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少年心事

關燈
寧安也沒想用靈泉來拯救天下蒼生,甚至寧家人,他也不敢給。那是洛兒的,以後他不能照顧她了,洛兒還要靠著靈泉活命呢。他能理解景墨,不代表他要把靈泉貢獻出去。他理解景墨,明白他想要振興景王府,想要一展抱負,可是他不會拿靈泉去支持他。

靈泉現世,必將引起震動。那時候,洛兒的身世,怕保不住了。如果引起天家重視,徹查洛璃,那麽他們現在編造好的一切就會被戳破,到時候,洛兒她們,必定永無寧日,不堪其擾。

別說保住性命,怕是連遠在桃花村的寧家人,他也護不住了。寧安越想越是後怕。當初自己也是大意了,本是好心,如今卻要引火燒身了。現在只能希望景墨能夠到此為止,如果他真的要一意孤行,志在必得,自己只好帶著洛璃跑路了。

洛璃這會兒想得卻是別的事,如果實在不行,大不了舍了修為,強行抹去他們的記憶算了。只是那會消耗掉她很多神力,有可能會恢覆本體,也可能再次沈睡。她不敢冒險,怕醒來已經是很久以後,她擔心寧安,怕見不到他。

“寧哥哥,是我太沖動了。”洛璃輕輕靠在他胸前,後悔自己總是不計後果。

“沒關系,大不了,我們一起回桃花村好了。”寧安安慰她,不忍她自責。其實自己也有錯,他總是想著,不忍拘束她,怕改變了她,而自己陪不了她。索性就讓她做自己,這樣他走了,她還是她。

現在想想,自己多麽可笑。已經成了親,娶了她,怎麽還能奢求她還是她。改變就改變吧,今後也不能太由著她的性子了,總是會吃虧的。以後自己不在了,她還要活下去呢。

“洛兒,靈泉再也不要拿出來了,好不好?”寧安勸道。

“嗯,靈泉再也沒有了。”不過我還是要偷偷給你喝的,不然你怎麽長命百歲呢。洛璃心裏偷偷補了一句。

寧安甚是安慰,輕輕環著她。

話說景墨這邊,回家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撞上景湘了也沒註意,還是景湘拉住了他,他才反應過來,“湘兒,你拉著我幹嘛?”

“哥,你怎麽了,失魂落魄的。”景湘以為她哥被拒絕了,失戀了呢。

“走吧,進去說。”景墨想了想,還是得和他爹娘商量商量。

進了屋,王爺和王妃都在。景墨開口,“爹,娘。”

“墨兒,回來啦。洛姑娘送到家了嗎?”王妃開口問道。

“送回去了,不過孩兒好像說錯話了。”景墨悶悶的回道。

“說什麽了,惹到人家姑娘啦。”王爺看著他笑,自己兒子也是悲催,連著遇見洛家姐妹,都栽了。一個都沒撈著,也是無奈了。

景墨把馬車上的事,給他們說了,景王爺直接爆了,“你個小兔崽子,出息了啊,人家剛剛救了你爹的命,你轉頭就盯上人家的秘方,你個忘恩負義的,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你。”

“爹,我只是想找到那神醫,並沒有找少安要秘方。”景墨也是委屈。

“你還敢說,找神醫和找少安,又有什麽區別,還不是惦記上人家的秘方了。”景王爺氣不打一處來。

“爹,我是惦記著他們的秘方,我不也是為了景家嘛,只要有了那秘藥,何愁不能起覆,又何愁不能恢覆往日的輝煌。”景墨覺得自己也沒錯。

“你一心惦記著起覆,有沒有考慮過少安他們,這秘藥一出世,保不保得住都還不一定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不怕會給少安他們帶來殺身之禍。”景王爺有些失望,自己的兒子,竟是急功近利的主。

王妃看著自己兒子,畢竟有些不忍心,“老爺,墨兒還小,考慮不周全,你也不要生氣。”

“爹,哥哥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了。”景湘也勸著。

“少安他把你當兄弟,你倒是惦記上人家東西了,真是好兄弟啊。”景王氣難消。這麽多年,他也見夠了人情冷暖,對於少安這樣熱血心腸的人,他是十分喜歡的。只是自己兒子,唉,年紀輕輕,耐性不夠啊。

“爹,現在神醫都死了,說什麽都沒用了。”景墨這會兒也是一陣後怕,短短幾天,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以前他爹腿不中用了,行走不便,他自己呢,空有抱負,沒有實力,寧安送了他夜明珠,他本來想偷偷賣了,換成銀兩的,後面洛璃給了秘藥,治好了他爹的病,他一下子覺得有了底氣,也有了爭一爭的資本,正趕上立儲的時機,這樣錢有了,人也有了,總是可以爭上一爭的,倒是沒想過會給寧安他們帶來麻煩,他潛意識裏,寧安他們是很厲害的,好像無所不能的樣子。夜明珠、秘藥、神醫,他們都有。

說來,還是自己錯了。那秘藥那麽難得,怎麽可能普及。就算找到了神醫,有了秘藥,他又能拿到哪兒去。說不定他剛剛拿出來,上面的人,就要搶走了,還不得給他安個謀逆的罪名。聖心難測,他大意了。

是他錯了,只想著振興王府,卻忽略了危險。大概是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昏了頭,拎不清了。少安對他家恩重如山,又把他當兄弟,是他魔怔了。

“爹,是我錯了,一心只顧自己,忘了兄弟情義。”

“自己惹的禍,自己解決。”景王爺不想說什麽了,突然覺得自己一直病下去也挺好的,至少能保住他們的命,不至於這麽沖動。起覆想都不要想,至少上面那位坐著那把椅子的時候,根本沒有可能。立儲,確實是個機會,但也是危機。一不小心,就萬劫不覆。還不如就現在這樣,什麽都不做。保持中立,不站隊,做自己的閑散王爺,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是,我知道了。”景墨這會兒也是後悔了。自己怎麽就想著時不我待了呢,扮了多少年紈絝子弟了,怎麽突然就一下子受不了別人的閑言碎語了呢。聽了好多年了,自己不也習慣了嗎。

一事無成,紈絝子弟,風流公子,一個個標簽,貼了很多年了,怎麽今天就忍不住了呢。

景墨心裏的答案,呼之欲出。

王妃看著自己,微微嘆氣,自己這個兒子,背負太多東西了。如果他是尋常人家的孩子,還能憑著一身武藝,在軍中掙出一片天地,就算走了科舉之路,也能掙個功名。偏偏生在王府,而且還是景王府,堂堂世子,一不能建功立業,二不能光耀門楣,還得委屈自己,生生扮成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受著眾人的指指點點。想一想,覺得還是自己對不起他。

“墨兒,我們明白你的苦心,這麽多年,委屈你了。”王妃眼含熱淚,悄然欲滴。

“娘,孩兒不委屈。是我急功近利,沒有思慮周全。”景墨看著他娘,心下動容。

都是為了王府,為了保住性命,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如果爹娘沒有了,他要那些功名利祿幹什麽。說白了就是想出口氣而已,只是受不了被上面這麽對待而已。

景墨出門回房,竹子伺候著他洗漱完,悄悄退了出去。世子也好像受了些挫折,自己也不好問,只能伺候得盡心盡力,讓他舒服一些。這就是做奴才的孝心了。本本分分做事,安安分分做人。

景墨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想起了一個人。

洛裳。

自己不想讓她看不起,想出人頭地,想證明自己。

景墨男子漢的尊嚴,第一次傷了自己,好像也傷了別人。

他喜歡洛裳。不同於對著洛璃的欣賞,是心臟跳動,血氣上湧的喜歡。所以他才想著建功立業,這樣才好成家立業。這樣才能保護她,照顧她,給她幸福。可是他好像搞砸了,她誤會了他,爹娘也誤會了他。可是這個理由,他也說不出口,為了一個剛剛見面的女子,就壓上了所有籌碼,未賭先輸。

景墨的自尊,不允許他承認,也不會去解釋。、

他確確實實想要秘方,也問出了口,他是想要振興王府,更是想要證明自己。如今到落得兩邊不討好,枉做小人。景墨也是郁悶,他確實沒有考慮周全,也沒有考慮後果,就那麽說出口。

現在,洛裳覺得他貪心不足,欲壑難填,惦記上人家秘方了。他爹覺得他忘恩負義,急功近利,陷兄弟於險境。他娘倒是覺得他委屈,不過是委屈年少不得志,滿腹經綸,卻要裝作草包紈絝。

唉,就是想創一番事業,好娶個媳婦,怎麽就那麽難呢。景墨好想仰天長嘯,可是他不敢,竹子還在外面守著,嚇到他就不好了。竹子是個稱職的侍從,他不想半夜三更把人吵醒,只好在心裏默默吼了幾遍。

王爺和王妃,對著空蕩蕩的房間,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麽。景王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王妃在旁邊陪著。倆人多年夫妻,已經很有默契了。倆人都覺得對不起景墨,正在想要不要厚著臉皮,去求個一官半職的,總不能讓孩子老在家閑著啊。閑著閑著,閑出病來就不好。

兩人意見一致,景王爺決定進宮面聖,怎們著也要給自己求個恩典。引起懷疑就懷疑吧,反正懷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圖謀不軌就不軌吧,反正看不順眼很多年了。

景王爺想開了,自己再怎們憋屈,也不能委屈孩子了,把孩子逼瘋了,他於心不忍。

進宮,面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