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快到學校的時候，關嘉慧又打來電話問行程。待我們的身影剛進公寓大門，迎面就走來了幾個人，有朗颯、關嘉慧、潘少澤、秦雁。

朗颯看到我和蕭西奔並行而立，風塵仆仆，臉上有一種不悅的神情，但並沒有說什麽。

關嘉慧從人群中快步上前，張開雙手撲了過來，“你們可算回來了，走吧，去聚餐，順便算一算這次的賬。”

“周唯和楊文海呢？”我問道。

“他們已經在嘉和飯館占桌了。”

“可是也得讓我先放一下行李，洗把臉吧。”

“那我們先過去。你別磨蹭太久了。”

聽到周唯和楊文海在一起，我的心裏滋生出一股竊喜，難道他們又和好了？他們如果和好了，那我就沒有什麽罪惡感了。

我幾乎是步履輕快地上了樓。

我的身影一晃過隔壁宿舍，歡歡就大喊著：“親，回來啦？”

我才打開宿舍門，歡歡就八卦兮兮地尾隨進來了。

“聽說你和朗颯的好基友同游長沙了？呀，你們在一起了？！”

“什麽鬼，沒有的事，你不要瞎說啦。”

“好啦好啦，我是想告訴你，你們宿舍大爆炸了。”

“爆炸？怎麽了？”我四下望了望。

“周唯和楊文海徹底分手了……還有啊，關嘉慧似乎和朗颯戀愛呀，我昨天剛好撞見他們一起散步……你們這趟旅行真是變化巨大，收獲多多……”

什麽？這些消息果然呈現爆炸狀態。周唯，她不是和楊文海在占桌嗎？還有朗颯……我不敢相信。

我無暇應對歡歡的八卦欲望，只想趕緊去驗明真偽。

蕭西奔正站在這棟公寓的門外看手機，我咳了兩聲，他才註意到我。

我蹙著一絲不易覺察的疑惑，和蕭西奔一起去嘉和。

路上，不時地有同學和他打招呼，他也點頭說嗨。

“看得出來你挺吃香嘛。”

“都是同院系的同學，談不上吃不吃香。你看起來不大高興？”

我驀地打了個寒戰，矢口否認道：“沒有啊，可能是玩得太累。”

“那就好！”

不是不高興，只是太疑惑，還有一種莫名襲來的不安。

進了包間，大家都到齊了，我們也就近坐在了靠門的地方。

我發現一個細節，關嘉慧的確坐在朗颯旁邊，看起來挺幸福的樣子。歡歡豬說的難道是真的？

還有，周唯並沒有和楊文海坐在一起，兩人全程也沒有互動，似乎真的又分了。

我想和周唯說點兒什麽，但她似乎並不想和大家過多交流，倒是平日裏和她不親密的關嘉慧不時給她看手機裏的照片，看了照片，周唯又拿給她旁邊的潘少澤欣賞。

為了擺脫尷尬，楊文海問起我們去長沙的事。

我說道：“我的身份證落在奔哥那兒了，他給我送了過去。”

朗颯饒有興趣地問：“你們都玩了些什麽呢？”

“沒怎麽玩兒，等我們碰到面，煙花都結束了，就第二天去了一下橘子洲頭。”

“朗颯你的試面得怎麽樣了？”蕭西奔插問道。

“差不多確定了。”

“打算什麽時候去？”

“還沒有確定，等他們發來正式錄取郵件才能決定。”

趁著他們在聊，我拿出那本記賬本，開始算賬。等賬算清，我想把應退的錢，以發紅包給他們時，朗颯提議說：“不用退還了，不如把多餘的錢付這頓飯的錢好了。”

蕭西奔也說：“錢不夠再由我們幾個補上。”

大家欣然同意，我也省得再去算。

可能是我心中有鬼，總覺得在座幾個人很詭異，多說多錯，我只好埋頭苦吃。

一個多小時後，我們出了飯店，我挽住秦雁的胳膊，跟她聊起接下來學校對畢業生的一些安排。對其他人沒有特別在意。

快進公寓的時候，身後有個聲音在叫我，扭頭一看，是楊文海。

這個清瘦的男子，此時好像一根電線桿，在風中都要站不穩了的樣子。

“秦雁，要不你先回去，我和李河爍有幾句話要說。”

我條件反射地看向周唯，周唯壓根沒有註意我們，和潘少澤走在最前方。

蕭西奔也停下腳步，對楊文海說：“別說太久了，人家已經奔波一天。”

楊文海示意了一下，和我在公寓外站了一會兒。

“上次也把你拉下了水，聽說周唯沖你發了火，我很過意不去。”

其實楊文海真的很彬彬有禮，加上面容清瘦，溫和謙遜。對他，我帶著三分尊敬，一分同情。畢竟他對感情還是挺專一的，同情分來自於他屢次被周唯虐，卻總是不舍這段情。

“沒事啦！我理解的。”我笑著說，“只不過你是怎麽得知的。”

“那次在鎮遠，你和朗颯沒看表演在外邊聊天的時候，我剛好在附近聽到了。”

“哦，原來是這樣。”我心裏的石頭放下了。

“我和周唯，已經分手了。這次是我提出的。”

“為什麽？”雖然看他們分分合合多次，我們都已經習慣了，但以前的分手都是周唯提出的呢。

“覺得累了。”他淡淡地說，“我們性格不合，外人都很清楚。但是這兩年，頑固的是我自己一個人。”

驀地，“頑固”二字戳中了我的心。

“嗯，如果不合拍，硬綁在一起，或者才是災難。”我輕松地說。

“是啊。”

“那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他笑笑，說：“好好畢業，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言簡意賅。他的反應也出乎意料地平靜，一點兒也不像失戀之人。想必也是之前的折騰，磨光了所有的熱情。

依稀記得他家在昆山有個機械廠，雖然規模不大，但讓少東家畢業後謀個更好的前程是沒問題的。

“挺好的。”起碼他有這麽轟轟烈烈的校園戀情不是嗎？相對我這死於半道的單相思，好了不知多少倍。因此，給他同情之分完全沒必要，留給我自己才對。

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蕭西奔的身影躍入眼中。

這麽晚了，他還沒有回宿舍洗澡休息嗎？

我叫了他一句：“奔哥。”

他對這一稱謂顯然有些驚訝，繼而說道：“被你這樣稱呼，我都有些不習慣了。”

我笑了笑，以前我沒大沒小地叫他小錫兵，但慢慢接觸，發現他確實擔得起“奔哥”的名號。

“你還沒回宿舍？”

“嗯，專程在這兒等你的。”

“有什麽事情嗎？”

“沒有什麽事，只不過要秉持善始善終的行為準則，說要把你送回來的，就一定要做到。”

“這麽厲害啊！”

“那當然！好了，現在我任務完成，放心睡覺去了。”

“這一路辛苦你了，改天請你吃飯。”

他說：“算起來，你欠了我很多頓飯了哦。”

不等我回想，他自顧自地說：“單身載你一次，借肩膀一次，現在又有一次……”

“居然記這麽清……”我下意識地說。

“怕你腦子不清楚，我當然得記清楚一些。”

我哼了一聲，這個人呀，總是好不過三秒。

“哎呀好啦，下次一定還。”

“那到時候我叫你。”

我哭笑不得，我要請他吃飯，反而要他主動提出來。

“好啦好啦，我要上去洗洗睡了。” 我算看出來了，他就是小氣。

“去吧！對了，周唯的事，不要硬碰硬。女生的矛盾我不大懂得處理，像男生的話，打一架就好了，可是女生的處理方法，或許有另外一套。”

“嗯好的，謝謝你了。” 其實哪有另外一套處理方法，自懂事以來，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局面。

他站在公寓門外，看著我走了進去。

我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生用這樣的方式目送進了公寓，感覺怪怪的。他似乎比我還緊張和周唯的事情。不會是這次爭執，給他留下陰影了罷！畢竟他沒有怎麽看過女生爭吵，也沒有安慰過一個哭的女生。如果真的留下陰影，那罪過就大了。

我自己倒覺得還好，因為周唯嘛，平時惹了她，只要黏她幾次，她就雨過天晴，這次也應該沒這麽糟吧。

話雖如此，我仍然是屏著呼吸進的宿舍，裏面只有舍長和大雁在。舍長在上網聊天，大雁在整理照片。

“楊文海找你做啥子喲……”秦雁突然來了一記四川話。

“沒什麽，就是說那天不好意思什麽的。周唯呢？”

“在洗澡。”

“她還在生氣？”我探著她們的口氣。

“沒有啊，和我說話時沒生氣。”大雁說，“畢竟她不是生我的氣嘛。”

無語。

浴室門打開了，周唯包著頭發，穿著睡衣走了出來。

我看了她一眼，主動說：“洗完了？”

我做好了她不理我的心理準備，豈料她馬上回了句：“嗯。你要洗嗎？”

我有些受寵若驚，趕緊接話：“我先收拾東西，等下再洗，誰要洗的快去嘍。”

“等一下，我先去洗。”舍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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