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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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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無事,皇後不必擔心,你的身子重,要多多小心一些。”沒了陶貴妃在一旁添油加醋,朝堂上又沒了阮老大人壓制,皇上看待皇後的目光改變不少,這些日子也看出了皇後總是以他為重,萬事都把他放在第一的心情,感動之餘,對皇後的態度也改變了許多。

皇後松了口氣,看向莫鶴娟的目光就沒那麽友善了:“莫寶林,你可知罪?”

“嬪妾知罪,嬪妾罪該萬死,萬望陛下,皇後娘娘恕罪。”莫鶴娟認罪認得十分爽快,她十分慶幸栗染溪動作快幫皇上擋去了一災,否則“冒犯聖駕”這條罪名足以讓莫鶴娟一家子都獲罪,“嬪妾作畫的墨是特制的,絕不會在跳舞的時候飛出,今日不知是怎麽了,墨十分松散,嬪妾無意冒犯陛下,此事只是一場意外,還望陛下恕罪。”

這樣的莫鶴娟倒是讓皇上吃了一驚,看著她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宮中的女子脂粉氣太重,偶爾有個書卷氣十足的出現在皇上面前,他也覺得新鮮,想著左右自己無事,也不必太興師動眾,便直接將此事揭過。

皇後有些不甘,警告地瞪了莫鶴娟一眼,再看向栗染溪時,目光溫和了不少:“栗寶林今日的舉動十分值得讚賞,臣妾覺得此次紅梅宴晉位的秀女可以有她一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上當然沒意見,當即拍板定下了他看著順眼的瀅玉、羅羽楓和栗染溪三人晉封,最後還可惜地看了莫鶴娟一眼,若是今日她未曾出錯,晉封的人裏面還會多她一個。

“雖說陛下寬恕了你,可今日之事到底因你而起,本宮便罰你抄寫一遍宮規以正宮紀,莫寶林,你可服氣?”在皇上宣布了晉封的旨意之後,皇後還是不甘心,即使一遍宮規並不是什麽嚴重的懲罰,但到底也算是一次對莫鶴娟的警告。

“嬪妾遵旨。”莫鶴娟松了口氣,今日之事還說不準是福是禍,雖然差點冒犯了皇上,可剛剛皇上看著她的眼神她也看到了,說不準她還能因為這次因禍得福。

只可惜她晉位的機會又少了一次,如今反倒成了四人中位分最低的一人。

瀅玉被晉封為正八品阮小儀,羅羽楓和栗染溪分別被晉封為從八品的羅良媛和栗良媛,如今還在寶林位分上的只剩下莫鶴娟一人。

秀女在考察期能夠升到的最高的位分便是正八品小儀,如今瀅玉已經是了,四次覲見還剩下最後一次,羅羽楓和栗染溪還有一次機會,下一次瀅玉不會再和她們搶名額,莫鶴娟最多也只能升為寶林,不會和她們搶小儀的位分,她們的機會大了不少,對彼此的恨意也更多了許多。

新仇舊恨疊在一起,栗染溪的目光掃向羅羽楓,她們兩人對小儀的位分都志在必得。

“陛下,臣妾記得上次江寧進貢上來一件玉壺春瓶,上面是粉彩蝴蝶圖,十分漂亮,不如賞給栗良媛,以示嘉獎?”皇後建議著。

這樣的小事皇上自然不會拒絕,直接讓人去取了玉壺春瓶送到啟祥宮。

這場紅梅宴可比陶貴妃的生日宴更讓人滿意,那場糟心的生日宴讓宮中所有人都恨不得忘掉,這次卻是皆大歡喜,就連沒能晉封的莫鶴娟在回到啟祥宮之後向瀅玉和栗染溪恭喜的話裏也多了幾分真心。

雖然還是免不了會有幾分酸澀和不甘。

這次紅梅宴晉位後位分最高的是瀅玉,但最後獲益最大的卻是最初誰也沒在意,以為只是去走個過場的栗染溪,這讓栗染溪十分得意,擺弄著皇上賞賜的玉壺春瓶,在心裏籌劃著自己的小心思。

玉壺春瓶是禦賜之物,意義非凡,栗染溪將它擺在了寢殿裏最顯眼的地方,啟祥宮的宮人們都羨慕極了,偶爾借著打掃的機會湊會湊上前去偷偷看幾眼,栗染溪也很享受這種感覺,只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多少日子,栗染溪回到寢殿的時候才發現,玉壺春瓶碎了。

與她一同回來的是瀅玉,栗染溪下意識想要擋住玉壺春瓶的碎片。

損壞禦賜之物可是大罪。

“這……”以她單薄的小身板當然擋不住,瀅玉吃驚地指著她身後的碎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損壞禦賜之物可是大罪,栗妹妹,你……”

“此事與我無關,我與阮姐姐一起回來,在我離開之前這玉壺春瓶還是好好地,怎麽現在變成了這樣。”栗染溪急得額頭上都滲出了汗水,緊張地看著瀅玉,希望瀅玉能給她一些指點,至少也要為她作證,證明這東西不是她毀的。

是否是她毀的其實不重要,若是想要陷害她,只要玉壺春瓶毀在她的寢殿中,就足以治她的罪,可惜皇上對栗染溪這張臉很看重,若是這件事鬧到皇上面前,說大也大,說小也小,皇上松松口,栗染溪就能平安度過。

可惜瀅玉並不打算讓她平安度過。

“不如咱們先去回稟皇後娘娘,禦賜之物被毀,總有人動過手腳,到時候皇後娘娘自然會查清事實,栗妹妹也不想一直背著這個罪名吧。”對於初入宮廷的栗染溪來說,這件事實在讓她慌了神,既然不是她做的,她也不怕皇後查,被瀅玉忽悠著,兩人便到了鳳儀宮,將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皇後震怒:“玉壺春瓶乃是禦賜之物,你竟然就這樣隨意擺在外面?如今玉壺春瓶被毀,你該當何罪?!”

栗染溪慶幸自己如今跪在地上沒有起來,否則以她現在因為恐懼而渾身癱軟的樣子,出醜肯定是必然的事情。

“嬪妾知罪,只是玉壺春瓶並非嬪妾所毀,嬪妾求娘娘徹查此事,還嬪妾一個公道。”栗染溪顫聲說著。

“是啊,娘娘,今日栗妹妹一直與嬪妾在一起,我們回到寢殿的時候才看到玉壺春瓶被毀了,此事定是有人陷害,還望娘娘明鑒。”瀅玉開口幫栗染溪勸著皇後。

栗染溪感激地看了瀅玉一眼,她知道只要瀅玉開口,瀅玉牽扯入這件事情,皇後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皇後無奈地看了瀅玉一眼,道:“此事本宮自然會徹查,珠蓮,你帶人去啟祥宮徹查此事。”

也不知是毀了玉壺春瓶的人太過粗心還是太過縝密,珠蓮帶著人到啟祥宮查問了許多人也沒有得到半點有用的消息,卻在栗染溪寢殿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荷包,上面繡著莫鶴娟的名字。

莫鶴娟也被帶到了鳳儀宮中問話。

此時,得知此事之後,皇上也趕到了鳳儀宮中。

原本玉壺春瓶若是不小心被打碎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他曾經賞過宮中那麽多人各種瓷器,偶爾有個磕碰不小心損壞了也是常事,一般這種情況皇後也只是懲罰一下便揭過了,真正的所謂“禦賜之物不可損毀”是對皇宮以外,不能常常得到禦賜之物的人說的。

對那些人來說,禦賜之物是皇恩浩蕩,需要供奉著的恩賜,若是損毀了,那就是藐視皇家。

可是從現在的情況,明顯是有人故意毀壞玉壺春瓶,這個性質可就不同了。

皇上很想看看,究竟是誰敢在皇宮中挑戰皇家的威嚴。

“回稟陛下,皇後娘娘,這是奴婢在栗良媛寢殿中找到的東西,這個荷包掉在了桌椅角落裏,不仔細看不容易被發現。”珠蓮將搜到的荷包呈了上去,皇上捏著上面繡著“鶴娟”兩字的荷包,神情難辨。

“陛下,皇後娘娘,嬪妾的物品上甚少會繡上自己的名字,難道嬪妾會特意在荷包上繡自己的名字,然後丟在栗良媛寢殿中,等著人發現嗎?陛下和皇後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查看嬪妾的東西,嬪妾絕沒有說謊。而且嬪妾近來並未丟失荷包,這個荷包定是有人故意想要陷害嬪妾!”莫鶴娟反應極快地要撇清自己與這件事之間的關系,她看著皇上手中的荷包,是她從未見過的,並非她的東西。

“這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皇上將荷包遞給皇後,皇後仔細摸著,裏面並不像是空的,便打開了荷包。

裏面是一張疊好的宣紙,上面有墨跡。

皇後將荷包遞給珠蓮,空出手將紙張展開,上面畫著一個男人的畫像,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自祖父被貶謫,你我緣分已斷,僅以此畫寄托思念,望君勿念。葛秀哲上。”

皇後的目光瞬間犀利了。

“這是誰?!”

宮中出現了別的男人的畫像,上面還寫著暧昧的詩句,這樣穢亂宮闈的事情就這麽出現在皇後面前,氣得她恨不得立刻將那個膽敢做出這樣的事情的人揪出來,讓她知道宮規森嚴絕對不是一句兒戲話。

皇後很生氣,皇上比皇後更生氣,他覺得自己腦袋上頂著的那頂帽子變了顏色,這種事情但凡是個男人都無法忍受。

“自祖父被貶謫?”這句話裏面的信息量不少,皇上沈思想了想,近些年被貶謫的官員中姓葛的只有一家。

“查!除了這幅畫的主人和葛秀哲的關系,還要徹查毀壞玉壺春瓶的人究竟是誰,皇後,此事朕全權交給你處置,只要能查出來真相,朕不介意你用任何方法。”皇上冷聲說道。

這意思就是說,即使是同為宮妃的秀女,皇後也可以上刑了。

皇後窩了一肚子火,將手中的畫像翻過來朝向秀女們:“穢亂宮闈乃是重罪,若那個人還想繼續隱藏下去,本宮決不輕饒!”

說話的時候,皇後的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莫鶴娟,莫鶴娟被看得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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