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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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送你一樣東西,你閉上眼。燕燕突然有些緊張的閉上眼睛,眉角的紋路卻如飄揚著勝利的旗幟。

笑天猛然之間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西方不是有個吻額頭的禮節嗎?這代表著尊重。

壞家夥,你喜歡我多久啦。

從一開始認識你我就喜歡你啊!你又聰明、又善良、又肯幫助別人,我很佩服你有。反正說謊又不要錢,只要她不尋死或者出家就好了。

我們看師傅去吧。笑天問道。

不去了,這個樣子怎麽去啊!你都親了我。燕燕嬌嗔地說。

那我們去走走吧!這個公園我還沒逛過呢!燕燕接著說道。

公園裏游人很少,幾乎見不到人,只聽到寺院裏傳來陣陣梵樂。

假山旁的鳳凰竹翠綠翠綠的。

燕燕靠著假山旁的竹林。

你抱我,抱我。迷亂而又慌亂的聲音。

笑天遲疑著把她抱住,用下巴抵著她的頭,急促的呼吸聲超越了林中的風。

這是去鳳山前的一個事情,從鳳山回的當晚,笑天夢見江河湖海的水猛烈的倒流,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自己就在漩渦中掙紮。

燕燕便經常要他陪著出門,丹丹一臉無所謂,她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的男人,也相信她。

李祥的短信有一搭沒一搭的發著,丹丹也有一搭灰淮畹幕刈擰

燕燕經常告狀,說他們聊什麽,肉麻得要死。然後哈哈的笑著,笑聲中總是那麽詭秘。

你看她,眼睛那麽大,像抱雞婆屎。

你看她,走路屁股搖啊搖,像只雞婆。

你看她,她的笑死擠出來的。

你看嘍,走路不跳,蹦得醜死啦!

燕燕不厭其煩的挑唆著,經過無數遍的重覆後,漸漸地許多人都覺得丹丹就是那樣子,眼睛像雞屎,走路像鴨子,於是就有更多的人在笑天的面前說,這些人都是燕燕的朋友或者是有著極大有關聯的親戚。

笑天知道她是漂亮的,美麗的,如往昔的新娘,頂著紅蓋,穿著紅裙子,紅褲子,紅鞋子一臉嬌羞的新娘,他所不能容忍的是有一次燕燕在他的口袋裏搜出了丹丹寫的紙條。

於是,燕燕便在丹丹她的朋友、她朋友的朋友、她親戚的親戚面前訴說這件事,破口大罵,你這個□□,看你就不是什麽好東西,走路像鴨婆,臭不要臉,死不要臉!不管什麽臟話都罵得出來,開始並不當著笑天罵,後來終於風聲傳到笑天的耳朵裏,笑天便責問丹丹,那張紙條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只不過是恨不過她……丹丹講了半句,便不再往下講。

笑天是知道的,知道自己和燕燕走得太近,太過於親近了。

燕燕老是頭痛,後來知道那是裝的,有事沒事就頭痛,就要笑天幫她按摩,作頭部按摩。她嫌李祥不會按,嫌他不會講話,說她的頭像個地主婆的頭,燕燕便和他吵架。

笑天也知道為什麽,燕燕曾經說過,我要嫁給你。

你不怕我打你嗎?笑天打過自己的女人,很暴躁的那種。

不會的,我很聰明的,不會像那個蠢女人。

笑天很鄙視她,但不會說出來,什麽佛教徒,什麽臟話都可以罵出口,什麽事都幹得出,純粹的披著佛教外衣的騙子。但那是不能說的,只是更鄙視她虛偽的樣子,卻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沒必要得罪,再說也得罪不起,那會被千夫所指,千人唾罵,忘恩負義。

笑天不願做那樣的人,也不是那種人,丹丹好像故意作對,燕燕越是這樣羞辱她,她卻越和李祥交往的越親密,鬧得整個街上沸沸揚揚。

天平的重量一旦失衡,便會傾斜,理智信念一旦失衡,便會邪惡。笑天很苦惱,經常一個人發呆,惆悵著的看著天邊,或是低頭思索著什麽。

我們搬到另一個地方,笑天終於商量道。

搬,搬什麽搬,生意才好一點,女兒才這麽大,我不怕她,隨她。丹丹恨恨地說。

那裏我也有熟人,生意可以做起來的。笑天自信的說。

要不你去,我不去……丹丹說。

這個地方真的不想再呆下去了,樹欲靜而風不止,煩心的事一件接一件。

你曉得什麽,昨天你說要搬地方,她不是說要你去,她不去嗎?她是要守著他哩。燕燕很平靜的挑撥著。

姐怎麽知道昨天我和你商量的事啊?笑天問女人。

誰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

猜疑心一點點的增強。

肯定是你跟他說了吧,還說得那麽肉麻。

隨你怎麽說。

隨我怎麽說,以前別人寫信給你我還沒追究呢,你又來事了。笑天忽然想起以前的事。

以前我只不過是為了幫你找份事做 ,別人寫的,我又沒幹什麽出格的事。

還說,寫得那麽肉麻。笑天酸酸的,恨恨的說,再怎麽說,我要找事也用不著你去出賣色相吧。

誰出賣色相呢,只不是一個同事。

同事,同事還送你那個東西。

我懶得跟你講,跟你這種男人講不清,無聊。說完屁股一扭就走啦。

爭吵就這樣升級,燕燕有時也勸解,魚鷹子的眼睛伴著詭秘、虛偽的笑,李祥是不勸的,只是抿著嘴笑著。

最高明的獵手往往藏在最後。

丹丹和李祥的關系越來越密切,他的笑容就像是用雕刻刀雕刻出來的。

閑言碎語越來越多,燕燕施的壓力也越來越大,笑天默默的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在街上走著,燕燕講的話太厲害,太惡毒,他知道和丹丹這一輩子完了。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註定會敗得很慘,笑天已經隱約的感到這種危險越逼越近,笑天默默的想著,離開這是非之地,離開這是非之地,但又一籌莫展。

吵架升級為打架,笑天粗暴的拖著女人的頭發,往地下拖,女人只是流淚,也沒有哭聲,也不會掙紮,任由他拖著。李祥於是便會勿勿的跑過來,一臉的緊張,抱起地上的丹丹。

笑天便趁勢放了拽頭發的手,笑天是很愛她的,畢竟那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咆哮了一頓,女人梳洗完畢繼續在店鋪的工作。

李祥於是用那種雕刻過的笑容笑著。

燕燕便在外面又和她的朋友、她朋友的朋友、親戚的親戚說起丹丹的事,說她被打的事,說她讀書時的事,說她家裏的事,反正是什麽事都說。

她們家家風不好了,她小姐姐跟我侄兒談戀愛才十五歲咧,就在那河邊的草地上亂搞,天天晚上跑到他那去睡,晚上撒尿就撒在房間裏,騷得要死。

這樣的話,總有一些人傳播,樂此不疲,每次見到她們說這些事,都是哈哈的笑,雕刻過的笑容更生動了。

這是一場預謀,笑天已察覺,但很難改變,因為女人不想改變。

她恨他動粗,他也恨她,她要報覆,她冷冷的說著,幽幽的,閃爍著哀怨的,壯烈的眼光。那是一種堅定的目光,那是一種視死如歸的目光,那是一種無所畏懼的目光。

謠言如滿天的雪花飛舞,李祥和燕燕也吵架,只不過是悄悄的吵,那壓抑過的和肆無忌憚的尖利的聲音便和著啪啪的、咚咚的聲音響起來,他們很聰明,每次吵架時會把電視音量調到最大,那不協調的聲音便在悅耳的音樂聲中組成一曲不協調的交響樂,第二天便能見到魚鷹子的眼睛腫得老高老高,雕刻過的笑容還是那麽虛偽的掛著。

崩潰的事情來自於一個早晨燕燕的電話。

電話那頭幽幽的哭泣,高一聲,低一聲,哭著,罵著,訴說著,昨天我們吵了一夜架,我要離婚。李祥買了一件衣服,是她給的錢哩,死□□,臭不要臉……

離吧,離了安靜!笑天恨恨的想著,這婆娘步步緊逼,放手吧,也許放手也是一種美,李祥的耐性比笑天要好得多,天生的一個好獵手。

笑天便把一些情況有意無意地說給丹丹聽,她不說什麽,只是笑笑。

我相信你。

笑天越來越煩燥,覺得自己如西游記裏孫悟空被如來佛壓在五指山下動彈不得,心情沈悶得如一潭臭水,流不動,靈活不起來。頭低得更矮,覺得倒黴到了極點,什麽人不好招惹,招惹她幹什麽。忽然間便想起一出戲《蔡鳴鳳辭店》的臺詞,悔不該,做生意來到蘇州……笑天也後悔了,不該學著做生意來到街上。丹丹知道笑天的苦惱,也恨著燕燕,但已不顧忌他的感覺,沒有溝通,只管做著自己的夢,偶爾也流露著一絲清純的笑意,也夾雜著些許驚慌。

婚就這樣離了。

在民政局的門口,笑天感到極度的虛脫和後悔,眼前這個女人和自己已經沒有瓜葛,她是那麽的漂亮,那麽的溫柔,疼痛的心像用沖擊鉆鉆著,生疼生疼的,一波又一波。

笑天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來。

以後自己對自己好點……

嗯……

笑天忽然之間就恨起了民政局的工作人員,特別是那句話,今天是582對離婚的啦,嗨,任務完成啦,哈哈,超標啦。

什麽意思,聽老人們說,以前離婚,工作人員都會勸解,幫助溝通的嘛,怎麽是這個樣子,任務,難道離婚也是任務的嗎,可怕。

望著眼前的女人,不再屬於自己的女人,想著和她初相見的那天,想著她懷孕時撫摸肚子的樣子,想著女人生孩子時痛苦的樣子……

旁邊有一個剛離婚的男人色迷迷的湊上來,嗨,美女,這麽小年紀就離了啊,住哪兒啊……

笑天像吃了一只綠頭大蒼蠅,惡心得想吐,全身痙攣著。

丹,我們還是覆婚吧。望著不屬於自己的女人,訕訕的說,心疼得空虛,想保護著她,想給她一道屏障,可是又感覺無能為力。

不,離啦就離啦,沒必要。女人幽幽的低下頭看自己的腳尖。

那我們一起吃頓飯吧。笑天很慘然。

不啦……我回去……我走啦。丹丹勉強的笑容裏有一絲苦澀和牽強。

他拖住她,眼神飄浮得如天空的那一朵孤零零游蕩著的白色雲朵。

吃完後,我送你……

回家的路很短,也很漫長。沒有一句話,好像說出一句都是多餘的;一切都是多餘的,甚至這個宇宙都是多餘的。笑天只是想著,哪怕這是去地獄,永遠也不要停下來。他知道一停下來,將永遠失去她。腦子裏又呈現著頂頭紅頭巾,穿著紅裙子,一臉羞紅的新娘,紅燭好像還在搖曳……

你下車吧,我走啦。丹丹回頭沖著呆坐在車裏的笑天說,一邊的嘴角輕輕的翹起,刻意裝作出來的笑容竟也如雕刻過一般,只是淒絕得像那一朵打蔫的水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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