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擠地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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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兩周的軍訓在九月底正式結束,身為一名光榮的後勤人員,最終的閱兵式跟原沅也沒有什麽太大的關系。

誰能想到後來的公眾號推送裏,居然又出現了一張他身為後勤人員的身影,雖然沒上場,但依舊英俊瀟灑。

原沅再次盯著攝影師那一欄的“江行舟”三個字,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是負責公眾號排版的妹子暗戀自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攝影師肯定拍了成百上千張圖,最後該用哪張還不是由排版人員決定的。

十一假期將至,宿舍裏的其他兩個人一前一後地回家了,原沅孤零零地躺在空空蕩蕩的寢室裏,耳邊沒了寧逸嘰嘰喳喳的聒噪和鐘銳打游戲時動不動爆出來的粗口,一時間還有點兒不太習慣。

整個校園裏幾乎空了大半,原沅正走神想著明天垃圾分類投放點的人是不是會少很多,就收到了一條微信,輔導員發來的,居然是條意料之外的消息:

“原沅同學,你那天晚上違規投放垃圾,原本按照規定,被處罰再做一個月的垃圾分類管理員。但是垃圾分揀員阿姨向學校反映,說你在九月值班期間表現良好,鑒於此,校方決定將功補過,你下個月不用再值班了。”

原沅的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有點兒感動。

果然,即便姓鄭的再如何不管不顧地實施暴政,依然敵不過廣大人民群眾的火眼金睛。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原沅在心裏感謝完阿姨,才回了一條消息:“好的,謝謝老師 [可愛]”

沒想到輔導員又發來了一條:“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雖然21世紀是包容和開放的時代,但是有些事情還是低調一點,對自己和對大家都好。”

原沅楞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她的這個“有些事情”指的是什麽事情。

……可真是一位包容開放的輔導員啊。

原沅回了她:“我明白了!祝老師假期愉快 [可愛]”

發完這個表情,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這樣簡直無疑是在親手奠定自己在輔導員心目中的小騷零形象。

輔導員還沒回覆,江行舟的消息先發來了:“明天白天突然有點事,抱歉,晚上再把東西給你。”

兩人本來約好明天一起討論劇本的,結果江行舟忽然來了這麽一句,原沅就忍不住多嘴問他:“什麽事兒?”

江行舟回覆:“有個播音系的學妹要約拍。”

一看到“學妹”兩個字,原沅就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感覺到腦海中開始警鈴大響。

什麽情況?不是高嶺之花麽?不是冷面酷哥麽?這位學妹又是從哪個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

講道理,明明先約江行舟的是他好吧?憑什麽讓這個莫名奇妙的學妹搶了先?

原沅忍不住發出靈魂質問:“你為了學妹放我鴿子???”

發出去以後,讀了一遍,覺得這個語氣簡直是又怨婦又河東獅,趕緊又補上了一個[貓貓委屈.jpg]的表情包。

對面顯示了很久的正在輸入中,就在原沅好奇他要做出什麽解釋的時候,“對方正在輸入”的狀態又突然變成了“對方正在講話”。

微信裏冒出來一段很長的語音消息,原沅迫不及待地點開來聽,江行舟的語氣認真而誠懇:“是給上一部片子演女主角的學妹,當時不肯要酬勞,只能答應她約一次拍。之前因為片子被舉報的事,一直挺對不住她的。明天晚上討論劇本行麽?請你吃飯。”

一聽到這個緣由,原沅立馬就心軟了,畢竟江行舟上一部片子的主創團隊是真的很慘,當然最慘的還是江行舟。

這會兒他都這樣跟原沅解釋了,原沅哪兒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雖然理智上已經接受了,情感上卻一時無法妥協。

對不住學妹,難道就對得住他了麽?

他癟了癟嘴,再一次給江行舟發消息:“你欠我兩頓飯了誒[委屈] 而且我明天一個人待著多無聊啊[委屈]”

發完這句,忽然靈光一閃,補充道:“要不你帶著我一起吧,我剛好跟你學學人像攝影。”

對面沈默了片刻,回過來一句:“好吧。”

雖然兩個字看起來勉勉強強的,但原沅此刻才顧不得那麽多,他忍不住一個人躺在床上傻樂,心裏稱讚自己可真是個小天才。

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非常不天才地起遲了。

還好不算特別遲,和江行舟約好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原沅醒來的時候,也剛剛好是九點。

他用最快的時間洗臉刷牙,準備完畢,然後一路沖下了樓,江行舟果然已經在樓下等著他了。

一見到他,先遞給了他一只紙袋,原沅整個人還處於剛起床的睡意朦朧中,迷迷瞪瞪地打開紙袋,只見裏面是一塊三明治和一杯熱牛奶。

和他當初第一次給江行舟送的早餐一模一樣。

原沅忍俊不禁地擡頭看他:“幹嘛呀這是?”

江行舟斟酌了一下,說:“我室友聽說了你被罰的事情,說這個月代替你去值班。”

……原來是因為這個,原沅方才那點兒隱秘的小期待,瞬間又撲了個空。

他剛想把校方的最終決策告訴江行舟,但話到嘴邊,又意識到了什麽——

江行舟之所以這兩天對他態度這麽好,肯定是因為覺得那天晚上的事兒對不起他,要是讓江行舟知道這事兒最終沒有造成他以為的嚴重後果,他內心對原沅失去了負罪感,怕是又要回到從前的高冷模樣了。

想到這兒,原沅非常惡劣地決定先忍著不說,至少先享受兩天來自高嶺之花的愧疚和補償。

今天拍攝的具體地點是江行舟根據對方要求的風格定的,原沅也不知道在哪兒,只管跟著他走。

整個大學城占地挺廣,幾乎相當於一個小城區,光是從他們學校走出去都用了二十分鐘。走出了平時打車的街口,江行舟依然沒停下,原沅跟在他身後,正納悶兒他要去哪兒,就在前方看到了地鐵站的標志。

原沅忍不住問他:“我們坐地鐵去?”

江行舟反問:“不然呢?”

“我還以為打車呢……”原沅猶豫道,“地鐵裏人會不會很多啊?”

大學城修在郊區,離主城區有段距離,開車都要幾十分鐘。原沅來申城一年多,進城都是打車,從來沒擠過地鐵,他可不想受那樣的苦。

江行舟自然地答道:“今天假期,人不會少。”

大學城附近今天人煙稀少,沒有什麽節日的氛圍,原沅差點兒就忘了這一茬兒了,如今江行舟一提起,他幾乎是立馬就打起了退堂鼓:“學長,要不我們還是打車去吧?”

江行舟把手機屏幕遞給他,原沅一看,只見是手機地圖上的實時路況播報——

通往城區的一整條路上都堵成了紅色,顯然已經是寸步難行。

還是他太天真,郊區沒有節日的氛圍,不代表市區裏就不熱鬧了。

相比之下,堵車顯然比擠地鐵還要折磨人,畢竟一堵就是一兩個小時,每條路上堵一回,等進了城,天就該黑了。

原沅無聲地嘆了口氣,不得不接受了擠地鐵這個安排。

江行舟看出了他的不情願,沈默了少頃,又開口道:“地鐵是一個城市生態的最好反應,你們老師上課有沒有告訴過你們,想要觀察人物,首選地點就是地鐵?”

當然告訴過,原沅他們班裏的學霸,甚至會為了觀察人物,專門乘坐全申城最繁忙的那條線路,從日出一直到天黑,在地鐵上待整整一天。

原沅自詡不是什麽肯下苦功夫的人,他這輩子也不會上趕著去找這種罪受。

見他不說話,江行舟又說:“帶你體驗一下節假日期間的熱門城市。”

原沅自己也是從熱門城市來的,國慶期間京城的擁擠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往常這種時候,他要麽趁著長假出國旅游,要麽在家宅著,總之絕對不會作死地跑去那些人擠人的熱門地點。

所以這會兒,他只是大概能想到人會很多,卻對假期的人流量沒什麽太具體的概念。

直到兩人從郊區地鐵換乘主幹道,來到了全申城最大的交通樞紐。

一下地鐵,原沅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幸好自己不像寧逸一樣有密集恐懼癥,否則他怕是會當場暈倒在這裏。

偌大的地鐵站裏幾乎被人頭填滿,再沒有多餘的可以容納人的空間,人群的密度連帶著提高了聲音的頻率,五湖四海的口音和交通管理員大喇叭裏的聲音交匯在一起,構成一支奇特的人群交響曲。

見原沅的表情楞怔著,江行舟大概覺得有些好笑,向他解釋道:“離真正的高峰差得還遠。”

說著,他的眼神裏流露出一絲無奈:“連這些都沒經歷過,你打算怎麽演好一個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垃圾分類管理員?”

他這句話把原沅問住了,原沅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我是方法派,會努力學習的。”

江行舟淡淡地笑了笑,沒再說話,帶著他上樓又下樓,終於成功換乘上了下一班地鐵。

這輛就比剛才的郊區地鐵擠了不知道多少倍,兩人一進去,幾乎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擠在人堆裏,空氣無法流通,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舒服,幾乎有種窒息的感覺。

原沅於是下意識地要往後退,想從車門裏出去:“學長,要不我們等下一班……”

腳就快要碰到門口了,卻被身邊兒的人猛地一扯,原沅本來就站不穩,對方的力氣又大得出奇,他幾乎是瞬間就被拉得失去了重心,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往前一撲——

胸膛撞胸膛,一聲沈悶的聲響,幾乎讓原沅誤以為兩個人的心臟都因為慣性從肋骨裏沖了出來,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他下意識地擡起眼睛,正對上江行舟的臉頰,兩人間的距離近到原沅只要輕輕一擡頭,嘴唇就能碰到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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