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團子就知道歿心這丫頭愛跟自己反著幹，自己也來了興致，它倒是要看看這丫頭臉皮有多厚，故意說道：“就一下？咋不多來兩下？一下還不夠我酸——”

這話沒讓歿心不好意思，倒是亦天受不了了，一下就夠了，多來兩下要他命啊，這一天天的，滅火不容易啊。

“前輩可別開玩笑了，咱們去巨樹前輩那吧。”亦天及時剎住這場對話，並掐滅了欲要燎原的火苗，拉著歿心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黑團子在後面吆喝兩聲“是不是慫了，是不是不敢了？”

歿心“嘿”了一聲，她這個暴脾氣，準備回懟兩句，亦天不給她這個機會，拉著手腕的手又加了兩分力道。

不能呆在這了，要徹底遠離，到巨樹那裏，黑團子前輩才會收斂一點，想到這，亦天的步子又加快了些。

黑團子見歿心沒個反應，得個無趣，收了音跟了上去。

巨樹就眼睜睜的看著歿心這個小魔女一步步越來越近，樹身上的混沌蛾感受到巨樹的躁動，好些都撲騰起來，遠遠看上去，別樣的美景。

“前輩——”歿心乖巧的喊了一聲，特地拉長音，拉飛了更多的混沌蛾，“好久不見啊！”

“本尊覺得時間可太短了。”

被巨樹不留情面的拆臺，歿心也沒覺得多尷尬，大約是臉皮太厚了，歿心摸摸鼻子，跑到巨樹底下坐著。

前輩這麽煩她，必須要增進點感情。

巨樹看歿心這架勢，一陣腦殼疼，轉而問亦天：“小子，你們來幹什麽？”

“我有些問題想問問前輩。”亦天上前一步回答。

“你嗎？”

雖然不知道前輩為什麽這麽問，但是亦天還是點點頭，巨樹看見亦天點頭，瞬間豎起一道屏障，將歿心黑團子兩人隔絕在外，“來，咱倆悄悄說。”

“？”

“？”

被擋在外面的一人一團子大眼瞪小眼，這是被嫌棄了嗎？但是，這讓黑團子很不能理解。

“你嫌歿心丫頭煩，把她撂在外面就行了，為什麽要把我擋在外面？”

“前輩——”歿心的聲音幽幽想起，“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想撂下我一個人，不可能。”

黑團子不著痕跡的往後退兩步，胸脯一挺，“本尊本來就不是人，說的話不是人話很正常。”

哇，好清奇的理由呢，居然讓人無法反駁！

歿心努努鼻子，也不與它爭辯了，就一句話定論，“反正你不可能擺脫我的，咱倆就在外面呆著。”

“臭丫頭！”黑團子一哼。

“謝前輩擡愛。”

“……”註定是場無疾而終的對話。

歿心用手戳戳屏障，泛起點點波紋，呢喃道：“美人兒在裏面說什麽呢？”

——

“前輩可認識這把劍？”玉吟在亦天的手中幻化出來，剛一出現就發出比以往更為爭鳴的龍吟聲，瞬間吸引了巨樹的註意。

怎麽會不認識呢？這可太熟了，這不是削它樹皮的那把劍嗎？

“你從何處得的這把劍？”

“白帝帝座給我的，說是看在玉吟與我有緣。”

說話間，巨樹伸出樹枝卷起玉吟仔細觀摩，嗯~錯不了，就是那把劍，看到這把劍就想起那臭小子，活了幾世的人都沒他滑頭。

以前被削掉的樹皮最近才長好，怒意只剩一丁點兒，這賤嗖嗖的劍又出現在它面前，助它回憶那一段“崢嶸”歲月。

“白帝啊，是不是上次被老夥計教訓的那人？”

在得到亦天的肯定後，巨樹就跟出了一口氣一樣，道：“我就知道，那人跟那臭小子脫不了幹系，隔著老遠就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息，活該被打，打得好。”

“……”還從未見過巨樹前輩這麽義憤填膺過，亦天試探的問道：“前輩口中的人可是叫君擷？”

“對，時間一長，名字差點忘了，你這麽一提就想起來了，就叫君擷。”

亦天心下無語片刻，君擷可真是位神人啊，能將一向淡定的巨樹前輩氣成這樣，若他未去，定能與歿心交成知心好友。

巨樹氣了一陣才想起來還有正事，問亦天：“你想問什麽來著？”

“我——”亦天吞了一下口水，聲音瞬間放輕道：“後生想問問自己與君擷的關系，前輩曾說我身上有熟悉的氣息，是不是就是這位君擷？”

“對，本尊是說過，但是你身上的味道極淡，比直系都淡，你們倆的關系應該挺稀奇的。”這也就是為何巨樹忍得了亦天忍不了白帝的原因。

“那前輩可有辦法追蹤出我倆的關系？”亦天提出自己最終的目的。

巨樹沈吟一會兒，實話道：“可以，但是極費精力，本尊要花上幾百年才能養回來，虧本買賣，本尊不做。”

亦天當然知道讓巨樹同意沒那麽容易，所以還是老套路，交易。

“那前輩想要什麽作為交換條件？”

“本尊。”

亦天等著巨樹接下來的話，“本尊不想做你這筆交易。”

明言拒絕了，亦天點點頭，“後生知道了，但是後生不會放棄的，這段時日可能要叨擾二位前輩了。”

“你想幹什麽？打算住在這裏嗎？”巨樹一個警醒，防備的語氣不註意就出來了，正和亦天的心意。

“是的，歿心也會和我一起在這裏住到前輩同意為止。”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巨樹控制不住的枝條亂晃，想抽這人，抓它的弱點一抓一個準兒。

“小子可以啊。”巨樹皮笑肉不笑道。

亦天彎腰行禮，一臉規矩的笑意，“哪裏，仰仗前輩而已。”

你來我往之間，這筆交易就敲定了，巨樹的要求就是將白帝帶來，讓它削一頓，上回是老夥計代手的，這次它想親自來。

亦天一臉糾結的在巨樹話音剛落之際，一口應下，這樣做很不對，太坑白帝了，但是——

你要說事說完整不就不用挨打嗎？說一半留一半，談話大忌，所以，對不起了！

亦天對自己找的理由深以為然，他覺得換成歿心的話，應該就是削兩頓了，對比起來，他很仁慈了。

遠在白帝宮的白帝，望著天際，正在感嘆世間景色繁美，卻猝不及防的打個噴嚏。

“可是做了虧心事，你不安穩了？”白帝摸著胸腔中跳動的心，“對不起，臟了你。”

白帝輕柔的撫摸著胸口，慢慢道：“原諒我私心作祟，幾千年了，還是見不得他好過。”

微微合上眼，思緒飛到了妖帝去天宴之前。

那時，歿心被妖帝命令禁止在房中，所以不知道他曾與芷廷談過心，以師父的名義。

原是芷廷是不打算去的，但是他用了歿心師父的身份，講了一大通道理，說是為了歿心好，芷廷也是個疼女兒的，到頭來還是被他說動了。

不過最主要的，是芷廷認為他這個做師父的，應當可以作為歿心在天界的依靠，到頭來，他不過是利用芷廷對他的信任。

蘿蔔村的子民受到天罰，並不致死，他路過時沒有施救，放任他們活活耗盡生命。

這樣做的目的不過是讓歿心有更大的仇恨，這樣才能驅使她殺了亦光，這一切，他有愧，但是不能說。

將玉吟贈予亦天也不過是彌補而已，白帝收回了手，心道，我用不光彩的手段幫你報仇了，君擷，你可怨我？

白帝覺得自己魔怔了，大概在他看見君擷剖心的那一剎那，他就魔怔了，胸腔中的兩顆心，一顆自己的，一顆君擷的，他不止一次的想，如果那時候義無反顧些，會不會變成另外一個結局？

還是自己太過軟弱，跨不過心裏的那道坎。

混沌谷中的一人一樹定好交易，就撤了屏障，放歿心與黑團子進來，這如同得到赦免的感覺讓歿心很不爽，何時自己竟然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這把劍借本尊一用，省點兒力。”巨樹卷起玉吟，混沌蛾全都撲騰開來，徹底露出巨樹原本的樣子。

這——不怎麽好看啊，歿心是個喜歡欣賞美的人，眼前的光丫子樹，毫無美感可言，但畢竟是遠古大神，當然要給個面子，歿心微微側了身，視線轉移到亦天臉上。

所謂苦中作樂大概就是這樣。

遠古大神的法術，劃繁為簡，不管啥，閉眼就得了，但這一閉眼也不知道啥時候能睜開，歿心跟著亦天守了很久，又不受控制的想打哈欠。

“困了？靠著我睡會兒吧。”亦天看見歿心的動作，伸手讓歿心躺在自己腿上，歿心也確實是困了，沒有推辭，就著亦天的動作歪了下去。

黑團子在一邊看著，嘴撅得老高，這小倆口，越來越不像話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黑團子也閉上眼睛，不看了，我不看了。

巨樹尋源的時間漫長無聊，亦天等的都有點兒瞌睡，也不是困，就是無聊，在亦天無所事事的情況下，巨樹的樹枝毫無準備的打到了亦天身上，將亦天的瞌睡給抽沒了。

“怎麽了前輩？”

這突然一擊，讓亦天不受控制的驚一下，帶醒了腿上的歿心。

“可是好了？”歿心抹了一把臉，呼出一口氣問道。

睜眼就看到巨樹有點悲傷的眼神，有些驚悚，“我一定是沒睡醒。”歿心不可置信的揉揉眼，再看時，巨樹又是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我果然是沒睡醒，現在才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感覺歿心這一對在基情滿滿的環境中艱難生存！

看我多好，周邊環境就挺難的了，我沒有讓他們更難，沒有情感上的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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