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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秀女卷】入宮為妃(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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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份的日頭十分毒辣,恨不得能將人曬下來一層皮,女兒家皮膚嬌嫩,更是受不得這般的折騰,皇後特意多留了瀅玉一會兒,等日頭偏一些,才放她回去。

從啟祥宮宮門口回到飛鴻殿,中間得繞過樸沁殿和澹溪殿,從樸沁殿門口經過的時候,瀅玉突發奇想,對蘭心道:“時辰還早,不如咱們去瞧瞧莫姐姐?”

自阮府相見之後,莫鶴娟一直和瀅玉形影不離,她們兩人都將自己偽裝的極好,即使心裏對對方不怎麽在意,表面上也看不出來半分,除了她們自己,所有人都覺得她們彼此是極好的姐妹,莫鶴娟一直以為瀅玉也是這麽認為的。

也是因為這個,莫鶴娟在瀅玉面前的偽裝十分到位,瀅玉試探多次也沒有試探出半點東西,今日正巧她們不在一起,瀅玉到想看看莫鶴娟平日裏都做些什麽。

“您和莫寶林的感情真好,半刻都離不得對方,此刻莫寶林若是見到您,一定很開心。”蘭心曾經見過瀅玉在莫鶴娟離開之後的表現,所以大約能猜到一些瀅玉的態度,不過此刻可不是拆臺的時候,蘭心笑著應和道。

瀅玉笑了笑。

開心?莫鶴娟對她不過是在演戲,就算真的開心,也是開心能夠打聽到皇後的事情吧。

更何況今日莫鶴娟難得有理由可以不用和她在一起,說不定正在做一些不希望她知道的事情呢?

瀅玉猜想了許多,卻沒料到樸沁殿內空無一人,莫鶴娟和知詩都不在。

“莫姐姐竟然不在?”瀅玉挑眉,直接推門走了進去,樸沁殿內十分整潔,就連桌上的杯子都十分規整的碼在托盤裏,壺中的茶水已經放涼,並不像是回來之後又出去了。

“難道莫姐姐沒有回來?”

“主子,莫寶林並不在,不如咱們先回去吧?”蘭心看到瀅玉鬢角已經沁出汗水,如今正值酷暑,便是這個時辰日頭沒那麽毒辣了,也不能和春秋相比,瀅玉一身厚重的華服,實在勞累。

瀅玉回過神,對蘭心道:“你去外面找個人問問,看看莫姐姐今日可曾回到啟祥宮?是否有人知道莫姐姐如今在哪兒。”

“可您一個人留在這裏……”蘭心有些不放心。

“不必擔心我。”瀅玉打斷了蘭心的話,“這是在莫姐姐的寢殿中,難道還能出什麽事嗎?”

蘭心猶豫了一下,話是這麽說沒錯,她也知道自家主子有些城府,可這份城府還不夠,還是太單純容易相信別人,她得過皇後的命令,皇後要她照顧好瀅玉,在瀅玉心善心軟容易落到別人陷阱裏的時候提醒瀅玉,如今將瀅玉獨自留在樸沁殿裏,蘭心怎麽都覺得不放心。

可瀅玉畢竟是正經有品級的主子,她是宮女,想要勸住瀅玉談何容易。

瀅玉又催促了一番,蘭心無奈,只好領命,暗自想著能趕快打聽到莫鶴娟的下落,回來覆命。

等蘭心離開後,瀅玉仔細將殿門關上,走進內室,打量著裏面的擺設。

樸沁殿裏各樣物品的擺放倒是很符合莫鶴娟的性格,端莊大氣,和她的飛鴻殿,栗染溪的淩波殿風格完全不同。

若是在自己休息的地方也能偽裝的絲毫不露痕跡,那這個人也太恐怖了。

不過顯然莫鶴娟還沒有達到這個境界。

窗前的桌子上擺放著文房四寶,瀅玉隱約記得莫鶴娟說過,她閑來無事的時候喜歡作畫,除了這之外,瀅玉從未聽莫鶴娟說過她還有其他什麽喜歡的娛樂。

如今她們入宮剛剛一個月,又忙著學習禮儀和宮規,精力有限,估計莫鶴娟也沒多少工夫來作畫。

看那上面擺放著的畫了一半的牡丹便可知曉。

這一點莫鶴娟倒是偽裝的不錯,無論是畫了一半的牡丹,還是桌子上的墨都很自然,可偏偏就是這些暴露了她想要隱藏什麽的意圖。

擅畫者擇墨,莫鶴娟擺出來的卻是一方十分普通的墨,莫鶴娟的家世雖然不如她和羅羽楓這般顯赫,但也不至於連一方好墨也買不起,將這樣的墨擺上來,看用量,這方墨也沒怎麽被用過,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有什麽需要隱藏著,至少現在不能被別人發現的東西。

看來她這一趟真的沒有白走。

瀅玉仔細在屋子裏找了起來,發現高處藏著一個匣子,打開之後,裏面放著的真是一方質地細膩的墨。

能讓莫鶴娟費這麽大心思掩藏,瀅玉才不會單純的覺得這只是一方好墨這麽簡單,她從墨上刮下來一部分,用手帕包好,才重新將墨放回匣子裏。

此時,殿門“吱呀”一聲,再次被推來。

“主子,主子,您在嗎?”蘭心走進來,並沒有看到在內室的瀅玉,楞了一下,低聲喊著瀅玉。

“我在裏面,莫姐姐畫的牡丹真漂亮,我竟看得出神了,你快過來看看。”瀅玉在裏屋說道。

蘭心走進來,看到瀅玉站在書桌前,松了口氣,道:“奴婢打聽到了,今日從鳳儀宮回來,栗寶林的身子有些不適,莫寶林隨著她一起去了淩波殿,照顧栗寶林。”

“栗妹妹又病了?”瀅玉驚訝道,“走,咱們快去看看栗妹妹。”

提到栗染溪,瀅玉也顧不得牡丹了,直喊著要趕快去淩波殿探望栗染溪。

“主子,您慢些,小心腳下,這條路上碎石子多,您千萬要小心一些。”

瀅玉憂心栗染溪的身子,也顧不得外面的日頭,挑了最近的一條路走,這條路雖然是最近的,但周圍並無多少遮陰處,夏天十分炎熱,甚少有人願意從這條路上走。

她走得極快,蘭心只能小跑著跟在她身後,不斷提醒著。

“怎能慢下來?栗妹妹的病情一直反覆,如今好不容易能下地,去了趟鳳儀宮回來又病了,若是讓旁人聽著,豈不覺得皇後娘娘欺負了她?這話再傳進皇後娘娘或是栗妹妹耳中,又要徒增是非。”瀅玉不滿地說著,“無論是因為關心栗妹妹,還是為了皇後娘娘,我都必須要趕快趕過去。”

這話說得蘭心無言以對,只能留意著周圍,生怕哪塊石子太突出,絆倒瀅玉。

這一看,她才看到不遠處倒著一個人,就那般曬在太陽底下,生死不知。

蘭心被嚇得不自覺尖叫了一聲:“主,主子,那裏有人!”

瀅玉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個衣著打扮和蘭心相差無幾的宮女。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幅場景實在是太像兇案現場了,也難怪蘭心會被嚇得失去冷靜。

瀅玉將指甲掐進肉裏,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如今日頭已經沒那麽毒辣了,可看那人的姿勢,像是跪在那裏倒下的,瀅玉心中有了個猜測,想要上前查看那人的情形。

蘭心趕忙拉住她,道:“主子,那人不知是死是活,咱們別過去了。”

“沒事,我只是過去看看。”瀅玉掙開蘭心的手,繼續靠近。

蘭心無奈,只好跟著她一起過去。

看她的衣著打扮,蘭心大約已經知道了倒在那裏的人的身份,但是當看到那人的面貌時,蘭心還是忍不住驚訝道:“蘭卉?!”

倒在地上的宮女正是羅羽楓的侍女,蘭卉。

這裏離澹溪殿不算遠,卻也不怎麽近,夏季甚少有人經過,不知道蘭卉為何會在這裏。

“她只是昏迷過去了,蘭心,過來幫我一下,咱們把她扶到那邊的樹蔭下去,看樣子她在這裏跪著的時間可不短,估計是中了暑氣,才會昏迷。”瀅玉仔細檢查了一下蘭卉的情況後,說道。

瀅玉手無縛雞之力,蘭心也沒有能扛著一個大活人隨便跑的力氣,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扶著蘭卉,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她扶到樹蔭下,瀅玉喘了口氣,道:“若非咱們趕著去看栗妹妹,也不會走這條路,也算是咱們遇上了。”

蘭心不讚同,她覺得瀅玉又要發善心了。

果然,瀅玉繼續說道:“既然救了她,那就幹脆救到底吧,蘭心,你去前面找些涼水來給她敷一下,千萬莫要讓旁人看到,昨日我剛和羅氏鬧了一場,今日便和羅氏身邊的宮女有所牽扯,豈不是害了她嗎?”

“那咱們把她放在這裏不就行了嗎?讓她自己緩緩。”蘭心道,“奴婢剛剛聽說,今日早晨羅姑娘發了蘭卉,所以今日拜見皇後時羅姑娘才沒有帶著蘭卉一起過去,他是羅姑娘身邊的人,挨的是羅姑娘的懲罰,與咱們有什麽關系,能將她扶到這裏已經夠仁義了,其餘看她造化便是。”

蘭心對蘭卉隱隱有種敵意,話語間也十分抵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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