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隱藏的愛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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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它扔了吧,換其他吃的好不好?”齊跡說到做到,馬上舉起盤子準備扔進垃圾桶。夏繁緊緊拽住他的衣角,搖了搖頭示意不要扔掉,他一個人吃就好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對韭菜過敏。”

“這不怪你,是我事先沒告訴你!你吃吧,我就喝粥好了。”夏繁站在替自己盛了一碗香噴噴的魚肉砂鍋粥,芳口入唇、粥裏的材料很充足,味道是獨一無二。

難怪齊跡會帶她來這裏,果然是個經典美食家。她喊了老板一聲,笑容滿面地樹起大拇指,“老板,你家的粥真好吃!”笑瞇瞇的眼睛縫起一條線。

老板瞬間樂開花,邊炒菜邊高歌吆喝,坐在周圍的人也開始跟著起哄。整個場子變得樂融融,鍋底下的火紅藍交匯、絢麗得五彩繽紛,旋轉的陀螺一圈一圈漸漸產生一道花火,香噴噴的炒米粉盛放在桌面。

齊跡打開一罐啤酒,自覺倒入夏繁杯子裏。他有預感,夏繁也是個愛喝酒的女生,絕對不像自己認識的女生、忸怩作態。

事實果真如此,夏繁一副‘知我者,齊跡也’,但事實她也就只喝了一瓶,其餘都是齊跡一個人解決。

“這次回來,準備又忙些什麽啊?大明星!”夏繁滿懷期待問他。

“訓練、練新歌、拍電影、練形體、弄寫真、做公益……還有上綜藝節目……”他一個一個地數著大拇指,就像個活潑的孩子沈浸在自己數著天上的小星星。

“什麽?我聽不見!”周圍播放的音樂聲隱沒他的音線。

“我說!你真是豬!這樣子都感覺不到我的心,虧你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大姐!”齊跡大聲叫喊,是酒精的作用才讓他如此大膽說出自己的心聲。都說酒後吐真言,倒不如說成酒精吐真言,如果人能夠大膽一些,何必花費金錢和酒精來抒發情感。科學家曾做過實驗,人在酒後有三分是醒的,至於完全昏倒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對方降低自身抵抗力敗於酒精力度,不然是不會醉酒。那些借酒消愁的人,他們暈倒的原因,相比是借助酒精來壓制內心的痛苦吧。

“傻子,你喝醉了吧……你千萬不要醉啊,我不知道你的公寓在哪裏……”夏繁開始著急不安,大晚上的,要她扛個醉酒的大明星四處瞎逛,萬一給狗仔拍到了。他豈不是前途銷毀了。

“你才傻子,我酒量好得很!”齊跡神氣地指向自己,眼睛上下跳動。

夏繁切的一聲,繼續吃自己的東西。整個宵夜過程也就吃了兩個小時,說是吃倒不如說是講話,她們兩一唱一和,聊得盡興都差點忘記了時間,多虧老板的提醒不然她們還真是要不醉不歸。

昏暗的燈光下拉攏兩個人的影子、高高瘦瘦。擡起手一看已經是半夜一點,萬人空巷,靜寂的空氣透著淡然無味的氣息、月白風清,遠處旋轉的霓虹燈與金碧輝煌的大廈交相輝映、等到燈光照射腳下時,眼前的世界燈火輝煌、金潺潺。

何夏繁小心翼翼踩著枯黃的樹葉走到大門前,纖細的手拽住包。時不時回頭看向背後的齊跡,淺淺的酒窩,沒有聲音,在這樣夜闌人靜的景色下,她與普通大學生有什麽區別,傻裏傻氣地蹦來蹦去。顧盼生姿的她仿佛被褪去一層磨砂衣,肆無忌憚的做自己。

夏繁在一棵樹下停留,“我到了。”

這三個字種種敲擊齊跡的心,他這才反應過來。“那我回去了。”

“你回去要多長時間?”

“很快,十來分鐘。”其實是兩個鐘,齊跡不想讓她擔心只好撒了個謊。加上現在是半夜的原因,哪裏還有計程車走,就算走路恐怕也得要到天曉之時才到。

“好吧,路上安全。”夏繁沒有直接上樓,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齊跡遠去的身影、直到最後影影綽綽,消失不見。

她笑著掏出鑰匙,準備開門。一道身影將她攬住,死死拽著她的手,鑰匙嘩的一聲滑落底面。熟悉深邃的雙眼在黑暗中慢慢呈現,高高的鼻梁形成一道線,這雙眼睛曾經是她著迷無數次的青春象征。

她幹澀的喉嚨發不出聲音,眼巴巴看著明樂像瘋子似的拽著她的手不放,尖尖的指甲滲入肌膚,血液緩緩露出,究竟是紮入誰的手,渾然不知曉。

“為什麽?為什麽?”明樂仇視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活生生撕爛掉。夏繁無法直視那雙附滿仇恨的幽暗的眸子,她別過頭不吭聲。

“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情感?為什麽你變心這麽快?”除了明樂的嘶吼聲與回蕩音,耳邊就一片空白。

她沈默不語,不是無法面對,而是一時間她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一場說來就來的暴風雨。

一個重重的拳頭落在明樂臉上,痛得他彎下腰跪在地上,發出吱吱的□□聲。

夏繁嚇得臉部發青,她一心顧著上前看望明樂的傷勢忽略從黑暗處竄出來的齊跡。

明樂一手推開她,沖上前拎起齊跡的衣領,重重地打了幾拳,急得夏繁不知所措。

直到齊跡軟弱無力跌靠在墻上,這次停止了他們的廝打,明樂不甘心還想上前揍他。夏繁敞開手臂擋到齊跡面前,緊緊迷上雙眼。一陣風急促而來又變得風平浪靜。

“何夏繁,你覺得自己還有資格玷汙這樣子的大男孩嗎!哈哈哈。”明樂冷冷譏笑,疼痛的喉嚨快要把他撕裂,肝腸寸斷,受傷的左手因用力過大痛得整個神經功能作廢,骨頭粉碎的聲音只有他感受的到。一把把鋸子從上至下割破他的每一處神經。

夏繁通紅著眼睛,咬緊嘴唇,堅硬的牙齒磕碰薄薄的皮流出血。

“滾!你給我滾!”嘶聲裂肺地聲音傳進在場的四個人。躲在樹背後的羅婭卷窩身子依靠樹旁,眼淚滴答滴答掉進土壤化成助長樹木成長的肥料。

半夜醒來她就看見明樂換好便裝溜出醫院,而她也一路跟隨到這,看著眼前一幕幕場景的變換。明樂的左手腕在發生車禍後就留下骨折的跡象,根本就發不出力,就算使勁了,也是耗盡全身的力氣。經過剛剛那樣折騰,想必愈合好的傷口也再次裂開。她卻只能躲在角落看著他獨自承受這麽多痛苦,她清晰看到他嘴角上遺留下的血跡。

她捂著嘴巴,一直哭、哭到明樂願意離去時,她才緊緊跟上前,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小心翼翼呵護受傷失去的羽翼的小鳥。

一路上明樂自嘲自笑,一會哭一會笑。許久,他背對著樹木沈沈地說了句。

“對不起,這些年我欠你太多了……”

躲在角落的羅婭再次哭泣,原來明樂一直都知道她的存在……

夏繁坐在窗臺上,支離破碎的心為何總找不到合適的502膠水沾粘上?難道是因沒足夠仔細找,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錯過?齊跡端了杯熱茶給她,眼角上淤青的傷痕清晰可見。夏繁沒有接過而是走進客廳從抽屜拿出鐵打油。

“你坐下來,我幫你揉揉……不然你怎麽靠這副帥氣的臉蛋吃飯?”夏繁笑著,但這樣也無法抹去她剛剛留下的陰影。

齊跡看出她隱藏在心底的陰霾,沒拒絕就微微點頭。況且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事情發生得這麽突然讓人有些局促不安。

“啊……痛……啊。”才剛揉一下,齊跡就痛得像只瘋狗似的亂喊亂叫。逼得夏繁瞪了他好幾眼。

“一個大男人的,這點痛算什麽!”

“你來試試看!”

夏繁又白了他一眼,用鞋子狠狠踩他幾下。這次他真的忍住沒有再叫了。

“剛剛真對不起!沒嚇到你吧?”夏繁小心翼翼地試問,手的動作輕盈、慢慢擦拭他額頭留下的傷痕。緩慢渺小的舉止都讓她的腦海不停播映自己在吼明樂的瞬間,直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本以為他不會再出現,結果卻與意料中相反。失魂落魄的他帶著仇視的目光狠狠掐住她的雙臂,疼得她連喘氣都成了困難,手臂上還遺留著指甲深陷留下的痕跡。最難堪的應該是,讓回頭的齊跡看到這戲劇性的一幕。

夏繁垂低下頭,肢體動作並未停止下來,心卻被拋到九霄雲外。

“他應該很愛你吧,不然他是不會這麽做。”齊跡低沈的聲音打響了凝聚在空氣的寂靜,聽來有些遙遠卻又很近,朦朧的面孔透露著平靜、憂傷,讓人有上前摟住他的欲望。

如果愛得不深,那在失望之後就不會有如此深的仇恨;除非那個人真的很愛你,把你當做生命中不可缺乏的一部分,否則他是不會以最極端的手法來報覆、甚至是同歸於盡。

那個男人一定很愛夏繁吧,不然在他準備掐向夏繁脖子時,眼神怎麽會透露一點憂傷與不舍?

齊跡越想心越是不滋味。

“不知道……”三個字簡單敷衍齊跡的話。老實說就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明樂心底究竟在想什麽,至於以後她再也不想見到他的出現,就算見到也希望是他洋溢幸福的樣子。

“那你呢,還愛他嗎?”

“愛。”夏繁拎起醫藥箱站起來,背對著他,讓人無法看清她的神情。“但我只能選擇放棄。你懂嗎?現實的愛情不是光說就能夠‘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個現實社會!”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她的語氣不緊不慢。像是情動粵TV中的主持人在總結一樁難分難舍的愛情,淅淅瀝瀝的淚水都不能夠挽回兩情繾綣。明亮的燈光漸漸暗沈下來,知道熄滅那一霎那,浮動不安的心悄悄沈靜,與安靜的嬰兒共度寧靜之夜。漂浮的雲朵上下移動,黑暗的色彩將他們的給模糊化,肉眼一時間觀察不到他們微妙的變化。

齊跡再次陷入沈默中,現實愛情就是這樣的嗎?相愛卻受到外界因素的阻礙。

淩晨三點四十刻,齊跡頭痛得無法入睡,拖著疲憊的軀殼走向陽臺透透氣。路過夏繁的房間,門縫露出一道刺眼的光線,穿過這條縫隙,可以清楚看見夏繁低頭畫畫的側臉,桌面上五顏六色的彩鉛、A4大小的紙張被迎面吹來的風飄得零七八落,顏色多姿多彩,像是一系列的漫畫。她雙手支著頭微微擺向另一邊,冥思苦想。玻璃窗櫃上貼了一段話:人生不苦不累,談何收獲。再把鏡頭挪向右側推積一塊的書籍,《富爸爸強爸爸》、《二十而勵》……看得銀海生花。

齊跡倚靠在墻壁上,黑暗中的他沈默不語、若有所思,清澈的眼睛與黑暗融為一體,散開的墨汁一步步延散至潔白光滑的宣紙,他的瞳孔逐步幽暗、退去清澈化為深邃。兩人相隔一道墻,一明一暗,心中的雜念覆雜交錯。一墻的距離到底隔絕多少心聲,多少真誠勇氣就因它的冷漠、對岸世界的未知都一一被推打回。

如果城墻可以把流言蜚語隔絕掉,或許就不會有人受傷、流淚了。只可惜,心墻是需要自己打破,流言蜚語是考驗彼此頑固的時刻……

窗外的風呼呼作響,窗簾鼓起膨脹的裙子緩緩旋轉,離天亮不剩兩個小時,房內的燈光還在閃爍著。何夏繁小心翼翼的舉止都落在齊跡眼裏,她墊著小碎步在屋內走動,燈光下每個輪廓細節都清晰可見,發絲淩亂,纖細的手腕還未取下的手表。齊跡轉身走回寢室,最後一句話還停留在徘徊的空氣中。

“我愛的應該是這樣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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