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仍用身軀將琉煙護在懷中!他臉色蒼白，斷斷續續地念著咒文迫使劍被拔出他的身體，但他抱著琉煙的手臂卻在顫抖。“狄冷斯!”琉煙終於喊出來。“……我沒事。”狄冷斯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

“淵帝？”右帝確實吃了一驚，而就在這時，尤利兒和丘沙裏特爾及皈也閃身出現圍住了右帝!“不要……傷害他!”狄冷斯不忘叮囑一聲，胸口卻因此而劇烈地痛扯著他的神經，他終於支撐不住而倒在了琉煙的身上，染了她滿身的鮮血!“狄冷斯!”琉煙慌了!她連眼淚都忘記了流，只是慌亂地望著他，想扶起他。狄冷斯兀自笑著：“……我從未像此刻一樣幸福……其實我……騙了你啦……我喜歡你……我愛你……”“狄冷斯!”琉煙忽然怔住，然後哭了起來，她想起了什麽似的，拼命地把狄冷斯的手貼到自己的小腹上，盡量地讓自己微笑：“狄冷斯……這裏有你的孩子，你知道？他就在這裏，我們的孩子就在這裏，你聽到了嗎？”“……孩子……”狄冷斯努力睜開疲憊的雙眼，模糊地吐出了兩個字。“嗯。”琉煙拼命地點頭，“我們的孩子!為了我們的孩子，狄冷斯，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不能有事，你明白嗎？”

仿佛感受到另一個生命的蠕動似的，狄冷斯忽然被莫明地感動著。一個嶄新的生命，一個完全屬於他和琉煙的生命!狄冷斯微笑了，雖然氣若游絲聲音卻堅定：“……好……”

“餵餵!你們把我當空氣哪？”尤利兒翻著白眼，“有我這天界七大天使之一的尤利兒在，狄冷斯怎麽會出事呢？”尤利兒的掌中漸現一顆殷紅的圓形液態光體，它順著咒語的方向浮至了琉煙的面前。“吸血鬼之血，吃了它吧!”

另一邊，右帝沖著丘沙裏特爾笑了：“你也算背叛我了嗎？”“尤利兒答應放我。”他也笑了，“沒辦法，人家後臺比你硬，我可以自己去找吸血鬼莊園，好過幫你——我當時真是沒罵錯你了，你的確夠資格做禽獸。”“餵，我們要怎麽處理他，不能殺難道拼命罵他讓他自覺羞恥而自盡嗎——不對，那樣璃川也會死。”尤利兒又再發白癡，這次丘沙裏特爾也白了他一眼：“真丟天使的臉!”

而這時，琉煙也餵狄冷斯吃下了吸血鬼之血，她終於稍微放心。

但偏偏，沒有人註意到右帝臉上的古怪笑容，也沒註意到那把被狄冷斯丟到湖面上的劍正悄悄地升起……當狄冷斯察覺的時候，那把劍已經以不可思異的高度直直地刺了下來!然而就在那把劍馬上就要刺入琉煙身體的時候，伴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劍停住了。停在了從琉璃晶簇伸出的手中。琉煙仰起頭，璃川的眼睛緊閉，但他伸出晶簇的手卻是真實的。璃川握住劍刃的手滴下的血，滴落至她的眉間，混入她的淚中……仿佛過了幾十個世紀一樣長久，璃川的雙眼驟然睜開!那一刻整個巨大的琉璃晶簇頃刻間崩潰!琉璃的碎屑濺開來，散墜入湖水中!

“為什麽救她!你還沒有進化完成呢！放下劍!”右帝憤怒地大吼。璃川仍懸浮在半空，他的表情是蒼白而木然的。“是。”他說，然後松開了劍，但那劍，徑直刺向了右帝的胸口!這下大家都懵住了!但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皈竟然毫不猶豫地站到了右帝的身前，然後那把劍就精確無誤地刺入了皈的心臟。

這是所有人始料不及的。甚至璃川。他茫然地凝望皈，不知為什麽第一時間沖了過去扶住他倒下的身體。“……為什麽？”他終於問。皈滿足地笑了，“傻瓜……你為什麽……要問我這種蠢問題……我當然，不想你死啊……難道我會為了右帝嗎？”璃川的臉上是一種錯雜的深沈，看不出他的想法。“璃川……”皈扳住他的肩膀，“我知道……無論父親……亦或伊饒……都不是你的錯……你知道嗎？我覺得自己很沒用……從小到大……我都沒能保護我愛的人們……賽米兒姐姐……父親……伊饒……我都沒能拯救他們……所以……我決不會再讓重要的人被傷害……璃川……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無論你是否也這樣看我……我都永遠不會再讓你受到傷害……盡我一切……”皈的笑容明亮而懇切，他的手卻從璃川的肩上滑下。“……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再受傷害……”

皈的屍體倒在地上，璃川在同時轉過身，仰起了頭。

“怎麽會這樣？”右帝驚恐地喊，“為什麽你不聽我的？”“……因為，琉璃雖然改變了我的樣貌，雖然在幾近吞噬我的思想給你永生時完全把我變成了路西華的樣子，雖然它最後也改變了我眼睛的顏色也褫奪了我的心，但它卻永遠禁錮不了我的靈魂。”璃川忽然很平靜地開口，“你失敗了，父親，我無論有多麽骯臟，我永遠都屬於姐姐，不是你。”

就在這個時間，璃川仰起的頭垂了下來，他忽然微笑起來。

皈，我同樣珍視你。你同樣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只是，我來不及……對不起。

那抹笑容在璃川的臉上一點點蕩漾開來，如同綻開的水紋一樣醉人而純清，他的笑容，久違的笑容，真的如同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幸福一樣，能感染到每個人，凈化每一個人的心，讓一切都美好純粹起來。

璃川走到琉煙面前半跪下來，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拭去了她的淚水。“姐，別哭，讓我來告訴你一些事情。”璃川的笑容幹凈而純粹，聲音溫柔而動聽，“姐，你說過，我是你最珍貴的寶貝，你說我是世界上最無暇的琉璃。姐，你說我的笑容，可以讓你看到幸福的方向，你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你說只要有你在你就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姐，你做到了。”璃川輕輕把琉煙抱在懷中。“你為了我不惜與父親對抗不惜殺人不惜讓你的雙手染滿鮮血，只為我能快樂。姐，我已經長大，我可以保護你了，雖然我變了許多許多，可我知道我還是璃川，在琉璃中沈睡的時候我終於明白，無論我變成什麽樣子，我永遠都只是你的璃川……姐，我知道我殺了許多無辜的人，我知道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我已經被汙染了。”

琉煙不禁擁緊了璃川，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不再敢坦然面對你，所以在左帝城，我不敢讓你看到我的樣子。而且……我愛伊饒……姐，我愛她，可是我卻……卻親手殺了她……我愛皈，像敬愛哥哥那樣敬愛他，可是我也同樣不能庇護他……姐，你說如果我們分開，你一定會回來找我，你說你會帶我走，帶我離開，永遠住在彼斯克倫湖，所以我一直都在那裏等你，彈著你給我的鋼琴在那裏等你。可是姐，你卻無法拯救我了，姐，你永遠都無法帶我走了……”

“璃川……璃川……”琉煙伏在他的肩頭，“璃川，你聽我說，琉璃是在骯臟與汙染中尋求無暇的東西，它只有在骯臟中才會得到升華和永生，真正的琉璃懂得拒絕一切的誘惑。我的璃川，我最心愛的弟弟，你的心仍是純凈無暇的……”琉煙微笑著哽咽，“你永遠都只是我的璃川，永遠都是四歲時的樣子，臉上洋溢著最醉人的笑容，在姐姐心中快樂地奔跑……姐姐現在抱著你……誰也不能從我的身邊搶走你，姐姐永遠都陪著你，……你聽到了嗎？你聽懂了嗎……”“謝謝……姐……”璃川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他的手臂環住了琉煙。“姐，我要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右帝的臉上忽然露出驚懼的表情：“不!”他忽然大喊。就在他喊出口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如同灰燼一樣散開來……消失了。

璃川的笑容凝至一抹最完美的弧度擱淺在琉煙的記憶中。

琉煙的手只來得及輕撫了一下他無暇的笑臉，然後，來自璃川的體溫和他緊緊的擁抱，都在一瞬間蕩然無存。破碎琉璃的碎屑片片墜落，將空氣割得支離破碎。她的懷中空空蕩蕩。唯一的真實，是璃川最後的低喃。

“姐，來世，我們還要在一起。”

我沒有猜到這個結局，不知道你猜到沒有。璃川在最後那一刻，親手捏碎了他胸腔裏的那一顆琉璃，交還了他的生命。我親眼看到他的生命消隕在彼斯克倫湖中，隨著湖水的流淌歸於平靜，而我在那一刻哭出聲音。

只是璃川聽不到。

我哭泣在彼斯克倫湖，我同命運終於妥協了。那麽，親愛的你猜到我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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