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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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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世界在赫敏倒下的那一刻停止了,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流水的地面,彩色的玻璃窗,門外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黯淡的月光,一切一切,都不覆存在。他只看到蛇怪尖利的牙齒是怎樣劃破了赫敏白皙的肌膚,狠狠的切割出深刻的傷口,他甚至看到了蛇怪的毒液是如何從齒間流入紅色的血管,是如何與那鮮紅的血液混合在一起——那和其他人一樣鮮艷美麗的溫暖的紅色血液。

赫敏的眼睛在倒地的那一剎那閉上了,在講述千言萬語之前,她褐色的眼睛閉上了,就像無數個早晨或者黃昏,當她疲憊想要休息當她混亂想要思考的時候那樣輕輕地閉上了,她墜落的身軀甚至劃出了一個美麗的弧度,就像麻瓜數學裏的拋物線那樣完美,她長袍下掩蓋的手臂和雙腿安安穩穩的貼合著地面,就像它們是為彼此打造一樣。湯姆甚至看到了赫敏臉上的紅暈,像初綻的玫瑰那樣可愛,像日出前的霞光那樣珍貴。這樣寶貴的紅暈只有在他親吻著她嘴角的酒窩或是他氣喘籲籲的伏在她毛茸茸的頭頂時才能在餘光中看到,每次捕捉到這動情的時刻,他的胸腔裏都充斥著得意和滿足的甜味。而如今,她的臉上要永遠籠罩著這醉人的紅暈了。

湯姆的世界再沒有了任何音樂和聲響,他只是機械的抖動著握著魔杖的手腕,大量的綠光和黑色的霧氣環繞著蛇怪的身體,他麻木的看著蛇怪龐大的身軀在痛苦中痙攣抖動,它帶著鱗片的尾巴撞翻了廁所的水池和墻上的彩色裝飾,黃色的眼睛痛苦的緊閉著,流下兩道紅色的血痕。他持續不斷的、毫不停歇的把他所了解的所有黑魔法、白魔法能使人痛苦的咒語一個一個投在蛇怪的身上,就像一次集中的成果展示,冷硬而專註的攻擊一波波的沖擊著蛇怪扭曲變形的身軀,在幾個掙紮之後,蛇怪終於滑入了那個深不見底的地洞,一陣來自地底的震顫傳來,白色的石臺自動回歸原位,湯姆揮揮手臂,一個瞬間,所有的一切恢覆正常,除了地上躺著的赫敏和角落裏的桃金娘,一切都像沒發生一樣。

可是不可能什麽都沒有發生過。湯姆顫抖的蹲下身子,伸出手觸摸赫敏的鼻息,他僵直了一陣,用生平沒有的細致去感受每一縷氣流的波動,然而再怎麽細心,蒼白而修長的指尖也不會再感受到那溫熱帶著顫意的氣息了。湯姆握緊了手指,想要用力抓住些什麽,手骨攥的吱吱作響,最終頹然墜落。

他索性坐在地上,牽起赫敏垂地的雙手,這雙手還是那樣柔軟溫暖,手指間摩挲的薄繭提醒著湯姆它們曾經翻動過多少書頁和卷軸。他低頭輕輕親吻她纖細的手指,嗅到了青草的香氣和羊皮卷的氣息。叮咚一聲,仿佛是幻聽一般從遠方真空中傳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從赫敏的手中墜落,滾到了湯姆的衣角。他驚訝的撿起瓶子,看到裏面大團白色的絮狀霧氣緩緩湧動,幻化成一個淡淡的微笑。他難以抑制的看著赫敏安詳的臉龐,握緊了手中的玻璃瓶,用嘴唇緊貼著赫敏的手指,久久的坐著,一動不動。

天光漸明,樹木和青草迎接著下一場燦爛的日出。清晨的風喚醒了石墻上的青苔和玻璃上的水霧,古老的校園再一次舒展懷抱,生機勃勃。

廢棄的廁所散射入彩色的光束,空氣中浮動著金色的塵埃。墻角的桃金娘緩緩醒來,她睜開沈重的雙眼,活動著酸痛的四肢,洗手池的不遠處坐著一道黑影,他僵直的懷抱裏仿佛有著什麽人,身影重疊,只有微妙的側影。桃金娘好奇的靠近,發現那身影竟然是斯萊特林級長湯姆裏德爾和魔藥課助理格蘭傑小姐。

“湯姆?發生了什麽?”桃金娘註意到了眼前灰暗的氣氛,她小心翼翼的出聲詢問。

坐在地上的湯姆緩緩擡起頭,用一種她從未見到過的眼神掃了她一眼,只是一眼,她覺得自己的血液就要冰凍,幽黑的瞳孔裏,攝人的寒冷和空洞展現著前所未有的殘酷,她並不敏感的心也覺察到了一絲疼痛。

“需要我幫助嗎?”桃金娘依然小聲的詢問。

地上的湯姆不再回答,他只是抱緊了懷裏的格蘭傑小姐,面頰摩擦著她的頭發,那親密的神態仿佛是一對情侶之間的絮絮低語。似乎看到了最不該看到的秘密,桃金娘驚恐地向後跳躍一步,快步離開了這裏。

沒過都久,鄧布利多教授出現在廁所的門口,他驚訝地看著依然坐在地上的湯姆和他懷抱裏的格蘭傑,藍眼睛裏滿是震驚和難過。

猶豫著對搓了一下手掌,他微微彎腰,試圖靠近湯姆:“格蘭傑小姐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

他觸摸格蘭傑的手臂,令人驚訝的是,她的身體還非常的溫暖,就像活著一樣,然而撫上手腕蒼白的脈絡,卻再也沒有一絲跳動。鄧布利多揮動魔杖,檢視著赫敏的狀況,在魔咒的作用下,赫敏的周身滲透著白色的光芒,這種情形令鄧布利多有些驚訝,在正常的定義下,她確實已經死亡了。但是.........

目光轉向赫敏垂落的左手,他看到一枚鑲嵌著黑色石頭的戒指正完美的嵌套著赫敏的無名指。這是一枚奇怪的指環,金色的邊沿熠熠閃光,而作為戒面的黑色石頭卻沒有一絲光澤——就像失去了生命似的。慢慢靠近仔細觀察那塊黑色的石頭,鄧布利多忍不住微微睜大雙眼,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

“湯姆,我想格蘭傑小姐可能沒有死。”鄧布利多猶豫再三終於還是吐出了這句話。

湯姆立刻擡頭望向鄧布利多,黑色的眼睛裏波濤洶湧。

“這個戒指是你的對嗎?你曾經提到過它的所有權,我也猜到了你幾年前就早早地把它戴在格蘭傑左手上的意義。可是你知道嗎?這戒指上的黑色石頭並不是一個普通的裝飾,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它應該是死亡聖器之一的覆活石。”鄧布利多解釋道。

“覆活石?你是說它是死亡聖器之一?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想過它會是覆活石,我只是把它作為岡特家族的信物,送給了赫敏。”

“你知道死亡聖器的傳說嗎?它是真實存在的,而格蘭傑小姐手指上的戒指,就是三兄弟曾經擁有的覆活石。”

“可是她已經沒有了呼吸。”湯姆呢喃。

“但是她的身軀還是溫暖的,正常情況下,她會漸漸冰冷。”

湯姆雙手輕輕托起赫敏的身體,站起身來,他低頭整理著赫敏淩亂的頭發,卻在一瞬間僵直了身軀:“消失了......”

“什麽消失了?”鄧布利多擡頭。

“一些原本存在的東西。”湯姆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本該繪制著紋身的地方,那片他常常趁赫敏熟睡時偷偷觸碰撫摸的皮膚,如今變成了空白一片。

“格蘭傑此時的狀態應該介於生與死之間,她漂泊在一個未知的區域,在存在與虛無之間遨游,你說的那個消失的東西應該也是造成她現在這種狀態的原因之一。”

“她還會活過來嗎?她會永遠這樣無知無覺的漂泊下去嗎?在一個只有梅林知道的地方。”

“我想我也不知道,她不能說已經死去了,但也不能說她還活著。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至於她會不會有一天醒來,這要看她究竟遭受了多少傷害,有多少魔法在她身上發揮著作用,還要看梅林的旨意。”

“梅林的旨意?你讓我去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湯姆,生活中那些我們看不到的東西並不代表它們是不存在的,所謂的虛無縹緲只是你沒有感知的能力或者意願。愛情是虛無縹緲的,可是我能從格蘭傑身上強烈的感受到這一點,她看你的眼神,哦,我早該認識到這一切。世俗的常規蒙蔽了我的雙眼,我很遺憾,從來沒有給予她一個正常平等的了解交流的機會。這是我的錯。湯姆,請不要嘲笑這些令你軟弱甚至痛苦的東西,我們從來妄稱看透,卻從來沒有真正理解它的力量和本質。”

“那麽,我的舉動會影響冥冥之中的一切,你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怎麽認為並不重要,湯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該知道怎樣的意圖釋放怎樣的果實,道路千條萬縷,而你是選擇和書寫的那個人。”

“你甚至不問我究竟發生了什麽嗎?赫敏為什麽會死去?你就這樣簡單的接受了這一切?你該怎麽對學生和教授們解釋?”在一陣沈默之後,湯姆註視著眼前的巫師,難以掩飾自己的不解和疑惑。

“湯姆,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事實上之前格蘭傑小姐曾經來找過我。”鄧布利多頓了頓,接著說道,“她說自己可能會發生什麽意外,但如果沒有其他人員傷亡,威脅到別人的話,她請我不要調查追究,只需要向他人解釋她離開了學校去了遠方就好。我感到非常奇怪,追問她說這些話的原因,她告訴我說,她的生命是借過來的,是不屬於她的,遲早有一天要還回去,所以她的死亡不是任何人的責任和過失,只是一種自然的結局,遲早有一天會降臨。她說這是梅林的旨意。”

“所以你打算照做了?你追求的公平和正義呢?如果這是場謀殺呢?你完全不在意嗎?”湯姆覺得自己的雙手在顫抖。

“當然不,在聽到消息趕來的路上我想到了許多,但是看到這樣的情景,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湯姆,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格蘭傑小姐對我唯一的請求是不要為難你,追究你,要相信你。”鄧布利多側過頭微微轉過身背對著湯姆,不知道該為什麽而難過。

“她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的發生?”湯姆難以置信的搖頭,感覺內心的痛苦更加深重,被欺騙的憤怒和無可名狀的惶恐再次包圍了他,他握緊了雙手,手心裏玻璃瓶冰冷的硬度提醒了他。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湯姆舉起那個玻璃小瓶。

“這是一段記憶。”

“記憶?”湯姆瞇起眼睛,赫敏,你終於決定告訴我事情的真相了嗎?在你死去之後?

“你可以用冥想盆查看它,它就在我的辦公室,我想這段記憶是格蘭傑專門留給你吧。”

“教授,我需要請幾天假。”

“好的,我會告訴其他教授你被我派去完成一些任務,需要外出幾天。”

“謝謝你,教授。”

“我真的很遺憾,因為偏見和誤解我造成了許多不可挽回的遺憾,湯姆,希望從今天開始,我能夠不要讓這種遺憾延續。”沈默半晌,鄧布利多嘆氣,“先把格蘭傑小姐的遺體放在她的寢室好嗎?如果你現在就想看格蘭傑小姐的記憶的話。”

“好的。”

鄧布利多和湯姆並排向地牢走去,此時霍格沃茲的學生正在教室裏學習,走廊空蕩蕩的,也免除了多餘的解釋和咒語。在放置好赫敏的身體並用魔咒保護起來鎖上門之後,鄧布利多領著湯姆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在踏入辦公室之前,鄧布利多那雙蔚藍色的眼睛閃動了幾下,他意味深長的看向湯姆,“湯姆,我希望你能真正明白這一切。”

“我同樣希望。”湯姆神色覆雜。

“那麽,去吧,我不打擾你,你只需要把記憶倒向冥想盆就能看到了,我希望你出來的時候能保持鎮定和堅強。”

“我希望。(how i wish)”

走進鄧布利多充滿奇異裝飾品位的辦公室,湯姆關上房門,並用魔咒上了鎖,他來到一個銀色的圓盆之前,打開玻璃瓶塞,緩緩倒入了銀色的記憶,深吸一口氣,他低下了頭。

天旋地轉,湯姆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大街上飛馳著樣式奇特的汽車,衣著暴露的男男女女們手牽著手來來往往,他閃身躲避,卻發現自己的手穿透了路旁的白色欄桿,一陣獨屬於兒童的歡呼傳來,不遠處是迎面走來的一家三口,一個褐發的卷毛小女孩坐在一個同樣褐發的高大男人肩膀上,而一位黑色頭發的婦人正舉著手裏五顏六色的氣球對著小女孩搖動:“親愛的小甜心,看,喜歡不喜歡?瞧,約翰,我們的小赫敏興奮得不行呢!她喜歡這些氣球!瞧她紅撲撲的臉頰,我要把她照下來,約翰,你來拿著氣球。”

高大男人接過了氣球,他肩膀上的小赫敏已經張開手臂抱起了一個紅紅的氣球,卷曲的頭發摩擦著氣球的表面,而她蜜色的雙眼如同月牙彎曲,紅紅的小嘴咿咿呀呀:“氣球.......氣....媽媽.......”

“我親愛的小蛋糕~”黑發婦人放下手裏的相機親吻小女孩的臉頰,一家三口抱在一起,他們的頭頂舞動著彩色的氣球。

湯姆瞇起了眼睛,閃爍著婦人臉上的是那種熟悉的充滿愛意的眼神,那種他從來可望不可及最後封凍了的關愛,赫敏有一個幸福的家庭。

沒等湯姆再多想些什麽,畫面突然變換,轉眼湯姆發現自己置身於轟隆向前的霍格沃茲特快,眼前行走的正是11歲的赫敏,她有著比小時候更加蓬亂的頭發,寬大的巫師袍直到腳踝。

“你好,你們看見一只蟾蜍了嗎?”

包廂裏的兩個小巫師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湯姆好笑的看著赫敏一本正經的給那個戴著圓圓眼鏡的小巫師清理眼鏡,順便嘲笑紅頭發小男孩糟糕的咒語,他意識到小時候的赫敏有時候真的不怎麽可愛。

場景再次變動,這次是夜晚的女廁所,赫敏正伏在木門邊哭泣,一個巨怪突然闖入了進來,他看到赫敏是如何驚恐的尖叫,而之前的那兩個小巫師是如何勇敢的沖進來從巨怪的手裏救下了她,看來他們應該就是赫敏常常提到思念的朋友們。

之後的幾個畫面一閃而過,他影影綽綽的看到三人組是如何一起行動一起學習一起歡呼一起抱怨教授的作業的,當然赫敏不可能抱怨這些,她的頭腦裏滿是充滿密麻文字的書頁,期間金發的身影一閃而過,那熟悉的面龐讓湯姆不情願的聯想到馬爾福。

又是一陣旋轉,湯姆發現那個戴著圓眼鏡的巫師正依偎著赫敏的肩膀,兩人坐在霍格沃茲走廊的角落,視線有些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投下直直的光束。湯姆抑制住內心的嫉妒,站在他們身後,仔細聆聽著他們的對話。

“哈利,你又做噩夢了嗎?”

“不,它們不是夢,我知道它們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你知道嗎?那個惡魔,我親眼看到他是如何殺死了我的父母,我親眼看到他杖尖的綠光是如何穿透了媽媽的身體,我只是在那裏哭泣,像嚎叫一般的哭泣,卻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做不了。”

“都過去了,哈利,都過去了。”赫敏輕輕撫著男孩抖動的後背。

“不,沒有過去,他回來了,他已經回來了,我知道魔法部不會相信我,他們只想粉飾太平,可是赫敏你應該相信我,即使羅恩不相信我,你也應該相信我,我並沒有說謊,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你,哈利,我們都知道他是殺害塞德裏克的兇手,我從來都是這樣認為的。”

“赫敏,也許你該離我遠遠的。”那個叫哈利的巫師突然擡起了倚在赫敏肩膀的頭。

“你在開玩笑嗎哈利,我以為這麽多年你該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你這樣是在侮辱我。”赫敏抱起了雙臂。

“對不起,赫敏,我害怕,我怕有一天你也倒在地上,失去了呼吸,冷冰冰的,我甚至不敢想象這樣的事發生在羅恩、納威、盧娜、迪恩、喬治或者其他任何人身上,他們都是因為我死去的,是我害了他們,我會把他們拉入殺戮和死亡之中,我是罪魁禍首。”哈利痛苦的抱起了腦袋。

“不,哈利,別人說你是救世主,對我來說,你只是哈利,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站在你的身旁是我們自己的意願,我們感謝你,感謝你勇敢的站出來去面對這一切,感謝你給了我們贏得勝利的希望,雖然我知道這希望對你來說是怎樣的重壓,哈利,你不應該也不能為任何死亡和傷害自責,你知道,這一切都是那個伏地魔的錯。難道一個受害者該為罪犯而自我譴責認為是自己的過錯嗎?”

“赫敏,你說出了他的名字?”

“你有勇氣說,我就沒有嗎?哈利,我會和你戰鬥到底。”

兩個人緊緊握著彼此的手。

湯姆對那個叫伏地魔的巫師更加感興趣了,那個人覆活的手段,潛藏了十幾年的耐心令湯姆讚嘆,他欣賞他能與自己匹敵的智慧,但他所做的殺戮,使一個幼小的孩子失去了父母,他給赫敏和她的朋友造成的傷害,是不可原諒的。但每次聽到“伏地魔”這個名字那種奇怪的感覺,這熟悉的思維與手段,讓湯姆的內心漸漸出現了一種可怕的猜測,他甚至不想繼續在記憶裏停留,然而記憶還是裹挾著他湧向下一個場景。

空曠的大廳,高聳的穹頂,湯姆站立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這裏看起來像是霍格沃茲內部,但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地方。疑惑的等待著記憶裏赫敏的出現,面前的墻壁一陣扭曲,看起來大約15歲的赫敏和幾個人出現在眼前,她此時正興奮的對著一個金發的姑娘說著些什麽,而那個姑娘推了推鼻梁上古怪的眼鏡,沖赫敏露出一個迷離的微笑,湯姆好奇的走近細聽。

“盧娜,這裏居然真的是有求必應屋,太神奇了,你怎麽發現的?”

“這片墻壁的泊裏希蠕特別多,我能感到它們不安的叫聲。”

“泊....泊裏希蠕?那是....哦,盧娜,這是你的新發現嗎?”

“不,在《唱唱反調》第126期我就介紹過的,赫敏,你沒有認真看對嗎,雖然每次我都把雜志放在你的手邊?赫敏,現在你身邊的騷擾虻突然變得特別多,你在煩惱些什麽?”

面對著金發姑娘夢幻的眼神,記憶裏的赫敏有些怔忪,她擡手捋了捋蓬亂的卷發,迅速轉移了話題:“以後哈利就能在這裏教我們黑魔法防禦術了,烏姆裏奇那個老□□絕對發現不了,有求必應,有求必應,真有趣。”

“老□□?我覺得她的靈魂形態是一只赤蠅,你知道嗎,這種生物隨著她的到來在霍格沃茲越來越多了.........”

兩個人的身影遠去,天旋地轉,周圍的景象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明媚的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天際和模糊的視野,冷風吹過幹枯的樹枝發出淒厲的聲響,湯姆挪動腳步,甚至能聽到枯葉發出的沙沙聲。

那麽這個場景是野外的樹林嗎?看來此時赫敏記憶中的場景遠離霍格沃茲萬裏之遙,“轟隆”一聲巨響,幾道紅光和綠光穿透黑夜,照亮了幾個奔跑的身影。

“看你們往哪裏逃,年輕的小泥巴種,用作晚餐剛剛好!”一個身材高大的狼人正追擊著前方的人影。

“泥巴種!我最恨泥巴種!我的主人一定會讚賞我的,為了這個世界上少一個泥巴種和純血叛徒!”另一個瘋狂的女聲緊隨其後。

幾道光束閃過,前方奔跑的身影突然倒下了一個。

“不!西莫!”赫敏尖利的聲音幾乎穿透了單薄的皮膚和血管。

“快走!他們要追上來了!”

“不!西莫,他才16歲!16歲!他們殺死了他!”赫敏一邊奔跑一邊向身後發射咒語。

“赫敏,求你,我們快走!西莫不是第一個犧牲的英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我們最後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幾乎是嘶吼出最後一句話,一道綠光轉眼就穿透了那句還在奔跑的身體。

“丹尼斯!哦,梅林!”赫敏放慢了奔跑的腳步,無法克制自己不斷回頭的沖動。

“那麽,就剩下這個骯臟的小泥巴種了?格雷伯克,去吧,你的晚餐。”

“休想!Avada Kedavra!”赫敏的杖尖出現了綠光。

一陣強烈的綠光穿透深林,湯姆不得不瞇起了眼睛,再次睜開,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眼前殘破的景象幾乎讓他哽咽。霍格沃茲的高塔不再高聳,露出了參差不齊的頹垣。玻璃窗裏飄出黑色的濃煙,一些爆炸聲不時從城堡的某個角落傳來。綠茵的草地已變為一片焦土,湖邊的打人柳看上去失去了生機,湯姆擡頭望向天空,灰暗的天空盤旋著無數的攝魂怪,他們黑色的衣袍像無底的深淵,吸走了所有的快樂和幸福。

“霍格沃茲不再安全了,我們必須離開。”赫敏的聲音從湯姆的左側傳來。

“可是,霍格沃茲就是我的家,從我11歲踏進魔法世界的那一天,它就是我的歸宿,如今卻被食死徒破壞成了這個模樣,赫敏,這是我唯一有歸屬感的地方,可是伏地魔也毀了它,他自己也是這個學校畢業的不是嗎?!”

食死徒?湯姆又驚又懼,然而記憶再次無情的推動著事實前行,令他無法否定回避。

眼前的場景又是一換,同樣是野外的樹林,只是這次樹林裏積滿了白色的雪,夜幕下透著瑩瑩冷光。

湯姆走近樹林裏突兀出現的帳篷,果不其然,他再次看到了赫敏和那個叫哈利的身影。

“赫敏,你戴著那個太久了,還是我來吧。”哈利指著赫敏胸前的掛墜盒。

“不,哈利,你和他的聯系更緊密,不能讓他再利用你了。”

“安東尼死了,都是我的錯,我再次犯了錯誤,哦,是我害死了他,我還害死了我唯一的親人——小天狼星。”

“哈利,請不要這樣說,你的教父非常愛你,他甚至願意為你去死,至於上次的事情,並不是你一個人做出的決定,我們都有份,我們每個人都要負責任。”

“羅恩已經走了,赫敏,如果沒有你.......”

“羅恩只是一時想不開,他還會回來的,如果他不回來的話,哦,羅納德這個蠢貨。”

“是我讓他承擔了太多,他的每一個親人都是鳳凰社成員,他是害怕聽到他們其中任何一個死亡的消息。”

“是啊,在這一點我可以理解他。幸好我已經給父母施了遺忘咒了,他們在澳大利亞應該很安全。”

“一忘皆空?赫敏,你從來沒說過........”

“算了,不要再提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轉移到威爾士去,這個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晚安,赫敏。”哈利給了赫敏一個大大的擁抱。

“晚安,哈利。”

夜色更加濃重,湯姆湊近記憶中的赫敏,仔細的觀察著她胸前的掛墜盒,金黃的表面閃著詭異的光芒,湯姆覺得裏面似乎有一些靈魂的片段。沒過都久,他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掛墜盒中發出——是他自己的聲音。

同樣的低沈悅耳,但這個聲音還帶著一絲魅惑,它成功的使睡夢中的赫敏皺緊了眉頭。

“你在否認著什麽?你很聰明,你沒必要做哈利波特的幫手,永遠活在救世主的陰影之下。”蠱惑的聲音包圍了赫敏的身軀。

“不,哈利是我的朋友,我不是他的陰影,我是他的朋友。”睡夢中的赫敏喃喃低語。

“那麽忘記了他嘲笑你萬事通的樣子了?忘記他在沒有舞伴時卻想不到邀請你的時候了?”

“他不是唯一一個叫過我萬事通的人,事實上教授們也叫過,那又怎麽樣呢?我寧願把它看成一種誇讚。”

“誇讚?赫敏,你真令我驚訝,即使羅恩就這樣任性的拋下你們離開,你也不會真的怪他是嗎?多麽寬廣的胸懷,令我感動。”

“那還不是因為你!伏地魔,閉嘴!”

“你這個骯臟的泥巴種膽敢妄稱我的名字!”

“泥巴種?你自己又是個什麽東西?一個純血至上論的混血巫師,多諷刺,可惜你繼承了你麻瓜父親的名字!”

“你怎麽敢?你怎麽敢?!”

“我怎麽敢?要我說出口嗎?偉大的伏地魔,真實的名字如此普通尋常,所以你才毫不猶豫的拋棄了它,你說是嗎?湯姆,湯姆裏德爾!”赫敏一瞬間睜開了眼睛。

湯姆楞住了,雖然是記憶中的赫敏,但她那雙褐色的雙眸依然閃動著令人刻骨銘心的恨意,她鋒利的目光直直射過來,甚至穿越了記憶和時間,站在赫敏記憶裏的湯姆幾乎不能呼吸,他看著掛墜盒散發出晃眼的紅光,只是一瞬間,赫敏的皮膚立刻流出了殷紅的鮮血。

看著記憶裏的赫敏痛苦的叫聲,湯姆卻不能挪動分毫,最可怕的猜測成了事實,赫敏對他所有的隱瞞、那份始終放不下的戒備和不安、甚至初遇時聽到他名字的惶恐,都有了解釋。湯姆想要哈哈大笑,赫敏真是愚蠢的人,她非但沒有殺掉他,反而愛上他,愛上自己的敵人,正義感如此強烈的女巫,她的內心每時每刻要忍受多少道德的譴責的自我折磨。更諷刺的是,她不是普通的愛上他,被他迷惑,她居然是這樣的深刻的愛著他,她包容他,幫助他,理解他,鼓勵他,為了阻止他可能犯下的殺戮,她甚至犧牲了自己的生命去挽回這一切。

湯姆哈哈大笑著,直到離開赫敏的記憶,重新回到鄧布利多的辦公室,他也不能停止瘋狂高亢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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