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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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的臥房外面站著的侍衛,個個帶刀肅立,刀刃在陽光的照射下閃著寒光。

蕓娘知道,這只是明處的,在暗處應還隱著不少的暗衛。

因她第一次來這裏被抓的時候,抓她的人便是憑空出現,衣著打扮也與這些帶刀的侍衛大不一樣。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這個院子的外面,也有許多侍衛把守,凡是出入者,都是嚴加盤查。

可她只是路過看了一眼,前面帶路的小太監,卻是把她引到了另一間屋子。

進去後,見到裏面只有劉得貴一人,蕓娘頗覺得有些意外。

劉得貴原本背著手,站在屋內,聽到背後有動靜,轉過身,看見是蕓娘來了。

他的眉頭皺了皺,“想必你也知道了。”

蕓娘聞言點了點頭。

“找你來只是問一問事情的經過,你莫要多想。”

“王爺怎麽樣了?府裏的醫正怎麽說?”蕓娘急著想要知道端王的情況。

劉得貴看了看她,嘆了口氣,“王爺……此刻還是昏迷不醒。你還是把你知道的先說一說吧。”

聽說端王此時還是昏迷不醒,蕓娘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身子晃了晃,有些不穩。

她扶著身旁的桌子,仔細想了想,顫聲說道:“我還是和昨日一樣,準備了食材,後來開始煮的時候,王爺找我有事,我就離開了一會兒,叫小豆子幫我看著火。”

“這些我當時也在場,是知道的。後面呢?”

“後面我又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小豆子不在,接著我就把湯盛出來,送到了王爺那裏。”

蕓娘苦苦回想著昨日的情形,“對了,因著今日煮的多了些,我還另盛出了一碗,放在竈臺邊上,想著留給小豆子喝。”

劉得貴苦笑了一聲,“廚房已經查過了。竈臺上是還有一只碗,不過,卻是空的。”他頓了一下,“小豆子已經死了。”

他後一句話說的波瀾不驚,可聽在蕓娘耳中不啻驚雷。

“什麽?小豆子死了?!”早上還和她有說有笑的一個人,現在卻已變成了屍首,蕓娘有些接受不了。

會是小豆子投的毒嗎?可是,若是他投的毒,那他自己又怎麽會喝了那剩下的一碗湯呢?

劉得貴似看出了她的疑慮,“如今小豆子一死,這件事便是死無對證了。”

“劉公公,良醫正怎麽說?我能過去看一眼王爺嗎?”蕓娘的眼圈紅了,聲音也還是發顫的。比起是誰投的毒,她現在更關心的是端王的狀況。

劉得貴看著蕓娘,面上似有些不忍,嘆了口氣道:“我先帶你過去吧。”

有劉得貴領著,門口的侍衛也沒有多問,就放她進去了。

屋內氣氛肅靜,除了良醫正,還有兩位著官服的人,蕓娘猜測應是王府的左右長史等人。

他們看到蕓娘進來了,卻好似沒有察覺一般,個個緊鎖著眉頭,看著一處動也不動。

蕓娘循著他們的視線望了過去,便看到端王此刻正躺在床上。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向了床邊。

這時,屋子裏的人仿佛才察覺了她的存在般,小聲呵斥道:“你是何人?”

劉得貴見狀,忙上前說道:“這是王爺身邊的丫鬟,我叫她進來伺候王爺飲水的。”

良醫正聞言說道:“王爺剛服了藥。長史大人可先回去,卑職守在這裏,有什麽情況即刻派人去回稟二位大人。”

可兩位長史聽了他的話,卻還是不放心,王爺若有個三長兩短,那可是天大的事。若是聖上震怒……他們不敢深想。

劉得貴見他們不說話,於是說道:“醫正大人說的極是,人多嘈雜也不利於王爺的病情。不如二位大人先回去,王爺這裏有奴才伺候著,若有什麽事,奴才即刻去回稟。”

兩位長史見他這麽說,只說他們去隔壁廂房候著,就出去了。

這下子,屋子內只剩下了良醫正、劉得貴及蕓娘三人。

只聽良醫正說道:“我出去吩咐他們再熬一副藥。”

劉得貴也說:“我也要去查小豆子的事了,這裏就交給你了。”

蕓娘心裏有些奇怪,她還沒洗清投毒的嫌疑,他們就這麽放心把自己一個人留在這兒?不過她此刻的心思全在端王身上,也就沒有再多想。

她在白瓷碗倒了半碗溫水裏,拿著碗走到床邊,見他緊閉著雙目,蓋著一床薄被,一動也不動,於是便在床邊的腳踏上坐了下來。

她輕輕的替他掖了掖被角,拿起匙羹,小心的吹了吹,餵了幾口溫水,又拿帕子輕輕的拭了拭他的嘴角。

自己莫非真的像小時候遇到的算命先生所說,會克死至親?一出生娘就難產沒了,後來爹爹也去了,現在就連他……也是被自己帶累的嗎?

想到這裏,她的眼圈禁不住又紅了,若她早知道會是這樣,一定離他遠遠的。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臉,俯身靠在他的胸前,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他的心跳的有點快。她不禁想,這恐怕是她最後一次離他這麽近了吧。

正想著,突然聽到門“吱呀“一聲開了,她驚得趕忙坐起身來,擦了擦臉上的淚痕,見是劉得貴走了進來。

劉得貴看了看裏面的情形,小聲說道:“待會兒良醫正還要再給王爺把把脈,你先回去吧。”

可他還沒有醒,她哪裏放得下心來。“劉公公,就讓我在這裏守著吧,就算回去,我這心也是一刻也放不下的。”

劉得貴嘆了口氣,似有些為難,“你說想看一眼王爺,現在看也看了,還是先回去吧,你守在這裏也無益。”

蕓娘見劉得貴確實為難,只得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看,終是輕輕掩上了門。

蕓娘就這麽一路神思恍惚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遠遠的就看到春雨在那裏焦急的走來走去,不時的朝這邊張望著。

春雨見她走近了,忙幾步上前,握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道:“姐姐,他們沒為難你吧?”

蕓娘搖了搖頭,“我不礙事。只是王爺還沒醒過來。”

春雨見她臉色煞白,眼圈發紅,忙拉著她進了屋內,搬了把椅子讓她坐下後,又倒了一杯水遞給蕓娘。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就這麽靜靜的站在一旁陪著她。

過了片刻,她見蕓娘一直都是神情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麽,於是勸道:“姐姐多想想好的。王爺是天潢貴胄,是有大福氣的人。從前經了那麽多事,王爺不也好好的過來了。這次也一定沒事的。”

“他從前……經了很多這樣的事嗎?”聽了春雨的話,蕓娘才想起,他的許多過往,自己並不了解。

“王爺幼年曾遭人下毒,眼睛看不見了,遭受了許多非議,就連婚事……也受了影響。後來總算醫好了眼睛,可在來就藩的路上,又遇到了賊人,受了重傷。再後來,也遇過不少刺客,不過好在都躲過了。所以,這次也一定沒事的,姐姐放寬心,不要胡思亂想。”

原來他的處境竟這麽難嗎?可她從未聽他說過。不過,他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本就不記得原先的事了。

那麽,這究竟會不會,就是他所說的苦衷呢?

春雨見她默然不語,知她還在擔心端王的安危,於是便說道:“姐姐莫要急。我再去打聽一下消息,一得了王爺醒過來的信兒,就立刻過來說與姐姐知曉。”

蕓娘點了點頭。雖然她與春雨相處的日子並不久,但也看得出她是真心著急,看著春雨離開的背影,她的心裏有些感動。

蕓娘心裏亂成一團,什麽事也無心做了,只坐著等春雨的消息。

到了晚飯的時候,竟是連一點胃口也沒有。

一直到天黑了下來,春雨才急急忙忙走了進來,她見屋裏也沒有點燈,黑漆漆的,於是便喚道:“姐姐?”

只聽黑暗中一個焦急的聲音問道:“可是王爺醒了?”

“嗯,我方才聽我哥哥說的,消息應是確切。”春雨的聲音裏也透著一絲喜悅。

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點了燈,方看到蕓娘還是坐在原處。燈一亮,在她身後的墻壁上,投下了長長的影子。

“蕓娘可在裏頭?”這時,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了劉得貴的聲音,兩人俱是一驚。

蕓娘忙起身走了出去,“劉公公,可是王爺醒過來了?”

劉得貴猶豫了一下,“王爺是醒過來了,不過身子還有些虛,需要將養。我特來告訴你一聲,免得你著急。”說著又頓了一下,“王爺說,他無事,讓你先吃點東西。”

蕓娘聞言楞了一下,他怎麽知道自己還沒有吃晚飯?是他讓劉得貴來告訴自己他沒事了嗎,他是怕自己擔心?

不管怎樣,他現在醒了就好。那自己……她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劉公公。”

劉得貴都已轉身走了,可突然聽到蕓娘在背後叫自己。轉過身去,就聽她接著說道:“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劉公公能幫幫我。”

“有什麽事你盡管說,若是幫得上的,我盡量幫。”劉得貴不知道她有什麽事要求他,但想到王爺十分在意這蕓娘,便也想賣她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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