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為了禁錮神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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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魔蛟方才說完,鱗片上紅光乍現,陡然爆出一陣龐大至極的力量。

藺非霜忽覺身下結界一陣不穩。

“......不好,他要自爆!”

眾人一聽,不少人立刻慌亂起來。

霍忱護著寧折,退到角落裏,避開了擁擠的人群。

“這魔蛟只是來探路的棄子罷了,真正厲害的還在後面,今日這封印或許不會那麽順利了。”

寧折聽他如此說,不由看向上三層的其他家族,問道:“既然如此,那他們為何還在袖手旁觀?將軍不是說,一旦封魔之門開啟,整個天下都要遭殃嗎?”

霍忱失笑,刮了下他紅紅的鼻尖,“傻皇帝。”

寧折皺眉,“放肆!”

他雖然這麽說,聲音卻軟軟的,一點淩厲威嚴的感覺也沒有,反倒嚴肅得可愛。

霍忱和他相處的時間最久,知曉他不是真正生氣,也不在意,耐心解釋道:“四大家族雖隱世不問朝政,但互相之間已敵對百年,積怨深久,皆恨不得將對方置於死地。現如今藺氏傳人身處險境,他們一個個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麽會出手相助?”

寧折不傻,他當然懂霍忱的意思,可是——“他們難道就不怕藺非霜失手,封魔之門再無人鎮壓嗎?”

霍忱搖了搖頭,“人心最是險惡。他們寧願冒風險,也要除了藺氏這根心頭刺。”

他撫了撫寧折的臉,字字句句叮囑道:“皇上,你要永遠記住,萬不可完全相信他人。”

寧折故意問:“連將軍也不能信?”

霍忱笑了,“任何人都不行。”

寧折就不再說話了。

他擡頭看著半空中正在拼命壓制魔蛟的藺非霜,眸底幽幽暗光浮浮沈沈。

67號察覺他情緒有些不對勁,【你想幫他?】

他這話沒頭沒腦的,寧折反應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一個霍忱還不夠,你又想勾搭藺非霜?寧折你想清楚,藺非霜那個白眼狼對你可從來就沒有感情!你要幫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還得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寧折眨了眨眼,有些懵。

67號不由分說劈裏啪啦砸了一大串話下來,可他一句話都還沒說呢。

寧折忍不住挑了下秀靜的眉,“67號,你急什麽,我又沒說要幫他。”

那你幹嘛露出那種奇怪的眼神!

67號腦子一抽一抽地疼。

過了片刻,他才恢覆冷靜,淡淡道【藺非霜敢第一個站出來,自然有保命的手段,更何況他身為鬼巫一族的唯一傳人,怎麽可能會因為區區一條魔蛟丟了性命?不過是做戲罷了,用不著你瞎擔心】

寧折想說他並沒有擔心藺非霜,只不過正好在想事情而已。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作罷了。

67號最近脾氣不好,一點就爆,他還是不要惹他了。

他觀察起陣法裏的魔蛟,果然如67號所說,藺非霜並非處於弱勢。

魔蛟自爆元丹,本是想拉眾人一起赴死,卻也被藺非霜隨手掐了個印,輕松擋了下來。

至於藺非霜布下的陣法,更是分毫沒有被撼動。

其餘三個家族的人眼裏微微露出失望的情緒,看樣子很是惋惜。

藺非霜勾唇笑了一下。

想殺他,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不過藺非霜也註意到,幽獄一族的靈姬不見了。

藺非霜皺了下眉,倒是沒放在心裏。

如今魔蛟已除,子時將至,正是封印的好時機。

藺非霜遙遙看了眼自己的弟弟。

藺雲瀾正坐輪椅上,用一張被撕下臉皮的面容對他輕輕露出一個畸形的笑容,無聲道:“哥哥,我找到他了。”

藺非霜垂下眼眸,心裏輕嘆一聲。

他不想傷害寧折,然而這件事,不是他想不想的問題。

他只能這麽做。

他最多可以保下寧折的命......他能為那少年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藺非霜一面想著,一面向青鸞行了禮,恭敬道:“殿下,時辰已到,現在可以開始了。”

青鸞單手支著下頜,涼薄的唇吐出一個字,“準。”

藺非霜看了眼其餘三層的人。

“關於封印之事,諸位可有什麽意見?”

幽獄一族的靈姬不在,一時沒人說話,倒是另外兩族的人冷笑一聲道:“這大印是你鬼巫族所設,我等連碰也碰不得,能有什麽意見?”

“這麽說來,大人您是想親自看看這封印?”

那人沒說話,臉上寫著“廢話”二字。

藺非霜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正愁無人血祭,無法開啟那道被封印的咒術,結果這麽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他也不推辭,祭出封印所用的陣鑰,上前一步放在古塔正中央的凹槽上,隨即跪在地上,低聲道:“太爺爺,子孫不孝,今日為封印魔門,只能行此下策,望太爺爺恕罪。”

沒人知道他在幹什麽。

他們看不見徘徊在古塔裏那些藺氏的亡靈怨魂,因此眾人大多以為他是因為違背祖訓良心不安,才會下跪請罪。

只有寧折看見了,藺非霜面前立了一個虛渺的人影,是一位白發發蒼蒼的老者。

老者聽到藺非霜的話,無奈地嘆口氣,伸出蒼老的手摸摸藺非霜的頭,最後還是讓開了。

藺非霜也看不見那些亡靈。

他只知道他們的存在,卻並不具備看見他們的能力。

因此他也不知道,被他害死的太爺爺曾出現在他的面前過,並且還像以前那樣拍了拍他的頭,原諒了他犯下的那些錯。

“裝模作樣。”

有人嗤笑一聲。

藺非霜並不在意,自顧叩了首,才站起來,用匕首割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陣鑰上。

就在鮮血滴落於陣鑰的那一刻,地面霎時間展開了一道巨大恢宏的封印術式,上面各種文字繁瑣覆雜至極,只看一眼便叫人眼花繚亂,心神不穩。

眾人神情一震,忍不住和身旁人竊竊私語討論了起來,其中間或夾雜著幾聲驚嘆。

果然不愧是能鎮守魔門這麽多年的大型封印,只一眼便能看出其與普通巫術咒印的區別來。藺氏成為四大家族之首也不是沒有緣由的。

藺非霜面對眾人驚嘆的目光,自巋然不動,挑了唇不緊不慢道:“藺某並非頑固之人,與其讓傳承一代代消亡下去,不若展現在世人眼前。既然諸位想看,藺某自然沒有意見,如此——那就請吧。”

藺非霜彎腰做了個“請”的手勢,退開一步,大大方方撤了屏障,露出腳下封印,一副任人觀賞的姿態。

每個家族都有自己的傳承,正如幽獄族的傀儡術一樣,藺氏鬼巫一族最為人稱道的便是巫術,鎮壓魔門的封印更是集鬼巫一族巫術之大乘,價值不可估量。

傳承之物是每個家族立於不敗之地的根本,洩露傳承在所有家族都是死罪,沒人會這麽輕易將自己家族的傳承公諸於眾。

然而藺非霜卻偏偏就這麽做了,這就不禁讓人懷疑他的目的了。

提出質疑的那人不是傻子,心裏頓時就升起一抹警惕,更是有些費解。

但他大話已放出,此時倒不好收回,只能硬著頭皮走出來。

但走到封印的陣鑰面前時,他已經忘了自己原本的警惕心,眼裏露出了狂熱的表情。

這是多麽龐大的力量!

如果他能得到這股力量,那他還有什麽可懼的!?

他心裏只要這麽想著,就忍不住激動得渾身顫抖起來。

藺非霜站在一旁,看著他通紅的雙眼,眸底微微閃過一抹暗芒。

封印上並沒有設下什麽迷惑人心智的巫術,但是,太過龐大的力量是會讓人迷失自我的。

面對藺氏一族數百年幾十代人一點一滴聚集起來的巨大力量,沒有人能抵得住這種誘惑。

只要這人忍不住動了手,他的命,就再也不屬於他自己了。

不過想是這麽想,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糾紛,藺非霜還是出聲提醒了一句,“大人請當心,這陣鑰上設了防禦之術,藺氏一族以外之人皆不可隨意觸碰,否則性命難保。”

那人已經入了魔,藺非霜說了什麽,他一個字都沒有聽見。

“力量......我的......都是我的......”

“哈,哈哈哈……我要無敵了,從今天起,我看誰還敢瞧不起我!”

那人一邊喃喃自語,一邊伸出手,朝陣鑰摸去。

藺非霜早已經在他身上施下了術法。

這人一旦被血祭,封印就會正式啟動,古塔所有出路都會被堵死,寧折……再也跑不了了。

“他在霍忱身後。”就在這時,藺雲瀾對他傳音入密。

藺非霜似有所感地擡起頭,餘光瞥了眼第三層。

他現在在古塔第一層,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霍忱,卻看不見他身後護著的人。

但是藺非霜知道,那少年現在就站在那裏,和往常一樣,用那雙沈默漆黑的眸子註視著他。

下一瞬,身邊爆發出一陣血色的光。

那人終於被自己的貪婪所反噬,伸手碰到了陣鑰,血肉都被吸進陣鑰裏去,空留下一副白骨孤零零掛在外面。

嘗到甜美的血腥味之後,封印露出了它原本的樣子——並非眾人以為的鎮壓魔門,而是為了,禁錮神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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