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離等了整整三天，都沒等來佟雪歌和穆景琛分手的消息。

上次被佟雪歌說過之後她也不好繼續幹涉人家的事，只能一個人郁悶。

這天傅止言剛下班，宋小離一反和他冷戰的常態湊上來問：“穆景琛這幾天有沒有找你？”

“沒有，怎麽了？”傅止言問。

宋小離沈默了一會兒，說：“我想知道他跟雪歌分手沒有。”

“想知道直接問佟雪歌不就好了？”傅止言反問。

宋小離：“……”

她倒是想啊！

傅止言大概能猜到她的顧忌，笑著說：“我幫你問問？”

“不要！”宋小離雙手環胸故作高冷：“我只是好奇，又不關心他們分手沒有。”

傅止言故意咳嗽了一聲：“是啊，這種事確實沒必要關心，就是不知道佟雪歌如果跟景琛分手的話，會不會去打掉孩子，如果打掉孩子，那她無論是心理還是生理，肯定都不好受，這個時候正需要人去安慰……”

宋小離被他說的心都懸了起來，怒道：“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傅止言淡淡的說：“只是提醒一句，至於該怎麽做決定還是得你自己來。”

宋小離憋屈了半晌，憤憤不平的說：“不是你讓我別插手這些事麽，現在又撮攛我是什麽意思？”

傅止言難得露出無賴的表情，聳聳肩：“關心她不代表要插手。”

宋小離：“……”

吃過晚飯，宋小離去了好幾天沒待的畫室，拿起畫筆卻不知道該從何下手。

畫已經完成基本輪廓了，因為想著要送給傅思歡，她畫得很認真，也相對慢了很多，後面的上色估計會用掉更多時間，而且她現在根本就沒心情畫。

胡思亂想了半晌，宋小離丟下畫筆，對著畫板發呆。

過了一會兒，身後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她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洗了澡穿著睡衣的傅止言推開門，也不進來，就倚在門框上靜靜的看著她：“很晚了，還不睡覺？”

宋小離苦巴巴的皺著臉：“睡不著。”

傅止言轉身就走。

宋小離：“……”

這人怎麽這樣，知道她心情不好，不安慰她就算了，還一句話都不說就走掉。

宋小離正郁悶著，出去的傅止言又回來了，手裏拿了兩罐啤酒：“喝不喝？”

兩人拿了啤酒上頂樓天臺，整個別墅就四層，天臺也沒有多高，但站在這裏能俯瞰整個雲莊的夜色，星星點點的夜燈點綴在錯落有致的園子裏，美得如夢似幻。

宋小離灌了一口啤酒，被辛辣的味道嗆得直咳嗽，她皺眉：“啤酒怎麽變這麽辣了？”

傅止言目光閃了閃：“進口啤酒，酒精濃度比國內的要高，是不是喝不習慣？”

宋小離倒是沒喝不習慣，也沒對傅止言這番話產生什麽懷疑，雲莊很多東西都是進口的，區區一罐啤酒，很正常。

“有沒有覺得，自從你來之後，歡歡性子變了很多？”傅止言問。

“她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我又不知道。”

“她以前很理智，你能想象她三歲的時候曾經在管家不在的情況下，一個人指揮傭人和司機把高燒昏迷不醒的我送到醫院嗎？我醒來管家跟我說了這件事，我都不敢相信。”

宋小離驚訝的看著他：“三歲？”

“對。”傅止言喝了一口啤酒，擡頭看向夜空，眼神變得深邃悠遠：“也就是從那次，我才開始打起精神照顧她，因為怕她會不正常，在她三歲之前，我基本上不管她。”

“為什麽？”宋小離不解的問，以傅止言現在對傅思歡的疼愛，很難想象他也會有不管她的時候。

“那段時間太壓抑了，我連自己都顧不過來，我父親母親在半年內相繼去世，我還有中度抑郁和輕度厭食，而且狂躁癥已經很明顯了，有時候真的想死了一了百了。”

宋小離：“……你怎麽了？”

傅止言輕笑了一聲：“沈歡出事後我一直很內疚，一蹶不振，要不是還念著歡歡，我可能真的活不下去，現在覺得挺慶幸的，還好當時沒有沖動的選擇去死，否則我父母都去世了，只留下歡歡一個孤女，還真不知道要怎麽辦。”

宋小離聽得心裏很不是滋味，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問：“顧沈歡對你來說真的那麽重要？”

傅止言扭頭看著她，眼神裏浮浮沈沈著她看不懂的情緒，他一字一頓的說：“她是我的命。”

宋小離：“……”

她心裏又開始酸溜溜的冒泡泡了。

好嫉妒……

傅止言在她這個還沒離婚的妻子面前這麽直白的訴說對前女友的愛慕真的好嗎？壓根就沒考慮她的感受……

“你的抑郁和厭食都是因為她出事才患上的？”

傅止言點頭：“當時感覺天都塌了。”

宋小離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人死不能覆生，你節哀順變。”

傅止言哭笑不得，轉移話題道：“你呢？醒來發現自己失憶是什麽感受？我一直都很好奇，失憶是指全部記憶都被完全抹除嗎？”

宋小離點頭：“對，什麽都不記得了。”

“那基本的生活技能呢？比如吃飯洗澡穿衣服，還會嗎？”

宋小離認真想了想，點點頭：“雖然失憶，但智商還是成年人的，那種感覺就像自己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意識到自己是個人，了解作為人的定義後，一些簡單的事看別人做過一遍就知道該怎麽做了，所以基本生活技能沒有障礙。”

傅止言點點頭表示理解，又問：“那你會不會偶爾覺得現在做的事，走過的地方和以前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比如做夢，夢見以前的場景之類的……電視劇裏不經常這麽演嗎？”

宋小離“嘁”了一下，擺擺手：“那都是騙人的，我感覺自己的記憶就跟電腦一樣，被完全刪除，不留半點痕跡。”

“那你想過要去找回記憶嗎？”

“以前想過，失憶的滋味不好受。”宋小離放下喝了一半的啤酒，拖著下巴說：“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也不知道要到哪裏去，更不知道活著該做什麽……整個人生就是一個空殼子，不過也因為空出的腦容量太多，感覺學習很多東西會變得很方便。”

傅止言好笑道：“說說看，你在這五年時間裏都學了什麽？”

“什麽都沒學！”宋小離聳肩：“五年的前三年時間基本上都在養病，在床上躺了兩年，用一年時間做康覆訓練，第四年才算能完全下床，但是估計我失憶前就是很懶的人，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更是想直接冬眠，壓根就不想出門，我媽沒少念叨我，說我太懶了。”

傅止言看著她直笑：“你倒是懶得挺有格調。”

宋小離一臉理所當然。

微風徐徐，長夜漫漫，和傅止言在天臺上一邊喝酒一邊聊天，時間居然過得飛快，等宋小離覺得微醺時，手裏的啤酒罐已經空了。

她晃了晃罐子，確定已經喝完了，打了個酒嗝說：“這酒喝起來那麽辣，味道居然還不錯，還有嗎？”

“沒有了，就剩最後兩罐。”

宋小離丟下罐子去拿傅止言喝剩下的，見他罐子裏還有一半，抓起來就喝。

傅止言笑瞇瞇的看著她，也不阻止。

把傅止言的那份也喝完，宋小離徹底暈頭轉向了。

靠在天臺欄桿上笑嘻嘻的看著傅止言：“你知道你喝醉酒的樣子有多好笑嗎？”

傅止言含笑看著她：“比你還難看？”

“當然啦……不對，我又沒喝醉，哪來的難看！”

“恩，你沒喝醉。”

“上次被我弟弟灌醉的事你還記得嗎？”

“記得。”

“你知道你後來做了什麽嗎？”

“什麽？”

“你跑去大馬路上攔出租車，問人出租車司機師傅去不去機場，人家說去，你讓人家一路順風，哈哈哈哈哈……”

宋小離笑得開心，傅止言也忍不住笑了。

“我要是出租車司機，我非得打死你！”

宋小離說著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傅止言眼疾手快的把她攔腰抱住：“你喝醉了。”

“喝醉？就這一瓶半啤酒能灌醉我？你都不知道當年我和雪歌橫掃城區燒烤攤的樣子，兩個人喝了半打啤酒，燒烤攤老板還免費送了我們一瓶。”

“恩？你這麽能喝？”

“當然啦！”宋小離大著舌頭，眼神開始迷離：“我能喝著呢……就不能讓我媽知道，不然她會罵死我，女孩子家家喝什麽酒啊……”

說著她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傅止言幹脆直接把她打橫抱起：“回房間休息吧。”

宋小離窩在他懷裏，迷迷瞪瞪的說：“好。”

傅止言把宋小離抱回房間，放在床上，見她短短幾分鐘內完全昏睡過去，他怔忪半晌，晦暗不明的眼神裏全是掙紮和猶豫。

許久，他伸手，一顆一顆解開她的扣子。

……

第二天，宋小離醒來時，感覺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活生生劈成兩半，那種揪扯著腦神經的劇烈疼痛讓她連呼吸都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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