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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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侍妾被禁足的日子裏,後院倒也相安無事。一日,不知道碧微從哪裏得來的消息,說是王爺染了風寒,得了咳喘之癥。

柳侍妾知道了,用帕子捂著口咳了兩聲,嘆了口氣說道:“正好,我前兩日也有些咳,吃了些秋梨膏,便覺得好多了。”碧微聞言說道:“何不送一些給王爺?”柳侍妾點了點頭。便要蕓娘送一些過去。

蕓娘覺得奇怪,這柳侍妾不是前兩日才說了不想爭寵的嗎,怎麽今天又要送東西給端王?而且還是讓自己送過去。想到上次的事,不得不小心一點。於是搖頭說道:“那個地方,上次去差點沒了命。我再也不敢去了。”

碧微笑道:“上次是你擅自闖入,這次你先找人通傳了,若是王爺命你進去,你再進去。若是不允,你回來便是。”

蕓娘還是搖了搖頭:“主子還是另派人去吧。經了上次的事,奴婢真的是怕了。”

誰知道一向柔弱好性子的柳侍妾,竟蹙起眉頭,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冷聲說道:“我平日裏待你好些,你就不知道好歹,不把我放在眼裏了,是嗎?”

蕓娘見柳侍妾這樣子,與平時判若兩人,心想難道這是嬌弱的柳侍妾的另一副面孔,只是平時隱藏起來了?於是小心翼翼的說道:“奴婢不敢。”

柳侍妾見她這樣子,似是有些松動了,於是接著又說:“一點小差事,你竟然推三阻四的。你看我不得寵,也來欺我。”說著捂著胸口似是喘不過氣來。

碧微趕忙過去扶著她,瞪著蕓娘道:“主子平日裏待你不錯,你竟這樣氣她。她要氣出個好歹來,你也活不了。”

蕓娘看了看這情形,她若不去,是說不過去了。以後要是真的得罪了這兩個人,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在這裏平平安安的等到攢錢出去的那天。那麽她還是去吧。到了那裏先找人通傳一聲,應該也無妨。上次她擅自闖入了,不是查清楚後,也放她回來了嗎。這個端王也不像是不問青紅皂白,濫殺無辜的人。

想到這些,蕓娘說道:“好了好了,主子快別生氣了。我只不過是嚇怕了。我去還不成嗎?”

柳侍妾還是捂著胸口,蹙著眉頭,沒有說話。碧微看了一眼,笑著對蕓娘說道:“只不過一點小事,何必鬧成這樣呢。主子還在氣頭上,過會兒我勸勸就好了。你快去快回吧。”

蕓娘拿了秋梨膏,就往端王住的院子走去。

這幾日,她對王府的路已經熟悉了許多,況且上次已經去過一次了,沒費多少力氣就找到了。到了後,這次她沒有冒冒失失的從小門進去,而是到了前面的門找人通傳,說自己是柳侍妾身邊的丫鬟,來給王爺送秋梨膏的。那小太監掃了蕓娘一眼,說了聲“等著”,便進去了。這樣的事,他見多了。每次,王爺身邊的侍衛都是讓他出去把那人打發了。

這些日子,蕓娘在王府也聽說了一些傳言。王府裏的這些侍妾,都是別人送來了,端王便讓人把她們安置在後院,再也不管不顧。有些人來了一兩年,連王爺的面都還沒見過。這麽說,難道這個端王真的對女人不感興趣?那麽,柳侍妾送來的秋梨膏,結果可想而知,肯定是連門都進不了,她這一趟是白跑了。不過就算被拒了,回去也總算有個說法,可以交差了。

她正想著,方才進去通傳的小太監出來了,滿臉堆笑:“快進去吧。”

蕓娘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她沒聽錯吧?她原本以為那小太監出來了,便會打發她回去。怎麽他竟然讓自己進去?

那小太監臉上笑著,心裏也是疑惑極了。他方才進去通報的時候,本來李侍衛都揮手讓他走了,但誰知王爺卻聽到了他說的話,在屋內問道:“柳侍妾的丫鬟?叫什麽名字?”他並不知道那丫鬟叫什麽名字。可王爺聽了他的回話,還是讓喚她進來。突然,他好像有點想通了,這麽說,難道王爺對那個新來的柳侍妾…有點意思?他慶幸自己比別人發現的早,看來以後得對柳侍妾院子裏的人客氣著點,說不定以後柳侍妾平步青雲了,他也能沾上點光。

蕓娘小心翼翼的進了院子,上次沒有看清楚,這次看了才發現,整個院落富麗堂皇,與別處不同,透著威嚴。

到了門口,看到有個侍衛模樣的人,但並不是那天抓她的那個人。這個侍衛相貌堂堂,英姿颯爽。蕓娘的腦中突然閃過一個想法,難道,端王真的喜歡…男人?

這時,侍衛吳風看到眼前的這個女子,站在那裏不動,正盯著他發呆。這女子姿容秀美,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就這樣盯著他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覺紅著臉說道:“王爺讓你進去。”

蕓娘這才回過神來,朝著那侍衛笑了笑,但腳步卻有些躊躇,她還是有些怕。穩了穩心神,走了進去,卻發現屋內放著一張屏風,屏風後似有人影綽綽。蕓娘不敢四處亂看,進去後便然後規規矩矩的行禮說道:“柳侍妾差奴婢送秋梨膏給王爺。”她從小生長在鄉間,就連縣太爺對她來說,都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更別說是王爺這樣的身份了。她不由的身子有些發抖,連帶聲音都發顫。

隔了半晌,都沒聽到聲音,她於是又戰戰兢兢的說道:“那奴婢先退下了。” 說著起身將秋梨膏小心翼翼的擱在了一旁的金絲楠木桌上,就要退下。

這時,忽聽屏風後傳來一聲輕咳,蕓娘心想,看來端王果然是病了,看來柳侍妾這秋梨膏送對了,難怪王爺破例要收下。

她正要退下,就聽到屏風後的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端王的聲音有些清冷,但較往常又多了幾分溫和,因是病了的緣故,聽上去有些沙啞。

蕓娘聽了心下一驚,怎麽這聲音聽著這麽耳熟?有些像三郎的聲音。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有些不同,三郎的聲音要溫柔的多。但端王的聲音清冷,毫無波瀾,聽不出喜怒,只覺得威嚴中透著絲壓迫,令人心生畏懼。蕓娘回過神來顫聲答道:“奴婢名叫蕓娘。”

這時,就聽端王“哦”了一聲,又問道:“你家裏還有些什麽人?為何進王府為婢?”

蕓娘楞了一下,這端王好端端的為什麽不讓她走,卻要問她這些?她心裏十分害怕,只想快點離開,但又不得不如實回道:“奴婢家在祈州,因家鄉發大水,逃難到了端州。爹爹病逝,夫君離家沒有音信,身無分文,走投無路了,便賣身進了王府。”

她說完後,屏風後半晌都沒有動靜。但端王沒說讓她走,她也不敢走。就在那裏膽戰心驚的等了半天,端王又問:“那你想一輩子呆在王府?”

“回王爺,奴婢簽的是活契,等攢夠了錢,就贖身出去。”

“若本王讓你留下來呢?”

蕓娘感覺端王的話似乎給了她當頭一棒,她覺得腦袋轟的一聲,有種天塌下來了的感覺。王爺說不讓她走,那她這輩子都出不去了!又轉念一想,王府裏又不缺她一個丫鬟,實在不知道王爺為何要這樣說。但她大著膽子求一求王爺,王爺應是會施恩的吧,畢竟王府裏不缺她這一個奴婢。早知道會是這樣,今天就算柳侍妾哭死,她也不來這裏送什麽秋梨膏了。

蕓娘急得差點落淚,聲音帶著酸澀:“王爺,求您放奴婢出去吧。奴婢還有家人在外面。王爺,求您高擡貴手。”說著跪了下來。

聽了她的話,端王的聲音裏隱隱有些笑意:“說了半天話,口渴了吧?坐下喝杯茶。”說著,便讓人備茶水點心。

蕓娘見端王還是不置可否,只說讓她坐下喝茶,蕓娘心下著急,但又不敢惹怒端王。於是只得聽命坐下。說是坐下,但她也只在椅子邊稍微挨了挨,並不敢真的坐下。

這時,早有丫鬟捧來了茶點,蕓娘拿起茶杯,心裏緊張,一不小心茶水濺出了一些,燙到了手指,不禁輕叫出聲,她趕緊起身就要跪下賠罪。沒想到端王並沒有惱怒,而是急聲說道:“小心燙著。”

蕓娘有一瞬間的恍惚。有一次,她不小心燙到了手,三郎也是這麽說著,拉著她的手,輕輕的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幫她上了藥。想到這些,她不禁莞爾笑了。

待端王命人拿來了藥膏,她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搖頭說道:“不妨事的。”

這時,方才在門口見過的小太監來報,說是太守求見,在外院候著。蕓娘看這情形,連忙起身告退。端王也沒有再留她,只說讓她把桌上的點心帶回去吃。

作者有話要說: 蕓娘:哼,你什麽都比不過我夫君。

端王:。。。本王吃自己的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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