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蕓娘自從知道自己有孕之後,得空便坐在屋子裏做一些小的衣服鞋襪。

端王除了偶爾進宮外,都是在王府裏。

因此,她做針線的時候,他便拿著一本書,坐在她身旁看。

蕓娘做針線做得有些累了的時候,間或也會擡頭看一眼他。

她見他看著書,或凝眉若有所思,或微微一笑的樣子,便覺得心裏暖暖的,這大約就是歲月靜好了吧。

他發現她在呆呆看著自己笑,於是放下手中的書,拿起桌上做了一半的小衣服笑道:“這些事太費神,交給府裏的繡娘去做便好,仔細累著。”

蕓娘聽他這麽說,回過神來,剛有些感動,便又聽他說道:“再說了,你做的針線又不好看。”

“那哪能一樣?自己做的總是有一番心意在裏面。”

她這次想著自己親手給孩子做衣服,也是想起從前春雨說過的話,自己做的總是比旁人做的用心,穿著也舒適些。

“那你都沒給我做過。”

“方才你不還嫌棄我針線做的不好嗎?”蕓娘笑道。說著,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

“三郎,昨日你進宮後,冬雪來找我了。”

“冬雪?”他挑了挑眉,似有些意外,“什麽事?”

蕓娘猶豫了一下說道:“她說,我如今有孕在身……”說到這裏,她卻是說不下去了。這種話,她說不出口,也不想對他說。“算了,她也沒說什麽要緊的。”

端王看她的樣子,只疑惑了片刻,便想明白了。

“冬雪,她原是宮裏給我的司寢。”他頓了頓說道:“不過你不要多想,我與她沒什麽的。”

“司寢?”蕓娘有些不明白。

卻見他的臉微紅了一下,似有些不自在,“就是皇子大婚前,宮裏安排教導人事的宮女。不過我那時心情不好,便沒有碰過她。”

聽他這麽說,蕓娘想起來了,她聽春雨說過,他那時眼睛還沒醫好,原本定了做王妃的許氏又自盡了。那段時間,他應是很難過吧。

“冬雪說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他見她默然不語,以為她是心裏難過,想了想便道:“其實昨日我進宮請安時,母妃因著得知你有孕了,便要賜幾個人叫我帶回來,我也沒有應。我怕你多想,便沒有告訴你。”

他執起她的手,“我現在與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那麽做,你以後也不要管別人說什麽。”

蕓娘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濕潤。昨日冬雪說的時候,她心裏就有些不是滋味。

她其實是不想對他說那些話,也不想勸他那樣做。

她將臉埋在他的懷裏,伸手抱著他,只覺得十分安心。成親那日,他曾對她說過,此生會待她好,不讓她受半分委屈。她信他。而他後來,也是這樣做的。

幾日後,便到了千秋節。

這一日,因是皇帝的壽辰,聖上特頒旨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宮裏也不例外,早在多日之前,便已開始著手準備宮宴。

到了這一日,宗室,朝中百官,有封誥的命婦,以及番邦使臣,皆是早早的進宮朝賀。

蕓娘一大早,便起來梳洗,盛裝打扮後,隨著端王一同進宮。

雖說上一次已到過一次宮裏了,但是聖上的千秋宴,這樣隆重的場合,她還是第一次經歷,心裏禁不住有些緊張。

端王似看出她心裏緊張,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心,看著她笑道:“別怕,有我在。”接著,便將大致的禮儀規範以及宮宴安排粗略給她講了講。

原來,眾人甫進宮時,先是朝賀,接著才是宮宴。

宮宴因著人數眾多,是分在不同的殿內進行。而宗室近親,自是與聖上在同一殿內同飲共樂。

“等一下朝賀及宮宴的時候,你是與宗室命婦在一起,到時候看著她們怎麽做,你跟著做便好。”說著,他放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只是,燕王及益王的那幾個內眷,你須得多留點心,提防著點。”

蕓娘剛稍稍放下些心來,此刻聽他這麽說,不禁又緊張了起來。

他見她蹙著眉,似是有些擔憂,便又道:“我自會護著你的。不過,你現在有孕在身,自己也得多留點心。”

蕓娘聞言點了點頭。

待進宮後,朝賀的時候倒是沒有什麽,反正跟在人堆裏,也並不顯眼,別人怎麽做,蕓娘便照著做。這樣做下來,雖是有些累,但好在也沒有出什麽紕漏。

可宮宴的時候,她卻是有些犯了難。她被安排與太子及幾位藩王的內眷在一處。她們對蕓娘也是有些好奇,卻是不與她搭話,只不時拿眼偷偷看她。

蕓娘覺得坐在這裏,有些不自在。身邊的人說的話,她完全插不上嘴。

眼前各色佳肴陳釀琳瑯滿目,歌聲舞樂不絕於耳,笑語盈盈,觥籌交錯,她卻是沒什麽胃口。

這時,突然有個小太監來她身邊,悄聲說端王找她過去。

她擡眼望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再加上她坐在這裏確實有些拘束,便也沒多想,跟著那太監離開了宴席。

宮裏的路,她完全不熟悉,只覺得跟著那小太監,七拐八拐走了半天,到了一處閣樓。

及至上去,裏面的確是坐著一個人,然而那人,卻並非端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