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珍珠奶茶是什麽垃圾

關燈
“你都不知道當時高嶺之花親他的時候有多蘇!強吻你懂嗎!你見過沅哥被強吻嗎!Ohgod!”

“Oh你妹,賣口紅啊你?”原沅對眼前寧逸的浮誇表演表示不滿,“說得跟我被強.奸了一樣!”

寧逸邊對著寢室門口的鏡子往臉上拍神仙水,邊向床上的鐘銳誇張道:“銳,你說你昨晚拍什麽片兒啊,真應該跟我們一起去酒吧的,就這麽錯過一場大戲!”

鐘銳靠在床頭,邊打著吃雞手游,邊送給床下的兩人一個來自直男的王之蔑視:“貴圈太亂,我恐同。”

原沅反駁:“我不是他那個圈兒的!”

鐘銳瞥了他一眼:“那你跟個男的在酒吧裏接吻?”

原沅沒好氣道:“這他媽是個意外。”

寧逸把臉拍得愈發啪啪響:“恐同即深櫃,你倆這是比賽呢?”

兩人同時轉過頭瞪了他一眼,一時間都不敢出聲了。

原沅他們寢室,就是大學裏最普遍的配置,一共四個人。按理說男生心大,寢室關系一般都處得挺好,但實在運氣不好碰上個奇葩也沒辦法。渾身臭毛病還愛找茬兒,有這人在的時候,其他三個人誰也別想安生。

還好這奇葩最近和一個酒吧認識的小太妹好上了,索性搬到人家的出租屋去了,不怎麽回來,寢室氛圍瞬間就融洽了不少。原先他們三個都不怎麽愛回來,現在終於也能久違地共盡室友之誼了。

雖說此時此刻,寢室人員的構成依然很覆雜,一個喜歡女的,一個喜歡男的,一個不知道喜歡女的還是男的,立馬就把三種性向湊齊了,但這不影響大家求同存異,一同交流感情問題。

寧逸很快打破了此時沈默的空氣,擲地有聲道:“總而言之,江神絕逼看上你了,否則我直播吞避.孕.套。”

原沅不禁皺了皺眉:“不是倒立拉稀就是吞避.孕.套,你能不能別對自己這麽狠?”

寧逸倒是很有把握:“這更加證明了我的篤定!”

鐘銳又涼涼道:“死基佬,你丫看誰都覺得人家喜歡男的。”

“我呸,”寧逸回敬他, “你這種傻.逼直男癌就不配。”

他們三個人關系鐵,日常互懟已經成習慣了,張口閉口都這樣,誰也不把互噴的話當回事兒。

鐘銳雖然是廣電系的,但長得也很帥,而且是很硬漢的那種帥。小麥色皮膚,一身健碩的肌肉,妥妥的基圈天菜,只可惜是個比鋼筋還直的直男。

寧逸是表演系的,膚白貌美不用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小姐妹一個。

原沅的形象算是介於他倆之間,沒有鐘銳那麽糙漢,也沒有寧逸那麽姐妹,就是偶像劇裏校草最常見的那種樣子,顏好腿長,風流倜儻。

性向也介於他倆之間,不看性別,只看臉。

顏狗原沅癱在書桌前的吊椅裏,問:“江行舟以前從來沒談過女朋友?”

寧逸飛快地答道:“我打聽過了,從來沒有,大一大二的時候無數美女趨之若鶩,然他油鹽不進,不為所動。”

說完,他又慨嘆道:“這一波新生入校,估計他又得被一群大一小妹妹追上一段時間了。”

“臥槽,世界上還真有這種人存在?”原沅為此感到不可思議,“唐僧啊?”

寧逸說:“所以說嘛,我嚴重懷疑他喜歡男的。”

“喜歡個屁,他就是喝多了而已。”鐘銳接道,“你打聽了那麽多,就沒打聽到他以前被男人追是什麽反應?”

原沅立馬來了精神:“什麽反應?”

鐘銳不屑道:“他大一剛入校的時候顏值就出圈了,有隔壁體院的勾搭他,據說是摸了一把屁股,胳膊直接被他拽脫臼了。”

“操,睚眥必報啊,怪不得呢。”原沅若有所思,“鹹豬手摸他,所以他拽人手;我親了他一口,所以他啃我嘴?”

鐘銳一臉嫌棄:“……你描述得真特麽色.情。”

寧逸激動地叫嚷:“啃嘴了!都他媽啃嘴了!這還能是報覆?你見過拿嘴報覆別人的?這他媽是愛情!他絕逼看上你了!不然我頭摘下來給你當球踢!”

鐘銳嘆了口氣,懶得理他,直接問原沅:“他昨天啃你的時候,伸舌頭了麽?”

原沅努力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觸感,然後迷茫地搖了搖頭。

鐘銳不出意料地瞥了他一眼:“這不就結了,純粹是因為喝多了,報覆你沒用對方式而已。”

原沅卻忽然陷入了昨晚的回憶之中,喃喃道:“可你們這一說,我又懷疑他有點兒不直。昨天他親……咳,親密接觸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股……挺神奇的味兒,感覺像噴了香水。”

寧逸立馬扭頭看他:“什麽味兒?描述一下,妹妹我聞香識男人。”

原沅罵道:“滾,少跟你爹稱姐道妹。”

他又從昨晚半醉的記憶中回味了一下,發現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調動他那貧乏的語言系統,於是只能打了個當時就聯想到的比方:“就像夜裏剛下完一場大雪,早晨出門兒的那種味道,能想象不?”

兩人看著原沅,這回倒是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也是,這兩個都是南方人,見過雪都不錯了,哪兒還經歷過大雪後的早晨。

寧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我知道了,銀色山泉是不是?”

原沅微微皺眉,他前女友最喜歡用這款香水,所以他對那股味道記憶猶新:“有點兒像,但應該不是,香料味兒沒那麽重。”

寧逸思索了片刻,又一驚一乍道:“我又知道了!”

原沅擡眸看向他,就聽他說:“是高嶺之花alpha獨有信息素的味道!”

原沅英文不好,也沒聽過這個單詞,皺眉道:“愛什麽法?”

鐘銳看著他們,居然像是聽懂了寧逸在說什麽似的,糟心道:“孩子神經病老不好,多半是廢了,別理他。”

寧逸不理會他,接著對原沅說:“信息素匹配度百分之百,信我,他絕對是看上你了,你倆天生一對。”

鐘銳冷哼道:“神仙是不會輕易下凡的。”

寧逸說話跟機關槍似的:“那只是神仙沒遇到勾引他的妖精!我們沅哥這麽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哪裏不值得他一見鐘情了!”

原沅被他呱呱得頭暈,覺得腦子裏一陣嗡嗡響,響了兩秒又停了,停了又響。

然後他才意識到,不是他的腦子在響,是他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之前設好的鬧鈴,提醒他“垃圾分類”。

“操,”原沅罵了一聲,從桌上拿起來紅袖標,往門口走,“值班兒去了,一會兒回來接著說。”

剛要出門,又被寧逸喊住了:“沅哥!回來的時候給我帶杯珍珠奶茶唄!”

原沅一聽,臉又黑了:“帶個屁,你減肥。”

如果人的大腦可以設置敏感詞,然後自動消音的話,原沅一定要把“珍珠奶茶”這四個字率先屏蔽。

珍珠奶茶,簡直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鑰匙,讓原沅的生活瞬間就從歲月靜好變成了禍不單行。

說起這個,一切都要追溯到三個月前,暑假前夕。

原沅那時候還是大一,兩個學期的大學生活,女朋友換了七八個,從本系到外系,從本校到外校,基本上構成月拋。

六月那陣子他剛分手,又趕上期末月,要準備各科考試和匯報演出,實在沒時間應付感情,就沒再回應那些勾搭他的妹子。

這年頭,美女太多,帥哥太少,尤其是原沅這種稀有品種。

能在帥哥雲集的表演系成為公認的系草,顏值基本上屬於出道就能當c位的那種。家裏有錢,對身邊人出手闊綽,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浪了一點兒,但要是不浪,那就吊死在一個姑娘手裏了,哪兒還輪得著其他美女躍躍欲試。

六月原沅閉關,專心準備期末,和其他妹子基本上都斷了聯系,沒想到最後莫名其妙地被一棵窩邊草主動送上了門兒來。

——他那曾經如同仙女般高高在上的導生學姐。

所謂導生,是很多大學近年來的一項制度,簡單來說就是由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帶領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在學業方面給後者提供指導。

原沅的導生文雨彤,表演系系花,人美心善,不過大約善良過度,給他提供的指導,慢慢地就從學業上轉移到了情感上。

某天排練完大戲,已經是大半夜了,學姐依然不辭辛勞地在系樓門口等他,給他帶了一杯珍珠奶茶,順便就跟他告了個白。

原沅此人,不僅臉長得好,嘴更是甜得要命,慣會討女孩兒歡心,大概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他嗜糖如命。

深更半夜的珍珠奶茶,和善解人意的仙女學姐,簡直就是甜蜜雙重誘惑。

這要是還能拒絕,那簡直就不是個男人。

但原沅後來才意識到,可能學姐怕他長胖,那天晚上的奶茶是五分糖,對他這種嗜好甜口的人來說,差點兒意思。

就像夜半三更送奶茶的美人兒,其實只是長了一張他最喜歡的純潔白蓮花的臉,卻生了一副地裏小辣椒的性格,表裏不一。

暑假各自回家,兩人成了異地戀,小辣椒的真面目逐漸暴露,一天五次變著法兒地查他的崗。

查崗多了就煩了,不過原沅浪是浪,對女孩兒的脾氣卻一向很好,不厭其煩地跟她匯報自己在哪兒,幹什麽,至於小辣椒動不動的疑神疑鬼,原沅都懶得跟她計較了。

然而像原沅這種野馬,被當做雲養寵物一兩天就算了,怎麽可能做到連續一個月都不脫韁。

有天他跟哥們兒出去玩兒,喝酒喝得有點兒晚,幾個人都醉得差不多了,一張包房睡得橫七豎八。

好巧不巧,查崗電話這就來了。

而原沅當時早就已經失去意識,於是桌上的手機一響,恰好就被他哥們兒的女朋友接起來了。

直到第二天原沅醒了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時,他的手機裏已經被狂轟濫炸了幾百條未接來電和信息,等他再把電話打回去想解釋時,就發現早都被拉黑了。

“被甩”這件事兒本身倒沒讓原沅多郁悶,郁悶的是文雨彤不僅壓根兒不聽他的解釋,還把他這個“渣男”的“劈腿”事跡向身邊的所有親朋好友哭訴。

表演系本來就江湖氣重,拉幫結派是常事,更何況文雨彤是他們班的班花,這事兒一出,就跟捅了馬蜂窩似的,前前後後不少人遠程向原沅發來問候,男的揚言開學來了就要揍他,女的接二連三地發短信微信問候他全家。

原沅之前也不是沒跟他們解釋過,可這種事本來就是有理說不清,更何況原沅的一串前女友擺在那兒,他是個浪比這件事是全校都知道的事實,所以也根本沒人會信他。

時間長了他也煩了,索性直接把手機號換了。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暑假結束,原沅懷著郁悶的心情回到學校,已經預感到自己即將迎來的大二生活得有多麽不好過。

原沅心裏苦,需要一點甜甜。

於是一下飛機,他就習慣性地在學校門口的奶茶店買了一杯小人喝水的奶茶,試圖安慰一下自己受傷的小心靈。

然而沒喝兩口,就發覺這杯珍珠奶茶和那天文雨彤送給他的一模一樣,讓他瞬間就連喝奶茶的心情都沒了。

走到學校的垃圾桶附近,他就打算順手把奶茶扔了。

然而他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

垃圾分類。

垃圾分類是七月開始在申城正式實施的,但原沅六月中旬就回家了,後來這件事兒在網上討論得熱火朝天,微博段子都編了一連串,他自然也有所聽聞。

但他壓根兒沒關心過垃圾分類的具體標準,更想不到總共四種垃圾,喝杯奶茶就能喝出其中三種。

於是他剛要扔垃圾,就被垃圾投放點的管理員大爺給逮著了。

管理員大爺操著一口標準的本地方言,問他:“同學,儂斯撒額拉稀?”

原沅雖然在申城待了有一年,但對於深奧的申城話,他依然一句都聽不懂,只隱約聽出一個“拉稀”。

當時心情實在不好,覺得這大爺也忒看不起外地人,於是也用京片子回敬道:“您才拉稀呢。”

說完,他就隨手一個高空投籃,十分精準地把珍珠奶茶扔進了有害垃圾桶裏。

原沅覺得自己一點兒沒錯——

珍珠奶茶作為萬惡的垃圾食品,都把自己害成這樣了,它難道還不是有害垃圾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