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上熱氣翻湧，壓根就看不到對面的人，宋小離環視一眼四周，發現帶她進來的服務員已經走了，整個溫泉池裏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的心頓時懸了起來，試探性的喊了一聲：“有人嗎？”

沒人回應。

宋小離腦子裏不受控制的想起一部恐怖片，一個女孩子在池塘裏洗澡，發現周圍不對勁，但是沒有馬上撤離，下一刻就被怪物拽到池塘底下去了……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岸算了，下一刻，跟前突然毫無征兆的“嘩啦”一聲，有人在她面前不到二十公分處破水而出，宋小離神經本來就緊繃著，頓時嚇得“嗷”的一聲尖叫，還沒看清來人的臉就條件反射的往岸上爬。

她剛有所動作，身後就擁上來一具溫熱結實的身體，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是我。”

宋小離：“……”

媽的，嚇死她了好嗎！！！

宋小離轉身怒氣沖沖的推開傅止言：“發什麽神經，嚇死我了！”

傅止言頭發濕漉漉的往下淌著水，一臉無辜：“不是你邀請我來的嗎？”

宋小離這才註意到他只穿了一條黑色的泳褲，渾身勁瘦的肌肉一覽無餘。

雖然同床共枕了這麽長時間，但宋小離還是不太習慣他用這樣的姿態出現在跟前，她不自在的別開臉：“我只是問你要不要泡溫泉……你幹嘛不去隔壁？”

傅止言拍了一下水面，濺起一陣水花：“兩個人包一個池子就夠了，都是夫妻，有什麽好害羞的，還花那份冤枉錢。”

宋小離：“……”

您老還差那點錢？

相對沈默了一會兒，傅止言沒話找話：“你會游泳嗎？”

宋小離搖頭：“不會。”

“我教你。”傅止言說著把她拉到身旁，給她擺好姿勢：“試試劃水。”

宋小離按照他的指示劃了一下水，雙腳一騰空，她整個身體立刻往下沈，傅止言立刻接住她，把她撈起來：“看來你學不會。”

宋小離：“……你就是這樣教人游泳的？”

“別人不這樣教，教你就這樣。”

“……為什麽？”

“我樂意。”

宋小離氣呼呼的甩開他就想走，沒想傅止言摟著她腰的手箍得很緊，她掙紮了兩下沒掙開，有點毛了：“放開我。”

傅止言不僅沒放開，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摟得更緊，身體曲線緊貼著她的，呼吸漸漸粗重：“小離。”

宋小離被他喑啞的聲音嚇了一跳，汗毛都豎起來了：“幹、幹嘛？”

傅止言輕笑了一聲：“你怎麽還跟個小丫頭一樣，你都快25了。”

宋小離臉上一陣陣發燙，不知道是被池水蒸的還是被他的動作躁的：“我哪有！！”

“還記得剛才在山道上，我問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樣的相處方式很和諧，你是怎麽回答的？”

宋小離嘴角抽搐了一下：“是。”

“說實話，對於你這個答案，我有點生氣。”

宋小離一楞。

傅止言的手有意無意在她腰側的手術刀疤上輕輕摩挲著，帶著薄繭的指腹加上熱水的刺激，宋小離身體都快麻了。

“你是真的不懂男人，還是在故意裝傻？”

宋小離頭皮一陣發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你不願意，我不勉強你，但是你不能老讓我難受，去過動物園嗎？游客逗完猴子還會給根香蕉呢，我現在倒好，凈隔著香蕉皮饞，眼巴巴的卻怎麽都吃不著。”

這番話成功的把宋小離逗笑了，緊張的心情也一下子放松下來，傅止言這麽高高在上的一個人，居然把自己形容成猴子，不可謂不稀奇。

“所以，你是想……”

“想。”傅止言截住她的話，跟她耳鬢廝磨：“你別覺得我猥瑣，正常的31歲男人，還沒幾個過得我這麽清苦，你別動就好，我不會讓你為難。”

宋小離：“……”

……

從溫泉池爬出來，宋小離用大毛巾捂著臉出去了，在更衣室冷靜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出來。

她出來時傅止言已經換好衣服了，正和傅思歡說著話，見宋小離過來，他起身從保姆手上拿了大衣給她披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該回去了，外面冷，當心著涼。”

宋小離：“……哦。”

上了車，傅思歡坐在兩人中間，嘰嘰喳喳的說著在山莊裏看到的一只猴子，宋小離本來冷靜了不少，但是一聽到“猴子”兩字，腦子裏就不受控制的想起傅止言在溫泉池裏的所作所為，她臉上止不住的蒸騰起熱意……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不是不知道正常男人都有生理需求，但這麽多年沒接觸過男人，她不知道原來除了發生關系，還能有這麽多種花樣來紓解欲望……

回程路上宋小離一直沒說話氣氛持續低迷。

一回到家，宋小離就接到佟雪歌的電話，她一接通，佟雪歌喘著粗氣的聲音就從電話裏傳來：“小離，你猜猜我在哪兒？”

宋小離一楞，聽著她聲音裏不加掩飾的興奮，她反問：“在哪兒？”

“我在瑞士。”佟雪歌哈哈大笑：“我在瑞士的xx雪山上，現在是瑞士時間傍晚六點鐘，這裏有超棒的晚霞！！！超美的雪山！！！啊！！！小離，我不是在做夢！！！”

佟雪歌正尖叫著，旁邊插進來穆景琛的聲音：“你忘了說，旁邊還有個超帥的男朋友。”

“去去去，你別打岔！”

“……”

宋小離算是明白過來了，穆景琛帶著佟雪歌出國了。

瑞士一直是佟雪歌最向往的一個國度，以前兩人好到經常睡一個被窩的時候，佟雪歌就經常抱著枕頭說賺錢了一定要去瑞士看一看，買瑞士手表，給她爸爸帶瑞士軍刀，給弟弟買瑞士糖，再帶一瓶那邊被盛讚為“過濾過”的空氣回來……

她沒想到穆景琛幫她圓了這個夢。

佟雪歌還在興奮的說著這邊如何如何好，穆景琛時不時強行搶戲插一句進來，聽得宋小離心裏暖暖的。

她總算知道佟雪歌為什麽在明知道穆景琛不是什麽省油的燈的情況下還堅持和他在一起了，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沒質量的戀愛不如有質量的單身，穆景琛給了她一段有質量的愛情，即使知道以後兩人不會有結果，但生命中有這麽一個人出現過，帶給你驚喜，帶給你悸動，讓你一回想起他就滿心溫暖和感激，就算最後走不到一起又怎樣？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掛斷電話後，宋小離癱坐在沙發上，打消了繼續幹涉佟雪歌和穆景琛在一起的念頭。

佟雪歌這個劫，她渡得心甘情願，旁人無法幹涉。

轉眼到了大年三十，早上的雲莊開始忙碌起來，下了一場雪，整座園子一片銀裝素裹。

打掃衛生，除塵掃雪，貼春聯，掛燈籠，雲莊的年充滿了年味。

宋小離吃過早餐回房間，路過書房時發現傅止言正和傅思歡一起坐在地毯上，跟前放了一沓厚厚的人民幣，父女兩個正往紅包裏塞錢。

她探了個腦袋進去：“你們幹嘛呢？”

傅思歡擡起頭，一見是宋小離，立刻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媽媽過來一起幫忙。”

宋小離走進去，順勢在地毯上坐下，抓起一把紅包端詳了一下：“給誰的？”

“給家裏的傭人討個彩頭的。”

宋小離見父女兩個裝紅包都是三五百的裝，宋小離咋舌，這手筆可真大。

裝了幾十個紅包，傅止言收起紅包出去了，傅思歡探長了腦袋，見傅止言確實走了，這才偷偷摸摸的往宋小離兜裏塞了一個厚厚的紅包：“媽媽，我給你留的。”

宋小離怔了怔，拿出紅包一看，厚度是所有紅包裏最大的，也不知道傅思歡到底往裏面塞了多少錢。

看著傅思歡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宋小離心裏一暖，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

“那媽媽有給我準備什麽禮物嗎？”傅思歡湊過去，得寸進尺的問。

宋小離遲疑了一下，反問道：“你想要什麽禮物？”

傅思歡笑嘻嘻的說：“媽媽能給我畫幅畫嗎？”

宋小離沒想到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苦笑道：“你想讓我畫什麽？素描還是油畫？人物還是風景？我的畫大部分是抽象的，畫出來你未必欣賞得了，說不定還會覺得醜。”

“不會的，你覺得什麽順手就畫什麽，我又不是想要這幅畫做什麽，只是想要你送我一份禮物，重要的是心意。”

宋小離徹底被她這番話給震懾住了。

傅思歡之前對她的態度一夕之間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變，她剛開始還以為是小丫頭變相的整她，想要她放下對她的警惕，然後給她來個致命一擊，但是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她發現這個孩子是真的很喜歡她，只是她想不明白，她有什麽值得她喜歡的？

現在她更是從這個簡單的要求裏讀懂了這個孩子對她濃濃的喜歡和依賴，也許對傅思歡而言，她已經不是一個“家庭成員”，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母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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