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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皇上,哭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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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折是大越古國的皇帝,上古天神最後的血脈,尊貴至極。

但這只是表面身份。

他並不是真正的皇帝,而是縱橫閣豢養的殺手。

三年前,皇帝身染重疾,臉部潰爛,儀容盡毀。

大越古訓,為皇者,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清正端嚴,濟世安民。

皇帝上有皇叔虎視眈眈,下有親弟不懷好意,一旦毀容,皇位岌岌可危。

思慮數日,皇帝秘密從縱橫閣中重金買下一名殺手,命人施展秘術,將他原本容貌毀去,易容成自己的模樣,從此代替自己出現在外人面前,以遮掩耳目。

寧折就是這名殺手。

三年來,皇帝一直隱在幕後發號施令。

但這位皇帝昏庸無道,自大驕矜,於國事毫無建樹,大越國力漸衰。

一個月前,天祁王朝與大越開戰。

皇帝聽信奸宦讒言,一紙密令將一直在鎮守前線保家衛國的鎮國將軍召回王都,扣下叛國之罪,滿門抄斬。

同時他還停止前線的糧草供應,設計將十萬將士的性命拱手送與天祁,以展示他請求議和的誠意。

最後大越古國割地賠款,向天祁王朝俯首稱臣,保全了最後一片國土。

只可憐鎮國大將軍一生戎馬,最後含恨而終;霍家數百人口無故被殺,死不瞑目;十萬將士屍骨無存,孤魂不得安息。

霍忱是霍家唯一活下來的人。

半月前,霍忱帶著霍家軍最後一點幸存人馬,沖進王都,劫擄了皇帝。

這個皇帝自然不是真正的皇帝。

……

寧折蜷縮在陰冷潮濕的地面上,目光呆滯地看著陽光下飛揚的細小塵土。

送飯的士兵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由冷嗤一聲。

“昏君!你當初坑殺霍將軍滿門之時,可沒想過自己也會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吧!”

寧折神情僵硬木楞,連眼珠子都沒動一下,像是沒聽到他的話。

士兵嫌惡地啐了一口,把碗丟在門口就走了。

一小塊帶著餿味的饅頭從破碗裏跌出來,在地上滾了幾圈,沾滿灰塵。

老鼠從洞裏探出頭,垂涎地盯著那塊饅頭。

【再不去撿起來,今晚又要挨餓】

一道清冷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來。

寧折瞳孔機械地動了動,吐出兩個軟軟的音節【難吃】

【總比餓死好】

寧折唇角溢出一抹嘆息,不再說話了。

他的腿無法行動,手也無法使力,只能以手肘撐地,艱難地爬過去。

寧折把嘴湊到那個發了黴的黑饅頭上,慢慢咬了一口。

只一口,他就停下來了。

【有毒】

【不是霍忱下的,死不了】

寧折頓了頓,繼續啃起饅頭。

吃完饅頭,寧折就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冰冷,像個死人。

【我想看皮影戲】

【那叫電視】

【那我想看電視】

【看個屁,沒電】

寧折嘆了口氣,閉上眼不再說話。

很快入了夜,地牢溫度驟降,地上的積水結了層薄薄的冰。

寧折爬起來,扒拉了一層幹草蓋在身上,縮在地上緊緊抱住自己,凍得嘴唇發紫。

【喊人過來】

寧折搖頭【不,丟人】

【丟個蛋!快點,你要被凍死了】

寧折眼中閃過一抹掙紮。

【你還想不想完成任務】

寧折咬緊牙,躊躇許久,不情不願地爬到地牢門口,有氣無力喊了聲:“來人……”

幾個守夜的獄卒在一旁喝酒,沒人理睬他。

寧折用額頭去撞欄桿,牢門被撞得砰砰響,他額上鮮血直流。

獄卒擔心他撞死了,起身走過來,不耐煩地踢了他一腳:“媽的吵什麽吵!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麽呢!?”

寧折仰頭定定看他,“好冷,朕睡不著。”

“呦呵,您還以為這是皇宮呢?”

幾個獄卒哈哈大笑。

“我說皇上,這都大半個月了,您該認清自己處境了,大越皇帝早換人了!至於您這個廢帝,我勸您還是乖乖認命等死吧!”

寧折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盯著他,對他的話沒有絲毫反應,只道:“朕要見霍忱。”

“呸!你以為霍將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識相點,滾!”

獄卒朝他啐了口痰,離開了。

骯臟粘稠的痰粘在寧折衣襟上,寧折低頭看了一會。

【你動殺意了】

【沒有】

寧折否認,在幹草上蹭掉痰液,然後就趴著不動了。

他的意識漸漸有些模糊。

【別睡,睡著就死了】

寧折耷拉著眼皮【困】

【放電視給你看】

【不是說沒電了】

【帶了充電寶不行?到底看不看】

寧折眨了眨眼【……看】

寧折眼前出現一塊虛幻的屏幕,上面幾只擬人化的羊羔正在被一頭惡狼追殺,很快就被抓住,丟在鍋裏煮起來。

【蠢】寧折面無表情。

【那你看不看】

寧折抿著唇,不說話了。

霍忱進來的時候,寧折正睜著眼,無聲地流著淚。

削瘦的少年就像一個破布娃娃,任人擺弄。

霍忱眼睛閃了閃,走到他面前,伸手抹了他眼睫上的淚珠,“皇上,哭什麽?”

突然間被人碰到,寧折身體倏然緊繃,下意識迅速擡手攻擊。

【這是霍忱】

清冷的聲音澆滅了心中的殺意,寧折瞬間回過神,立時止住動作,垂下眼簾。

待霍忱猛地攥住寧折那只軟下去的手腕,低頭看去時,便恰好看見了寧折垂下去的眸裏一閃而逝的鋒芒。

但那些異樣很快便歸於沈寂,被霧茫茫的淚水吞沒。

似乎方才只是他的錯覺。

霍忱瞇眼看著寧折,目光裏帶著打量的意味。

“將……將軍……”

寧折囁嚅著唇,聲如蚊蠅,訥訥不安。

和那個軟弱蠢笨的小皇帝別無二樣。果然只是錯覺。

霍忱勾起唇,俯身抱起小皇帝,語調溫柔,“皇上和臣說說,哭什麽,嗯?”

寧折整個人窩在他懷裏,渾身哆嗦,“哭、哭……”

【哭狼總是吃不到羊,好可憐】

【???行啊,有種你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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