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聚散終有時 (1)

關燈
蘇錦西回到宿舍的時候,馮雨宸躺在**上,有人悄悄的跟蘇錦西說,雨宸在**上躺了快一天了,她倆最好,讓蘇錦西去看看她。網

蘇錦西將她要的禮物放在了桌上,悄悄的爬到二樓,雨宸睡她的上鋪,“怎麽了?我的小姐,大姨媽找你啦?”

這半年來,蘇錦西很少關心馮雨宸,她還記得大一的時候,馮雨宸每次來大姨媽,她一個那麽充滿活力的人頓時就焉了吧唧的,躺在**上哎喲啊喲的叫喚。

“錦西,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聽到蘇錦西的聲音,馮雨宸很是激動。

“有一小會兒了,你要的東西給你帶回來了。”蘇錦西努努嘴,指著桌上的小口袋。

“哦,謝謝你啊。”馮雨宸顯然對那份禮物並不上心,只是很隨意的瞥了一眼,似乎想到很重要的事情,“今天你不是去幫莫學長過生日了嗎?有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

蘇錦西以為馮雨宸這麽問,只是八卦她跟莫希諾之間相處的細節,便不以為意,見她還有心情八卦,估計並非大姨媽來了。

“沒什麽特別的事情,就是陪他做了一些一般情侶會做的事情而已。”這也是蘇錦西沒有想到的,莫希諾的生日要求,原來是這麽低。

“就沒有遇見什麽人嗎?”馮雨宸不死心繼續追問。

蘇錦西茫然的搖搖頭,她一時將遇見郭陌香與艾馨蘭的事情給忘了,就在這個時候,艾馨蘭推門進來了,看到蘇錦西與馮雨宸在聊悄悄話,她走了過來。

“喲,雨宸怎麽了?”艾馨蘭微笑著給予關心,蘇錦西覺得艾馨蘭很仗義,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關心雨宸,而馮雨宸則知道,這微笑的背後,是多麽的可怕。

“沒事,可能感冒了有些不舒服,就躺一下。”馮雨宸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清了清嗓子,以示她是真的感冒了。

“哦,這樣啊,那得多註意了。”蘇錦西以為艾馨蘭提醒馮雨宸註意身子,而馮雨宸才知道,這是艾馨蘭在提醒她,註意別說漏了嘴,否則,沒有她好果子吃。

“是啊,雨宸,馨蘭說的對。”蘇錦西加入了勸說雨宸的隊伍。

馮雨宸尷尬的朝蘇錦西笑了笑,就把頭給低下去了,她知道蘇錦西是真心的關心她,可是她呢,卻因一時不慎,被艾馨蘭抓了把柄,還被逼做了對不起錦西的事,她真是慚愧。

“錦西,今天下午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會這麽巧,跟你們在那裏碰上,不過,希諾哥怎麽沒有跟阿姨說你們倆的事情嗎?”艾馨蘭突然話鋒一轉,轉到了下午那件事。

從前,宿舍裏一談蘇錦西跟莫希諾的事情,艾馨蘭是從不插嘴的,可今天,艾馨蘭卻主動提起他們倆的事情來。

馮雨宸也是在艾馨蘭暴露了她醜惡的嘴臉之後,她才知道,艾馨蘭對莫希諾那是勢在必得,也終於明白了艾馨蘭為何之前對於他倆的戀情是那樣冷淡的態度。

“沒關系,你都說了是湊巧嘛。”蘇錦西倒是並不是很在意,她現在真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她要怎麽做才能討郭陌香的歡心。

“對了,錦西,我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我跟希諾哥很早就認識,你不會怪我吧?”艾馨蘭表面裝著很抱歉的樣子,實際上,她毫無抱歉之意。

“當然不會了。”蘇錦西是真的不會,可她不知道艾馨蘭此刻心裏對她的鄙視。

艾馨蘭原本還想打聽一下,今天莫希諾是如何跟她解釋他們之間的關系時,不過,看蘇錦西這麽平靜,應該沒有告訴蘇錦西,她是喜歡他的,沒說也挺好,總有一天,她會親口告訴蘇錦西,希諾哥是她艾馨蘭心尖上的人,誰敢跟她搶,最終只會落敗而歸。

蘇錦西的電話響了,這麽晚打來的,應該是莫希諾打過來報平安的電話,可是蘇錦西接過電話一看,竟然是姑丈雷銀赫打來的電話,她趕緊接了起來。

“餵,姑丈……”蘇錦西叫了一聲,剩下的就全聽雷銀赫說了,等雷銀赫說完,蘇錦西拔腿就往外跑。

這個時候,新來的宿管阿姨都要關門了,見人還要出去,怕學生出事,便不讓,蘇錦西開口求了老半天才被通融。

同時,她爺爺患癌癥的事情,馮雨宸與艾馨蘭也知道了。

馮雨宸這才有些明白,為何蘇錦西這半年來這麽拼命的兼職打工,平日裏看她嘻嘻哈哈的,沒想到,她那弱小的肩膀竟然承擔了那麽多的事情。

“你在想什麽,我告訴你,你膽敢跟蘇錦西說,我就敢讓你這輩子都身敗名裂。”艾馨蘭警告完馮雨宸,便瀟灑的轉身就走。

馮雨宸此刻沒有理睬艾馨蘭的警告,只是默默的祈禱著蘇錦西的爺爺能夠平安度過。

到了市醫院,蘇錦西直奔腫瘤區的病房,這大半年來,蘇樹人其實不止一次感覺到身體的痛了,可他能忍就沒說出來,這次,疼痛來勢洶洶,等他想要叫人的時候,已經暈了。

沈媽一般在午睡前都要去蘇樹人的房間看一看,等她去看的時候,蘇樹人都已經跌在**下來了,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莫希諾,可莫希諾的電話打不通,又給蘇錦西打電話,蘇錦西的電話也關了機,最後,她讓莫希諾請來的護工去打120,然後通知了蘇鳳儀夫婦倆。

蘇鳳儀與雷銀赫到了之後,直接決定轉院去市醫院,中途,他們也試過蘇錦西的電話,一直關機,於是,他們便沒再撥了,而是讓醫生先緩解疼痛,一直到晚上才再打給蘇錦西。

這大半年來,蘇錦西並非沒有回過家,可是她每次回家,蘇樹人看上去都神采奕奕的,可怎麽這次突然發作就這麽厲害。

“姑姑,爺爺怎麽樣了?”蘇錦西到達病房時,蘇樹人已經疲累的睡著了,蘇鳳儀在**邊守著,一步都不願離開。

“還好,睡了,你姑丈去樓下交錢了。”對於蘇錦西今天沒有接電話,蘇鳳儀一點兒都沒有怨怪,反而察覺到了蘇錦西的不對勁,“小西,你怎麽回事啊?姑姑看你很瘦弱,你最近很累嗎?”

“不會累啊,姑姑。”蘇錦西搖頭,雷銀赫這時候走了進來,叫蘇鳳儀出去一下,兩人就在走廊裏小聲說話,“鳳儀,你先在這裏守著爸,我明天回去一趟,醫院要我們預交十萬塊的治療費,我現在卡上的餘額不夠。”

“十萬?我們哪裏有這麽多錢呢,爸給我們的錢,都投在魚塘裏了,現在魚塘裏的魚還沒有開始出售呢。”蘇鳳儀不明白雷銀赫沒錢跑回去幹什麽,“這樣,你去找沈潔,爸的錢,都她一直管著。”

沈潔便是沈媽的真名,蘇鳳儀與她同輩,自然不會沈媽沈媽的叫她。

“我去借點就是了,或者把我們投資魚塘的錢挪一點出來。”雷銀赫猶豫了一下說著,反正魚塘也是他們跟朋友合夥幹的,大不了,他們退點錢出來,股份占少一點就好了。

蘇鳳儀還來不及反對,蘇錦西就推門出來了,“錦西,你怎麽出來了?”

“姑丈,你不要挪錢出來,我卡裏有錢,我去交。”即便他們倆說話再小聲,可在這麽安靜的房間裏,蘇錦西的耳朵又很好用,還是將他們爭論的焦點聽了個清清楚楚。

“錦西,你哪裏來這麽多錢?你可別……,要那樣的話,我們就把投資的錢給弄出來。”蘇鳳儀擔心蘇錦西走什麽歪路去搞錢,這可不行,錦西真要那樣的話,別說她這個當姑姑的就不讚同,這爸要是知道了,恐怕病情只會更嚴重。

“姑姑,錦西是那樣的人嗎?”蘇錦西知道蘇鳳儀是關心她,情急之下一時口不擇言了,她不會跟她計較的,“這筆錢,是我打工賺來的,等我交了錢,再詳細跟你解釋。”

蘇錦西交完了錢,莫希諾的電話才打來,他已經洗完澡,舒舒服服的躺在**上了,他不知道錦西這個時候還在醫院裏。

“錦西,我到家有段時間了。”莫希諾對這通遲到的電話有些愧疚,他回來,被郭陌香纏了一下。

“嗯。”蘇錦西靜靜的應著,寂靜的空間讓她的聲音顯得有些鼻音重。

“你怎麽了?感冒了嗎?”莫希諾立刻又坐了起來,焦急的問著。

“沒有,你別瞎猜,你趕緊睡覺吧。”蘇錦西催促道,就在這個時候,交費處的工作人員叫她,“病人家屬,你的發票沒拿?”

蘇錦西回頭應著馬上來,耳邊就傳來莫希諾的逼問,“你在醫院?誰出事了?不會是爺爺吧?我馬上來,哪家醫院?”

莫希諾一邊說,一邊下**穿衣。

“不用了,希諾,我們在市醫院,馬上就要過探病時間了,我也未必能留下,再說了,爺爺已經睡著了,你明天空了再過來吧。”蘇錦西說的實在。

“……那好吧。”蘇錦西說的有理,莫希諾也就同意了,“那有什麽事,你給我打電話。”

“嗯。”蘇錦西掛了電話就回病房去了。

護士真的來趕人了,他們這麽多人,只能留一個,最後,大家拗不過蘇錦西,就讓她留了下來。

第二天,蘇樹人就醒來了,醫生讓住院治療觀察,蘇樹人還不肯,可終究拗不過大夥兒,只好答應了。

蘇錦西**沒睡,等莫希諾來了之後,蘇錦西在大家的催促下,這才離開醫院讓莫希諾帶走。

“怎麽樣,回公寓去睡吧,宿舍那麽多人,你肯定也睡不好。”莫希諾提議。

“行。”蘇錦西昏昏欲睡的答應著,昨晚守夜,她就沒閉過眼,她看著蘇樹人那張臉,想的都是蘇樹人伴她成長的過程,她是這麽努力的迅速長大,可是終究也來不及嗎?

“別太擔心,劉成不在,我會去聯系我們市裏最好的醫生的。”莫希諾騰出一只手,握著蘇錦西柔若無骨的小手。

“不用了,市醫院也挺好的。”蘇錦西直接拒絕了,她不是完全不了解癌癥,既然註定了結果,那麽,在哪兒都是一樣的。

“要我陪著你嗎?”到了的時候,莫希諾也打算解開安全帶,今天他有個會議,本來是昨天就要召開的,他推到了今天,所以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

不過,如果錦西需要,他仍然會義不容辭,他擔心的是,錦西想要一個人靜一靜。網

“不用了,我睡覺,也陪不了你說話。”莫希諾是真了解她,蘇錦西現在的確最需要安靜了。

莫希諾也沒再強求了,蘇錦西上樓,睡了一會兒,這一睡,時間有些長可是不沈。

睡醒之後,她接到宿舍室友的電話,說馮雨宸退學了,她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了,最多還有一年半,他們就畢業了,而且最後一年是實習,等於就只有半年的時間待在學校,馮雨宸這個時候退學?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蘇錦西幾乎是立刻就給馮雨宸撥了電話過去,好在是通的,馮雨宸第一時間接了電話,“餵,錦西,你知道了吧?我現在在火車南站,晚上六點的火車,你要不要來送送我?”

馮雨宸的聲音顯得歡快,她覺得終於解脫了,她終於可以擺脫那幾個月不堪的生活。

“等我。”蘇錦西就說了兩個字,掛了電話,直奔門口。

蘇錦西打的到的南站,馮雨宸在進站口等著,所以,她下車後往進站口的方向走,很快就看到馮雨宸了。

“怎麽就退學了?你知不知道,只有幾個月的時間,就可以實習,很快就畢業了,為什麽……”蘇錦西向來言簡意賅,可是面對好友這麽突兀的退學,她也有些詞不達意。

“好了,好了,那邊有個咖啡廳,坐著聊吧。”馮雨宸反倒是一身輕松,拉著蘇錦西就往咖啡廳那邊去。

蘇錦西被馮雨宸這麽拉著,還有好多問題,她都還沒有問呢,可是又拿她沒轍。

等點了兩杯昂貴的咖啡之後,馮雨宸還沒有想要回答她問題的打算,蘇錦西就急了,“雨宸,你倒是說話啊?你別忘了,你剛進大學的夢想,你想要在大城市裏做一名出色的律師。”

馮雨宸也是從小地方考上來的,她雖然並不像蘇錦西那樣,是以省狀元的成績進入g大,但是她也是他們那個鄉鎮上的狀元,鎮政府還獎勵了他們家兩萬塊,她也是他們那個地方的小名人。

就這麽退學了,她到現在都還沒有想好,回去之後該怎麽跟家裏人解釋,可是她不想回去再繼續被艾馨蘭脅迫,她不願再做任何對不起錦西的事情。

“我剛進大學的夢想還有很多,比如,泡一個像莫學長那樣的金龜婿男朋友,不也是沒有完成嗎?”馮雨宸故作輕松的回應。

人生有無數的夢想,可是不是誰都能順順利利的實現夢想的。

“你真想要的話,我讓希諾幫你介紹吧,留下來,好不好?去跟學校求求情,說你……”蘇錦西向來不開玩笑,對於馮雨宸的這個玩笑,這一次,她倒是很認真的給予了回應。

她只想要馮雨宸留下來,因為,在這座淡漠的城市裏,沒有人能比她更了解雨宸,如果學校不答應,向來不願靠關系的蘇錦西,不介意到時候讓莫希諾出面。

“錦西,我知道你想要我留下來,可是……聚散終有時,不是嗎?”千言萬語,最後化成了這五個字,說太多,馮雨宸怕自己會因為不舍而流下眼淚。

“好一個聚散終有時。”蘇錦西看著馮雨宸的眼睛,無比專註,仿佛想要透過馮雨宸的眼睛,看透她的內心。

她真的覺得她們倆是聚散終有時嗎?她的意思是,她不打算留在g市了?那麽,她何不像別的女生那樣,終日去參加聯誼會或者狂歡什麽的,又何必那麽努力呢?

她想要知道馮雨宸是不是隱瞞了她什麽,不過,馮雨宸將臉轉向了一邊,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又似乎是在組織語言,蘇錦西希望她是第二種。

當馮雨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之後,仿佛終於想通了什麽,就在她放下咖啡杯,準備說話的時候,她的手機卻不巧的響了起來,她抱歉一笑,低頭看著手機。

短信是艾馨蘭發過來的,是一張足以令馮雨宸心臟顫抖的圖片,這件事,這世界上知道的只有三個人,另一個人與艾馨蘭是一夥的,也就是說,這個秘密,如果想要永遠是個秘密,那麽,她最好不要輕易得罪了艾馨蘭。

看著這張照片,馮雨宸苦澀的抿了抿嘴,她以為,一旦她選擇了退學,那麽,艾馨蘭將永遠不能拿她怎麽樣,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艾馨蘭這女人,竟然這麽可怕,哪怕她已經退學了,她依然可以威脅到她。

無端的,馮雨宸覺得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懼,她不懂,為何艾馨蘭的這張照片,發的這麽及時,時機能夠控制的這麽好,她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艾馨蘭給監控了起來,難道,她退學回家,也要終身受艾馨蘭的監視嗎?

“怎麽了?誰發的短信?”看到馮雨宸半天沒說話,蘇錦西偏著頭問道,難道說,馮雨宸選擇這個時候退學,是因為有不得已的苦衷嗎?

馮雨宸迅速的刪掉短信,閉了閉眼睛,這才擡起頭,笑著朝蘇錦西搖搖頭,“沒什麽,一條垃圾短信而已。”

說完,馮雨宸又喝了一大口咖啡,那咖啡的苦澀,正好映襯了她此刻心裏的感覺。

她剛才事實上是想把艾馨蘭暗戀莫希諾,並且已經將蘇錦西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的一事告訴錦西,可艾馨蘭就像是她心中的蛔蟲似的,偏偏在這個時候發來了那張讓她倍感羞辱的照片來,她明白,這是艾馨蘭的警告。

“雨宸,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蘇錦西不在意那條短信,誠懇的問著,“如果是家裏有事,你可以告訴我,我……”

“錦西,你別說了,你現在都那麽多事,身為朋友,我應該陪在你身邊,哪怕什麽都幫不了你,至少能陪你說說話,但是,……我卻在這個時候退學,你別問我為什麽了,我已經決定了,路是我自己選的,放心吧,我不會後悔的。”

最終,馮雨宸還是沒有將原本打算說出來的話說給蘇錦西聽,她強忍著心痛,只希望時間能夠沖淡一切,也祈禱上天能夠將不公的命運加諸在自己身上的傷痛,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愈合。

她對蘇錦西的愧疚,如果此生,她們還有機會相見的話,那麽,她會補償她的,她希望,那個時候,她可以強大到毫不在乎艾馨蘭如今的威脅,可是如今,她做不到,她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她必須掩蓋這個秘密。

所以,錦西,對不起,我最好的朋友。

“好,我不問了,那我以咖啡代酒,敬你一杯,我的好朋友,一路順風,夢想成真。”馮雨宸都這麽說了,蘇錦西也不再逼問,含淚給予了身為朋友應該給予的祝福。

“謝謝你,錦西,你也要好好的,有什麽事,多和家人商量商量,人心隔肚皮,凡事啊,多長個心眼,知道嗎?”馮雨宸雖不能說破,但她還是很隱晦的說了一些叮囑她的話。

只不過,蘇錦西後來一直都沒明白馮雨宸今天這話的意思,直到很久之後,馮雨宸大學時代的那個秘密最終還是被揭發了出來,她才懂,同時也明白了馮雨宸此時無奈的選擇。

“知道了,放心吧。”已經有過這麽些時日,再面對爺爺的這個病,蘇錦西跟最初相比,坦然多了,她以為,馮雨宸說這話,是叮囑她在與醫生打交道的時候所要註意的。

“嗯。”馮雨宸點點頭,此時的她,以為蘇錦西會懂,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接下來一直到馮雨宸上火車,兩個好朋友幾乎便沒再多說什麽了,分別在即,千言萬語最後化為了上車前的一句珍重。

兩人的聯系,也在蘇錦西決定離開莫希諾的時候,徹底斷了,那個時候,蘇錦西切斷了與莫希諾相關的所有人的聯系,這其中,也包括了馮雨宸。

她想要一個徹底的新開始,不想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到莫希諾,她害怕,一旦被提起,她就會忍不住跑回去找他。

馮雨宸走了,她又在火車站的大廳坐了一會兒,看著這裏來來往往的人,有送人的,也有接人的,正應了雨宸那句聚散終有時。

她從出生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對父母沒有任何記憶,算不得離別,生命中擁有過好些朋友,不過,真的朋友就只有三個,鐘立偉,林婷,還有雨宸。

她是真沒有想到,她人生裏的第一個離別,是與雨宸的離別,她到現在還記得,剛進宿舍與馮雨宸的相識,她是一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主動跟她問好,又幫她收拾,兩人很快就墊定了要當一輩子好朋友的關系。

她們倆同時選擇了法學,兩人的志向都是要做一名為人民服務的好律師,可是現在,馮雨宸放棄了這個理想,蘇錦西想象不到的是,她自己很快也會放棄。

蘇錦西的發呆在莫希諾打來電話時戛然結束,莫希諾此時拿著備用鑰匙打開了蘇錦西公寓的門,他以為守了夜的蘇錦西肯定會睡的很久,所以,他提早下班還買了粥給她送去,哪裏知道,他將公寓裏裏外外全都找了個遍,可就是沒有蘇錦西的影子。

“你在哪兒呢?”蘇錦西接起電話,莫希諾就聽到她那邊嘈雜的環境,那麽熱鬧,肯定不是醫院吶。

“南站。”莫希諾問什麽,蘇錦西便答什麽。

對於雨宸的離開,她還有些失落,語氣也顯得低沈,還有點鼻音。

“南站?你跑那兒去幹什麽?”莫希諾蹙眉,後又發覺蘇錦西的聲音不太對勁,“你怎麽了?哭過了?”

“沒有,你在哪兒呢?”蘇錦西突然就想好好對希諾了,人生誰都不知道下一次分別是什麽時候,所以,應該要珍惜身邊人才是。

“我……在你公寓樓下,你在那兒別動,我馬上過來接你。”莫希諾差點就脫口而出,說他在她家裏,幸好,他反應還算靈敏。

從公寓到南站,半個小時的路程,加上g市還有心塞的堵車,有時候運氣不好的話,會用掉一個小時,可是莫希諾硬是只用了20分鐘就到了。

半小時後,蘇錦西已經坐在莫希諾的副駕駛座上了。

“給你買的粥,還比較溫熱,剛剛好。”莫希諾將粥遞上去。

蘇錦西總算明白,他為何超速過來,就是為了給她送這碗粥啊,她打開蓋子,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這是她每次去芳香齋都愛買來喝的狀元及第粥,她喜歡喝這粥的緣故並非是狀元這兩個字,而是這粥本身的味道。

可是自從莫希諾知道她愛喝這粥之後,就很喜歡用狀元來戲謔她,說什麽難怪能當狀元,原來是喜歡喝這狀元粥的緣故啊,早知道,他小時候就天天喝這狀元粥,說不定,當年高考也能成一狀元呢。

對此,蘇錦西真是無語,沒上g大前,她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種粥,好嗎?不過,她也知道莫希諾是開玩笑,也懶得有所回應,他想鬧就讓他鬧好了。

溫度剛剛好,不冷也不燙,蘇錦西三兩口就吃掉了,莫希諾又適時的遞過來一張濕紙巾,在她擦嘴的時候,他才問著,“幹嘛跑南站來啊?”

他覺得眼前的蘇錦西與往常有些不同,可他又說不上來,是哪兒不同?

“雨宸退學了,她六點的火車,離開了g市。”想當初,馮雨宸剛進學校時,是那樣期盼著四年後能留在g市這樣的大都市,可是,最先離開的人,竟然是她。

“馮雨宸退學了?為什麽啊?”難怪呢,莫希諾總算是明白了,馮雨宸是錦西在大學裏最好的朋友,她這一走,錦西能不失落嗎?

“她沒說,她不想說,我也沒再追問了。”蘇錦西搖搖頭。

“那既然如此,就別放心上了,相信她會有自己的打算的。”莫希諾如是安慰著。

“是啊,開車吧,我想去醫院一趟,然後回學校。”蘇錦西將安全帶拴上,她已經挽留過了,挽留不住那也是沒轍。

莫希諾伸手愛憐的揉了揉蘇錦西柔順的頭發,然後發動了車子,朝醫院駛去。

兩人達到醫院的時候,蘇樹人正在趕蘇鳳儀夫妻倆回去,他們現在有他們的小日子過,他不要他們天天守在醫院裏,偶爾過來看看他就好,他現在又還死不了,他們真要孝順,就趕緊再替他生個孫子或孫女出來。

蘇錦西看到在蘇樹人提到孫子跟孫女的字眼的時候,蘇鳳儀臉上有股傷痛一閃而過,她知道,那是蘇鳳儀心上一輩子的傷疤,一個不能再生育的女人,她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她明白,姑姑事實上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要是不傳統,哪能忍受楊金功以及楊家人那麽長時間的羞辱。

“錦西跟莫先生來了。”就在蘇樹人與蘇鳳儀兩邊都不想讓,沈媽又左右為難的時候,沈媽眼尖,瞥到了蘇錦西跟莫希諾。

“爺爺,姑姑,姑丈,沈媽。”蘇錦西進來,先跟長輩們打著招呼,緊跟其後的莫希諾,也是這般稱呼,自然隨意的很。

“有沈媽,還有護工,以及醫院的醫生護士看著我,你們就該幹嘛幹嘛去,再說了,你們現在還處在發展期,跟人又是合夥,哪能天天賴在這邊,住酒店也是要花錢的。”

蘇樹人還是知道了沈媽被家人欺騙的事情,把他們蘇家的錢也給搭進去了,蘇鳳儀知道此事後,很是惱火,朝沈媽發了一頓脾氣,蘇樹人便吼著讓蘇鳳儀兩口子回去,於是,蘇鳳儀說什麽都不肯。

“爸,可是——”蘇鳳儀還想說什麽,這沈媽把爸的錢都給了娘家人,這沈媽會不會繼續把錦西手裏僅有的錢也給弄走,她哪裏知道,所以她要留下來,保護自己家人。

再說了,這沈媽怎麽說都是外人,她說錢被家人給騙走了,她是不太相信的,畢竟,那是她沈潔的家人,幹他們蘇家什麽事,她主張讓沈潔還錢,卻被蘇樹人斥責。

“不要可是了。”蘇樹人又吼了起來。

“好了,鳳儀,咱們就不要惹爸生氣了,先回去吧。”雷銀赫看到蘇樹人是真生氣了,他也知道蘇鳳儀的堅持是為了什麽,兩邊都有理,他開始也不知道該站在哪邊。

“姑姑,姑丈,你們回去做你們的魚塘吧,爺爺這邊,還有我看著呢,我沒課的時候,都會過來,馬上我就要實習了,以後的時間就會更多。”蘇錦西開口,勸蘇鳳儀回去。

“錦西,你不知道,這沈潔把家裏的錢,全給了她娘家人,現在爺爺治病,是需要很多錢的。”蘇鳳儀忍不住將所有的事情都說了,她以為,蘇錦西還不知道這件事。

“姑姑,沈媽是被她姐姐一家騙了,這件事,我幾個月前就知道了,沈媽在我們蘇家做了那麽久,我信她,不然,她怎麽會報案呢?”蘇錦西是站在沈媽這邊的,而且,當她說她幾個月前就知道的時候,蘇鳳儀與蘇樹人都挺詫異的。

“那……之前沈潔給我們的二十萬是?”蘇鳳儀這一下真是有些楞住了。

“是錦西給的。”沈媽站了出來,這件事,現在也是瞞不住了。

“錦西,這次住院你給了十萬的醫藥費,是你掙的,那幾個月前的二十萬,又是怎麽回事?”蘇鳳儀來到蘇錦西的面前,她擔心那些錢的來源。

“是我跟希諾借的,你們放心吧,我到時候會還的。”蘇錦西坦然的說出了錢的來源,她原本想一力承擔下來,但是現在顯然是藏不住了。

“我說過,不用……”本來就聽的有些雲裏霧裏的莫希諾,好像反射性似的,一聽到蘇錦西說還錢,他大少爺就不樂意了。

“不行,這筆錢一定要還,鳳儀,銀赫,這筆款,你們也承擔一部分,明天回去,好好經營魚塘。”蘇樹人做了決定,這一次,蘇鳳儀也不說話了,因為她了解父親的原則。

“爺爺,……”莫希諾沒有想到蘇樹人是這般堅持,難怪蘇錦西是他一手帶出來的,跟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他的話才剛出口,蘇樹人就打斷了他,“希諾,爺爺知道,你想說你跟錦西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但是,我們兩家現在畢竟還不是一家人,所以,這筆錢,我們蘇家一定會還的。”

莫希諾還想說什麽,被蘇錦西扯了扯他的手,莫希諾這才沒再反駁,也後知後覺的發現蘇樹人的臉色不是很好。

“希諾,你剛才不是說肚子痛嗎?你去上廁所吧。”蘇錦西提醒著莫希諾,莫希諾剛開始沒明白,後來才明白是她要把他支走。

“爺爺,我先去趟廁所。”莫希諾對蘇樹人說,然後離開了病房,並幫他們關上了門。

就在他還未轉身,蘇樹人的聲音便傳到他耳朵,“鳳儀,明天回去之後,找個時間,回一下家裏,去問問政府或者上次來j鎮的老板,我們那棟四合院的拆遷款什麽時候能拿到?”

“好,我知道了,爸。”蘇鳳儀應著。

“錦西,打個欠條吧。”蘇樹人並未責備她背著他們朝莫希諾借錢,英雄也有氣短的時候,何況是他們普通人,自然也有求人幫忙的時候。

有個女兒已經受過婆家人的欺淩,他可不想寶貝孫女再經歷一次,雖然,莫希諾的爺爺奶奶看上去人很好,可是莫希諾的父母呢?

蘇錦西真跟莫希諾結了婚,那她相處的更長久的定然是莫希諾的父母,而不是他的爺爺奶奶,所以,他不想這件事被莫家的人知道了,然後他的錦西就被她未來的公婆給看不起。

所以,無論錦西借了希諾多少錢,這筆錢,他們蘇家要盡快還清。

否則,將來,錦西在他們莫家,哪還有什麽立足之地。

“我知道了,爺爺。”蘇錦西點點頭,當著蘇樹人的面,便將欠條寫好,在莫希諾回來的時候,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將欠條交給了莫希諾。

莫希諾在蘇樹人的面前,接過了這張欠條,然後跟蘇樹人道別送蘇錦西回學校。

一路上,莫希諾都沒有開口說話,他心裏有氣,不光是氣蘇錦西給他寫欠條的事情,可是蘇錦西以為他是在氣這件事。

在快到學校的時候,蘇錦西總算是沒能先忍住,破了功。

“大少爺怎麽就不高興了?”蘇錦西笑呵呵的問著,“就為借條一事?不至於吧?”

“蘇錦西,你覺得我這男朋友,是不是哪裏沒做好啊?”聽到蘇錦西主動問了,莫希諾這才將車開到路邊,停了下來。

“怎麽說?”在蘇錦西看來,莫希諾這男朋友,已經做得相當好了,這是心裏話。

“不然,你們家的事,為何你從來都不跟我說?爺爺也沒把我當你們蘇家人吧?”莫希諾是有些想不明白,如果是一家人,哪裏會介意這麽多,今天晚上,他心裏的梗,真的挺多。

不過,他梗在多,也叫的是爺爺,而不是蘇爺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