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欲望和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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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次以後,莫小悠再沒和燕子一起上下學,因為家鄉已沒可照顧她的人了,失去丈夫的嬸嬸心灰意冷的把年齡尚小的弟弟留給了自己隔村的母親外出打工,父母帶幼妹躲進了窯廠,離家雖不遠,但遠離村落很能避人耳目,周休的時候她也只能去那裏。

於是那間不足八平米的三面透風的老土胚房,只要是雨天雪天,甚至是風吹草動幼小的妹妹都會整夜哭泣,直到一年後父母再次把女兒送了人,才結束在那裏躲藏的日子,她也因此有了雨夜噩夢。

‘悠悠,別怕……’六年後再見面,淩昊依舊會心疼她雨夜裏的無助嗎?!

卦象的事其實這些年她幾乎遺忘,可是就在今年年關,燕子家幾個遠親因大雪留宿,一直在娘家養胎的燕子便跑來和她同眠共枕了,已孕七月有餘的燕子依舊喜歡說個不停,幾乎聊到大天亮,談起大她十一歲的老公,燕子臉上的幸福竟然讓她恍若隔世:

‘悠悠,你是不是也和別人一樣覺得我犯傻才會嫁給一個年齡大、長相普通、又一無所有的男人,甚至家裏還有個偏癱的老母親。’

她略有所思的點頭,大她一歲青春靚麗的燕子,前幾年媒婆幾乎踏破她家門檻,可是任誰都想不到三年前燕子會在最好的芳華裏,要死要活的嫁給了那個大她十一歲、連聘禮都拿不出來的湖北男人,頓時上了小村‘頭條’。

‘其實我一直沒有機會對你說,四年前我懷孕了,當我因為一個不要我的男人,吃藥打胎血流不止差點死在出租屋時,是住對面的光勳救了我,長大後再沒人像光勳那樣小心翼翼的呵護我了,大城市總令人向往實際人情淡漠,我們之間從相依為命產生男女情愫,悠悠,我掙紮過的,他也有試圖放手,可是最終我還是離不開他,也許遇到他就是我的宿命……’

‘還記得我們初二那年被賣水果的大爺蔔過卦象嗎,後來我總在想啊,父母也說我享得了他們的福和孩子的福,那位老伯也是這麽說。’淡淡一笑,燕子撫摸著她滾圓的小腹,認真的看著她:‘可是父母、配偶、孩子,偏偏沒有人告訴我中間的又是怎樣的!原來冥冥之中是這樣的安排。’

語罷突然燕子拉過她的手明媚一笑:‘不過,那又能怎樣呢,他雖然工資不高但很是努力,年齡大但對我溫柔體貼,我年輕啊,生完孩子就又可以和他並肩奮鬥,他也說過幾年存些錢就在咱們的小縣城買套房,把我婆婆接過來,我們做點小生意……’

那天剛滿26歲的燕子那麽甜美迫切的規劃著與37歲老公的未來,以至於她淡忘了燕子幾天前才辭工回娘家養胎,那郁郁蔥指被粗糙滄桑所代替,青春不再已是歷盡風霜的容顏!

如果真的命中註定燕子享不了夫家的福,那是不是也必然註定她人生中的波折會終止在25歲的年華,幸福的曙光會罩上26歲以後的人生,今天是四月的倒數第三天,她的生日在陰歷六月二十八,想來不會是很久的等待!

也許燕子說的對,冥冥之中早有註定,第一次她寄希望於一個免費的卦象。

走在人群中再擡頭莫小悠已淚流滿面,繁華的深圳此刻越來越模糊,她在這裏註定是匆匆過客,本就不該看太清!

人世滄桑誰人沒有過仿徨,生命逆旅誰有沒留下過傷悲,所以哭泣吧,又何妨?!也許離開這璀璨喧嘩,單純祥和的慢節奏才是她該過的生活,也許下一站她也會像燕子所說,回到那個離家最近的小縣城,謀一份良職,過兩年在熱心同事的介紹下認識一位憨厚老實的對象,結婚生子,終其一生平凡暢意。

可是,為什麽,想到此,心如刀絞,這種生活難道不該是每一個平凡的女人該去追求的嗎?!

南京機場,耿默預定的航班延遲了,以至於他下飛機時已過中午,走出檢測通道進入大廳,兩側接機的人群湧動,如他剛回國時一樣,有人握手、有人擁抱、甚至擁吻,然而他還是孑然一身,他不願回國,就是因為這片土地上再也沒有為他等待的人,雖然有兄弟們接風洗塵,但不一樣!

一絲不茍的白襯衣與深色西褲相配,拎著簡單的手拿行李箱,另一個手臂上挎著薄毛呢風衣外套,加之偉岸的身材更顯玉樹臨風,耿默由生而來的冷俊和貴氣理所當然吸引了不少女孩的側目。

駱筱詩看著依然年輕帥氣的耿默不禁輕揚嘴角,她的默哥哥經歷歲月的洗禮反而更加出類拔萃,可是…如今的她卻是早已盡染鉛華、俗不可耐,滄桑和憔悴連精致的妝容都難以掩蓋,也許默哥哥都認不出她了吧。

直到一雙打理的鋥亮的男士皮鞋停留在駱筱詩不足一米的地方,因哀傷而低頭的駱筱詩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上一刻還緊咬的唇瓣並擡起了頭:“默哥哥,歡迎回來!”

“……謝謝,好久不見!”

他離開這裏有六年八個月又兩個星期,對他而言卻是比以前的二十三年還要漫長的歲月,耿默勾起一抹微笑,如今她來了,就夠了,似乎內心的某處空缺悄悄被填充。

“默哥哥,你能回來……”耿默的話很明顯的讓駱筱詩抖顫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曾經的過往,話將出口她猛然回神,快步向前拿過耿默手中的行李箱:“我來幫你拿行李。”

“謝謝。”行李箱很輕,只裝了兩套換洗的衣物和一些必備品,耿默想至此松了手。

出了機場耿默和駱筱詩打了的士直接去了一家中檔的中餐廳,一路上兩個人沈默著,駱筱詩看上去精神有些恍惚,尤其是當坐在低調奢華的餐廳,駱筱詩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耿默,覺得這一切就象是在做夢一樣。

點了簡單的套餐,兩個人的交流也並是很多,吃過飯耿默便帶駱筱詩去了淩徹介紹的睿強律師事務所,忙完這一切,他便和駱筱詩分別了,回到了他提前預定的酒店,沖了一個冷水澡,點燃一支煙,就撥通了顧遠行的電話。

“淩徹?”他本想詢問淩徹的狀況,卻不料那邊傳來的就是淩徹帶著幾分疲憊的聲音:“你醒了?身體怎麽樣?遠行沒有在那陪你?”

“剛醒,還好,遠行手機在這裏充電人應該不遠!”難得耿默也有這麽雞婆的時候,淩徹聲音有氣無力卻故作輕松:“估計是和哪個妹子聊到沒電,這會出去泡護士小姐了吧。”

“呵呵,能開玩笑就好!”不過突然提起遠行,耿默真害怕對感情太輕浮的顧遠行說什麽不中聽的話和出點騷主意,讓對感情過於認真的淩徹受傷害:“對了,淩徹,對感情的事情不要太急於求成,否則就像方便面,連碗都是一次性的,對遠行的話你少聽,這個時候我本不該離開的……唉,差不多一周我便回去!”

“嗯,我沒事,你朋友的案子怎麽樣,見到歷強沒有?”淩徹的確很想試試‘快餐’,雖然他一直知道莫小悠是慢熱之人。

“有點棘手,等你好些再談論這些吧。”

“遠行回來,我就出院!”

“淩徹,我可問過大夫,你其實發燒已經好幾天了,炎癥根治較慢起碼需要輸幾天水,否則我在這也不能安心!”

若不是駱筱詩事出緊急他該呆在深圳的,畢竟連感冒都少有、又極其沈穩的淩徹,這一次必然受傷不小,記得剛認識那會他們幾個研究三年的軟件程序被宣布毫無價值時,都引不起他絲毫波瀾。

“好,就住三天吧,那你有什麽需要兄弟效勞的但說無妨!”

“我需要遠行介紹一個偵探,而小詩也需要一個企業正式員工的證明,這讓我想到你家設在南京的分部。”

耿默需要的幫助其實一點都不難,剛掛了電話沒兩分鐘,顧遠行便提著熱水壺開心的晃來:“哎呀呀,等著吃泡面嘍,那可是我的最愛啊。”

一聽到顧遠行的說唱,淩徹便頓時皺眉,耿默這家夥真是得罪不起的人物,看人入木三分:“什麽時候,誰送我來的醫院?”

“哎呀,二少爺身子骨還不錯嘛,這才五點就醒了。”顧遠行看看時間,比醫生預估的提前了三小時,看著不得答案而顯出不耐的淩徹,他暧昧的挑眉:“男人!年輕的男人!只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而且長得還不錯,我說這大半夜的,感情你是去找男人了!?”

“二哥醒了,別聽他瞎說,他來時那男的早走了!”不說還好,項智傑一進門的解釋致使淩徹的臉色更為難看,顧遠行都興奮的吹起口哨來了:“那個…淩徹,你別誤會,那個男人應該是莫小悠請來送你的。”

“哎呀,這感情好,淩晨三點都能請的動呢?!”顧遠行似乎是玩夠了,看著淩徹鐵青的臉摸摸鼻尖:“對了,程顥的程總打來電話,說關於投訴莫小悠的案件,她的領導今天上午去他辦公室坐了兩小時,希望他能撤銷這一起投訴,要不過幾天就自動生效了。”

“莫小悠的領導親自去了程顥公司?”淩徹瞇起危險的眸。

“對,說問題不解決,莫小悠的工作肯定是沒法幹下去了,另一方面這位領導這個月升職,投訴案對她很有影響,當然,人家也說如果真是莫小悠的失職,她願意和莫小悠承擔這起後果,畢竟你也知道程總也找不出什麽失職的地方難免會心軟加心虛!”本就是無事生非的投訴,人家去坐了兩小時別說心有不安,怎麽應對的他都難以想象。

“一起承擔?她的領導?男的?”

“女的,四十七八了,這般高齡難怪急匆匆的去找程總,今年不晉以後恐怕就更折騰不起了!”看淩徹瞇眼想半天不料卻問這麽沒營養的問題,看來女人傷心、傷胃、還傷腦:“好了,要不要給你也來包泡面,醫院裏的飯比屎都難吃!”

淩徹重新在腦中審視:莫小悠領導升職應該不會讓這個節骨眼上放人,而他自以為是的報覆反而加速了她‘闊太太’之路,就算是嫁也該是他淩徹的才對!

不,他不會娶她,曾經他擁護她如天使一般,連親吻都小心翼翼,而如今對莫小悠,他不是愛只是欲,滿滿的欲,想要占有她的時間、身體、思想甚至是靈魂,這種欲望強烈到令他發指,讓他可以變得沒有底線、不擇手段,所以這不是愛,只是占有欲!

作者有話要說: 幾杯酒,一場雨,男主被黑化的很快啊,不過接下來又會有怎樣的虐心,又有怎樣的甜寵呢,請可愛的美眉們收藏我吧,不會令你失望的,現實與夢幻,這裏都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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