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旅程的我由於興奮和慌張激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而恰在這時，左帝的近衛軍竟也追了過來，迅速搜查起各家各戶來。我當時以為他們就是要追殺伊饒的那些人，所以我非常的害怕，但是一直深信著我的姐姐立刻平靜地將我藏了起來……但是，對於左帝軍來說有什麽能在他們眼中逃得掉呢？我很快就被搜了出來，他們搶走了依饒，還逼問我主謀在哪裏，呵，真可笑啊，我竟對他們抱以我最驕傲的沈默，所以，他們開始拷打我。

“姐姐一邊維護我一邊厲聲質問那個統領為什麽要針對一個孩子，然後那名統領出示了左帝手令，向圍觀的人們宣布他們是在尋找左帝的女兒以及左帝殺無赦的命令。乍一聽到左帝的稱謂，我懵住了，我當然了解左帝是誰，我呆在那裏，忽然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麽，我開始驚慌，開始毫無思緒地，反覆地，一遍又一遍解釋著那個不被任何人相信的事實。但是，我的賽米兒姐姐卻在略略的驚異後鎮定地擋在我的前面，她說她收了那名綁架者的金幣，她說一切與我無關……我茫然地站在她的身後，感覺到抓著我的士兵松開了手，我的身上，臉上滿是鞭痕，熱辣辣的痛在一瞬間麻痹了我的神經，那個瞬間我只是覺得站在姐姐的身後很安全，在我還來不及辨別的時候，那個急功近利的首領卻將刀刺進了賽米兒姐姐的心口……我什麽都來不及說，什麽都來不及做，只能看著她毫無依托地倒下去……從那以我就知道，我再不可能給她幸福，我失去了她。而且，到最後，到她生命結束的最後一刻，我也沒能讓我的姐姐，得到任何一次來自我的庇護。”

皈低垂著頭，淚水涔涔而下，無聲卻悲涼。“我真的……很愛她，可是我卻……”

“左帝到了，他是來親自收回那個氣急而下達的殺無赦命令的。但是當他的目光落到姐姐的屍體上時，我看到他的眼睛變成了冷峻的深金色。他用了很長時間才找到那個綁架者，然後證明了我的清白無辜。那時，我發著呆跪在姐姐屍體旁邊，麻木而空洞地望著她不斷流血的心口，望著她的血凝成一個血泊，沾濕我的衣服。那個時候，我家已經圍了好多人。”

“左帝沈默了許久，然後單膝跪在了我的面前，就那樣，跪在了一個平民小孩的面前。人群死一般的靜謐，左帝遞給我一把匕首，說我可以選擇覆仇。他說他是始作俑者，他說他該為此負全責。他把他的尊嚴與生命一同交予了我……我迎著刺眼的陽光仰望左帝疲憊而剛毅的臉，他是淵國的支柱之一，他守著整個淵國的和平。我望著他遞到我手中的匕首，思維麻木而蒼然地被理智和仇恨左撕右扯，就在我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伊饒的愴然大哭聲沖散了整個陽光湧進了我的腦海，也沖散了我所有的仇恨。我突然在想，我到底在幹什麽？左帝作為一個初為人父的父親，在得知女兒被綁架應該有多麽焦急而完全失去理智，這有什麽不對？愛女兒有什麽不對？而我已經沒有父母，我已經沒有親人，我又有什麽資格讓這個我曾用生命去保護的女孩失去父親，失去被愛的權利？”

“於是我哭了，我丟掉匕首趴在姐姐的屍體上哭了……良久，左帝站了起來，他走到我身邊抱起了我，將我舉過頭頂宣布我是他的兒子，是他心愛女兒的哥哥，是他左帝席位的未來繼承人。”皈輕輕地吐出一口氣。“這就是我高貴身份的原因，現在，我的生命終結者，你可以‘處理’我了。”

璃川在仰望天空，雖然那片天空被樹葉割裂開。皈仰起頭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很平靜地笑，“我不怕死，真的，”“我沒打算殺你。”璃川淡淡地開口，“不然那天我就不會放你走，你大可不必來我的森林，你的詛咒我已經解開了。”皈歪著腦袋打量他：“為什麽放我？你該不會是……喜歡男人吧？”璃川冷笑著望向皈開朗的笑容，“呵呵，這都被你猜到了。”皈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著實楞了一下，但璃川的笑聲立刻讓他嘲弄地聳了下肩膀：“被騙了。”璃川從樹上的利落地跳下來，手臂極自然地搭上皈的肩膀：“我叫璃川。”

3.春天的問候

“不準給我們丟臉！”鷹頭虎身的怪物目光陰冷，即使在暖和溫馨的傍晚，伊饒的臉色仍是蒼白得暖和不起來。她的身邊是裏三層外三層的怪物，正對她進行訓話。“既然鋼琴師他收你做奴隸，那麽你也就算北方的一份子，所以你的行為舉止也要得體才行，最重要的是不能在東、南兩方的人面前丟臉！”怪物的言辭激昂而振奮，伊饒反而不那麽害怕了。只是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湖邊幾只湖妖在岸邊支頤相視嘻笑，青紫的蛇身拍打著水面，濺起層層的水花。

“還有，相信你也應該聽說過關於‘不能碰觸的鋼琴師’這個傳說了吧，所以，”那只怪物嚴厲的望著她，“在這個森林裏你有兩件事不能做，第一不能打斷他彈鋼琴，第二不能碰觸他。”“咦？”伊饒茫然了。“為什麽不能碰？” “……不知道，不過所有碰他的人都死了。”怪物陰下面孔。伊饒記起她剛才趴在璃川身上的情形，臉頰緋紅但卻並不恐懼。但她還沒來得及細問，怪物們忽然間作鳥獸散，“嘩”地一下走了個幹凈，旋及，伊饒聽到了踏碎落葉的腳步聲。

璃川在夕陽正盛的時候歸來了。伊饒看著他走過來，金銀雙色的長發在紛落的葉子中飄散，那是一種醉人的美，仿佛如醇酒一般，喝上一口，便永戒不掉，永生難忘。伊饒看得呆了。璃川躬下身貼近她的面容看她發楞的神情戲謔地笑：“餵！”伊饒猛然醒悟，但剛回過神就發現面前放映著璃川的臉部大特寫，伊饒急忙後退，慌亂中踩到裙角直向後倒去——璃川及時地伸出了手扶在她的腰際，讓她完全跌進自己懷裏。“特意在這裏等我？”璃川的笑容有些肆意的嬌縱，不肯放開托住伊饒的手。“……對，對不起。”伊饒拼命地躲閃他的目光，救命啊！她的心跳得好快，她的臉燒得厲害！她從來沒有在人前如此狠狽過！而且面前的這個引發她一切慌亂的男人似乎還在捉弄她！

“你好像很緊張……怕我吃了你？”璃川松開扶住她的手，又順手牽過了伊饒的柔叵無骨的手向湖邊走去。“你老哥很疼你？”毫無預兆地，璃川問起來，伊饒有點驚訝，但仍是順從的點了點頭，臉上漾起甜甜的微笑：“是的，哥哥很疼我，他滿足我的一切任性的要求，小心守護著我。”“你知道他不是你親哥哥嗎？”璃川又問，伊饒再次點頭：“我知道——但是血緣不能決定一切。”說到這伊饒又是一楞：“……你怎麽知道？”璃川沈思了一下，笑了：“你老哥自己說的。”

“對了，請問，”伊饒羞赧的望著他們交織在一起的手。“為什麽那些怪物說你是不可碰觸的？”璃川停下腳步，回頭註視著她，臉是淡然的神色：“因為我怕臟，因為他們不幹凈。”璃川松開她的手站在湖邊看著落日的餘暉一點點地淹沒在湖水的另一邊，有一瞬間的沈默。“他們會汙染我，所以我不喜歡被碰觸，但是你和你老哥除外——你們的心以及靈魂都很幹凈，無瑕靈魂的碰觸，只會凈化汙濁，所以我喜歡被你們碰觸，你老哥他沒事了。”

被一下子看穿心事，伊饒只能低下頭掩飾自己的慌張。傾爾，璃川的白色禮服溫柔地披在她的身上，“這裏夜涼，會很冷。”待她回頭，卻也只看到璃川穿著白襯衫的背影，那一對銀白緞帶在他的袖口蕩著秋千，姿態優雅而閑適。伊饒不自覺地抓緊了衣服，禮服上依稀殘存著他的體溫和淡淡的青草味道，竟讓她陶醉起來。她看著璃川躬下身用手指輕觸了一下水面，於是就什麽東西從水中升騰出來，鉆入他的手心。隨及璃川走過來，站到伊饒的面前攤開手。

“看，”璃川把玩著那一塊手掌大小的發出茶色光芒的晶體，“這是琉璃。”伊饒訝異地註視著它，真的好美啊！她從來都不知道這種陰郁的顏色也可以這麽美麗迷人！琉璃，竟能把它演繹得如此精彩！璃川把它握在手，白皙的指尖泛出淡金的光芒，而茶色的琉璃竟輕柔了下來，在璃川的幾經塑玩之後，凝成一個茶色的有著冰冷面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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