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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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夜景不負游人。

我們先從客棧對岸逛起。從虹橋橋頭轉到江天酒店,河對岸的燈光璀璨迷離,河邊上的咖啡館、酒吧開始喧囂了起來,邊上游客行走,拍照的、散步的、叫賣的,絡繹不絕。

潘少澤背著照相機,不停地取角度;周唯和楊文海在餐桌上似乎恢覆了和諧友好的氛圍,雖然我還是感覺這種氛圍略奇怪;大雁和我是結對互拍的人……於是,一行人走走停停,看見好玩的店子就進去小逛一圈,也耗去了不少時間。

後來我們走到了一個有水車的地方,下面有一條小道延伸至江中,我興奮地下去,和大家拍了不少照片。潘少澤支好了相機架,一心一意地拍起了江橋夜景。

我站在小道尾端,雖然感覺極有可能會掉到江水中,但是並不害怕。

和大雁拍完後,周唯和楊文海過來了。

我給他們這對情侶拍了照,豈料才拍完,潘少澤就說:“你們都出去,我發現周唯獨自站在這兒很有感覺。”

於是,周唯當起了潘少澤的首席模特,迎著江風,身置燈景中,擺起了文藝範兒。

周唯的確有那樣的氣質,面容十足禦姐,眉間卻有股淡淡的愁。而潘少澤更是精益求精,在她擺好姿勢後,又從鏡頭處看了看,再細細調整,最後才按下快門。

倆人在水道上弄了半個小時。

我和大雁站在水車旁邊,看著站在潘少澤旁邊的楊文海,突然覺得楊文海竟然有一絲可憐。

鬼曉得那絲憐憫是從哪裏滋長出來的,大雁比我早一步說:“我覺得潘少澤和周唯要配一些。”

“什麽?”她也說得太大膽了,雖然我也是這麽想的……

在我們眼中,楊文海也是挺好的,但或許就是太好了,對什麽事情都說你覺得好就好,反而讓人覺得沒有什麽性格。我不由得想起周唯曾在最開始與楊文海約會的時候,稱其為雞肋……而後來他們分分合合的戲碼,我們都看膩了。

直到這一刻,周唯從潘少澤的相機裏看了照片後,整個人用手捂住了嘴巴,然後突地擁抱了潘少澤。

我以為我看錯了,周唯擁抱的人是楊文海吧,我和大雁面面相覷了一下,再次眨眨眼,沒錯,周唯和潘少澤正貼在一起,潘少澤顯然有些驚訝,一手拿著相機呈伸開狀,楊文海在一邊目瞪口呆中。

爾後,周唯一臉覆雜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這一幕被上方在看夜景的朗颯三人也看到了,他們居高臨下地問我們沒事吧。

沒事?怎麽會沒事?大事件啊!

我真希望是我想多了。但周唯似乎並不打算對這個擁抱多做什麽解釋,這也符合她的一貫作風。

楊文海搖著頭跟在周唯後面,顯然他覺得這一切景致都顯得那麽無聊。

潘少澤也有一些尷尬,他說:“我們分散吧,我去拍些夜景。”

周唯對楊文海說:“我們也一起隨便走走吧,我剛剛太激動了。”

楊文海點點頭。

剛剛周唯只是因為攝影師把她拍得太美了,拍到了她的心窩裏,才給潘少澤擁抱的啊,這個理由很說得過去。我下意識地用手拍了拍心口。

於是我們一行五人繼續向前行。

走了一段路後,我們來到了跳巖橋上。橋上熱鬧得緊——有兩個賣花的女人在用本地方言吵架。

二人猶如猛虎出山,虎嘯狂亂,讓橋上的游客意外紛紛。

我聽了一會兒,想起那句話:“江南一帶的女人吵架就像在聊天,吳儂軟語,毫無氣勢,而川湘女人聊天都像吵架,各種大嗓門喊起來……”

這兩個女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似乎是在為了搶生意而做的。旁邊還有一個賣花的男人在相勸。朗颯說這個地方不宜停留,早點離開為好。

可是這個地方很適合拍照。

我拿著手機,給大雁和慧慧拍合影。為了取好角度,我忘乎所以地後退了幾步。

卻不知那兩個吵架的女人吵著吵著打起來了,旁邊也來了一些人拉架,我也被攪進了混亂的場面中,正不知道該往哪兒走的時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拉了出來。

是朗颯!

“早就要你們不要停在這兒了!”朗颯責怪道。

“我不知道她們竟然會打起來!真對不起。”我急忙道歉。再轉頭看向人群,兩個女人已經被拉開了,但仍然在喋喋不休地叫罵著。

關嘉慧和大雁也趕緊過來把我拉走了。

而我劫後餘生的同時,心裏湧出了一些別樣的感覺。

沒有想到,是他拉了我出來,而且第一次聽到他的語氣這麽激烈……

回到客棧,周唯和楊文海坐在客廳裏等我們,潘少澤則在群裏讓我們先定酒吧,到時候再共享個位置給他。

休整了一下,講了講各自的經歷與感受,然後出發去酒吧。

沿路有幾個酒吧,有熱鬧喧囂的,有文藝清新的,但朗颯似乎早已經心有所屬,徑直把我們帶去了一家裝潢還算有古意的酒吧。

酒吧的主唱正在唱著崔健的《新長征路上的搖滾》,我們挑了一個臨河的座位坐下。服務生上還沒來點單,朗颯和蕭西奔就直接走去吧臺和幾個工作人員聊了起來。

不久後,二人回來了,朗颯說道:“點了一打啤酒和幾碟小吃。”

“你和他們認識嗎?”關嘉慧問道。

“這個店是一個校友開的!”蕭西奔說。

“主唱也是趙子瀾一個系裏的師兄。”蕭西奔補充道。

我們幾個人都很驚訝。

“他們的聯系方式還是奔哥讓小學妹給我的呢!”朗颯說。

原來那天在圖書館看到他們是這麽一回事。

這是我第一次來酒吧,覺得新鮮不疊,傻傻地問了一句:“來酒吧要怎麽玩兒呢?”

坐我對面的朗颯笑著說:“這種景點的酒吧,不會像大城市裏的酒吧那樣瘋狂,景區還要控制噪音,所以不用擔心過於喧嘩,該幹什麽幹什麽。”

說話間三個男生已經各拿了一瓶啤酒碰了起來。

關嘉慧說:“好不容易來一趟,也要喝點兒吧。”於是她把啤酒分給了我們幾個女生。

啤酒的度數不高,在場的幾個女生雖然不是特別能喝,但一兩瓶不在話下,只有我是一喝酒就上臉的類型,平時盡量不沾酒精,否則確實難看。

主唱的音色很不錯,朗颯等幾個男生也跟著唱了起來,四座的人鼓掌的、飛哨的、歡呼的,把氣氛掀了起來。

沒多久潘少澤也過來了。我們玩起了擲骰子,誰猜錯的就喝酒。

不知道是我太背了還是總是被他們坑,反正我喝完了一瓶,第二瓶喝了一半,臉燒的厲害。

朗颯說:“你的身體缺少一種酶,還是別玩了。”

於是我全程摸著燙燙的臉看他們玩。

他們又玩了一會兒,朗颯站了起來,說你們慢玩,隨後徑直走上臺,站在麥克風前當起了主唱。

“一首BEYOND的《喜歡你》,獻給大家!”

我們幾個人面面相覷,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有蕭西奔首先歡呼。

朗颯的粵語發音極為純正,臺下的聽眾都燃了起來。

我們也賣力地鼓掌起來,沒有想到多才多藝的他會在這裏露一手,已經有好久沒有看到他如此瀟灑恣意了。

一曲終了,主唱開玩笑似地說:“感謝我們的學弟帶來的一曲足夠砸我們場子的《喜歡你》!”

臺下一陣爆笑,朗颯像煥發了活力似的,回到桌邊。

我們全都再次沖他鼓起掌來!

“颯哥應該再來一首!”蕭西奔說道。

“估計我再去踢館,真的會被那幾個樂手扔下沱江。”朗颯邊笑邊說。

快到十點鐘的時候,我們四個女生因為要洗頭洗澡便打算提前回客棧。

朗颯很有紳士風度地說:“送送你們吧!”

楊文海也站起來,打算隨我們一同離開。

周唯一把將他扶住,按下了他,“我們幾個女生走一走,別來破壞氣氛!”

我一回到房間就洗了一把臉,讓臉上的溫度降了一些。隨後坐在鳥窩裏,把頭發上綁的絲線拆了下來。

夜晚的江風挾著一股涼意浸潤過來,對面有燈火輝煌的吊腳樓,耳畔有男聲在露天江邊唱著說不出名字的歌謠,魅影歡歌令人心醉神迷。

我想起朗颯唱的那一曲《喜歡你》,還有下午他對我說的那個“好看”,不自覺嘴角彎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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