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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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眠”咖啡館掩映在茂盛的花樹之下,推開純白的木質門扉,頭頂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裏面人影寥寥,但每張桌子上都擺放著新鮮的花朵和一臺筆記本電腦。

清悅挑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咖啡和幾樣甜點。她把窗戶打開一個小縫,薄紗被微風輕輕撩起,玻璃得反光上映出一個男人的背影。

灰藍色格子襯衫,看起來頗有幾分眼熟。

清悅不由地朝裏面看去,那人坐在她斜對角很遠的一個位置,又被幾棵大盆栽擋在了後面,若隱若現的看不真切,清悅晃著身子瞄了幾眼,“賊眉鼠眼”的模樣讓吧臺後面的服務生奇奇怪怪地打量了她一圈。

為了不至於被人誤認為是個變態,清悅收回好奇心,老老實實地吃她的下午茶。

看到面前的電腦,清悅猛然想起自己關顧著伺候縣長祖宗了,她的網文已經斷更了好幾天。

果不其然,“拔了毛的鳳凰”ID剛一上線,就看見評論區裏炸了鍋,小天使們苦苦呼喚不出作者後紛紛黑化,揚言要給挖坑不填的某人寄刀片,QQ群裏更是一片鬼哭狼嚎,痛心疾首的、臟話連篇的、大呼上當的……甚至還有說作者已經身患絕癥去了另一個世界。

清悅一邊在心裏罵著“你們這群噴子腦洞這麽大怎麽不去自己寫啊”,一邊在網站和群裏作出了真摯而誠懇的道歉,並且奉上自己僅有的三章存稿,這才算基本平息了眾怒。

眼看群裏面總算消停了,清悅默默點開一個文檔,打算趁著有空囤幾章,剛碼了不到一個自然段,QQ小企鵝忽然響了起來。

左下角,一個普通的系統自帶的男性頭像晃呀晃呀,這次是有人找她私聊,點開一看,對話框顯示對方的昵稱是“濟世”。

“濟世?”

琢磨了片刻,清悅恍惚想起前幾天是有這麽個人找她聊天來著,那時候自己慌慌張張地字還沒打完,就直接關了對話框,這一次,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可再定睛一看,頁面上並沒有什麽過激的話,依舊是客客氣氣的一句“你好”,加了個笑臉的表情。

過了片刻,又發來一句“最近有事嗎,都沒見你更新了。”

剛從一群噴子的□□堆裏鉆出來,忽然瞧見這麽幾句清淡平和的問候,就像個闊別許久的老友,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寒暄幾句。

清悅回道:

“最近太忙了。上次沒打招呼就突然下線,對不住了。”

那邊回道:

“都是上班族,忙裏偷閑擠時間,理解。”

後面跟著個握手的表情。

“都是”這個字眼抓住了清悅的眼睛,她問道:

“你也在上班?怎麽這會兒還在上班,不怕被老板抓?”

那邊回覆:

“今天輪休,剛好出來喝杯咖啡。”

“今天太陽正好,海棠花也開得正好。”

清悅心裏又是一動:

“哈哈,海棠花?我知道南方有座小縣城叫做棠城,那裏的海棠才是又多又美,可惜地方太小,你大概沒聽說過。”

那邊發來一個偷笑的表情,然後是一句:

“那地方我不光熟悉得很,而且現在我就坐在棠城的咖啡館裏呢。”

清悅的指尖停在鍵盤上方,心道這緣分也太巧了吧,那邊又接著發來了對話:

“我這裏背靠竹椅,頭頂都是風鈴,剛好可以看見滿街的花海,怎麽樣,想不想來玩一趟?”

恰好此時,一陣溫暖的風吹進窗欞,帶著幾篇粉紅的花瓣,清脆的鈴音在安靜的咖啡館裏次第響動。

清悅環顧四周,只看見剛剛斜對角的那個男人,他此時微微挪動了一個角度,剛好可以看見那張斯文的側臉。

怪不得這麽眼熟,這不就是那見過兩面的醫生嗎。

那邊的對話框還在給清悅宣傳棠城的旅游文化,清悅不動聲色地走到那人的背後,見他在對話框裏輸入:

“你放心,我不是什麽壞人要騙你見面什麽的,只是覺得你能寫出那麽好的東西,一定也會喜歡到好的地方轉轉……”

他的鼠標在“發送”上猶猶豫豫地點不下去,又把這句話給刪了,清悅看著想笑,在她身後驟然說了句:

“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壞人,我連你戶口本都看過了。”

男人大概打字打得太專心,根本沒發現身後還站著個人,冷不丁地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看見個穿著病號服的眼鏡女,楞了半秒鐘,頓時恍然大悟地說道:

“你,你是政府收發室的那個,那個姑娘?”

男人一邊說著,剛剛驚訝的神色被欣喜所取代,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開心,從嘴角,到眼睛,再到整個聲音,都帶上了笑意。

“你好,宣醫生。我叫清悅,呃那個在網上,叫做‘拔了毛的鳳凰’。”

男人一聽,頓時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兩人的距離本來就挨得挺近,宣承彬又比清悅高出一個頭,這麽臉對著胸膛地站著,不自然地就有一種壓迫感。

清悅推了推眼鏡,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部,誰知一不小心撞倒了身後的椅子。

“小心。”

宣承彬抓住踉蹌的清悅,忽然咖啡館外面傳來一陣喧嘩。

咖啡館的斜對面,跨過一條馬路,即就是縣公安局的大樓,此時,公安局外面正被幾個大吵大鬧的人給圍住了,那些人身上穿著和清悅差不多的病號服,只是藍白條紋的樣式略微有些區別。

這一群病號沒有半點病號的樣子,要麽擡著凳子,要麽舉著樹叉,沒有“武器”的就嘰裏呱啦地用聲音助威,活脫脫就是一群找茬鬧事的低端“恐怖分子”。

幾個小警察帶著警棍在門外維持秩序,可不知怎麽回事,穿病號服的人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很快就把小警察包圍在了裏面。

眼看事態就要升級,清悅面色凝重,雖然伏魔錄不在手中,但直覺告訴她,這群突然發狂的病人那麽簡單,她腳下剛動,正打算出去看看,卻被身後的宣承彬搶先了一步。

“哎,宣醫生,別去看熱鬧,小心誤傷!”

清悅沒拉住人,只好邊喊邊追了出去,一路跟著宣承彬闖了紅燈橫穿馬路,終於在離公安局還有一小段距離的地方攆上了他。

清悅氣喘籲籲地擋住宣承彬,道:

“宣醫生,別過去!”

“那些人是我的病人,都是有嚴重暴力傾向的精神病人,他們怎麽會跑出來了!?我得去看看!”

宣承彬焦急地解釋著,目光閃過清悅只穿了雙拖鞋的光腳,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清悅沒發現他的微表情,還在琢磨那一串話:

“你說什麽,這是一群,一群精神病?”

話還沒說完,那邊圍著公安局的人忽然齊刷刷地轉頭,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清悅的背影。

宣承彬大喊一聲:“危險!”

下一秒,她人便被重重地推到了一邊。

清悅抓住樹幹勉強站穩身子,回頭一看,不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邊,宣承彬正被幾個精神病按倒在了地上,一個破碎的啤酒瓶子就停在他眼睛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他咬著牙推拒著上方的手臂,可越來越多的精神病人正朝著他的方向過來。

這些人表情呆滯,眼眶裏只剩下一片慘白,和前不久在“濃情會所”裏被魔侵的那些人如出一轍!

清悅掏出手機給林傑打電話,剛撥完號,她又掐斷了,現在讓那小子帶伏魔錄來支援多半來也來不及了。

眼看著宣承彬漸漸支持不住,清悅一咬牙,胸口處隱隱透出火紅的光芒。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忽然鈴聲大作,清悅沒空理會,卻不料那邊幾個精神病人聽見了動靜,竟然朝她的方向走來。

清悅連連後退,冷不防撞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幹嘛不接電話,還跑出了醫院!?”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清悅立馬把外套拉攏,胸口的紅光頓時絲毫不見,一轉頭,果然是饒舜那張冰冷的臉。

馬路上警鈴大作,隨著饒舜的出現,數量警車也趕到了這裏,全副武裝的特警很快便制服了發瘋的病人,把他們關在車上一並拉走了。

從地上被扶起來的宣承彬看起來頗為狼狽,但好在沒有受傷,他整理了一下頭發和衣服,朝清悅走了過來。

“宣醫生,你還好吧?”

剛一開口,她就被饒舜擋在了身後。

“你好,我是棠城的縣長,饒舜。宣醫生吧?真是不好意思,城中心竟然出現這樣的安全事故,讓群眾朋友受驚了。”

饒舜十分官方而禮貌地朝人伸出手,與宣承彬友好地握了一下,宣承彬微微頷首,說道:

“哪裏的話,饒縣長言重了。我沒事,只是不知道清悅她……”

說著忍不住朝饒舜身後望去。

只是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饒舜始終把清悅嚴嚴實實地擋在背後。

宣承彬也不好再多問,只得客氣地道了謝,便離開了。

人剛走遠,饒舜那春風般的面容立馬變得冰冷,他轉身拉起清悅,把她拖到大樹後的背人處,咬牙切齒地問道:

“你從醫院跑出來,就是來見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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