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聊了很多，直到她的東西收拾完畢。關嘉慧和周唯也沒有出現。

“我還是送送你吧。”我輕松了好多。

“真不用！”

但我也執意要送，最後她只好說：“好吧，幫我把行李拎到外面，讓我打到車就好。”

我一直以為我會哭的，可是很奇怪，我居然哭不出來。

我是笑著和秦雁說再見的。

這個對自己經歷的苦楚從不多言，對很多事物冷眼相看的姑娘，捏了一下我的臉，說：“好好兒的啊！”

聽到這句話，我莫名有了很大的勇氣！

而現在，我需要做的，不過是做出我的決定。

我平靜地拔打了蕭西奔的號碼——這還是自我們要在一起來，我第一次打他的電話。

電話那頭顯然是充滿了驚喜的，約了他出來散散步，上次的步，還沒有散完呢。

沿著跑道慢行，蕭西奔說起了他公司的幾個趣事，我卻沒有怎麽聽進去。

操場上的路燈比較暗淡，我回想起秦雁說的：“如果你有什麽懷疑，就把它說出來，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你才想得明白。”於是我鼓起了勇氣，問道：“你會去長沙，是不是關嘉慧讓你去的？”

他一楞，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麽問他。

“的確是她的主意，但是，卻是我樂意去的。”

一早料到他會這麽回答了，關嘉慧也說得有道理，但是聽到他親口承認時，我也不知道為何有些失望。

他誠懇地說，“在拿到身份證的一瞬間，我就知道身份證是錯的了，但是我沒有戳穿。”

“為什麽？”我不解地看著他。

“因為關嘉慧向我使了個眼色，後來悄悄說，‘你如果想去長沙，就利用這個借口跟過去吧。’”

“你就這麽乖地聽了她的話？”

“我並不屑用這種小心機，但是不得不衡量這樣好的機會如果浪費掉，我會不會永失所愛。”

永失所愛……這四個字這麽重，重得讓我理解他了，但是，依然無法撫平我心中的不舒服。

“整個航程我都在權衡，即使你不換回身份證，也不至於想不出解決的辦法。直到在你離開飛機的一瞬間，我才湧起沖動，下了飛機。”

他的言語如此懇切，我沒有辦法不相信。

“那麽我在臨安家裏的時候，也是關嘉慧讓你去找我的嗎？”

他反而如釋重負了起來，笑了笑，說：“你們宿舍是不是又發生戰爭了？”

我沒有回答他。

他卻很認真地看著我，說：“當時我碰到了她，只是簡單和她打了個招呼，她卻告知我你回家了，而我恰好要去杭州見一個客戶，便生出了去臨安的念頭。關嘉慧不過是助了一把外力，關鍵的源動力還是在我身上。”

這點我深知，且從未懷疑。

“你不高興我是聽了她的話，才追去長沙，才約你游西湖的？”

我的心情很覆雜，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如果沒有她，或許，我的決定又不是這樣了。畢竟，那時候連自己的內心究竟怎麽想的，都不確定。關嘉慧確實沒有做什麽，卻也算是蝴蝶效應。

“我聽說你一開始並不打算考慮個人問題。”

“確實，”他邊走邊說，“當時我的公司處在很危急的時刻，我需要一筆註資，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以便完成那個大項目。因此在找到投資人簽訂合同之前，我都不會考慮個人問題。”

“那你為什麽又……”

“感情占了上風。”他看向燈火閃爍的遠處，緩緩地說，“突然身邊有一個人，一看到她，精疲力竭時就會湧出力量，一和她並行而走，就想和她一起走到白頭……理智早被擠到了九霄雲外。”

很溫暖，很纏綿，可是為什麽……

“我應該很感動的不是嗎？可是我感覺自己很涼薄……”在和秦雁聊過後，我做的決定是——終止這段本就不理智的戀情，去給自己更多的機會，去嘗試另外一種可能。而不是成為她們口中那個沒有主見，全憑命好的小女生。

他停下腳步，扶住我的肩膀，柔聲地問：“你今天不大對勁兒，怎麽了？”

我勉強一笑，說沒事。

他卻像安慰我似地說：“沒事，你不必欲言又止。我是男人，抗打擊能力比你強百倍，你要是真的想傷我，那就傷好了……”

可是我怎麽忍心？

“真沒事，只是有些遺憾。”

“說來聽聽，你遺憾什麽？”

遺憾好多事啊，遺憾朗颯一個人遠走天涯，遺憾自己想認真戀愛，卻因為心有愧疚，怕是無法做到了。

“你怕失戀嗎？”冷不防地，我問他。

他吐了一口很重的氣，然後自嘲似地說：“有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的……”

我並不覺得意外，這兩天發生這麽多事，雖然他因為工作繁忙，沒有親眼見到，親自經歷，但也應該知道的。

“這些天我考慮了很多，原來我面對可能失敗的感情，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強大……”

看著他略微緊張的臉龐，我感覺自己真的好自私，初戀才幾天就以被甩告終，是個人都會不甘心。

我沒有再說什麽。

他沈思片刻，然後說：“聽著，你現在腦子太亂，不要想太多，也不要做什麽決定。”

我腦子裏並沒有思緒混雜，相對幾天前，無比清晰，只不過有些不舍。但也許他說的是對的，我雖然是抱著分手的目的而來，但並不適合做決定。

回去的時候，他把我送到了樓下，看著我的眼睛，說：“這幾天確實都沒有好好和你在一起，明天我休息一天，可以好好陪陪你的。”

“嗯，明天，我要跟你約會，從早上到晚上，約一整天！”我目光堅定地看著他。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他先是一楞，旋即笑了，笑得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想想他這個公司的老板，居然露出這種初戀少年才會有的羞澀表情，我竟覺得有一些萌。

“從幾點開始？”他的聲音有一絲小小的顫抖，我可以感受得到。

“明天早上八點，我要吃到南門口的小籠包。”我命令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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