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自作孽不可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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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恩樂頓時六神無主了,可是吳家母子倆再不看這惡女人一眼,攔車走人了,沈子皓看出了他們雙方的異常,不過,他對艾家的事情沒興趣。

“紀夫人,沒事的話,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沈子皓將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送走了之後,禮貌的對艾恩樂問道。

“嗯,沒事了。”聽到沈子皓的聲音,艾恩樂立刻回神,傻傻的搖搖頭。

沈子皓點點頭,往醫院的地下停車場而去,如果不是接到紀宗安的電話,他今天原本是不打算回醫院的。

在沈子皓走後,艾恩樂立刻給梅秀琴打電話,可是梅秀琴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此刻,她甚至都不敢去找紀宗安對峙,她好怕,聽到紀宗安冷冷的對她說,“艾恩樂,我恢覆記憶了,你以為你弄走了我的記憶,就能得到我全部的感情嗎?”

不要,不要恢覆記憶,不要恨她,紀宗安,我有多愛你,你知道嗎?

這些年,紀宗安不是沒有愛過她,只要他的生命裏沒有吳清蓮這個人,那麽,紀宗安是可以愛她艾恩樂的,所以,他們之間不是不能愛,而是有阻礙他們相愛的人存在。

艾恩樂攔了車,直奔艾家。

然而,令艾恩樂沒有想到的是,此刻,艾家正一片混亂,被一大堆人給圍住,全都是討債的,罵聲不絕於耳,而艾家的大門緊閉。

昨天艾家似乎還一片祥和,昨天她們還在梅秀琴的病房裏,討論這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步一步,慢慢的解決那些棘手的事情,可是就一個晚上,世界就好像被改變了,艾家難道真的要垮了?

身為艾家的成員,艾恩樂顧不得那麽多了,挺直了腰板,直接沖了上去。

“住手,你們在幹什麽?”這些人簡直沒有王法了麽,這麽多人都在一起搖晃這扇鐵門,再堅固的門,也經受不住他們這種近乎摧殘的方式。

“你是誰啊?”人群裏有個急性子的人比較眼拙,沒有認出這是艾恩平的親妹子。

“喲,這不是艾恩樂麽?果然兄妹情深啊,還以為這艾家都成縮頭烏龜了,沒人敢站出來了呢。”因為沒有討到錢,就連說法都沒有一個,討債群裏的人,說話自然不會好聽。

“你大哥他欠我們錢,艾小姐,你這是要來給我們一個說法嗎?”有人急切的問出口,跑到這裏來鬧,不是為了演戲,而是真的來討要他們的血汗錢的。

還錢就什麽都好說,不還錢的話,就別怪他們不客氣了,就算艾恩樂是一個女人又如何,他們絕對不會手軟。

“我大哥他才不會……”艾恩樂的話還沒有說完,鐵門突然被人從裏面給打開,艾恩平跟艾亞傑站在那裏,嘈雜的人群突然就這麽安靜了。

“大哥,他們說我們艾氏欠錢,是怎麽回事啊?”看到艾恩平,艾恩樂急切的問著,她才不相信,他們堂堂的艾氏會向這些三教九流之輩借錢,就算借,那也是跟銀行借,怎麽會跟這群看起來就跟地痞流氓似的人物借呢。

對於艾恩樂的那句‘我們的艾氏’,艾恩平感覺很欣慰,這場災難,來的是那樣的快,這樣的猛,簡直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實驗室剛剛因投資人的突然撤資,公司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緊跟著,就是公司的財務報出了問題,告訴他,這些年,公司的財務竟然是假的,財務部的人,除了一些什麽都不了解的普通職員外,所有身居要職的人,一夜之間,全都消失不見,而他的郵箱裏,滿滿的都是那些人的辭職信。

他非常震怒,人還在公司,這些平地升起的討債鬼頓時湧過來朝他討債,在他與亞傑一起好不容易將這些人給打發出去之後,命人連夜將公司的真實情況給他弄出來,然而,天剛亮,那些數據都還沒有出來,這些討債鬼竟然討到他家門口來了。

這一次,無論他說什麽,這些人都不走,他剛剛在樓上,亞傑的一個會計分析師的朋友,在幫他們做分析,結果剛出來,他就看到艾恩樂回來了,他擔心恩樂吃虧,連看都還沒有來得及看,他就沖出來,聽到恩樂那句話,他心裏頓時充滿了溫暖。

反觀他的結發之妻,從昨天就給她打電話,不接也就算了,後來直接給關機了,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人也不知道在哪兒。

“亞傑,帶你姑姑進去。”艾恩平低頭吩咐著艾亞傑,然後對一臉不滿的艾恩樂道,“待會兒我再跟你解釋。”

“別想進去,今天不說清楚,我們不會放過你們的。”有人拉住即將走進屋的艾恩樂,艾恩平蹙眉,喝到,“放手,你們放心,艾氏就算到最後破產,我艾恩平今天在這裏發誓,也會把錢還給你們的。”

“說得倒是容易,都破產了,拿什麽還?”有人不屑,譏笑道。

“那麽,你是想要我艾恩平的命了,是嗎?”艾恩平冷冷的盯著那個人。

喧鬧的人群突然就不說話了,他們是來要錢的,又不是來要命的,要是艾恩平真的死了,他們也還是拿不回錢來,還不如留著艾恩平,讓他想辦法還錢,他們時不時的來催一下,就不相信,他還能跑的了。

聽艾恩平這麽一說,艾恩樂頓時傻眼了,風光的艾氏真的欠了這些人的錢,不等艾恩平說話,艾恩樂轉過頭對大家說,“你們放心,我艾恩樂還是仁和醫院紀宗安的夫人,艾氏也有我一份,屆時,我會讓我老公將錢還給大家,但是你們要給我們時間,我們必須把公司的事情給弄清楚,你們要錢的方式也要合法,不是來這裏鬧,就能拿到錢的,懂嗎?”

看著艾恩樂平日裏嬌滴滴的,什麽都不會,在這樣的大事面前,她竟然如此沈穩,艾恩平還是感到很欣慰的。

艾恩樂也就只有在紀宗安的面前,才會焦躁不安,才會心驚膽戰,至於別的人,她不會這樣,她就是高高在上的被艾恩平捧在手心裏疼的公主殿下,有頭腦,也有膽識。

要是沒有膽識,當初也做不出那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去奪一個男人了。

“紀宗安?”大家對這個仁和醫院的院長也是有所耳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紀宗安的威懾力真有這麽大,漸漸的人群就這麽散去了。

艾恩樂跟著艾恩平一起進屋,仍然沒有看到梅秀琴,“大哥,大嫂呢?”

她不接她的電話,現在人又不在家裏,這是怎麽回事,大嫂知不知道家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不知道去哪兒了。”艾恩平提到梅秀琴就很生氣,這個女人,這個時候竟然消失不見。

“怎麽會呢?”梅秀琴這個時候怎麽能不見呢,就算她不知道家裏出了這樣的大事,也不該會避而不見的吧?

不過,艾恩樂沒有時間多想,艾亞傑的的朋友,便將數據分析結果報出來了,“艾總,亞傑,艾氏這次危機,度不過了,估計只能破產。”

“破產?你胡說什麽。”艾恩樂不相信,大哥一輩子的心血就這麽沒掉了?

“外面那群人究竟有多少欠款,我們還不得而知,可是根據公司所虧空掉的數據來看,這一巨大的漏洞,估計是彌補不起來了,你們看看吧,我還有事,我先走了。”艾亞傑的朋友完全是看在艾亞傑的份上,才來免費的幫艾氏分析的,否則,他今天的工作,少說也要賺半年的生活費了,不過,這筆錢,他不要了。

“嗯,謝謝,改天我請你吃飯。”艾亞傑頓時承諾著。

將人給送出去之後,艾亞傑轉身回家,就那麽一瞬間的功夫,艾亞傑就感覺父親的雙鬢突然多了一縷白發,他癱坐在沙發上,兩眼無神,而艾恩樂在旁邊也很焦躁的撥著電話。

“姑姑,你在給姑父打電話嗎?”艾亞傑一猜,就知道艾恩樂在給紀宗安打電話。

“當然啦,現在艾家有難,他當然應該幫忙,如果沒有我們艾家,也沒有他今時今日的地位啊。”艾恩樂這個時候,想到的是艾恩平之前對紀宗安無私的幫助,那麽,現在艾家有難,紀宗安無論可以出多少力,他都要幫襯艾氏一把的。

這些年,她一直都沒有管過紀宗安的人脈跟財政,但是她相信,紀宗安是個講情義的男人,對曾對他有恩的艾家,不會袖手旁觀的。

可是,艾恩樂哪裏知道,她根本就是想錯了,紀宗安此時,是不會給予他們艾家任何幫助的,她更加不會想到,紀宗安此時正與那些幫助他達成心願的人,在進行隆重的慶祝。

打紀宗安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艾恩樂平靜的臉色逐漸發白,想到剛才遇上吳清蓮的母親跟大哥,繼而又聯想到紀宗安對這兩個人的態度,她頓時睜大了雙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盯著電話,久久發呆。

“怎麽了,恩樂?臉色怎麽不太好?”艾恩平緩緩的接受了這個現實,雖然心還是很痛,但是畢竟這麽多年的人生閱歷,勝敗乃兵家常事,只是覺得太虧欠自己的兒子了,原本想著可以為他打拼一座江山給他,結果,所謂的江山還沒有建成,就已經毀在自個兒手裏了。

“沒事,大哥,我去找宗安。”艾恩樂說著就要出去。

“路上小心,不要讓宗安破費了。”艾恩平提醒著,艾恩樂轉過身去的一瞬間,頓時眼淚順著臉頰就淌起來了。

這一刻,她才有所醒悟,這個男人,她愛了一輩子,用盡全部的心思,耗盡全部的努力,可是她從來都沒有走入過這個男人的內心,但是她艾恩樂不甘心,她非要找紀宗安給說個清楚,弄個明白。

他最好不要讓她對他深深的愛變成了濃烈的恨,否則,同歸於盡的事情,她曾經做得到一次,那麽她就敢做第二次。

走出艾家別墅門口,艾恩樂打開了手機的一個衛星定位系統的軟件,輸入了號碼與密碼,很快屏幕裏便出現了具體的位置。

艾恩樂電話招來一輛出租車,朝著那個地方直奔而去。

艾恩樂也不會知道,她之所以能如此順利的在紀宗安的手機上安插這款軟件,那都是紀宗安允許的,不過,她還不錯,這是第一次使用,而當她打開來時,紀宗安那邊也收到了反饋信息。

他低頭,冷笑了一番,然後繼續與一桌剛從艾氏辭職出來的人吃吃喝喝,他眉眼裏都是笑意,發自內心真正的小姨,今天過後,他紀宗安便不是艾家的人,他等著艾恩樂來,等著她的,便是他早就為她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

艾恩樂一路暢行無阻的來到紀宗安所在的包間,她推開門,看到紀宗安竟然跟艾氏的那些財務部身居要職的人坐在一起吃吃喝喝,她腦袋驀地一轟,頓時有些明白了什麽。

“紀院長,您的夫人來了,那我們就不打擾了。”艾氏財務部部長站起來,起身告辭,紀宗安微笑的朝他們點點頭。

等人都走空了,就剩下他們夫妻倆之後,艾恩樂關上門並將門給反鎖,那些個偽君子,她日後再跟他們算賬。

“宗安,你怎麽會跟他們坐在一起?”雖然明白,可是只要紀宗安沒有承認,艾恩樂還是希望這些事都能與他沒有關系。

她也還在奢望,紀宗安能夠與他們一起面對艾氏今天的困境,一切還跟從前一樣,可是從紀宗安冰冷的雙眼裏,她知道,這一切不過是她的奢望罷了。

“你覺得呢?”紀宗安反問著,他知道艾恩樂這會兒肯定是知道艾氏發生什麽事兒了,所以在他不接她的電話後,她不惜用定位系統軟件將他找出來,他就什麽都懂了。

以前還可以虛與委蛇一下,可是,這會兒,他是真的沒有這個心境。

“你知道艾氏要破產了麽?”艾恩樂突然尖聲尖氣的問著。

紀宗安,告訴我,你不知道,只要你說你不知道,我可以既往不咎,紀宗安,宗安,求你了,求求你。

但是,紀宗安哪裏會聽到她如此卑微的祈求聲,就算這足夠卑微的祈求被他聽見了,他都不見得會把她的請求給當成一回事。

“我知道,而且,這就是我一手促成的,艾恩樂,你不會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你不會知道,在我恢覆記憶之後的每一個躺在你身邊的夜晚,我感覺有多惡心?你說,我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

紀宗安的聲音不大,可是語氣卻足夠冷,說出來的每一個人,都像是一把利劍,又狠又準的插在艾恩樂的心尖上,痛的她死去活來,卻又喊不出來她很痛。

所以,不要再給他來這些莫名其妙的試探,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了,而他相信,她更知道,從始至終,沒有一件事有過遺忘。

“……你果然恢覆記憶了!”艾恩樂哭不出來,喊不出來,她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有報應,但是她沒有想到,自己報應竟然來得這麽慘烈。

二十多年,她全身心的付出與陪伴,用盡所有的努力,將紀宗安從鬼門關給搶回來,也換不回一絲他對她的愛。

她所有的付出,他看不到,或許,他看到了,也是視而不見,她的愛,他竟然覺得惡心!

惡心?

哼,居然是惡心。

她艾恩樂到底哪裏做得不夠好,還是她付出的不夠多,怎麽就讓他只覺得惡心,再沒有別的感覺了嗎?

“紀宗安,你說,你什麽時候就恢覆記憶了?”艾恩樂撲上前,原來,是愚蠢的自己,親手毀掉了大哥這一輩子的心血,原來,是愚蠢的自己,在身邊養了一頭狼,咬傷自己不說,還咬傷她的家人。

“你不用知道,艾恩樂,這是離婚協議,我們從此恩斷欲絕。”紀宗安從來都沒有想過,二十多年前的車禍案還能翻案,正因為不能,所以他便用自己的方法,讓艾家兄妹倆受到懲罰,而這,或許比坐牢,比殺頭對他們來說,要有效得多。

“離婚?你要跟我離婚?紀宗安,你做夢。”艾恩樂突然擋住大門口,阻擋紀宗安出去。

“是嗎?我倒要看看,我紀宗安是做夢,還是你這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艾家千金在做夢。”紀宗安瞪眼過去,與艾恩樂對視著,

艾恩樂最終敗下陣來,“紀宗安,紀宗安,當年的事,是我一手安排的,吳清蓮的命,也由我來償還,我大哥他是無辜的,從頭至尾,他都沒有參與過這個計劃,你不要害他,把公司還給他,你要我一命抵一命,都可以。”

艾恩樂明白,紀宗安不會愛她了,這輩子都不會,既然得不到紀宗安的愛,那麽,她要拼一拼,努力保住她愛的人與愛她的人,那個人,就是她大哥艾恩平。

“是,他從頭至尾都不知道,可是當他把你從監牢裏給救回來,那他艾恩平也是我紀宗安的仇人,死仇,你懂嗎?”紀宗安好恨,恨得要死。

“我如果沒有出來,你就死了,你懂不懂?”要是沒有她,紀宗安哪裏還有這麽多年的生命好活,他就跟吳清蓮一樣,早就歸入了塵土。

可他居然不感激他們,還將他們給弄成這番光景,艾恩樂突然好後悔,幡然醒悟,她這一生的愛,竟然這麽不值?

紀宗安的心,竟然這麽狠,這麽狠?

“我死了,那就真的好了,艾恩樂,你以為我有多想活嗎?行屍走肉的日子,你知道有多難受嗎?那還不如死了……”紀宗安迅速伸手捏住艾恩樂因常年保養得當,還很纖美的脖子,然後用力一甩,她整個人就這麽被甩在了地上,她的身邊是一紙離婚協議。

然後,打開門,紀宗安大踏步的朝前走,像剛結束了一場血腥的戰鬥而幸存下來的戰士。

艾恩樂撿起那張離婚協議,想到紀宗安那句‘不如死了’的話,她突地仰天大笑起來。

艾恩樂,艾恩樂,這就是你的愛情,這就是你的人生,這便是你愛了一生一世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這一系列的打擊,實在是太多了,突然,腦袋就混沌起來,眼前,浮現了好多光景,吳清蓮瞪著一雙血淋淋的眼睛,看著她,朝她冷笑,一會兒又是艾恩平那張憂傷略帶責備的臉,試問她怎麽就招惹了紀宗安那樣一匹披著羊皮的狼回來。

最後,是紀宗安冷冷的面孔,他冰冷的告訴她,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對他而言竟是行屍走肉,她多給他的這麽些年的生命,他不僅不感謝,反而嫌惡的說,活著不如死了。

喉嚨深處,一股濃烈的腥稠液體突然就這麽湧了上來,艾恩樂一口鮮血湧出嘴唇,吐了出來,然後終於昏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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