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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挽朱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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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的愛貓突然被點名景映桐嚇了一跳,在再三確認自己沒有幻聽過以後她不確定地問了一句:“王爺怎麽知道龍胖的?”

“哼, ”他很不客氣地重重哼了一聲, “我怎麽知道的,你睡著之時那麽深情地呼喚他的名字, 我怎麽敢聽不見?”

景映桐忍不住笑出了聲,板了臉一本正經道:“龍胖確實很可愛,若是王爺能像它一般,長一身毛茸茸的毛,肯定也能比現在更可愛。”

“毛?”慕琮撇了撇好看的眉, 似乎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 不確定地問了句, “龍胖有毛?”

“對啊, ”景映桐故作為難地挑挑眉, “龍胖是我以前養的貓,自然是有毛的, 王爺這段時日呢一直像是在跟妾身賭氣, 不會是吃一只貓的醋吃到現在吧?”

慕琮臉上頓時窘迫起來, 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將頭轉了過去:“誰說的, 只是這名字取的太難聽了,我才不由自主地多註意上了。”

“難聽?”景映桐立馬惱了, “這可是我親自取的, 你居然說難聽!”

“不難聽不難聽, ”慕琮攥緊她的手, 看向她說, “只要是你取的,再難聽我都喜歡。以後,咱們孩兒的名字,就由你來取。”

景映桐自覺地回避了這個話題:“王爺在家閑了也有許久了,不知什麽時候才重新去忙公事呢?”

慕琮眼中暗光一閃:“明日我就要去上朝了,對了桐桐,過幾日我那和親的姑母要回朝省親,她自從嫁過去就從未回來過,到時候我們要去參加宮宴,你提早準備一下。”

一提到宮宴景映桐便知道不是好相與的,於是點了點頭正色道:“我知曉了。”

慕琮說罷就緊握著她的手一直端坐著,粗礫的手指不斷摩挲著她的掌心,像以前龍胖舔她掌心一樣弄得她癢癢的,她不由自主地蜷了一下身子,驀地合上手掌將他的手指扣在了手裏。

“王爺,我聽說,你命人處死晴柔的時候,在她房裏發現了些了不得的東西。”景映桐被他撓得心頭有點說不出的滋味,因此故意想氣氣他。

慕琮臉色果然立馬變了,他俊朗的面龐迅速地沈了下去,眼睛微微瞇起,裏面正緩緩流淌著危險的光。

“你聽說什麽了?”

“我聽說那個晴柔膽大包天,”景映桐立馬作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竟然膽敢肖想王爺,還在帕子上繡那等侮辱王爺英明神武形象的圖畫”

景映桐還沒說完,便被男子俯身而來的修長身軀壓住,他傾身而來,完美若天神的臉龐在馬車昏暗狹小的空間裏渡上了一層不知名的暗色與肅殺,他緊緊盯著她,薄唇輕啟有些慍怒地威脅道。

“不要再說了。”

景映桐識趣地閉嘴了,盡量朝後撤去避開男子的觸碰,他卻擒住她的雙手將之束縛在車壁上,目光淡淡落下掃向她領口間露出的一點雪膚,而後帶點邪氣地斜了斜唇角。

“其實我覺得那畫兒畫的還挺好,只是上面的人兒不對,若是那裏繡的是我和王妃就妙了。”

景映桐慢慢吞咽了一口口水:“妾身倒是沒有作那等子秘戲圖的興趣”

“是嗎,”慕琮又笑了笑,突然靠她靠的更近了,略帶涼意的唇都似有若無地拂在她柔軟的臉頰上,“可我有呢我想在,王妃身上作畫。”

東宮彌漫著一股嗆鼻的藥味,安芷蓉一進門就被那藥味嗆的重重咳嗽了幾聲,她柳眉倒豎,看向幾個伺候著端藥的宮人怒道:“這是什麽怪味道,不要什麽亂七八糟的偏方都往東宮裏送,殿下的身子那麽金尊玉貴,豈是你們能折騰的起的?”

那幾個宮人立馬嚇得瑟瑟發抖,安芷蓉剛欲再說,卻有人將她打斷了。

“芷蓉。”

太子閑雲散步地自厚厚的金色布幔後面走出來,柔柔地揮了揮手命那幾個宮人退下,而後才不緊不慢地看向安芷蓉,眼中卻盡是一派濃濃的陰烈。

“除此之外,我還有什麽旁的法子嗎?如今我都這個樣子了,”他的笑容在明幽幽的燭火下卻是說不出的詭異,“難道我就要這樣,一輩子嗎?”

饒是安芷蓉一向自詡見多識廣,此時也不由得被太子這副樣子嚇了一跳,她眸色一軟,連語氣裏都不禁染上了幾絲哀求:“殿下你不要這樣子,殿下是何等尊貴的人兒,就算現在身上有些不好過段日子也一定會好的,殿下你不要氣餒,便是妾身,也絕不會叫你有事。”

“可你能怎麽辦啊芷蓉,”太子的聲音依舊幽幽的,“芷蓉你心裏很著急吧,如今我已經是個廢物了,不僅不能給你床榻之歡,甚至不能延續血脈來保全自己的地位。你當初嫁我,不就是為了將來鳳傾天下嗎,如今我這個樣子,你還有什麽盼頭呢。”

“妾身承認,當初嫁給殿下就夢想著有一日能鳳臨天下,可妾身與殿下這麽多年的感情,又豈是只在乎這些,殿下未免也將妾身想的太輕了。”安芷蓉自嘲地笑笑,“殿下還年輕,我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年輕?安芷蓉,你要再提醒我一回,我年紀輕輕就不行了麽。”太子突然上前一步,掐住了女子細長優美的脖頸,“我現在什麽都不能給你了,你是不是也要像旁人一樣,去外頭找野男人去了,你這麽美麗,這麽驕傲,是不是覺得我丟盡你的人了,安芷蓉,是不是,你說是不是!”

太子雙目發紅,手指也不斷地在她的脖頸上收緊,旁邊伺候的宮人都嚇壞了,齊壓壓地跪了一地朝太子磕頭道。

“殿下,那是太子妃啊!”

安芷蓉的臉都漲紅了,她扒著太子的手指不住咳嗽,可這時候她卻強撐著在太子手下淡定地笑了起來。

“殿下,你殺了妾身吧,殺了妾身,可就一個能幫你的人都沒了”

太子像突然被什麽擊中一般,緩緩松開了勒在安芷蓉脖頸的手指。宮女忙扶住軟倒在地的安芷蓉,太子有些頹喪地轉過身,可就在那道身影快要邁入那道厚重的金簾之時,他突然又轉過了身來,臉上的笑容愈發地詭異。

“芷蓉,你知道嗎。”

他聲音輕輕幽幽的,像情人的呢喃卻又透著森森恐怖。

“你那個好弟弟,和楚王妃勾搭上了。那個臭婊子,幾次三番地抗拒我,如今居然跟安遠塵在外頭勾三搭四,看來你們國公府的魅力,還真是大啊。”

聰慧如安芷蓉,立馬聽出了太子語氣中不用尋常的味道來,女子方才還虛弱的臉色幾乎是一瞬間就變得凝重起來,她直直看著太子,眼中浮出點點警告。

“殿下,您旁的怎麽胡鬧我都不管,但是,你絕不能動我們國公府的人。”

“喲,這就回護上了,”太子倒是一臉寬閑,“若我沒記錯,安遠塵可是一直都不怎麽待見你,這會你倒把他當寶貝疙瘩疼上護上了。”

“遠塵的處事方式是和我有所不同,我平時也不願與他多言。但他是國公府未來的繼承人,國公府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既生在了國公府,就要誓死捍衛國公府的尊嚴與利益,”安芷蓉臉上透出了從未有過的堅定,“殿下若是想動遠塵,妾身絕不會同意的。”

“若我執意如此呢?”

“若你執意如此,那妾身也,執意阻你。”

“妾身絕不會叫人,傷害我弟弟。”

“芷蓉,你怎麽還這麽認真起來了呢,”太子臉上的陰厲詭異突然消散了,似乎方才不過是安芷蓉的錯覺罷了,他又重新戴上了素日那副溫文爾雅的外囊,甚至有些高高在上的悲天憫人,“本宮所依仗的,可就是你們靖國公府,本宮就算再傻,也做不出自掘墳墓的事情吧。”

安芷蓉瞧著他的樣子,雖說沒有盡信,可終究也沒再說什麽,她提起裙子不卑不亢地朝太子行了個禮。太子深深望了她一眼,而後掀簾離去。

安芷蓉此時才感覺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她虛虛一晃險些站立不住,身後的女官忙伸手扶住了她:“娘娘,您沒事吧?”

安芷蓉推開她的手,自己慢慢站穩腳跟:“沒事,派人盯緊了殿下,若是他做出什麽傷害靖國公府裏人的事情,立馬向我回報!”

“是!”

沒幾日就到了宮宴,一大早景映桐就早早起身打扮起來,換了好幾身衣裳她都覺得不甚滿意,最終挑來挑去還是穿了身中規中矩的水紅虞美人花粉紫邊褙子和縷金挑線紗裙。因為這張皮囊生的好,往常景映桐從來都不施粉黛,可如今要去赴宴怕人說她太輕慢,便叫雁書給她化了個淡妝。

可雁書大抵覺得自家王妃太美了不適合這種太素的妝面,因此便化的細致了些,景映桐被她們在臉上搗鼓了一會子都困了,等終於好了往鏡子前一站,只見一個身段玲瓏窈窕的美人正映在銅鏡裏,水紅色的衣裳襯著勝雪的肌膚,那婀娜的身段像是從繾綣的顏色中自然而然地長出來的一般,遙遙望去就透著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慕琮本想來催催她,可剛進來瞧見這一幕就感覺喉口迅速地幹渴起來,他有些不自然地摩挲著自己袖上的雲紋,看向景映桐道:“王妃,好了嗎?”

景映桐回過頭來,女子嫣然剔透的小臉盈盈楚楚,那美艷的紅唇看得慕琮心頭更緊了,他突然特別想知道,包裹在那一層子外裳下面的曼妙身軀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景映桐對男子的心思無知無覺,不過這厚重繁覆的裙子她穿上了感覺有點兒累,她提著裙子走到慕琮身邊擡頭看向他:“收拾好了,走吧。”

慕琮努力壓抑住心中的滾滾烈火,佯裝一臉淡定地牽起她的小手:“走吧。”

景映桐也沒反抗,因為她知道宮裏是個是非之地,還是好好跟著眼前這位大哥為妙。

慕琮的這位姑母身份比較特殊,她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親妹妹。

當年的聖上還沒坐上皇位,甚至在偌大的宮廷裏並不起眼,他們母妃早早地就過世了,只留下兄妹兩個相依為命。後來長留朝大盛進貢,求娶公主和親,宮內各位公主無人想嫁,因為長留不僅氣候幹燥,地勢偏遠,而且想要求娶公主的那位長留王,當時已年近五十歲了。對於這樣一個人,各位公主更是避之如蛇蠍,就在皇帝為難之時,這位敬寬公主竟然主動奏請要嫁去長留。

皇帝自然是龍顏大悅,備上了豐厚的嫁妝賜了最尊貴的封號將敬寬嫁了過去。而敬寬此舉也讓皇帝又寬慰又愧疚,因為將碧玉年華的少女送給一個比自己還大的老頭,任哪個父親都會覺得難受,即便他是君臨天下的帝王。

所以皇上便加倍補償和敬寬一母同胞的當今聖上,如今他能順利坐上皇位,也和這位敬寬公主有很大的關系。

再說敬寬嫁去長留以後,不但路程遙遠,氣候惡劣,更不幸的是她嫁過去沒幾年長留王便去世了,長留王去世後他的長子繼承了王位,他同時繼承的還有這位敬寬公主。只是這位新的長留王當時就有了正妃,因此敬寬公主也只得封了一個妃位。

而且雖然在長留子承父妻的現象並不少見,但對於中原來說,這可是對人倫親緣的重大違背,因此京城裏的女子說起這位敬寬公主,神色都會變得怪異。而這也不約而同地成為了宮廷的一大禁忌,因為在這些束縛於禮教之下的中原人看來,伺候完老子又伺候兒子的女人是極其不潔和有背倫理的。也不知是因為這個還是其他什麽別的,敬寬公主這麽些年來一直未曾回過大盛,而今年,終於回來省親了。

盡管外頭非議紛紛,不過可見聖上還是對這個妹妹很重視的。此時正值秋日,為了迎接敬寬公主歸來,宮裏頭特意舉辦了賞菊宴,一盆盆菊花擺在皇宮各處,各種顏色各種形態的都有,各色菊花爭奇鬥艷,用黑漆浮雕花盆裝著,真是一派人間富貴繁華相。

景映桐邊走邊對這人間麗色嘖嘖稱奇,只有在這種朝代才能看到這等子富麗堂皇的華美景象,這是堆砌在無數民脂之上的繁華氣數,這是只有上位者才能擁有的權力,也是他們身份地位的,端麗象征。

慕琮瞧著景映桐喜歡便俯身湊近她問:“怎麽,你喜歡是嗎,等到你生辰宴的時候,我也給你擺上滿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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