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舟山如困獸 只是徒掙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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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舟山原來認為足球很無趣,二十幾個人踢半天連個球也進不了,在看了幾場歐洲杯比賽之後,他竟然喜歡上了足球。在大學時,他也僅僅是在電視機前或游戲機上喜歡,畢業之後才開始下場真刀真槍踢的。李舟山剛進這家公司便加入了足球隊,先從誰都不願意當的守門員做起,現在混到了邊後衛。在業餘球隊,當守門員真痛苦,尤其是冬天,在冷風裏站幾十分鐘可能都碰不到球,別人跑的熱汗直流,守門員則是凍的鼻涕直流。李舟山經歷了一個難忘的冬天,才成為左邊後衛的。他踢左邊後衛並不是因為他擅長,而是只有這個位置缺人。

球隊實力比周邊公司的其它球隊高出一截,他們已經從這種友誼賽中找不到刺激了,便向附近的大學挑戰。大學一般都有體隊,不像參加工作的人僅是工作之餘玩玩,體隊人員訓練系統實力很強。李舟山他們的球隊先向一個文科性質的大學下了戰書,結果竟然贏了。振奮之餘,隊長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決定趁熱打鐵便在這周末向一個實力更強的大學挑戰。

考慮到周六舉行比賽,李舟山打電話給夢君說周日再去她那裏。夢君得知李舟山周六有比賽,不禁抱怨起來:“這麽熱的天,找個涼快的地方歇著多好,踢什麽球啊。”李舟山向她解釋是下午五點左右才比賽,那時都不熱了。夢君說要過去過去給他搖旗吶喊。李舟山考慮到那時餘熱未散,若是她站在場邊一定會熱壞的,便勸她不要過來。剛才他還說不熱,聽她要過去又說天氣炎熱,夢君不禁心頭一熱,笑道:“你不是說那時就不熱了嗎?”李舟山先說不熱是想安撫夢君,後來說熱是心疼她不想讓她過來。李舟山定是堅持不讓夢君過來,說到最後還急了。夢君見勢不好,語氣一轉:“好了,跟你說著玩的,急什麽啊?我不過去了,行了吧?”夢君不免關切的要他註意別中暑了。李舟山對自己的身體自信滿滿,堅稱如城墻般巋然不動。夢君笑道:“自己騙自己有意思嗎?”李舟山語帶深意的笑道:“別人不曉得,你難道還不清楚?”夢君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嗔道:“滾。”

距比賽還有半個多小時,夢君給李舟山打電話問他在哪個運動場。李舟山一聽,心想難道她來了。他說了位置,夢君十多分鐘後走進了運動場。李舟山責怪道:“不是說好不來的嘛,怎麽又來了?”夢君開玩笑說不能錯過他的颯爽英姿,不然人生會留下遺憾的。李舟山掃視了四周,發現了個陰涼的場所,指了指主席臺上的棚子,讓她到那裏去。夢君笑道:“站在那裏我看不到你。”李舟山問她帶遮陽傘了嗎。她說忘帶了。李舟山發起牢騷責備她為什麽不帶傘。夢君笑道:“你怕我曬化了嗎?”李舟山搖了搖頭說:“怕你曬黑了。”夢君笑道:“曬黑又怎麽樣,你不就曬的挺黑嗎?”李舟山說:“我是男的,你是女的,能一樣嘛?”夢君說:“比賽快開始了,你去熱熱身吧。”李舟山看了看時間,無奈的走進球場。

可是真到實戰才知道差距,對方是完全控制著比賽的節奏,壓著李舟山他們在打。李舟山的一個叫齊飛的隊友,此人外號叫齊大壯,竟然在比賽才進行三十分鐘就跑到場邊嘔吐。李舟山的球隊在上半場被進了兩個。上半場剛一結束,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下半場的對策。隊長鼓勵要大家要拼,不然會輸的很慘。

下半場築起的防守城墻,不到五分鐘就被對方打穿了。第三個進球徹底擊碎了一些人反攻的決心,李舟山旁邊的中衛開始“散步”。李舟山對隊友的懈怠很不滿,他要去補位,跑動距離加大,而且部分人的懈怠情緒會傳染其他隊友,可能最終導致一潰千裏。李舟山是那種能少輸一個就要避免再丟球的人,他技術雖不行,卻拼的很兇。並不是所有隊友都像李舟山這樣想的,一些人覺得反正贏不了,輸幾個無所謂。李舟山旁邊的中衛宋文舉就繳械投降了。

在被對手進第四個球時,李舟山對宋文舉的不滿爆發了,他先是瞪了宋文舉一樣。宋文舉看到了李舟山對他的不滿,用中指回應了李舟山。李舟山本就是怒火中燒,宋文舉的行為徹底激怒了李舟山。李舟山直接跑到宋文舉的面前,推了宋文舉一把。宋文舉踢球不盡力,打架是不肯認輸的,他用更大的力氣推了李舟山。旁邊的隊友見到二人推搡,趕緊過來勸架。二人雖被拉住,嘴上還沒閑著。李舟山罵道:“你他媽要是不想踢,滾蛋。”宋文舉則說:“我踢不踢管你他媽什麽事,我就樂意在這散步。”

李舟山因為先動手推人,在球場上屬於惡意犯規,被紅牌罰下。但畢竟只是友誼賽,雙方協商了一下,雖然罰下李舟山,卻可以再補上一人。對方主要覺得這邊十一個人都不行,假如再少一個,踢著也沒意思了。

李舟山坐在場邊依然很不服氣的抱怨,夢君遞過來手帕給他擦汗。夢君小心翼翼的說道:“你沒看你們隊長都不敢惹他嗎?你逞什麽能?”李舟山怒道:“如果每個人都像他一樣,還踢個屁啊。”夢君見李舟山怒氣未消,開解道:“只是玩玩而已,你幹嘛這麽當真?場上就你跑的最兇。”李舟山說:“我是覺得能少輸一個就少輸一個。”夢君說:“你不能因為一場比賽得罪了同事,這樣你以後在公司怎麽辦?”李舟山不語,他知道宋文舉是公司的元老。李舟山擺了擺手說:“大不了不在這幹了。”夢君沈默不語。

王偉然被換下休息,他坐在李舟山身邊說:“本是想著高歌猛進,結果被人家進了十個,沒的玩了。”李舟山憂傷的回應道:“是啊。”王偉然用手在李舟山肩膀上拍了拍,提醒道:“你剛才火太大了,不能得罪老宋的。”李舟山顯然還沒有回到現實中來,不滿道:“你沒看到他不跑嗎?”王偉然輕松的說道:“看到了,大家也都看到了。但是大家都沒說話,你幹嘛要說?”李舟山爭論道:“總要有一個人出來說話,總不能就這樣下去吧。”王偉然以過來人的語氣說道:“不要當那個出來說話的人。你以為大家會因為你說了話而敬重你,大家都認為你傻啊。”李舟山還是不服輸的說道:“其實大家也想說。”王偉然說:“對,但是重點是大家都沒說,只有你說了。”李舟山的熱血有點降溫了。

比賽結束了,0:12輸了。隊長過來找李舟山,他對李舟山說:“兄弟,過去和老宋握個手,就當什麽也沒發生。”李舟山做困獸猶鬥狀:“他的錯,憑什麽要我過去。”隊長摟著李舟山的肩膀小聲說:“人在屋檐下,低個頭吧。”王偉然也過勸。李舟山看了夢君一眼,夢君什麽也沒說,也沒表示。他心想如果過去道歉,她可能會看不起他。但是不過去,老宋不是善茬,以後肯定要被他打擊報覆的,這家公司是不能待了。王偉然說:“韓信還受□□之辱,你這不算什麽。你就當老宋是市井屠夫。”李舟山的熱血涼下來了,被勸動了,他跟著隊長去給老宋道歉。

老宋正在他的車旁換鞋子,見李舟山過來,視若無物繼續換鞋子。隊長首先說:“大家都是同事,擡頭不見低頭見,何必呢?老宋,你看舟山來給你道歉,你說個話嘛。”老宋慢悠悠的說:“我承受不起,他比劉老板都厲害。”劉老板是公司的董事長,老宋就是跟著劉老板打江山的。王偉然幫忙說道:“宋哥,小李也不是故意的,他是輸急了眼。你原諒他吧。”老宋冷笑道:“我還急呢,難道我也推人去。怪了,他不推對手,推我?”

大家心裏都明白李舟山不推對手單推老宋的原因,可是大家也明白老宋在公司的地位。隊長笑道:“他可能是把你當對手了。”老宋譏笑道:“難道他色盲嗎?看不出球衣的顏色?”李舟山有點想沖上去抽宋文舉了,王偉然按住他。王偉然說:“宋哥,你是老前輩,不要和毛躁的小夥子計較了。大家常說宋哥為人很好,容易相處,從來不和別人起嫌隙的,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當然是怪李舟山了。只是宋哥何必和他計較呢?”宋文舉看了看周圍,其他同事都還沒回去,正看著這邊。老宋害怕別人在背後議論閑話:“我也不是那種和人過不去人,今天的事算了。”隊長趕緊說:“就當什麽也沒發生,以後見面還是一樣的。”隊長讓李舟山過來和老宋握手,李舟山伸出手,老宋並沒有接。老宋說:“手就不握了,算了,你們回去吧。”隊長見狀不好勉強,說:“好吧,大家都早點回去。”

老宋先開著車走了,隊長也隨後開著車走了。李舟山和王偉然目送著兩輛車遠去,李舟山猛的把皮球踢到球場旁邊的鐵絲網上。王偉然說:“做人呢,還是聰明點。你這樣很容易吃虧的。”李舟山已經完全從熱血的比武場場上回到了冰冷的現實。王偉然問李舟山要不要送他和夢君。李舟山說不用了,他們自己能回去。王偉然也開著車走了。

夢君一直在遠遠處看著,並沒有走向前。李舟山走到夢君身邊,灰心喪氣的問道:“我是不是很沒用?”夢君安慰他說,誰遇到都一樣。夢君始終沒有上前幫李舟山求情,她有她的考慮。她覺得他所處的局面不是她所能改變的,她不想眼睜睜看著她受辱。她便選擇遠遠的作壁上觀,她知道這樣顯的冷酷無情,但是如果她上前幫他求情,可能會讓他更加難堪,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顏面盡失。她也可以鼓勵他抗爭,離開這家公司,但是總要養家糊口的,這家公司和其它公司有區別嗎?她自己是很早就看透了,她也希望李舟山能早點明白人情世故。

遠走高飛,不意味著幸福的結局,只是另外一個苦難的開端。她感覺自己扮演了一個不光彩的角色,但是她又無能為力。她悶悶不樂的和他走著。李舟山以感謝的語氣說道:“幸好你沒上前來勸。”夢君懂他的意思,心中不忍:“我是不是很殘忍?”李舟山不想自己的女人受連累,寬慰道:“沒有啊,你怎麽這樣想?”夢君見他竟然還寬慰自己,心中更不好受了:“你落難了,而我只能看著卻無計可施。”李舟山摟了一下夢君的肩膀說:“這和你無關,是我的問題。”

他們走出校園,坐公交車去姜夢君那裏。兩個人在公交車的後排找了空位置坐下,他們都沒有說話。李舟山在想剛才受辱的事。如果是以前發生這種事,他可以一拳把老宋打倒,然後用腳踩著老宋的臉聽老宋求饒。老宋雖是個中年男子,塊頭比他大,但是打架看的並不是塊頭,而是看誰更狠。他什麽陣仗沒見過,會被一只狐貍嚇到。即使他打不過老宋,操場旁邊的包裏還有刀呢。從拘留所出來,他就去超市買了一把46.6元的水果刀,這把水果刀最大的優勢是可以折疊,放在包裏不占地方。他買這把刀並不是想去尋仇,而是避免再讓自己處於下風。

可是今天發生的事證明這把刀僅是擺設,雖然它外表光輝照人,卻真的只能用來削水果。他已經不是以前的李舟山了,以前的他可以快意恩仇。怎麽會這樣呢?他到了養家糊口的年齡了,到了什麽年齡做什麽事,不可能遇到事情就率爾為之。李舟山在公交車上想到這些,不禁傷起心來。他回頭看了看身邊的姜夢君,又讓他覺得這一切是值得的。

夢君之所以不說話,是因為她看到了一個男人的無可奈何。她覺得沒有鼓勵李舟山抗爭是她的錯,她本可以站在孤立無援的他的一邊,而她選擇了世俗的一邊。她感覺到灰心喪氣。她想找一個話題來緩解一下李舟山的抑郁,她又覺得無論說什麽都似苦中作樂。她忍受不了她自己這麽做,尤其這個時候。在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時,李舟山率先打破僵局:“你知道齊大壯為什麽吐嗎?”夢君知道他所說的齊大壯是剛才踢球不到三十分鐘就到場邊嘔吐的人。她搖頭說不知。李舟山饒有興味的說道:“他剛度完婚假歸來,都虛了。都說老婆長得醜活到九十九。我是活不到二十九了。”夢君怔了一下便明白他的意思了,她看著他強顏歡笑,覺得他好可憐。夢君覺得既然他想忘記剛才發生的事,她又何必和他作對。夢君笑道:“你不是說自己是城墻嗎?”

李舟山陪著夢君去菜市場買菜,他主要負責提東西。夢君問他想吃什麽。李舟山笑道:“你做飯,你做主。”夢君說:“要不然今晚你做飯吧?”李舟山說:“好啊。你是想吃刀削面,還是炸醬面?”夢君說:“算了,還是我來做吧。”李舟山知道夢君不喜歡吃面食,所以才這麽說的。他並不是不樂意做飯,只是他做的實在不合夢君的胃口,而他則是不挑食,無論面食還是米飯都吃的慣。他以前不吃茄子,夢君知道以後頓頓做茄子,他竟然也可以咽下去。

他們逛到菜市場的盡頭發現有賣狗肉的,是現殺現賣。籠子裏還關著幾只臟兮兮的狗,這些狗已經不再朝陌生環境吠了,它們大概知道掙紮是無用的了。夢君說應該是流浪狗。李舟山說無論什麽狗都無關緊要,它們很快會被擺上餐桌。有一些人心裏對屠狗的老板不免憎惡,卻耐不住狗肉的美味上前詢價;也有些一些爽快的顧客和老板探討狗肉的做法;還有一些人不忍直視。李舟山他們兩個快步走開了。

之前夢君想買一條寵物狗,被李舟山攔下了。可夢君執意要買。李舟山勸解不住,給她講了一件事徹底打消了她的念頭。這件事,是李舟山親眼所見的。有一天他走在街上,遠遠的看見前面有一個白色的小狗。他走路的步伐並不快,卻慢慢的追上了小狗。離小狗大概還有二十幾米,他覺得小狗走路的姿勢很特別,它不僅走路慢且晃動的比較厲害。他有點近視,看不清楚狀況。他依然如故的走著,小狗也依然如故晃動的走著。他在一個十字路口正好追了它,他並沒有刻意加快步伐。他看清楚了,它走路慢是因為它只有前面的兩條腿正常,後面的兩條腿拖在地上。它走起路來,前面的兩條腿一點點向前挪動,像個小腳的老太太,十分滑稽。它的後半部分耷拉在地上,拖行著。有點像古代的一種酷刑,施刑者騎在馬背上拉著被捆住雙手的受刑者。施刑者策馬揚鞭,受刑者跟不上馬的速度終於倒在地上,任由拖行。他在路口站住等綠燈。它看了他一眼,便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他等來了綠燈,走了過去。他沒有再回頭看它。如果他拯救它於水火之中,一定是個完美結局。可他什麽也沒做,他的憐憫變的一文不值。

李舟山給夢君講完這個故事,問她還要買嗎。夢君不自覺的把自己當成了遺棄那條狗的主人,便放棄了購買寵物狗的想法,還是等生活穩定一些再說吧。夢君沒有問他為什麽不救那條狗,因為她明白:施以憐憫比救饑拯溺容易。

他們回到家,夢君做飯。李舟山洗了洗菜之後,在廚房幫忙打下手。夢君嫌他添亂,把他趕出了廚房。吃飯時,夢君說她想另換租個地方。李舟山早就勸她換了,可是她覺得搬家太麻煩了。李舟山向強哥的臥室看了看,夢君說:“他們不在。”

“你怎麽突然想換了?”

“你不是早就想我換了嗎?”

“你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他們叫的聲音太大影響睡覺。”夢君笑著說。李舟山也笑了:“你不是習慣了嗎?”夢君說:“近來又不習慣了。”

生活還沒穩定的工作者租房子,大多會選以公司為圓心,十公裏左右為半徑的圓內。同一個圓內的房價,千差萬別。大體上靠近市區的半圓要貴些,遠離市區的半圓便宜些。李舟山之前自己租房子時選的是遠離市區的半圓,夢君現在所住的地方是靠近市區的半圓。夢君這次換地方是想換在遠離市區的地方。李舟山不解:“你離市區遠,我以後來就更不容易了?”夢君笑道:“不會啊。我查了地圖,不遠。”

李舟山陪著夢君找了幾個周末,終於鎖定兩個小區,他們產生了分歧。李舟山說還是租個新小區,安全可靠。夢君說何必多花費物業費呢?夢君要租一個安置房。李舟山說:“你說的那個小區,保安形同虛設,人員混雜不安全的。”

“有什麽不安全的,你把人想的太壞了。”

“你看,我說的那個小區,我們沒有物業卡保安都不讓進。我本來就不在你身邊照顧,你要再住的不安全,我睡得著嗎?”

“那上次那個新小區,你怎麽不讓住?”

“你說的那個房子是剛裝修的,你住進去當活性炭啊!”

“好吧,不說那個了。就說我現在要租的這個,還是套一的,和你說的那個套二的一比,花同樣的錢卻能享清靜。”

“不是啊,你一個女孩子自己單獨住,不安全。套二另外一間是個女生,你們一起住,互相可以照顧。”

夢君沒有回答李舟山先笑了起來。李舟山問她笑什麽。夢君說:“你是不是看上那個女生了?”李舟山嗔道:“你說什麽呢?”夢君笑道:“別狡辯,臉都紅了。”李舟山不高興的說:“你還真能遐想,夠當作家了。”夢君從包裏拿出鏡子遞給李舟山,說:“你自己照照。”李舟山拿過鏡子一照,臉果然有點紅。他說:“可能是熱的,要麽就是你冤枉我,急的。”夢君笑道:“你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夢君的這句話讓李舟山的臉更紅了。

他們剛才敲開那個套二的房子,夢君所說的那個讓李舟山臉紅的女生來開的門。李舟山不經意看到了那個女生的胸部,他便把頭歪向了一邊。夢君本來還沒註意,看李舟山竟然臉紅了。夢君便瞥了一眼那個女生的胸。原來那個女生沒有戴胸罩,T恤上映出兩個凸點。那個女生領著李舟山和夢君四處看房。夢君用手肘搗了一下李舟山,附在李舟山耳邊說:“別錯過美景了。”李舟山拽了拽夢君的胳膊,示意她別亂說話。那個女生領著他們看過房,問他們的意願。夢君說:“我們回去商量一下。”從房間出來下樓時,夢君一直在笑李舟山:“你不看多浪費。”李舟山氣的直咬牙:“又不是我要看。”夢君笑道:“我又不生氣,既然人家穿成那樣,我們不看就辜負了她的心意。”李舟山說:“隨你怎麽說吧。”夢君笑道:“沒想到我的男朋友還是柳下惠。”

他們最終決定還是選擇套一,夢君說這是發揚民主討論的結果。她說完這句話,還看了李舟山一眼。李舟山無語的望著夢君。

陳可知道夢君要搬家了,趕到夢君家問怎麽回事。夢君說她想換個清靜的地方。陳可打趣道:“又不是削發出家,尋什麽清靜?難不成你和李舟山掰了?”夢君笑著回答說怎麽可能。陳可說若是夢君搬走了,她找她玩就不方便了。夢君笑道:“我們路雖然遠,心卻近。”陳可被夢君的話逗笑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還是和你們家李舟山說吧。”

夢君把前幾天找房子時李舟山臉紅的事和陳可說了。陳可一聽,樂道:“世上還有這種人?”夢君笑了笑。陳可神秘莫測的說:“那是因為你在他才那樣,要是你當時不在你們家李舟山可能就淪陷了。”夢君笑道:“他要是淪陷了,姐就另占新城。”陳可笑道:“喲,喲。夠達觀的嘛。”

夢君耐不住陳可追問,還是把換房子的原因說給了陳可。夢君換房子的原因有二。第一,她想要節約花銷,可以幫助李舟山買房子;第二,強哥和強嫂背後總是議論李舟山陽痿,鬧不出動靜。陳可被夢君說的目瞪口呆:“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夢君笑道:“還是值得的。”陳可說:“一個月也節省不了多少。”夢君拿著紙筆算了一下,說:“還是能節約點的。”陳可說:“看來你愛上了他。”夢君說:“或許是吧,有的時候特別想見他,可是見到了又不知道說什麽。”

“照你說的,你們也做了?”陳可好奇的問道。

“我不想強哥強嫂那兩個人議論他。”

“姐姐你是真傻啊!”

“不過你別說,自從我們做了以後,他們果然沒再議論了。”

陳可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夢君的額頭說她是她見過的人中最傻的。陳可似是想起了什麽,笑道:“上次聽了他為你打架的事,我平日裏小看他了。不過結婚這種事你還是要慎重,萬一離了——”夢君沒等陳可說完,就打斷她的話:“我還沒結呢,你就咒我離啊。”陳可笑道:“我隨口說說,你自己掂量。”陳可問夢君什麽時候搬,夢君說就這個周末。陳可說她到時過來幫忙。夢君說不用,有李舟山和馬天亮。陳可裝作滿不在乎的問馬天亮來湊什麽熱鬧。夢君解釋不知道他哪裏得到的消息,他打電給她說要過來幫忙。陳可說:“既然他要來,我有事就不來了。”夢君笑道:“你怕見他?”陳可冷笑道:“我問心無愧,怎麽會怕見他?”夢君笑道:“我回絕他了。”陳可笑道:“你回不回絕,和我什麽關系?是他心中有鬼。”

陳可的這句話,切中了夢君的心事,夢君一直擔憂馬天亮對她的示好會影響她和陳可的姐妹關系。陳可見夢君不說話,問:“想李舟山了呢?”夢君一笑道:“想他幹嘛?”陳可笑道:“想他,可以幹啊。”夢君一聽,陳可話中另藏深意。她臉一下紅了,撲打著陳可說:“說話怎麽這般下流?”陳可笑道:“你們都做了,還怕我說。”夢君追打著陳可,她聲稱要撕了陳可的嘴。

在她們在打鬧時,強嫂過來敲門。強嫂是過來和夢君結算房租和水電氣費的。陳可拿著單子說:“你們不是按人平攤的嗎?”強嫂說:“對啊,我們兩個人,夢君他們也是兩個人。”陳可還要為夢君申辯,夢君拉了拉陳可的胳膊要她不要再說了。陳可不似夢君的好脾氣,繼續說:“李舟山只是周末過來,也能算一份?”強嫂說:“怎麽不算,他來要吃飯要洗澡,能不算嗎?”陳可怒道:“你們也太過分了,平時做飯夢君都讓著你們先做,你們還好意思占便宜?”強嫂大聲道:“誰不讓她做了,是她自己不做的。”

夢君拉住陳可,不要她再說了。夢君對強嫂說:“就按著你說的,明天取錢給你。”強嫂悻悻的離開了。夢君關上臥室,對陳可說:“沒必要和她一般見識的。”陳可說:“她是欺負你。”夢君知道陳可是為她鳴不平的,笑道:“為了這點錢不值得動氣的。”陳可說:“有的時候你太好欺負了,讓欺負你的人沒有罪惡感。”夢君笑道:“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太計較。”

周五一下班,李舟山就到夢君那裏幫忙收拾打包。他給搬家公司打了電話,讓他們明天上午過來搬運。李舟山看著夢君一地的鞋子,說:“平時也沒見你穿,怎麽收拾的時候這麽多?”夢君不好意思的一笑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冒出來這麽多。”夢君讓李舟山下樓去買幾個編織袋。李舟山笑道:“幾個怕不行,沒一百個裝不下。”

李舟山下樓去買編織袋,回來的路上接到一個電話,是周濟民打來的。周濟民開門見山的讓李舟山打兩千塊錢給他,說是有急用。李舟山開玩笑道:“你個富二代還找我借錢啊?”周濟民語氣焦急的說道:“不開玩笑,真的,盡快打過來,最好馬上。”李舟山關心的問道:“你捅什麽簍子了?”周濟民不想說其中的原委,只是讓李舟山盡快打錢過去。李舟山聽出了周濟民的心如火烤,表示立即去找ATM機轉給他。周濟民這麽著急借錢是為了給吳慧娜做人流手術,後來周濟民還錢時並沒有把實情講給李舟山。

幸好這裏地處繁華,一個ATM機還是好找的,給周濟民轉了錢。李舟山回到家見陳可也在,她在幫夢君收拾東西。陳可見李舟山回來了,笑道:“李壯士回來了,裏面請。”李舟山不解陳可為什麽稱他是壯士。夢君問他怎麽這麽久才回來。李舟山還沒回答,陳可說:“八成是去看美女了,夜色撩人啊!”李舟山只是笑了一下,沒有解釋,他不太想搭理陳可。李舟山把袋子遞給夢君,夢君估摸一下說:“應該裝的下了。”

他們一直收拾打包到很晚才結束。時間已晚,陳可說她要回去。夢君說:“太晚了,別回了。”李舟山也勸她不要回了。陳可對李舟山笑道:“我回去了,就不能霸占你老婆了。你怎麽還勸我不要回去呢?”李舟山知道她開玩笑,只是說:“按老規矩,我睡客廳。”夢君也拉著陳可不讓她走。陳可見狀是走不了:“既然你們小兩口忍得了分離,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收拾東西太耗費體力,李舟山提議去吃夜宵,這個建議得到夢君和陳可的響應。陳可想要去吃街邊燒烤。李舟山說夢君來例假了,此時的身子不易去吃燒烤。陳可對夢君嘟囔道:“從前也沒見你這樣嬌弱啊。”夢君一笑,依偎在李舟山的懷裏。陳可見此情此景,不禁感嘆起自己命運不濟,她有意較真的指著夢君對李舟山說:“你老婆也說要吃燒烤。”夢君笑道:“我什麽時候說了?”陳可笑道:“那你說吃不吃?”夢君看著李舟山,問詢他的意見。陳可見夢君這樣,嘆了一口氣說:“重色輕友啊,有了男人忘了朋友。”李舟山不想讓夢君為難,便問夢君的建議。

陳可見他們小兩口,互相詢問全當她不存在,說:“我真該回去的,好給你們小兩口騰出地方親親我我。”夢君笑道:“好吧好吧,聽你的,吃燒烤。”三人來到燒烤攤,找了個位置坐下。陳可問老板有冰鎮啤酒嗎。李舟山趕緊說:“夢君不能喝的。”陳可便對李舟山說:“那你來喝。”李舟山說他也不喝酒的。陳可“誒?”了一聲,問:“你是不是男的?”李舟山的笑道:“要我當街給你證明嗎?”夢君笑著對李舟山說:“你陪可可喝一點。”夢君湊到李舟山耳邊說:“她心情不好,你陪陪她。”

李舟山便不再多說,要了幾瓶啤酒。陳可推開了酒杯,示意李舟山直接用瓶子。李舟山沒辦法只好和她用瓶吹。陳可用酒瓶碰了碰李舟山的酒瓶說:“祝李壯士和夢夢白頭偕老。”李舟山還沒說謝謝,陳可就開喝了。她竟然一口氣幹掉大半瓶,她看著李舟山說:“該你了,你好意思比我喝的少嗎?”李舟山沒辦法拿起酒瓶,一仰脖全幹了。陳可激奮的說道:“爽快,再來!”夢君勸陳可吃菜。陳可新開了一瓶遞給李舟山,說:“敢不敢再來一瓶?”李舟山面有難色,他的酒量大概也就三瓶啤酒,已經喝了一瓶了。夢君出來解圍,說:“可可,不要和自己過不去。”陳可把剩餘的酒喝了,說:“我沒和誰過不去。”

李舟山對陳可說:“這樣吧,你喝多少,我喝多少。”陳可一下來了興致,說:“這才是男人。”兩個人便像比賽似的開喝了,夢君勸也勸不住。李舟山是喝三瓶找個犄角旮旯吐,然後回來繼續喝。陳可先醉倒了。李舟山雖說吐了不少,但是他酒量有限,站起來搖搖晃晃的。夢君一籌莫展,她要怎麽才能把兩個人弄回去。李舟山說:“不要著急,我清醒著呢。”夢君看李舟山說話時上半身都在搖,她怎麽可能相信他清醒。李舟山又跑去吐了一通,他回來時對夢君擺擺手說:“我來背她,走啦。”

夢君說:“還是我背,你走路都不穩。”李舟山推了推夢君說:“我有分寸的。”夢君被李舟山一推,退了一步,他手勁用大了。夢君心裏暗想:用這麽大勁還叫有分寸。李舟山不由分說背起陳可就走,夢君只好跟著扶著。李舟山雖說搖搖晃晃的,但是並沒有倒下。到了家,他把陳可放在夢君的臥室的床上,他走到客廳躺在沙發上。夢君過來看他怎麽樣了,他對夢君說:“明天上午搬不了家了,本想趁著不熱的時候搬。你明天和搬家公司協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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