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洛璃在寧家偷偷住下了，倆人各自睡去不提。為了應付一年之後的院試，寧家人準備去縣城找個有名望的夫子教導他們。找來找去，終於找著了一位，聽說還是中過舉人的，寧家人更是高興了。只是舉人老爺只收了寧安，有些遺憾。寧知壽只好找了上次的秀才，繼續教導寧平，原先桃花村的夫子回家了，剛好秀才老爺頂了缺，寧平就在家跟著秀才學習，也算皆大歡喜。

寧安覺得真是天賜良機，攛掇著寧知福在舉人老爺的住宅附件，租一個小宅子。“爹，能夠拜一個舉人師傅不易，住的近一些，可以多請教一些學問。”

寧知福深以為然，答應了。過不了幾天，真讓寧知福找著了一個小院子，比不上寧家的寬敞大氣，在縣城也算不錯了。楊氏收拾了行李，寧知福已經提前給他打點好，寧安自去縣城拜師學習去了。

寧安拒絕了寧家人送他的要求，寧家人想著縣城也不遠，況且都打點好了，也就隨他去了。

寧安在桃花村外和洛璃匯合，兩人一路朝著縣城去了。倆人一路到了住處，洗漱一番，寧安自去找他老師拜師學習去了。

寧安早上吃過早點，就去老師家裏學習，中午休息一個時辰，在那用過午飯，到了下午告別了老師，才回來和洛璃一起吃飯。

一年時間很快就過了，剛好趕上了院試。寧安不好帶上洛璃，只好把她安排在客棧。

通過院試的童生都被稱為“生員”，俗稱“秀才”，算是有了“功名”，進入士大夫階層了。可以免除差徭，見知縣不跪、不能隨便用刑等特權。

不過秀才也分三等，成績最好的稱“廩生”，由公家按月發給糧食；其次稱“增生”，不供給糧食，“廩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額的；三是“附生”，即才入學的附學生員。

生員獲得“入學”的資格後，可以到官辦的府、州、縣學讀書。入學後經過學政的選拔，便可以參加下一級鄉試。

院試那天天氣正好，寧安和寧平匯合出門應考去了。寧知壽跟著去了，一路照應他們。本來他們是拒絕的，只是寧家老少都堅持，沒辦法只好讓寧知壽跟著了。

本來寧知福也是要跟著去的，想不到前幾日楊氏竟然查出有孕了，嚇得寧知福不知所措。都十幾年沒動靜了，突然懷上了，再說年紀大了，生產不易啊。再說都三十幾歲的人了，都當外婆了，說出來都有些羞人。

喊了姐姐寧杏兒帶著侄兒回家，幫忙照顧著，寧安終於安心出門應考去了。

院試三年兩考，分歲試和科試。由各省學政主持，考兩場，內容與縣試府試差不多，只是要求更嚴格，寧安和寧平已經考過兩場了，倒也不算緊張，不過都很重視，壓力也不小。

有人連考幾次都考不上，也有一舉中第的。

考完後，寧知壽領著他們回客棧休息去了。特別是寧平，累壞了，倒頭就睡。

考完一松懈，疲倦就擋不住了。只想好好睡一覺，火燒眉毛都不想動的那種。

第二天，成績出來了。

寧安還在睡覺，沒有去看榜。他三叔突然沖了進來，

“安娃，安娃！考上啦！考上啦！”

“三叔，你看到榜了？”寧安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沒有，再說你三叔也不認識字啊，是有人告訴我的，他們說案首叫寧安。我一激動就跑回來了。”

寧平也沖了過來，“爹，你沒聽錯吧，真的是案首嗎？”

“沒錯沒錯，趕緊去看看啊。”

等他們洗漱完一路奔著榜單就去了。擠進去一看，哎，還真是。再找了找，沒有寧平的名字。

周圍學子一聽他是院試榜首，都朝他拱手道賀。寧安一一道謝，終於走出人群。

寧家終於出了個秀才啦。寧平雖然沒考上，寧知壽還是很高興，都是寧家人，一榮俱榮，寧安有出息了，連帶著寧家都光榮了。

寧安還要留下來處理入府學的事，寧知福帶著寧平先回家報喜去了。

按說，作為院試第一名，也算是有功名在身了。成了生員入了府學，算是癝生，該有公家供給米糧了。

寧家知道寧安考中了秀才，激動得熱淚盈眶。上元縣的知縣聽說他們縣的寧安考中了秀才，且是案首，立刻給寧家人送來了匾額，以示嘉獎。

寧家人看到他們的父母官如此做派，激動的連磕了幾次頭，給報喜的人塞了好多喜錢。加上楊氏懷孕，正是雙喜臨門。

寧家這幾天正忙著把祖宗排位重新

翻修，已經準備著手修建祠堂了。等寧安回來，正式準備祭祖。接著就要宴請全村老少了。

寧家忙的腳不著地，楊氏懷著孕，只好把事情都交給了孫氏和杏兒。還好杏兒這幾年也成熟了不少，寧家雖然人少，但經不住人家出了個秀才老爺。

來寧家幫忙的人不少，祠堂很快就修建好了，真真是人多力量大。寧家忙的熱火朝天，寧安倒是不著急。一路走走停停，帶著洛璃游山玩水，不亦樂乎。

讀萬卷書，行萬裏路。自己走的雖沒有萬裏，百裏是有了。

寧安本來想帶她回家，說了又覺得不妥。

洛璃是小狐貍，很聰明的那種。她想跟著去，又有些害怕。

他們終究是不一樣的。她能化成人形，可是她終究不是人。

“哥哥，我不去了。”

寧安這會兒也反應過來，想的卻和她不同。寧安之所以不能帶她回家，一來有損姑娘閨譽，二來自己也沒法交待。想了想，只能先把她安置在客棧了，過幾天自己去常寧，再把她帶上吧，幫她打聽打聽，常寧地方大，消息也靈通，說不定官衙裏有備案。

洛璃聽完點頭應下，便在縣城住下了。

寧安安排好，把她送到房間，“洛兒，過幾天，我要去常寧府入學，再過來接你。”

說罷看了眼洛璃，擔心這小丫頭受欺負。寧安這會兒活脫脫一個老媽子形象。

“這幾天就安心待在客棧，吃食有小二送上來，輕易不要給別人開門。”

寧安在那邊嘮嘮叨叨，洛璃直接睡著了。寧安擡頭看見她，只好把她安置好，又細細吩咐了老板，請他細心照料。

寧安回到家，祭祀祖宗，接著宴請鄉鄰。接受大家祝賀，再一一道謝。終於結束了。寧安都快笑僵了。

寧知福很高興，連楊氏的氣色都好了不少，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寧家上門結親的人 ，又多了不少。

寧安不勝其煩，想了想還是早點啟程入學吧。再說洛兒一個人在客棧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寧安這邊正在收拾行李，洛璃這邊也沒閑著。在街道上逛，大家看她長得玉雪可愛，都忍不住和她說兩句話。洛璃一張臉笑瞇瞇的，手上多了不少叔叔阿姨給的糖糕，泥人。洛璃可不會吃白食，一一把錢遞過去。

哥哥真是好人，走了還留了錢。那天她睡醒，就發現旁邊有一荷包，以前她不知道是錢，後面在街上見多了，也就明白了。

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花錢，花的不亦樂乎。不一會，錢就花光了，手裏提著一堆東西回了客棧。

老板看這小姑娘拿著那麽多東西，連忙喊來夥計給她提回房間。

“小姑娘，你今天在哪兒吃飯？”

“就在下面吃吧。”

“好咧，你稍等，飯菜一會兒就好。”

“不著急，不著急。”洛璃正要喝水，忽然聽到旁邊有人提到了寧安的名字。

“聽說今年院試第一名，在我們上元縣呢。”

“早就聽說了，知縣大人還送了匾額過去呢。”

“聽說才十四歲，真是年少有為啊。”

“嘖嘖，十四歲，真是天才啊。”

“對了，聽我在衙門當差的親戚說，好像是叫寧安。”

“對對對，就是寧安。我們家老大還見過呢，長得一表人才，甚是俊朗。”

洛璃聽的認真，是她認識的那個寧安嗎？寧安哥哥是長得挺好看，聽他們說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洛璃聽得津津有味。

寧安終於出了門，嚴肅的拒絕了他爹要送他的要求。他都十四歲了，又不是小孩子。寧知福還是不放心，楊氏到沒說什麽，只是多給他裝了些銀錢。孩子大了，已經是秀才老爺了，由他作主吧。寧平把他送出村口，也回去了。

寧安心裏記掛著洛璃，不停往縣城趕去。走到客棧，天色有些晚了，客棧裏也沒有多少人，寧安安頓好後去找洛璃。

“洛兒，在嗎？”

“寧哥哥，進來吧。”

洛璃見到寧安很是高興，拉著他看今天買的東西，又把下午的事，給他一說，“寧哥哥，原來你這麽厲害啊，洛兒真是太佩服你了。”

“哪裏哪裏，秀才算不了什麽，以後還有舉人，進士呢，再說全國有那麽多縣，齊國有那麽多省府，一個小小的上元縣，算不了什麽。再往上還有六部尚書，內閣首輔呢。再者說了，不管多厲害，都厲害不過皇上呀。天下萬民都是他的子民呢。”

洛璃想了想也對，就像狐貍，也分三六九級。像她這樣一出生就有九尾的狐貍，大概也只有她一個人了。

“這就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洛璃默默接了句，“天外有天狐。”

你面前這個就是。

寧安回房歇息，洛璃卻是睡不著了。她不知道自己活著幹嘛，以前修煉是為了長命，接著是為了化形，現在呢，為什麽呢。

她想不明白，心裏那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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