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四章

關燈
身子突然往前一沖, 驚醒的沈麗珍驚慌的看著四周。

嚇死她了, 她夢到自己從樓上掉下來。

付遠看著她的動作眼角一抽。

緩過神的沈麗珍看著躺在床上的付遠,她睡著了, 頭有些疼伸手摸了摸頭。

看了一眼掛水的瓶,裏面還有不少,她睡了不是很久。

“醒了。”付遠翻了一頁書,語氣淡淡的問道。

“嗯。”看人看睡著了,沈麗珍有些不好意思應答。

付遠掃了一眼她有些幹的嘴唇, :“水壺裏有水。”

?聽到他這一說, 她還真的有點渴了,但是桌子上只有一個茶缸,那個絕對是他喝水用的, 她怎麽喝。

“最底下的抽屜有新的。”付遠看到她一臉為難的盯著茶缸,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

沈麗珍拉開抽屜看見最裏面果然有個新的茶缸, 用熱水燙了一下,倒了大半茶缸的水放在一邊晾涼。

看著付遠翻著本紅色皮殼的書, 沈麗珍有些好奇,不敢明目張膽的伸頭去看, 用著原主的好視力看到了書上的子, 看了幾行有些無聊, 伸手端著茶缸喝著熱水,看著病房的情況。

自從來到這間病房,她還沒有仔細看過,可能是單人間的緣故, 房間沒有對面三人間的大,但是對於一個病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墻體刷的雪白,房間桌子椅子都是配套的,整體來說,這間單人病房是十分的不錯。

付遠看著她頭扭來扭去,一刻也不清閑。

“醫院旁邊有個國營飯館,你去打份飯菜回來。”付遠拉開抽屜拿了十元和糧票遞給的她。

不是剛喝雞湯沒多久嗎?

伸手接過錢和糧票:“想吃什麽菜。”

“你看著點。”付遠頭也沒擡翻著手裏的書。

“有沒有什麽忌口的。”之前付華馨給她的單上沒有寫他有忌口,但還是問一下。

“沒有”

“那我走了,一會走了,你看著吊水,沒了記得喊醫生護士。”沈麗珍看著他只顧著看書,也不擡頭,不放心的叮囑了一聲。

付遠嗯了一聲。

把包放好,沈麗珍去醫院外的飯館打菜,國營飯店不大,兩間房子大小,裏面擺了四張桌子,裏面坐了兩三個人。

沈麗珍來到窗口,窗口上貼了一個紙條,上面寫了菜名和價格。

一共三個菜,梅幹菜燒肉、辣椒炒雞蛋、燜土豆。

“同志,一個梅幹菜燒肉,一個辣椒炒雞蛋。”沈麗珍把錢和糧票遞給窗口裏坐著的中年男人。

“飯要幾兩。”男人抵著寫著手裏的筆記。

幾兩?付遠胃口看起來胃口不錯,能吃兩碗飯多,但是一碗有幾兩她真不知道。

一碗飯應該不止三四兩吧,要不打一斤回去。

“一斤。”沈麗珍遞了一斤的飯票過去。

“一斤?”男人吃驚的寫字的手都停了下來,望著眼前的女人,來這麽長時間還第一次聽有人打飯打一斤。

沈麗珍看著男人吃驚的表情,打多了嗎,有些遲疑的點頭。

“在這吃?”

“帶走。”

男人接過飯票和錢,看了一眼沒問題,起身到後面的廚房對著坐在椅上的光頭男人說道

“虎哥,一份梅幹菜燒肉,一份辣椒炒雞蛋,飯一斤。”

“好嘞。”光頭男人一聽,走到竈臺前開火炒菜。

“你先到一邊坐著,好了我這邊喊你。”男人坐在板凳上對著沈麗珍說完,接著拿筆寫他的筆記。

沈麗珍把剩下的錢裝進口袋坐在椅子上,桌上擦的很幹凈,不像有的飯桌上油乎乎的,可能也是因為這個時候缺油少水。

聞著菜的香味,她也餓了,上午急急忙忙的出門,她也沒帶飯票和錢,一會給付遠送好飯菜,她要趕緊回去吃點。

孩子們也不知道有沒有吃飯。

“那位同志,你的飯菜好了,飯盒拿來。”男人的頭從窗口伸出來問道。

被打斷思緒的沈麗珍起身走到窗口:“同志,沒帶飯盒,你這邊的盤子可以借用下嗎,我一會用好給你送來。”

她忘了帶飯盒。

“要給五毛壓著,送回來才能退給你。”這種情況男人已經習以為常,語氣平淡的說道。

沈麗珍拿了五角遞給男人。

男人起身去後面,不一會端了三個茶缸出來,其中一個白皮茶缸裏面的飯堆的滿滿的,上面的飯感覺隨時要掉下來。

“飯菜好了。”男人飯菜推出窗口。

“謝謝同志。”沈麗珍一手端著兩個菜的茶缸把子,一手端著飯,小心翼翼的往醫院去,生怕飯掉出來,她飯打的太多了。

沈麗珍把飯菜運到病房,頭上冒了一層汗,一路上就怕冒尖的飯掉出來。

把飯菜放到床邊的桌上,對著還在看書沒動靜的付遠說道:“飯菜好了,吃吧,一會別涼了。”

“你來之前已經吃了。”付遠合上手裏的書放在身邊,看著她。

“這是給我打的。”來之前就吃了,還喝了一份雞湯,這麽說這個飯菜是實際是給她打的。

“吃吧。”付遠掃了一眼茶缸裏的飯,目光一端,看向沈麗珍。

“我以為是你吃,才打這麽多的”沈麗珍看到付遠那詫異的眼神,立即解釋道。

“飯這麽多我吃不完,你也吃點。”沒等他接話,接著說道。

付遠見她期盼的眼神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沈麗珍見他沒說話,沒說話就是不反對,裝飯的只有一個茶缸,兩人不可能用一個,瞄到他桌上喝水的茶缸,這個不行,眼在一轉,看到裝雞湯的飯盒,眼一亮,就是它了。

拿過飯盒,用勺子把一大半的飯全部裝進去遞到他面前。

只有一雙筷子,付遠總不能用勺子吃吧,給他筷子,她也不能用他的勺子,一時間有些為難。

付遠拉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雙筷子遞給她。

“先喊醫生把針拔了。”付遠說完,把飯放到一邊,看著瓶裏的水已經到瓶口。

沈麗珍點頭喊來護士,站在一邊看著護士拔針頭。

護士利落的拔完針頭拿著托盤就走,幹凈利落。

“筷子用熱水沖一下。”付遠手按著棉球說道。

沈麗珍嗯了一聲,這點她還真沒想到,按照他說的做,醫院的抽屜不知道多少人用過了,用熱水沖洗一下的確衛生點。

拿著兩雙筷子,用熱水沖了一會,把筷子遞給他。

兩人安靜的吃著飯,沒有說話,沈麗珍伸手夾了一塊雞蛋,味道比她想的要好的多,鹽味道剛好,不鹹不淡,這大廚手藝不錯,吃著公家飯的人手裏是有兩把刷子。

付遠見她筷子只夾雞蛋,不夾肉吃,淡淡的開口說道:“吃肉。”

正沈浸在辣椒炒雞蛋裏,冷不丁的聽見他開口,看了他一眼,目光隨即落在梅幹菜炒肉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肚子裏面孩子的原因,她聞見梅幹菜的味道有些反胃,但是不強烈,不是說一聞到就要吐的地步。

“不想吃,有些反胃。”沈麗珍說完又夾了塊雞蛋放進碗裏。

付遠一聽,手一頓沒再接著追問,接下來他的筷子沒有夾過旁邊的辣椒炒雞蛋。

兩人把飯菜全部吃完,沈麗珍把茶缸洗了給人送回去,回到病房無聊的坐著。

她什麽時候能回去。

“付團長,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沈麗珍盯著付遠的擦傷的側臉問道。

付遠扭頭看著這個一直想急著回去的沈麗珍,眉間有些不快,冷聲的問道:“急著回去?”

“家裏還有很多活等著我。”她又不像他,家裏的活沒做完,付華馨只會說她。

“你心裏只有這些?”

他這話什麽意思?沈麗珍聽著有些不對勁,兩眼跟付遠對視。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付團長?”沈麗珍有些不確定的叫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的她心裏一沈,望著付遠。

“把門關上。”付遠開口說道。

關門?

關門做什麽,隨即一想到兩人的談話,旁人可能會聽去,趕緊起身去關門,為了保險起見把門鎖上。

回到位置上的沈麗珍等著他開口,等了片刻也沒見他說話,沈默籠罩在兩人之間。

過了很久,沈麗珍開口說道:“付遠,我之前說了,我對你沒有感覺,我們之間也沒有可能。”

“沒有感覺?”付遠輕笑了一聲,整張臉上冷的沒有表情。

“你是說給你聽,還是我聽。”

說完伸手俯身湊到沈麗珍面前,直視她的雙眼,不讓她回避視線。

看著拉近的付遠,兩人對視,付遠的目光充滿侵略性。

這是她第一見付遠這種眼神,有些不自在,身子想往後退。

“說話。”付遠伸手拉著她的手臂不放,不讓她動。

“我不是說了,我對你沒感覺。”沈麗珍臉有些熱,伸手去拉他的手。

“沒有感覺你臉紅什麽。”付遠沒有接她的話。

“太陽曬的,能不紅嗎?”他的勁怎麽這麽大,她拽了半天也沒有動靜。

“付遠,你應該比我清楚,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拋開其它的不說,我有四個孩子,你覺得付司令接受嗎?”沈麗珍放棄拉開他的手,正視著步步緊逼的付遠,她承認她對他有感覺,相處的這段時間這種感覺越來越明顯。

但是有感覺又能怎麽樣,他和她之間差的太多,在一起根本就不現實,這一點她很清楚。

“他要是接受呢?”付遠望著眼前的沈麗珍,薄唇輕啟,說出這句。

付司令接受,她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現在所想的都是與之相反的結果。

付司令接受她,要是真的接受她,她望著眼前的付遠

他喜歡她什麽,她心裏一直疑惑的問題,之前問過他,他沒有回作答,她對他有感覺,是始於顏值,後來相處中發現他雖然有時候很冷淡傲嬌,還有一些臭脾氣,但是心很細會照顧人,是一個很有責任感的男人。

要是接受,她願意,她願意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但是她還有孩子,孩子能接受他嗎?他又喜歡她什麽,要是這張臉,這不是她,她在原來的世界是一個很平凡的普通人,沒有原主這幅出色的外貌。

“說話。”付遠見她不啃聲只是望著他,眉頭輕蹙,臉色越發的不好看,他不信她對他沒有感覺。

“付遠,你喜歡我什麽。”沈麗珍執著的問著,心裏竟然有些緊張。

付遠望著眼前的女人,這是他第二次聽見她問他這個問題,他陷入沈思,回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

沈麗珍見他沒說話,開口說道:“我的臉?”

被打算思緒的付遠臉一黑,眉毛擰的更緊,這個問題她也問了不止一遍,他在她眼裏就這麽膚淺。

“你是覺得你好看?”付遠冷聲反問。

沈麗珍:“.......”

原主的這張臉是真的挺好看的,她不的不承認,但是聽到他的話,他這意思是喜歡她不是因為這張臉。

付遠見她不說話,低著頭也不知道再想著什麽:“回到我的問題,要是他答應了呢。”

“付司令要是答應了,我也不願意。”

沈麗珍望著付遠一字一句的說道,原主的丈夫死了才幾個月,她肚子還有孩子,原主的婆婆,原主的父母,這些都是問題,不僅僅是付司令一個人同意就行。

他和她在一起,外人知道了會怎麽看,丈夫死了才幾個月就勾搭上了別人,流言蜚語的力量會無形之中影響到他們。

大柱他們怎麽面對這一切,她現在不是一個人,有著大柱他們,她不敢賭,在一起後分開,她和孩子都再也擡不起頭。

“出去。”付遠盯著她看了半晌,放開她的手,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你好好休息。”沈麗珍拿著包快步走出病房。

走出病房,沈麗珍停下腳步,回想剛剛付遠看她的眼神,心裏有些難受,付遠骨子裏有他的驕傲,她拒絕他兩次,她跟他不在有可能了。

一想到錯過他,她的心揪在一起,她不想錯過他,孩子們她會照顧好他們,不讓他們受一點委屈,腦一熱轉身推開門。

“我願意。”沈麗珍脫口而出,聲音有些大,房間還有回聲。

說完後,房間一片安靜,她怎麽說出來了,沖動是魔鬼,她不應該回頭再說這句話,心裏懊惱的不行。

“過來。”付遠輕輕的說出這兩個字,語氣溫柔的不像話,哪裏有剛剛半點的樣子。

過去,過去的毛線,她後悔了,轉身拎著包就走。

付遠:“.......”

沈麗珍腳下生風的回到軍區大院,一路上都在懊惱,怎麽就沖動了,推開大門。

“怎麽回來這麽晚?”付華馨在客廳給衛衛縫衣服。

“有點事耽擱了,孩子們呢?”沈麗珍把包放下,沒看見幾個孩子,去廚房拿抹布擦桌子,她需要冷靜一下

付華馨聽她聲音有些高,擡眼看了沈麗珍一眼:“都在後面跟大福玩。”

沈麗珍沒接話,擦完桌子擦椅子,速度很快。

付華馨看著眼前的沈麗珍,桌子擦的這麽響,像是有什麽喜事一樣。

這是弄給她看的?她就讓送了個雞湯,還送出喜事了?

又想到昨晚哥哥的話,手下的衣服也不縫了,起身上樓,眼不見心不煩。

整個客廳擦完,她心平靜了許多,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飯。

“娘。”鐵蛋跑進廚房伸手拉著娘的衣服。

“鐵蛋,怎麽了?”沈麗珍手裏正在剝著蔥的死皮。

“娘,我餓了。”鐵蛋摸著小肚子說道。

“餓了,你們中午沒吃飯嗎?”沈麗珍放下手裏的東西,問著鐵蛋,現在時間還早,才三點。

“吃了,但是我現在餓了。”鐵蛋歪著頭看著娘。

“你先回房間,娘給你拿吃的,大柱他們呢?”沈麗珍拉開櫥櫃,裏面沒有什麽可以現吃的。

“他們還在後面跟衛衛看大福。”鐵蛋想拉著石頭一起回來,他不願意,只好一個人回來。

“你先回房,娘一會過去。”沈麗珍讓鐵蛋回去,她回房間給他拿點病幹吃。

鐵蛋趕緊小跑回房等著娘,沈麗珍回房從空間拿了桃酥給鐵蛋。

“娘,你很開心嗎?”鐵蛋吃著手裏的桃酥,看著娘坐在一邊動來動去,娘怎麽了?

“沒有呀,鐵蛋怎麽這樣問。”沈麗珍伸手也拿了一塊桃酥吃。

“你剛剛有偷偷的笑。”

“有嗎?”她笑了嗎?伸手摸了摸鐵蛋的頭。

“從娘進屋,我看到娘笑了兩次。”鐵蛋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給娘看。

她笑了兩次,沈麗珍伸手摸了摸臉,不會吧。

“娘要去做晚飯,你出去嗎?”沈麗珍看鐵蛋吃好,問他出不出去。

“去。”鐵蛋拉著娘的手,跟著娘一起出去。

沈麗珍做好晚飯,人都吃好,給幾個孩子洗好澡,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發生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直折騰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沈麗珍驚醒:“進來。”

“幾點了,你還不起來做飯。”付華馨一看她還在睡,拉下來。

“馨姨,不好意思,我起來晚了,我現在就起來做飯。”都怪付遠,她昨晚折騰到那麽晚才睡。

“快點,付遠早上打電話來,讓你煮稀飯給他送過去,速度麻溜點。”付華馨剛接到侄子的電話想到他說的,吩咐道。

付遠?讓她送飯去,她不要。

“馨姨,我去不了醫院,我昨天去好像凍到,頭疼的厲害。”沈麗珍手撐著頭,一臉痛苦的看著付華馨。

付華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