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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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莫寶林竟已經許過人家了。”瀅玉的語氣裏帶著吃驚,更多的是圍觀八卦的興奮,“不知道她許的那戶人家是什麽樣的。”

“無論是什麽樣的,如今她已經入宮了,這就是她必須要掩蓋下去的黑點,若是讓陶氏她們知道了,莫氏可要吃個大虧,甚至有可能丟了性命。”皇後的心思和阮夫人一樣,尤其在經歷了栗染溪的先例之後,她對莫鶴娟也沒多少信任了,這樣的黑點握在手裏是把柄,握在別人的手裏,莫鶴娟就可能成為自己身邊的釘子。

瀅玉暗自思襯著,這消息來的並不算及時,她剛剛在羅羽楓的事情裏大顯身手,又爆出來了栗染溪的事情,借著栗染溪的事情讓皇後覺得她容易感情用事,原本一切都很順利,若是這消息再等一段時間再傳來,她也好順勢說是栗染溪影響了她看人的態度,如今這樣,實在不適合表現出自己對莫鶴娟的戒備。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挽回的餘地。

“母親實在是太厲害了,竟能一眼看出莫夫人沒有說實話,我當時也在母親身邊,半點都沒有聽出來。”瀅玉感嘆著,“若是當初母親追問出了真相,估計就不願意讓莫寶林住在阮府了,那樣的話她豈不是要回家鄉,聽從她祖父的話一直等著訂過親的那戶人家來提親?”

“怎麽可能。”皇後搖了搖頭,“已經選為秀女,就是陛下的人了,除非被趕出宮去,否則她自行回去嫁人可是極大的罪過。”

“莫夫人當時急著要趕回家鄉,若是母親不答應,莫寶林就沒處落腳了,總不至於自己一個人住在莫府舊宅裏吧,那像什麽樣子。”瀅玉嘟囔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蹙著眉,仔細思量了一會兒,才看著皇後,道:“若是當初母親未曾應允莫夫人的話,莫夫人又打算帶著莫寶林投奔誰呢?”

這可是個嚴肅的問題,阮老夫人也曾在信中提及阮夫人留下莫鶴娟的事情,確實是阮夫人擅自決定,讓莫鶴娟住進來之後,才去回稟了阮老夫人,說是當時情況來不及回稟,便擅自做主。

阮老夫人在阮府積威甚重,雖然年紀大了,卻不是那種糊塗獨斷的老太太,阮夫人此事做得甚得她心,為瀅玉和皇後在宮中添了一份很大的助力,所以阮老夫人數次提及此事誇讚阮夫人,也是想借此讓皇後與瀅玉的姐妹情更深一些。

但是這些話在這個時候看來,反而成了莫鶴娟的破綻。

“此事你思慮的極為周全,本宮還得細細查探一番才是,出了栗氏一個,咱們身邊不能再有第二個了,即使有,也得把她拔出來!”皇後想到了她與瀅玉的猜測,皇上是因為她在宮中的勢力坐大,又有身孕,為了平衡後宮才偏向陶貴妃,以此來敲打皇後,若實情真的如此,皇後也只能認下,清楚自己的身份,擺到明面上來的勢力縮小到皇上的容忍範圍內。

可如今她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陶貴妃安插的釘子,看似是她的勢力,實際上卻是陶貴妃的暗棋,她平白替陶貴妃擔了皇上的不滿,這讓她如何甘心。

皇後憋著一股氣,一定要將莫鶴娟徹徹底底查清楚才行:“你與莫氏走得近,平日裏多註意她的言行,若有什麽不妥,及時讓人來向本宮匯報。”

“嬪妾明白。”瀅玉點了點頭。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便到了晚膳時分,皇後留瀅玉在鳳儀宮用了晚膳,席間聽聞皇上今晚要駕臨鳳儀宮,瀅玉自覺不便久留,便告辭出來,皇後臉上第一次帶上了幸福的笑意,特意吩咐人備了軟轎,送瀅玉回啟祥宮。

晚膳之後的時間是啟祥宮一日內最閑逸的時候,宮人們三三兩兩湊在小角落裏偷著懶,月楚看在眼裏,卻不怎麽管她們。

可今日的啟祥宮卻失去了這份閑逸。

飛鴻殿失竊了。

底層的宮人們並不知道究竟丟了什麽,她們只看到瀅玉滿面笑容的從鳳儀宮回來,回到飛鴻殿不久便將月楚叫了進去,月楚從飛鴻殿出來的時候眉頭緊皺,臉色很差,傳了很多人詢問是否看到有人進出過飛鴻殿,可無論怎麽詢問都一無所獲。

一時間,啟祥宮內人心惶惶,淩波殿和樸沁殿都派了人去詢問情況,卻被蘭心擋了回去,澹溪殿中半點動靜也沒有,羅羽楓與瀅玉不合已經不是秘密,此時她的舉動到沒有讓人覺得有什麽不對。

月楚的盤查幾乎看不到進展,其他三位秀女的嫌疑很大,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的嫌疑,今日尚工局遣人送來繡線時,瀅玉不在啟祥宮中,尚工局的人便直接將繡線放在飛鴻殿中。

除此之外,無人知曉是否還有人曾進入過飛鴻殿。

瀅玉將自己關在飛鴻殿中整整兩日,誰也不見,莫鶴娟和栗染溪擔心極了,日日到飛鴻殿外勸導,直到第三日,瀅玉才松口讓蘭心將她們請進來。

栗染溪進來的時候還抹著眼淚,正準備找到瀅玉的方向哭一番,目光在殿中掃了一圈,哭聲一下子憋在了嗓子裏。

“阮,阮姐姐?”

“阮妹妹的氣色看起來倒是不錯,只是不知為何要將自己關在殿中整整兩日,我與栗妹妹都擔心極了。”莫鶴娟反應得極快。

瀅玉正坐在繡架前刺繡,她的臉色好極了,白裏透紅,看不出半點苦悶之色,莫鶴娟醞釀了許久想要安慰瀅玉的話就這麽憋了回去。

這反倒讓莫鶴娟憋著一口氣,郁悶極了。

“是啊,阮姐姐有什麽事千萬別悶著,這些日子姐姐把自己關在殿中,也不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麽事,啟祥宮裏流言漫天,說是姐姐殿裏丟了東西,卻沒人知道究竟丟了什麽,說什麽的都有,月楚姑姑狠狠地罰了幾個人,才將此事壓下去。”栗染溪反應過來之後,連忙走到瀅玉身邊,應和著莫鶴娟的話。

走近之後,栗染溪才發現異常,瀅玉的繡布上並非原本驚艷四座的那幅“烏鴉反哺圖”。

“那日我從鳳儀宮中回來,發現我的繡樣不見了,情急之下便去找了月楚姑姑,許是姑姑太過心急吧,才鬧得這般風風雨雨的。”瀅玉笑了笑,像是完全不覺得啟祥宮中這場風波與她有半點關系一般,“畫一幅好的繡樣就十分不易,前幾日勞煩莫姐姐幫我畫了那副‘烏鴉反哺圖’已經耗費莫姐姐不少時間,這一次瀅兒不敢再勞煩莫姐姐,又怕時間上趕不及,只好把自己關在殿裏,今日才將新的繡樣做好。”

繡布上是一副海棠壓枝,細細的枝幹上開滿了海棠花,像是有千萬朵,壓得枝幹低低垂下。

“這是……”

“這是‘海棠壓枝圖’,那幅‘烏鴉反哺’也不知去哪了,但終究有個去處,咱們做的繡品是要在貴妃娘娘的生辰宴上獻上的賀禮,若是再畫一幅,與上一幅總有不同之處,又逃不出那個題材的框子,總歸不好,我想了許久,也只能放棄了。”瀅玉道。

“‘海棠壓枝’又怎能比得上‘烏鴉反哺’的寓意,這主意是阮姐姐出的,我也只是沾了姐姐的光才能繪出‘舐犢情深’的繡樣來,若是姐姐不能繡,那我……我還怎麽繡?”栗染溪悄悄觀察著瀅玉的反應,她總覺得在飛鴻殿關了兩天之後,瀅玉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和她一樣,莫鶴娟也有這樣的感覺,她和瀅玉接觸的時間更多,比栗染溪更了解瀅玉一些,這次再見到瀅玉時,她感覺瀅玉比起之前褪去了稚氣,多了份沈穩。

這可不是她想要見到的場景。

莫鶴娟知道瀅玉的變化定是與這次繡樣失竊有關,她並沒有對瀅玉的繡品下手,那麽很有可能就是栗染溪或是羅羽楓下的手?

“栗妹妹若是真的如此想,不如將‘舐犢情深’的繡樣給阮妹妹?”莫鶴娟試探道。

栗染溪的臉色僵了一下,神色間有些不情願,可這個時候她也無法開口拒絕,只能希冀地看著瀅玉,希望瀅玉能推掉莫鶴娟的提議。

“莫姐姐別再欺負栗妹妹了,我已經有了這幅‘海棠壓枝’的繡樣,哪還需要再去搶栗妹妹的,若是讓我繡栗妹妹的繡樣,栗妹妹又該怎麽辦呢?”瀅玉也沒把莫鶴娟的試探當真。

栗染溪松了口氣,恨恨的在心裏給莫鶴娟記了一筆,也沒反駁瀅玉的話,半句謙辭都沒有。

畢竟“舐犢情深”雖比不上瀅玉繪的“烏鴉反哺”那般精致,卻比“海棠壓枝”和“芍藥圖”要更有意義一些,她可下了狠心要在這次陶貴妃的生辰宴上出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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