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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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情中,人們總是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喜歡上一個人的。”這句話,我是不讚同的。

我喜歡的人,大一大二風頭正盛,在院系學生會裏呼風喚雨,在各種晚會舌燦蓮花的時候,我對他是一點感覺也沒有的。

經常聽到大家談論著:“朗颯好帥啊,是系草,哦不,是院草,再不,是校草!”

我的內心戲是:他帥嗎?實在看不出來他哪裏帥了。不過好吧,你們說他帥,他就帥!

可是自從我的那顆□□被喚醒之後,我的視線,會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我的內心戲也情不自禁地變成了:朗颯好優秀啊!怎麽會有那麽帥,成績又好,唱歌好聽,主持功力又強……的人!

那年大二,外公去世。我去院辦找輔導員請假的時候,輔導員剛好不在,辦公室只有他一人。

他當時在桌上整理文件,擡頭看到是我,便說:“是你啊李河爍,來這兒找哪位老師呢?”

聽起來他認識我?但我當時很著急,也沒有多問。

他取出杯子給我倒水,結果飲水機裏剛好沒水了,只有熱水瓶裏有開水,他便給我倒了一杯開水,又在上面套了一個杯子。

我當時呆呆地問:“為什麽要兩個杯子?”

他看了一下我,微笑著說:“防止燙。”又安慰我,“不要慌,老師去洗手間了,很快就來。”

時值十二月,寒冬。

我端著不燙手的水杯,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暖意,看著他將院辦的窗簾利索地拉開,如金似蜜的陽光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他就像,就像一位披上了金甲聖衣的蓋世英雄……

現在,那位英雄落座後,就坐在我的對面。透過火鍋冒出的騰騰熱氣,我仿佛能量出他的睫毛究竟有多長,而下一秒,我卻感受到了來自坐在我旁邊的小錫兵的惡意:“哎李可樂,要不要把這些能墊肚子的芋頭、紅薯粉、土豆片移到你面前來,怕你餓著。”

啊哈哈哈,我還是笑,心裏卻有點酸澀。

我看到對面的英雄在看手機。

唉,會不會是那個美女發來的信息呢?我暗戳戳地想。

“朗颯,我下午在圖書館看到你和一個好漂亮的女生在一起哦,看起來好親密。”我想我大概也是一個有小小心機的人吧,嘴隨心動,就這麽說了出來。

這句話,就仿佛是有人遠遠地對準沸騰的火鍋湯底,投進了一顆魚丸,濺起的滾燙湯汁,足以讓四座跳起來。

果然,最八卦的秦雁開始起跳:“誰?什麽名字?哪個系的?什麽專業?是哪屆的學妹?”

我心跳明顯加快,內心緊張,只好無辜地望了望窗外。

“兄弟啊……”他們的舍長也發話了,“有女朋友了,應該帶過來見見家人啊。”

我回看朗颯,他鎮定自若,沒有白擔淡定哥的名聲。

“我跟漂亮的女生在一起的時候多了,大驚小怪,你們真是越老越回去了。都要畢業的人了,怎麽還沒有變成熟。”朗颯佯裝鄙視地說道。

真不愧是壓得住場子的人,立刻將話題主動權轉移到自己手上。

但是,面對八卦欲望強烈的女生,這套有用嗎?

“所以那個女生是你的女朋友啦?”關嘉慧的這個球接得棒極了,轉移話題宣告無效。

看起來很斯文的老鄒,也大咳了一聲,說:“我就說你這小子最近不對勁。”

罪名似乎就要坐實了。八雙眼睛齊唰唰地看向朗颯。

就在這關鍵時刻,一個陌生卻熱情的女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嗨,各位學長學姐好。”

我轉頭一看,目瞪口呆,對,就是這個女生!現在要上演的是女主角登場亮相的戲嗎?

就在這時候,我卻發現小錫兵比我還要驚訝,眼睛瞪得老大,身體一直往慧慧那個方向後仰。

“來啦,坐吧!”朗颯十分淡定地招呼著說。

慧慧和朗颯之間,原本就有一張空椅子,美女入座後,小錫兵往我這裏挪了挪。

這是什麽情況?

“奔哥,你不介紹一下?”朗颯笑得暧昧極了。

“你怎麽來了,快回去自習!”小錫兵是用調侃的方式說的。

“唉我都已經大二了,你還當我高中生!”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音樂系的學妹,趙子瀾,奔哥的高中學妹。”朗颯說道。

趙子瀾……聽起來好像是孜然……想到這兒,我莫名笑了一下。又看看朗颯那得意的表情,小錫兵那詫異的樣子,妹子那魅惑的眼神,我用腳趾頭都猜得出來,這個妹子是喜歡小錫兵的,今天下午的事情,多半是孜然妹子拜托朗颯跟小錫兵牽線。

不可否認,孜然妹子真心是個大美女啊,又是學音樂出身,耀眼的光芒瞬間把我們幾個女生對比得暗淡了起來。

我們宿舍幾個女生,都是屬於正常的大學女生類型,秦雁的八卦細胞,關嘉慧的大氣寬容,我為人隨意,最多有周唯比較突出一些,卻也沒有那種艷壓全場的感覺,最多是一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此情此景,卻像是在一堆群眾演員當中,走來了一個範冰冰……

原先被我們逼問的朗颯完美地掌控全桌,而囂張地一直捉弄我的小錫兵,轉眼就成了悶聲罐,埋頭吃起了火鍋。

還好趙子瀾只坐了幾分鐘,聊了一下就走了,她也跟舍友在這裏聚餐。

她一走,我就把原本擺在我面前的芋頭、紅薯粉、土豆片一一搬到了小錫兵的面前:“來多吃點,壓壓驚啊!”

飯桌上的氣氛又變得輕松了起來。

可是剛剛趙子瀾說的“畢業旅行”是怎麽回事?

當時,趙子瀾說:“聽說學長你要組織人去旅行?要是我也跟你們一起畢業就好了,我也去。”

結合那個小錫兵的ID,我不得不聯想了起來,便問小錫兵:“學校論壇上的帖子是你發的?”

“是我發的。”朗颯接過話,“你也看到了那個帖子?我借了奔哥的ID。”

原來如此。

周唯怪起了楊文海:“怎麽不見你跟我說呢。”

楊文海說:“冤枉啊,昨晚才決定發的帖子,我現在才見到你。”

“人太多了,不好協調管理,計劃不超過八人,時間預計兩周,只限經濟寬松,無就業壓力的畢業生,答辯結束後擇定時間出發,目前確定出發的只有我和奔哥,你們有興趣的話,一起來啊!”朗颯說道。

“我有興趣,我有興趣!”當即舉手的不是我,而是關嘉慧。

她這麽熱情地要加入旅行團,我突然靈光一現,想起了一件事情。

關嘉慧最開始讀大一是有個男友的,可是大一下學期,異地戀情就畫上了句號。她失戀那會兒,和正常人一個樣子,還霸氣地說:“大學戀愛嘛,沒必要就想著定終身,多看一看,多接觸一些人,找個優秀的人戀愛,找個合適的人結婚才是王道!”

那一刻,我對她奉若神明。然而四年一晃而過,我連差勁的戀愛對象都沒找到……難道只剩下找個合適的人結婚了?想想都沮喪。

當時大雁也在,她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我們認識的男生中,誰優秀?”

關嘉慧說:“很顯然,朗颯啊!”

那時候,我對朗颯並不感冒,也沒有往心裏去,後來聽說關嘉慧在社團工作中是和朗颯走得近,也傳出了關嘉慧和朗颯般配的風言風語,可是沒幾天又沒影了。如今關嘉慧一反常態地熱衷起來,會不會是……

我不願意多想下去。

“你不是和中星簽了約了嗎?不用每周去兩天?”周唯問道。

關嘉慧搖了搖頭,說:“時間倒沒問題,反正畢業生事情多,請個假也不會有什麽。”

周唯說:“我看看情況再決定。”

楊文海很驚訝地看著周唯,說:“你一向懶得動彈,居然有這個打算?”

周唯牽出一絲笑,說:“是啊,再不抓緊都要畢業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當時我們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事後得知周唯的真實意圖時,我不安的心直打哆嗦。

她平時雖然在楊文海的跟前是任性的,平時也很霸氣,曾經在樓上宿舍跳繩的時候,直接去樓上找過跳繩的人,還說再跳的話我把你直接扔下去。

雖然戀愛的分分合合,讓人覺得心累。但就做朋友來說,周唯其實很好相處,只要不觸到她的點兒,其他的隨意就好。

和她彪悍的性格相反的是,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到處走。如今背著家裏去旅行,而且一去就是半個月,一點兒也不像她的作風。

那時只有我和周唯在宿舍,我隨口問了句:“周唯,你確定要去旅行嗎?”

“去啊,為什麽不去?我看到很多人都說,想知道一對情侶能否有未來,就應該一起去旅個行,很多情侶在旅行中受不了彼此,在機場或者車站就分手了。”

她說的時候,我腦海中浮現了“成田分手”的新詞匯。

“網上說的,不一定是正確的啊……”而且,你們這一路,受得了受不了彼此,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嗎?我看你和楊文海就很適合。

“你不覺得我們這樣分分合合,很沒意思嗎?”她突然冒出的這一句讓我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好繼續聽她說,“我想好了,如果在旅行中能忍受彼此,一畢業我們就領證!”

什麽?我當時正在喝水,一口水就噴出老遠。

領證什麽的……

於是一整天我都陷入了焦慮當中,周唯有望畢業就結婚,關嘉慧畢業後直接去中星上班,秦雁會去深圳……怎麽她們就那麽會為自己打算,可是我卻沒有任何打算?

我有些不安了起來。

“你捉什麽急?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是和你一樣的!”大雁安慰我道。

“不是啊,你不覺得好像我從來沒有為自己打算過嗎?”

“我覺得你這樣也挺好的!”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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