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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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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大戲匯報演出的當天,整個千人劇場內座無虛席。

表演系個個兒都是俊男靚女,隨便哪個放在學校裏,都是有名有姓的風雲人物,自然不缺少觀眾。除此之外,也有很多業內人士受到邀請,不少導演和經紀人前來觀看演出,試圖通過一場又一場的舞臺表演,在這裏發掘影視界的明日之星。

全班同學也都各自擁有親友票的名額,家在本地的自然是父母一齊上陣,家不在本地的,也有不少專程從外地趕來看演出的家長。

原沅他爸媽忙成那樣,自然沒空來看他,他繁忙的總裁姐姐也在國外出差,不過正合他意——他們要是都來了,反倒破壞了原沅預想中的二人世界。

此時此刻,原沅唯一的“家屬”坐在臺下的vip親友席,照例架著相機。周圍的叔叔阿姨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這個帥小夥兒,大概以為他是誰的哥哥,也有人猜測是哪個漂亮姑娘的男朋友。

江行舟並不在意周圍的目光,只是將鏡頭對準舞臺,安安靜靜地等待著他的男主角出場。

話劇《青蛇》就排在第一個,講述的是青蛇、白蛇、法海、許仙四個人之間的恩怨糾纏。雖然是基於傳說改編,卻又與傳說有所不同,這個故事充滿了愛與欲,從頭到尾只著眼於對“情”之一字的探討。

許仙依然是一身書生的打扮,頭發盤得一板一眼,身穿一件青灰色的長袍,撐著一把油紙傘。這樣面如冠玉的男孩子,一出場自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行舟默默地把鏡頭拉近,讓焦距只對準舞臺中央的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江行舟的相機裏就只剩下了那一張臉。

無論是微電影裏勤勞陽光的垃圾分類管理員,還是如今臺上清俊疏朗的公子,都是那個屬於他的少年。

話劇裏的許仙不算是個好角色,恰恰相反,按照當下的標準來判斷,他可以說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他徘徊在白蛇與青蛇之間,又在知道白蛇的真實身份後心懷抗拒,在愛人被囚禁之後,才開始追悔莫及。

他英俊可愛,天真純情,卻也難逃世俗,懦弱自私。盡管屬於大學生的舞臺,感情戲的尺度已經縮小了很多,但還是保留了許仙赤裸著上身的經典片段。

少年的身板勁瘦而卻絲毫不孱弱,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有棱有角的腹肌在燈光下白得發光,流暢的人魚線被一路收進下.身的綢褲裏。那是年輕而矯健的身軀,渾身上下都流淌著不加掩飾的情與欲。

江行舟讀過這個劇本,明白這樣的橋段設計是有意義的,無非是在讓站在白蛇視角的觀眾們體會到,這樣英俊又誘人的男孩兒,即便再如何傷人,都讓人恨不起來。無論誰是那只白蛇,都會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為他淪陷。

江行舟承認自己淪陷了,但當他意識到周圍一眾女孩兒的目光都牢牢地黏在了臺上人的身上時,剎那間的心動又被一陣無法抑制的醋意所取代。

醋完,又忍不住在心裏暗笑自己的幼稚。整個人都是他的,被別人看去了幾眼,其實也算不得什麽。

收尾的一幕是法海和青蛇的一段對白。雷峰塔倒,法海坐化,青蛇轉世。千年光陰轉瞬即逝,臨分別時,只剩下青蛇的那一句“愛你億萬斯年”。

全場燈光亮起,全體演員出場謝幕,臺下的掌聲經久不息。

緊接著就是下一場話劇,江行舟卻已經無心再看,他在一片掌聲中默默起身,直奔後臺。

原沅站在化妝間門口,和一眾人合影,有他們《青蛇》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有不知道是怎麽溜進來的一眾迷妹。

有個姑娘看起來年紀挺小,給他送了一束花,周圍人太多了,原沅實在不好拒絕,只能接過。沒想到姑娘張口又想要微信,原沅只得笑道:“我男朋友很兇的,我得問問他同不同意。”

江行舟遠遠地聽見這話,不禁莞爾,那邊有人因為這句話在起哄,一轉眼,很快就註意到了站在門口的他,演青蛇的女演員立馬叫嚷起來:“說曹操曹操到了,快問問他同不同意。”

原沅轉頭看見他,眼裏毫不掩飾地閃爍出光芒,上來就拉他的手:“來得真及時,快跟我合影。”

江行舟只得莫名奇妙地被他拉著照了幾張,原沅的合影pose擺得親熱得很,倒讓江行舟有些手足無措,不過兩個大帥哥站在一起,怎麽拍都養眼。

照片裏一個穿著古裝,笑容燦爛,另一個一身常服,滿臉淡定,倒有種別樣的反差萌。

江行舟和原沅的事跡早都傳遍了大半個校園,不過多少還是有人抱著僥幸心理,猜測這些只是傳言。但這會兒見了兩人的這副架勢,迷妹們也就默默死心了,誰也沒再提要微信號的事兒。

合完影,幾個演員都各自找自個兒的家人和對象去了。後臺瞬間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原沅拉著江行舟進了化妝間,鎖好了門,這才感嘆道:“我可終於殺青了。”

江行舟這才來得及近距離地打量他,他一身長袍玉帶,腦後盤著長發,活脫脫一個剛從古代穿越來的書生。

“別看了,”原沅忍不住笑他,“我剛演的怎麽樣?”

江行舟思索了一番,一本正經地評價道:“驚艷。”

“我靠,這什麽詞兒啊?”原沅又“噗”地笑出了聲,“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久了,都被我帶壞了?江行舟,你不適合說這種油嘴滑舌的話。”

江行舟卻依舊一臉正直:“渣男確實很難演。”

又補充道:“能讓人愛上的渣男更難演。”

原沅一聽這話,又忍不住笑彎了眼,他走上前,攬住了江行舟的腰,壓低聲音問:“那你愛上我了嗎?”

江行舟垂眸莞爾:“你覺得呢?”

“但我可不是渣男啊,”原沅強調道,“五百年修來的緣分,才把你這個白娘子娶回家,這輩子都不會再放你走的。”

“我又不是妖精,”江行舟無奈,“你才是。”

“那你是天仙,”原沅立馬改了口,“咱倆的緣分說不定還不止五百年。”

江行舟聽著他在這裏胡說八道,卻也不反駁,只是笑著看他。

“天仙哥哥,”原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湊上前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排練了這麽久,總算是解放了,陪我喝頓殺青酒唄。”

江行舟下意識地微微蹙眉,不等他開口,原沅就像是猜到了他要拒絕一般,又在他肩頭蹭了蹭,討好般地說:“因為你不喜歡,我可有好幾個月沒碰過酒了,今天這大好的日子,就破一次例唄?”

說著,他伸出兩根手指,誇張地比劃出一個淺淺的厚度,然後小心翼翼地擡眸看向江行舟:“就喝一點兒。”

沈默了片刻後,江行舟最終還是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想去哪?”

原沅驀地從他肩膀上擡起了頭,興奮道:“當然是去我們當初一吻定情的地方了。”

劇場裏的演出還沒結束,原沅卻等不及和其他同學告別了,他在後臺的浴室裏匆匆卸了頭套,沖了澡,就和江行舟直奔one wine。

他剛才那句話不是瞎說的,自從決定改邪歸正以後,他就真的沒再來過這兒,一來是拍攝任務和學業都太忙,實在沒時間,二來是怕江行舟不高興。

隔了幾個月再來,這裏居然還趁著年末翻修了一下,處處是花裏胡哨的裝飾品和小彩燈,節日的氣氛頗為濃郁。

酒吧裏的小舞臺上這會兒正唱著一首情歌,兩人坐在吧臺邊沿,點了兩杯度數很低的雞尾酒。

太久沒來,原沅居然生出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怎麽總覺得這個位置特別熟悉?”

江行舟瞥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能不熟悉麽。”

原沅擡眸看向他,昏暗的光線為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打下一片側影,讓原沅倏地想起了什麽。

這不就是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江行舟坐的那個位置麽?

“好……”後面緊跟著的那個“巧”字還沒出口,原沅又意識到了什麽——

剛進門的時候,江行舟徑直就帶他來了這個位置,哪兒來的什麽好巧。

“好會啊你,”原沅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一吻定情的地方啊,一厘米都沒差。”

江行舟沒說話,只是輕輕跟他碰了一下杯,微微仰頭抿了一口酒。

喉結的上下滾動在酒吧的燈光下格外搶眼,下頜到脖頸的線條利落又精致,完美得像座雕塑。

江行舟斂著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裏的光線太暗,原沅總覺得他的眼神不像往常那樣淡定,而是多了點兒不同尋常的迷離。

原沅一時間看得有些口幹舌燥,趕緊也啜了一口酒,這才想起了什麽:“你那天晚上說很久前就喜歡我了,我沒記錯吧?”

江行舟被他這個突兀的問題問得一怔,大概是一時間有些羞於啟齒,沒有立馬回答他。

原沅全當他是默認了,不依不饒地問:“所以很久前是多久前?”

江行舟看了他一眼,莞爾而笑:“你很在意這個?”

“當然在意了,想當初我成天苦哈哈的,一直以為自己是單相思來著,”原沅好奇地追問,“你當初不會也是在這兒對我一見鐘情了吧?不然你就算是喝多了,也不至於上來就咬我的嘴啊。”

江行舟不置可否,反問他:“那你呢?”

“我嘛,我最開始肯定是喜歡你的臉沒錯,但也就是一丁點兒喜歡而已。”原沅倒是承認得大大方方,“直到見識了你迷人的靈魂,才真正愛得死去活來,死心塌地。”

“一張嘴就死來死去的。”江行舟蹙眉。

“你講點兒道理啊,我可從來沒跟誰說過一輩子的話。”頓了頓,原沅露出一臉湛然的笑意,“但是江行舟,我跟你是好多輩子。”

沒等江行舟回應他,原沅就倏地一探身,親在了對方的嘴唇上。

他的臉色看起來清清冷冷的,沒想到嘴唇燙得要命,原沅分明是主動的那一個,這會兒卻被燙得一哆嗦。但身為男人的好勝心促使他知難而進,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江行舟的嘴唇。

這個動作太出其不意了,江行舟完全沒防備,先是下意識地一怔,但緊接著也沒有任何躲閃,只是沈聲提醒他:“公共場合,不要太放肆。”

其實酒吧裏親親熱熱、摟摟抱抱的人很多,更何況他倆這個位置不算高調,一般人沒事兒不會盯著他們看,但原沅還是感覺到江行舟那張本就發燙的臉,溫度又上升了幾分。

這種反應無疑是對原沅的鼓勵,畢竟他最享受的就是調戲高嶺之花的快感,自然愈發得寸進尺:“江行舟,你這個人好雙標啊。你當初在這兒咬我的時候,怎麽就那麽放肆呢?”

江行舟忍無可忍地側過頭,驀地擒住了他極其不安分的舌尖,很輕地咬了一下,仿佛某種帶著情趣的懲罰。

被他碾著舌尖肆意蹂躪,原沅瞬間就落了下風,但他依舊不甘示弱,伸手勾住江行舟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十分欲求不滿地加深了這個吻:“我一點兒都不介意你更放肆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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