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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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柳浪聞鶯出發的,一路沿著湖濱騎,前方到斷橋了。

說起斷橋,我聽過一個說法,據說情侶單獨游斷橋是要分手的,因為斷橋嘛,意味著情斷。

我把這個說法告訴了蕭西奔,蕭西奔直說我是封建迷信。

我笑了笑,不大好意思地說:“可能吧,我也只是隨口一說,不管是不是迷信,反正我們又不是情侶,走一走是沒有問題的。”

蕭西奔停下車,思考了幾秒,突然對另一對騎車的情侶說:“哥們兒,情侶單獨走斷橋是會分手的,要不要我們陪你們一起走啊?保你們白頭到老。”

那個男的一楞,像遇到了江湖騙子似的,當下正準備不理睬,不料那個女生拉住了他的胳膊,說:“等一下,就一起吧,難道你想和我分手?”

接著旁邊另外一對步行的情侶,主要是那個女生,也興沖沖地過來:“還有這樣的說法,那我們也一起走吧。”

“那當然,人多一點,破除封建迷信的力量也大一些。”蕭西奔一瞬間成了精神領袖。

在一旁的我,看得目瞪口呆。

於是,我們六人一起,走上了斷橋。

蕭西奔跟我說:“我這是高風亮節,覺悟深厚,救人於危難之中,能救一對是一對。”

有個女生則問我是從哪裏聽來的說法,我嘿嘿地笑著,說我也是聽來的。

蕭西奔在一旁打趣道:“她是神婆來的,能占蔔未來。”

我知道他是說我在火車上占蔔牌的事,便斜視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在斷橋上,我們分別給那兩對情侶拍照留念。

拍完後,他們熱情地說:“來我給你們拍。”

“啊不用,我們不是——”我急忙澄清。

“不是情侶,也可以拍照的呀。”

“是呀,我看你們就挺配的。”

蕭西奔站在我身後,說:“來來來,盛情難卻。”說罷遞過手機。

我尷尬著表情,無語著眼神,和他拍了一張合照。

斷橋很快走完,我們來到了白堤。

蕭西奔說:“現在我們到白堤了,這條路就要你們自己走下去了,手牽手走到頭,就能白頭到老喲。”

我再次目瞪口呆,他這是從哪裏聽來的說法。

兩對情侶向我們道過謝,然後各自前行。

“我沒聽過這樣的說法哎,不過聽你解說得很有道理。”我笑著說。

“很有道理對不對,舉一反三是人類的本能。”

真夠臭美的,我正要蹬上自行車,不料蕭西奔把我的車給拖住了。我只好又下車,問他怎麽了?

他思考了兩秒,突然低聲說:“我想慢慢走過去。”

我一楞,他的反應有點兒奇怪。

“好吧,反正白堤也不長。”

他眼睛一垂,臉色突然變得嚴峻起來。

“你怎麽了?”我嚇了一跳,同時反思自己哪裏觸他雷點了,然而並沒有。

他沒有說話,往前走了幾步。

我落在了他後面,快步向前追問道:“餵你怎麽了?”

他還是沒說話,徑自向前走。

我哪裏走得過他,只好在後面說:“你等我一下。”

兀地,他停下了腳步,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我說:“李河爍,我想好了,既然我沒有和你單獨走過斷橋,那麽我就要和你一起走完白堤。”

我哭笑不得,但輕松不少:“嗨,搞了半天在思考這個?這個多簡單啊,走嘛走嘛。”

我推著車正要前行,卻聽到他說:“你這樣,算是答應了?”

答應?答應什麽?這個人怪怪的,不就是走個堤嘛,搞得像……

一瞬間,我突然反應了過來,回望向他,他的眼神讓我覺得有些害怕,堅定與執著,期待與灼熱,全在眼神之中。

我不敢和他對視,移開了目光。

他他他,他這是在向我表白?隱性地向我表白?是我想多了嗎?不不不,按他的風格,如果是開玩笑的話,他早往我頭發上搓毛球了。

可是這樣的表白?不不不,可是我對他沒有那樣的想法啊……

我緊張了起來,手握緊了車把手。

他他他,一直這樣盯著我,是要我給他一個答案嗎?

此刻心情覆雜無比,我們站在人來人往的白堤中間,楊柳依依,微風掠過湖面泛起陣陣漣漪,我們僵持了多久,我並不知道,但我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他垂了垂眼眸,突然說:“算了,騎車走吧。”他冷峻著臉,跨上自行車騎車前去。

望著他的背影,一種巨大的失去感湧上心間,我很討厭這種感覺,就像幾天前我明白了朗颯在考慮要不要和關嘉慧一起一般,心裏空了一個洞。

因此我幾乎沒有再多想什麽,話沒經過大腦地說:“等等,我答應你!”

然後,蕭西奔的自行車方向突然失控了,歪歪扭扭了起來。在連續努力又費勁兒地躲了幾個游人後,他長腿著地,調轉車頭,又騎了回來。

從他的聲音與呼吸中,我可以感受到他的激動與緊張,“你說什麽?能再說一遍嗎?”

目光灼灼,我避之不開。我往後傾斜了個角度,左手放在胸前作防衛狀,結巴著說:“我,我,我答應……”

What the hell,死就死吧。

“對,我答應你!”我突然堅定地說。

“好!”他說,“那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我忍不住抖了個哆嗦,雞皮疙瘩突然鉆了出來,“理論上是的!”

他笑了笑,重重地呼吸了一下,說:“即使是理論上的也好,否則我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西湖。”

我又重回了尷尬狀態。內心不停地說,所以剛剛我是答應他了?心軟的罪惡……

我正要推車前行,他把車挪到了身體左側,然後把右手騰了出來,伸在我面前,說:“手。”

這就要牽手了!我嚇了一跳。這節奏會不會略快?但剛才蕭西奔好像就是這樣誆那兩對情侶的啊。我傻了吧唧地看著他,其實他也是不敢直視我的,別扭地側過臉,看得出來也很不好意思嘛。

我的右手緊緊扶緊車把,左手也很不自然地伸了過去。

手碰到他的手時,身體過了一陣電。不知道他有沒有覺察到,反正我是打了個寒噤。

我不敢沒羞沒臊地看他,大腦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該說點啥,只好別過臉看右邊的風景。他估計和我是一樣的,看著左邊的風景。而且我的大腦裏還飄過一個念頭:“難道不應該是男生主動說點兒啥嗎?”

於是,走了將近十多米的路,我們倆的行為無比怪異,相信迎面走來的小學生也能看得出來的。

後來,我感覺左手越來越痛,也越來越熱。

終於我不禁說了句:“你握太緊了!”

他的回答是:“嗯,因為你的手出太多汗,太滑了!”

於是我們松開了手,他呆呆地說:“不好意思!”

我活動了一下手,把汗蒸發了一下,突然覺得我們兩個白癡很好笑,便莫名笑了起來。

他的嘴角一彎,心情也隨之一松,之前繃緊的弦也變成了一根橡皮筋,松快了許多。

我停了一會兒,才平覆心情,對他說:“走吧。”

他再次把手伸過來,輕輕地抓住了我的左手。

嗯,這次有感覺了,他有手掌厚實,大而溫暖,還有繭刮在我皮膚上泛起的微刺感。

他自嘲式地說:“經驗都是靠自己摸索出來的嘛!”

什麽摸索出來的……這打的什麽比方啊。

“而且,我……我也的確沒有戀愛過。”

“我知道啊。”我忍著笑意,看著身邊的這個大男孩。

“你怎麽知道的?”

“孜然小學妹說的。”

看他一臉不解,我便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了他。

他若有所思地說:“這個妹子真是要不得!難怪你後來請我吃飯,也有一些怪怪的。”

“有嗎?是你怪怪的吧,匆匆忙忙的。”

“我在忙工作的事。”他說。

“哦。”

“所以你也知道我的家庭情況了?”

“知道啊。”

“這樣的話,我們豈不是都沒得聊啦?” 他定定地看著我,“既然如此,那我們進入下一個流程吧。”

“下一個流程?”我疑惑地看著他。

“手牽完了,就可以……”他不懷好意地說。

KISS?我心下一咯噔,這也太快了吧!

“就可以綁腳了是吧!”幸好我反應快,發現了他的故意而為,笑哈哈地說。

他意味深長地一笑,說:“嗯,攜手並足地前行,時光緩慢地流逝,這樣就很好。”

他也有如此文藝的一面,我抿著嘴望了他一眼,剛好他也向我看來。相視而笑,往日的默契又回來了。

回想旅行的這一路,嬉笑打鬧,各懷心事,情絲萬縷,爭執難休……但此時的我很明白,身邊的這個人,是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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