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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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本來想立刻找到星井空讓他放人,誰知道他又不見了。可能是去什麽藏人的地方,蔚然派人跟蹤。但星井身邊跟著高手,他們被反跟蹤,一無所獲。

一個月的訓練就這樣結束了,第二天就是正式比賽的時候了。

他們如同前三周一樣,下到地下,眼前便是被稱為戰場的地方。

前三周就是為了讓他們差不多熟悉規則,就是為了準備今天的主戲。

據之前種種跡象的推測,今天的正式比賽後昏迷者就是淘汰下的失敗者,只有成為南門的研究犧牲品一條路可走,蔚然自然不會讓他們冒險。如同之前所計劃的,蔚然手上有了兩個籌碼。

一,終於得知星井眭當年的全部真相,南門惜雪和南門梨鳶看在他幫忙找到金的份上答應取消四十年前和星館的交易,此為上策。

二,他早就摸透了星館的地形,利用星井不在的幾天,從系統裏偷取了有關星井家涉及黑道、非法精神藥物研究的證據,已經通過出羽集團的系統傳給出羽風,作為適當的威脅,此為下策。

星井這天一早才到,他們已經在戰場門口集合完畢。冰玫也簡單化了淡妝讓自己的身體不顯得那麽脆弱,但落英堅持讓她坐在沙發上休息。

“很期待今天的最後一戰,不是嗎?”星井的笑容從來都很邪魅,像是看到獵物的豺狼,透出一股危險的感覺。

蔚然毫不在意他語氣裏的挑釁,斜倚在墻上道:“星井,下了飛機有看手機嗎?”

星井似乎沒太明白他這話是什麽意思,聳聳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新出的限量版機型,黑玉作殼還鑲鉆。

一瞇眼,果然有幾個未接來電,星井沒什麽驚訝,似乎已經料到蔚然不會什麽都不做就參賽:“那就聽聽你為我準備了什麽驚喜。”他打開擴音器,絲毫沒有回避的意思,蔚然微微皺眉。

第一個電話:“星井,十年特別賽事立即取消。” 是一個成熟優雅的女聲,透出滄桑和銳利。是南門梨鳶,南門家現任掌門人,兼南門研究院最高決策人。想想這聲音一聲令下強制決定了多少人註定成為犧牲的命運,就很難對她產生好感。不過她的話也的確很有分量,幸虧她權衡輕重選擇了女婿,放棄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利益。

“南門阿姨?”他略微吃驚,他以為蔚然會找誰,南門家是星館歷來的合作家族,蔚然和他們認識?星井只經歷這一次十年特別賽事,只知道賽事選出的高質實驗體會送到星井家的研究基地,卻不知會再被轉移到南門研究院。

“星井,四十年前的事和蔚家沒有關系,是因為星井家和南門家簽了一款條約,解約文件我已經傳真給你了,簽下字就停止賽事吧。”

“解約文件的話……如果我不簽字,就不生效對吧?”

南門梨鳶顯然沒想到他會拒絕。這項賽事雖然對星館沒有什麽太大影響,但畢竟是星館單方面耗時耗力,他星井空還得自己參賽,怎麽看停止比賽都好一些。她沈默了一會回答:“對。”想了想雖然金已經找到,後面的事跟她關系不大了,但女兒拜托她的時候似乎是很看重這幫孩子,於是補了一句:“但不管你簽不簽字,南門研究院即刻起不會再繼續和星館交易了。”

不再繼續交易,意思就是不再接收實驗體,意味著這場比賽的失敗者不會再像之前四屆一樣淪為實驗體,一下子將危險程度降到了零。這讓在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事情,結束了?

星井欣賞地看了看蔚然,他的確沒想到星井家和南門家還有這樣的過去,掌權時間太短,他還不知道星井家的研究基地和南門研究院私下相通。這一步蔚然走得很好。

“那就如您所說。”在其他人都以為星井的意思是取消比賽時,他不緊不慢地補充,“那麽這屆賽事將會是最後一屆十年特別賽事。不打擾了,南門阿姨。”

言下之意比賽會照常舉行,只是變成了簡單的友誼賽,對失敗者沒有懲罰措施。

不過為什麽星井選擇繼續這一場無利益的賽事?只為分出勝負?眾人擰起眉,他打的是什麽主意?

星井不在意地看向蔚然,似是詢問。

“館主的意思是……友誼賽?”

“當然,請問蔚隊長不會不給面子吧?”

好官方的稱呼,聽這兩個人火藥味很濃的對話,眾人不知怎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見氣氛沒了之前的緊張,蔚然緊繃的神經也松了下來,不過這場比賽既然沒了意義,他就不用客氣了。

“館主都屈尊開口了,怎麽敢不給面子,只是不知道,館主你是不是吃錯藥了非要比賽?”前半句還文縐縐,後半句就非主流了,突然變畫風影安沒忍住不禁失笑,看眾人都看過來,趕緊咳了咳緩解氣氛。

星館臉色一瞬間的僵硬,然後緩和得和之前沒兩樣:“蔚隊長這是不給面子?”

“剛說了不敢,館主你耳背?”語氣客客氣氣,但字字尖銳。

“那我就認為你同意比賽了?”

“前提是你先交代為什麽非要比賽,別告訴我只是單純的邀請。一個月比那麽多次了,這一次有什麽特別?”

“蔚隊長,果然瞞不住你。”星井裝模作樣地搖搖頭,“松本這個姓氏你不陌生吧。”

“松本?”蔚然兩秒鐘反應過來,松本爺爺,他的圍棋家庭教師,“如何?”

一個陌生滄桑的聲音傳過來:“我就是他的弟弟,松本川。”

松本川走過來:“也是阿空的姥爺。”

星井的外公是松本爺爺的弟弟,蔚然的教練就是星井的大姥爺?這沾親帶故的關系,太混亂了。

沒了之前的不安,其餘人紛紛站好了看戲。

蔚然很驚訝,不管轉眼就恢覆常態:“您一定想給我講講松本爺爺十九歲就退出棋壇的故事。”語氣裏帶一絲了然。

他去過松本爺爺的家,看過墻上的一些照片,他和他弟弟的合照整個房子裏只有一張,還是全家福,兩人看起來兄弟感情不和。每每問起松本爺爺為什麽正直黃金歲月就退役,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全家福不說話。所以蔚然早就懷疑松本爺爺的退役與他弟弟有關。今日見到松本川提到松本爺爺就語氣不善,當下就更確定兄弟之間發生過什麽事。

“他跟你提了?我還以為他永遠不會再提這件事了。”

“他沒說,您不介意講講吧。”

松本川蒼老的眼裏露出一絲嫉恨。

“他十九歲那年,我十七。世界圍棋比賽參賽條件是十八歲以上,所以他參賽了,我卻沒有。那次比賽他獲得了世界冠軍,家裏人很高興,十九歲就獲得世界冠軍,他成了神一樣的存在。在所有人心裏我是比不上他的,永遠也比不上。我不服氣,我沒有參賽,怎麽能這麽輕易被評判?我開始可以和他作對。他說應該守,我就說應該攻;他說明天下雨,我偏不帶傘。就連買瓶飲料我也要和他不同。”

他自嘲地冷笑一聲,繼續說:“他就莫名其妙地覺得對不住我,他說如果他的成就讓我覺得難做,他就離開,我說好啊。他就真的離開了,退出棋壇,杳無消息,成為一個謎。誰知道他就算離開也沒有改變什麽。三年後,我也獲得了世界冠軍,但知道別人是怎麽說我的?說哥哥帶了個好頭,是好榜樣,說我不如哥哥有實力。呵,這算好的,還有媒體謠傳說我們家為了炒作,故意讓哥哥退役把位置留給我,好宣傳一家出了兄弟倆冠軍。三年前的他神秘退役的事被重新翻出來說,成了比賽的關註點。沒有人關註我,他們只關註哥哥,就算我才是當年的冠軍。

“我這些年一直是在他的陰影下活著,不過是活在哥哥光芒下的弟弟。我一直在找他,想跟他比一場,看看我們的實力到底誰高誰低。但當我找到他時,他總會逃避,從來沒有應戰過。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我沒有資格和他交手!”

眾人大致明白了他們兄弟之間的恩怨。

蔚然聽完,說道:“松本爺爺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我想他當年舍去了一身光芒,一定是想得到你的理解。他離開只是不想兄弟間鬧出矛盾,他的退出至少給了您成全不是嗎?否則您有把握拿到那個世界冠軍嗎?”

松本川一輩子聽夠了這樣的質疑,很是憤慨:“我最近才查到他有你這個天才學生,接受阿空的挑戰吧。”

蔚然明白他的意思。他和松本爺爺一直沒有機會交手,所以他想用學生分勝負。學生好,就是老師好,怪不得星井一定要進行這場比賽。

他想老一輩的遺憾在他們身上得到彌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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