大姑娘,朱姨娘的兄長上個月做生意失敗欠下二百兩銀子,朱姨娘讓六姑娘向夫人預支了五個月的月例銀子剛幫忙把欠債還上,剛還掉欠債她兄長又去賭了,這回要五百兩。

朱姨娘這個兄長是個滾刀肉,當年正是因為兄長欠債才把妹妹賣掉換銀兩,前些年這兄長收斂些便又熱絡回去;朱姨娘一直在接濟朱家,等家裏好起來,她兄長又恢覆老樣子,按這些年的交往和父母相求,她應該不會不管。”

“知道了,辛苦奶娘走這趟;貫雪,拿錠金元寶送給蔡奶娘喝茶。”

蔡奶娘千恩萬謝的揣著金子趁著夜色悄悄走出了明珠苑。脂紅猶豫好久,還是問出疑惑:“姑娘何為不告訴夫人,這些事,該夫人來操心的。”

傅歸晚一笑:“你覺得我手伸太長?”

“奴婢覺得您辛苦,洛陽和南方沿海的諸項事務就夠您操心了,還有您名下的大片生意,再加上朝堂上爭儲,連府裏都不能放松,您會累垮的。”

“夫人清流出身不擅長陰謀詭計又有些沖動,她知道後容易找朱姨娘對峙,無論是夫人把他們連根撥出來還是被朱姨娘反咬一口,總之引不出我給傅家準備的好戲,之前的一百大板才叫浪費了。”

“姑娘,是什麽好戲呀?”脂紅訝異。

“等你看到就會知道了。”傅歸晚站起來,吩咐準備安置。

黑夜退場,雖然半宿無眠,塗紹昉依舊精神奕奕的起身,穿戴好準備上衙門時書童說:“侯爺幫大爺您告了三日的假。”

“我爹有說我接下來不能出門嗎?”

湯圓默默從身後拉出一個虎頭虎腦白白胖胖的小胖丁,小胖丁興高采烈的宣布:“爹說大哥好久沒帶我玩了,也幫我向先生告了三天假,這三天就讓大哥帶我好好玩玩。”

這小胖丁正是塗紹昉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塗紹徽,十歲,府裏調皮搗蛋的最佳代表,尤其是精力特別好。

面對兩眼放光的親弟,塗紹昉把剛冒出的‘把弟弟踹了自己開溜’的念頭掐滅,牽過小弟肉肉的手,帶他出府找熱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放三皇子出來^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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