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見到有人送芍藥的。”吳律師推了推眼鏡,扭頭看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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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陌生人在一起,你媽媽呢?你媽媽也不要你了嗎?你媽媽可是簽了字,以後都不要我們負責的,你快回去找媽媽。祧”

小三兒嘟嘴,一臉害怕地躲去眼鏡男的身後,雙手抱著他的胳膊,連聲撒嬌。

“老公,你可說好只愛我們兒子的,她要是回來,我可不高興了,她不能說話不算話啊。”

眼鏡男當眾丟了面子,一手護住了小三,一手擼袖子,作勢要教訓季沫:“你哪來的野蠻人,動手動腳,趕緊滾,不然我揍你。”

季沫牽著小女孩的手,指著他罵:“你忘恩負義,把老婆女兒趕出去,把小三帶回家,女兒這麽大了,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你誰啊,關你什麽事?”眼鏡男橫著眼睛,大聲嚷嚷。

“在我們酒店出了人命就關我的事,你老婆在酒店流產了,現在正在醫院搶救。如果你還有點人性的話,趕緊帶女兒去看看她,不然小心遭報應。”季沫拍拍小女孩的腦袋,蹲下去小聲說:“別害怕,他是你的爸爸,會照顧你的,他帶你去醫院看媽媽好嗎?琺”

小妞妞嚇得搖頭,驚恐不安地看著那個小三,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不放,拖著哭腔說道:“我要找媽媽。”

“孩子這是被打怕了,真是作孽。”圍觀的人裏有人小聲嘀咕。

他們還打孩子?季沫飛快擡眼,只見那小三從男人身後伸出腦袋,正擰眉咬牙,惡狠狠地盯著小妞妞。而她說了這麽多,眼鏡男不為所動,只顧看小三的臉色,壓根沒有要過來抱起女兒的意思。

“真不管?”季沫盯著眼鏡男問。

“關你屁事……”

眼鏡男正要說話,小三兒突然踮起腳尖,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了幾句話。眼鏡男立刻點頭,換了副興奮的表情,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沫,再也不理會她,摟著小三就走進了小區。

“餵,你回來……”季沫還是第一回看到不願意管自己女兒的父親。

小妞妞又開始哭了,不停地抹臉,可憐巴巴地瞅著眼鏡男的背影。

“呸,作孽的,不會有好下場。”圍觀的大媽開始吐口水,有的給小女孩東西吃,有的安慰幾句。

但有什麽辦法呢?小妞妞傷心欲絕,哭聲讓季沫心疼極了。猶豫了一會兒,只好把她抱起來。回到車上,才發現手機沒在,一準是掉在酒店的房間裏了。

她拍拍額頭,發動車往老同學工作的派出所趕,今天周末,別人特地趕去加班,替她辦事,她不能一句話也沒有,放別人鴿子。

小妞妞不停地哭,含糊不清地重覆一句話。她聽了好半天才聽清,小妞妞是在問:“爸爸為什麽不要我?我很聽話很聽話……”

季沫心臟都抽疼了,摸摸小妞妞滿是眼淚的臉,小聲說:“爸爸只是暫時糊塗了,會好好愛你的。”

小妞妞轉過小淚臉,哽咽著說:“我不要爸爸了,我只要媽媽。媽媽流那麽多血,會不會死掉?”

“當然不會,叔叔阿姨輸血給她就好了。”季沫柔聲安慰道。

“我有血,我把血都給媽媽。”小妞妞伸出細細的胳膊,眼淚叭嗒叭嗒地流。

季沫騰出一只手,握住她的小巴掌,輕聲說:“妞妞,大人也會犯錯,你爸爸就在犯錯誤,我們等等他,他會改正的。”

小妞妞眨著淚眼,一臉迷茫地看著季沫。

季沫不知道還能說什麽,一路聽著她的哭聲趕到派出所,找老同學趙彬要了老太太兒子的近況。

這可能是今天的唯一讓她心情愉悅的消息了,半年前,老太太的兒子在珠海的一家建築工地上使用過身份證。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嗨,老太太那裏還能掙二十萬,小妞妞這裏她能得到什麽?她搖搖頭,暗笑自己傻,把孩子丟給酒店的人不就行了嗎?往自己身上攬個什麽勁?

到醫院的時候,小妞妞已經哭累了,緊依在季沫的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術室的門。

“家屬還沒到嗎?酒店只墊付了三千,不夠用啊。”醫生過來,驚訝地看著季沫。

“外公外婆都在外地,一時間趕不過來。”季沫從錢包裏拿出銀行卡,心疼地捏了會兒,才小聲說:“我先替她交錢吧。”

說完了,又懊悔沒先給奕景宸打個電話,這錢能報銷嗎?

“我來給,我來。”吳律師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扭頭一瞧,只見吳律師正大步過來,一邊抹汗,一邊從包裏拿錢,厚厚一疊遞向醫生。他身後,奕景宸正慢吞吞地走來。

季沫驚訝地看著二人走近,他們怎麽來了?

“去交費的地方吧,這事還是次要的,血庫沒有o型血,患者急需輸血。醫院為了保證血源,還有,出了一個新政策,需要輸血的人,家屬裏必須有一個人獻血。”醫生擺擺手,嚴肅地說道。

“什麽政策……”吳律師又擼袖子,大聲說:“我來我來,輸我的血。”

季沫又好笑,又感動,吳大坑今天真主動啊。

“不過,我不是o型啊,我是AB型。”吳律師縮回胳膊,瞪著眼睛看奕景宸,“我記得你是o型。”

奕景宸擰了擰眉,轉頭看他。

“你們先驗血去吧。”醫生向奕景宸點點頭,轉身回去了手術室。

季沫拍了拍吳律師,小聲問:“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不知道啊,酒店出了事,我是法律顧問,當然要來處理。”吳律師用手帕抹汗,彎腰拍小妞妞的臉,“小朋友,等媽媽醒了,讓她不要告酒店。知道嗎?是酒店救了你媽媽,是這位阿姨照顧了你。”

小妞妞抽泣著點頭,鉆回了季沫的懷裏。

“吳律師,你還真精。”季沫掀掀眼皮子,把他拉開。

吳律師一臉老女幹巨滑的笑,“我去交費。”

季沫抿唇笑,扭頭看奕景宸,見他不動,於是拿手指戳他,“你快去驗血。”

“為什麽我去?”奕景宸惱火地問道。

“你是o型血啊,而且我怕疼。你胳膊這麽粗,紮幾下怕什麽。”季沫理直氣壯地說道。

奕景宸眉頭揚了揚,接過護士開的單子,一掌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來,“越怕越要練,走吧,帶你去適應適應。”

“餵,餵……我不要……”季沫臉都嚇白了,抽血這種事,她最害怕了。

奕景宸把她一路拖到了驗血的地方,壓著她的胳膊往窗口摁,“抽她的血。”

季沫氣呼呼地瞪著他,硬著頭皮說:“抽就抽,什麽了不起。”

奕景宸瞇了瞇眼睛,手指往她額頭上彈,“你還真愛管閑事。”

“我是為了酒店的聲譽,”季沫撇了撇嘴,把手抽回來,把他往窗口推,“護士,我們獻血,抽他的,一斤兩斤隨便抽。”

“呵,小姐,你以為是賣豬血呢。”小護士笑著過來,一手拉住奕景宸的手腕,開始給他往上擼袖子。

奕景宸僵硬地站著,臉色突然大變,牙關緊咬,死死地盯著小護士手裏的針管。

季沫很快發現了他臉色不對,這人不會是腸胃炎還沒好吧?

但他沒有縮回手,轉開臉,任由護士抽走了滿滿一袋血。

小妞妞嚇得緊緊地閉著眼睛,用力抱著季沫的腿。

“坐著休息一會兒吧。”小護士遞上了一盒牛奶,指了指休息室,溫柔地說道。

季沫一手牽著小妞妞,一手拿著牛奶盒,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問:“你沒事吧?”

奕景宸在沙發椅上坐下,看了看手臂上的針眼,丟掉酒精棉簽,擡眸看季沫。

季沫趕緊避開他的眼神,小聲問:“難道是我惹麻煩了,你趕來抓我?”

奕景宸眸子縮了縮,雙手撐住了額頭,深深吸氣。

季沫撕開牛奶盒子,蹲到他腿邊,把吸管往他嘴邊遞,小聲說:“如果真惹了麻煩,你開除我好了。”

奕景宸伸手揉揉她的臉,還是沈默。

小妞妞也蹲在一邊看著,突然伸手摸奕景宸的胳膊,輕輕地說:“叔叔怕打針,嚇到了,牛牛打完針也不會說話。”

☆、【76】你就禍害我一個人吧(二更)

“真的啊?”季沫驚訝地看著奕景宸。

奕景宸收回視線,沈聲說道:“這種事情應當讓酒店相關責任人處理,而不是你。你的不專業,會導致後續工作銜接困難。你這樣抱著孩子跑了,把事態擴大,如果再出什麽事,你來告訴我,公司要怎麽辦?”

季沫抿唇,會這麽嚴重嗎?

“她的父親動作很快,已經來向酒店索賠了,並投訴說你上門sao擾他們。”奕景宸低聲說。

季沫震驚,那男人還真不要臉,她只是想把孩子送到他身邊而已琺。

“對不起。”她不情願地小聲道歉。

“沒經驗,不是做錯事的借口。雖然……明天還是要在公司會議上通報。”他擰擰眉,接過了她手裏的牛奶盒子祧。

雖然她是季沫嗎?季沫又抿唇,看著他把牛奶盒子放到椅子上,輕輕地說:“如果你不好向公司股東交待,那就開除我吧。”

奕景宸又擰眉,用牛奶盒子敲她的額頭,“與其讓你去禍害別人,還是我有點奉獻精神,禍害我一個人就行了。”

“討厭,我禍害力有那麽大嗎?”季沫臉紅了,拉著小妞妞在一邊坐下。

吳律師滿頭大汗地走過來了,把公文包往椅子上一放,拿起牛奶盒子就喝,“熱死我了,奕總你別開酒店了,開醫院吧!生意簡直太好了,十部電梯,人都多到能把人給擠扁了。”

“牛奶是叔叔的。”小妞妞抓住牛奶盒子往後拽。

“哎哎……”吳律師的腦袋跟著牛奶盒子跑,嘴裏還不忘了用力,腮幫子吸得鼓鼓的,沒幾下就把牛奶給消滅光了。

他心滿意足地把盒子還給小妞妞,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你好壞啊,叔叔不喝牛奶,就沒有血給我媽媽了。”小妞妞生氣了,捧著空盒子,淚花在眼裏打轉。

“呵呵,這位叔叔不用喝牛奶,血也夠用。”吳律師沖小妞妞擠了擠眼睛,笑著走去一邊安排酒店的事。

媒體無孔不入,有人報料說酒店有人自殺,血染浴缸,現在記者正在酒店等著采訪。

“又有記者啊。”季沫皺眉,怎麽這麽件小事還來人報道?

“樹上有只貓也能寫篇新聞稿,你不看電視的嗎?現在有些人成天指望看到別人比他慘,專找這些新聞看。”吳律師安排完,扭頭看她。

“呵……”季沫誇張地沖他笑笑。

“你以為都像你一樣,愛管閑事?”吳律師又補了一句。

“難道看著孩子哭不管嗎?”季沫有些生氣了,扭頭看向奕景宸,“難道為了賺錢,什麽道義良心都可以拋到腦後?”

“又不是我們拋棄她們母子的,行了,把孩子交給警方,我們的義務已經盡到了。”吳律師輕描淡寫地說道。

“吳大坑,你真是只大坑。”季沫沒好氣地把又嚇得快哭出來的小妞妞抱進懷裏,憤怒地說:“就是因為你們這些麻木的老油條,這社會才越來越麻木。”

“我已經盡了職責。”吳律師眉角抽抽,不在意地說道。他已是四十多歲的人了,該經歷的酸甜苦辣、人生波折,全都品嘗過了。年輕的時候也像季沫這樣,對不平之事耿耿於懷,恨不能拯救全世界。但現在呢?除了嚴重倒退的發際線,到底得到了什麽?只有存折上不停往上跳的數字讓他感覺到滿足。

“我的職責還未盡。”季沫牽著孩子,站了起來,“我會照顧她到她的外公外婆趕過來,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你能承擔什麽?”吳律師好笑地問。

季沫用眼角餘光瞟奕景宸,又用腳尖踢他的腳後跟,示意他出聲。但他一直撐著額頭,一言不發。她急了,索性一手拉起他的手腕,大聲說:“我不是有他嗎,他給我承擔。”

吳律師撲哧一聲笑了,晃著手指問:“你有誰啊?”

季沫反應過來,頓時大囧,悄悄朝奕景宸看,怕他又會蹦出幾句嘲笑她的話,讓她顏面掃地。

“老吳,給她換個崗位吧,我怕她這樣折騰幾次,我一天到晚都得應付記者。”奕景宸終於擡起頭,黑亮的眼睛直視季沫。

“以後我會先向你匯報。”季沫窘迫地說道。

“沒有下一次了,不許再擅作主張,就算是我的人,也不行。”奕景宸指了指她。

季沫輕輕點頭,“一定。”

點完了,臉又一紅……他的人?她一手掩唇,往旁邊挪了點。

“我看今年你能被評為全市十大閑事能手。”吳律師又揶揄了一句。

季沫瞟他一眼,在心裏怒罵,奕景宸都不出聲了,你逮著我不放了?

“好了,這裏交給他們吧,回去。”奕景宸放下了襯衣袖子,站了起來。

季沫眼尖地看到,他淺灰色的袖子被血漬泅過,暈成了一團小小的血花。她想說句“我給你洗洗吧”,結果話出口,就成了“爸,我給你再買件吧……”

“tang叫誰呢?”吳律師毫不留情地笑。

季沫羞死了,遇上奕景宸,她不僅腦子變笨,嘴也變笨了!

“不許笑……”她氣急敗壞的撲過去擰吳律師的胳膊。

奕景宸站在一邊,一手放在褲兜,一手抵著鼻尖,小聲笑。

季沫又撲過來捂他的臉,“你也不許笑。”

掌心貼在他的的唇上,她僵住,眼睛都沒地方放,飛快地把手藏到身後,匆匆說道:“我要去看我爸。”

奕景宸下巴微微擡起,“去吧,給你十分鐘。”

“今天周六……”季沫趕緊提醒他。

“可惜你已經主動要求加班了。”奕景宸擺擺手,大步走向電梯,到了門邊,他突然收住了腳步,回頭看她,“還有,你今天救了一條人命,還照顧了一個小朋友,於你個人來說,是正確的,我私人表揚你。”

季沫怔住,直到他走了,還沒有反應過來。她低頭看了看一直拽著她衣角的小妞妞,心裏是說不出的覆雜滋味,有點仿徨,又有點慶幸。她慶幸遇到的是奕景宸,他有時候是很壞,但說到底,並未傷害過她。

就在三個多月前,她幾乎如同一個職場新人一樣,一力挑起了長海公司那個爛攤子。很遺憾,沒有季長海,再沒有人替她保駕護航,也沒有人替她收拾爛攤子,更沒有人會對她高擡貴手。她把擔子給摔碎了。

跌跌撞撞地一腳踏進了麋鹿島,還沒等她熟悉酒店業,就成了他的秘書。隔行如隔山,她只能憑著本能去做事。今天看到小妞妞哭,她只想到趕緊把她送去她父親身邊,有父親的照料,小孩子也能安全一些。其他的後果,她真沒有考慮過。

可惜,不是每一個父親都像季長海一樣疼愛女兒!她牽著小妞妞,站在病床邊,惆悵地看著削瘦的父親。

若他突然醒了,那該多好。

“他是誰?”小妞妞擡起頭問她。

“是我爸爸。”季沫輕聲說道。

“他也生病了呀,讓那個叔叔也給他一點血吧。”小妞妞拍了拍季長海的手背,輕輕地說道。

“好啊。”季沫點點頭,忍不住想他剛剛被針頭紮住時候,那臉色真的很難看。

原來強悍的奕景宸怕打針,他還怕撓癢癢……撓他的大腿時,他會是什麽反應,會像小雞一樣使勁亂跳嗎?

好想試試……

季沫彎下腰,輕輕地握住季長海的手指,認真地說:“爸爸,我看上了一個男人,長得挺好,身材也好,關鍵是很有錢,你看,我是不是很厲害?”

小妞妞趴在床邊,好奇地看著她。

季沫深深吸氣,拍拍小妞妞的腦袋說:“走了,阿姨我要開始戰鬥了。”

“是打跑那個壞阿姨嗎?能不能幫我把爸爸搶回來?”小妞妞期待地問道。

“小妞妞,你媽媽病好之後,她會做決定的。你長大之後,也會明白的。”季沫帶著她往外走。對於那些渣男,只有遠離,才是幸福。

那奕景宸呢,是渣,還是寶?

他就在她的車邊等她,她剛打開車鎖,他就拿去了她的車鑰匙,往吳律師的懷裏一丟,“丟了吧。”

“為什麽?”季沫愕然看著他,要不要麽罰她?

奕景宸手一拋,一枚新的車鑰匙丟到了她的懷裏。

“我現在還要當司機?”季沫看他身邊的新車,不解地問。

“是啊,季司機,趕緊走吧,從現在起,好好禍害我。”奕景宸唇角輕揚。

季沫咬咬唇,抓著車鑰匙,把小妞妞推給他,輕輕地說:“你別後悔。”

☆、【77】撓他癢癢(一更)

奕景宸懷裏多了個軟軟的小身體,立刻僵化了,很不自在地把她塞去了後座。

“小朋友得抱著,你也得坐在後排,系好安全帶。”季沫耐心地教導他。

“老吳過來開車。”奕景宸滿臉不自然地把小妞妞放開,沖著車窗外大喊。

吳律師正在與一個年輕的女醫生搭訕,聽到他的聲音,極不樂意地轉過頭,沖他撣了撣手,“等下。”

“他沒妻子?”季沫看著他推眼鏡的樣子就想到了妞妞的爸爸,難道戴眼鏡的男人都這副德行祧?

“幾年前離婚了。”奕景宸平靜地說道。

“大律師也被人甩?”季沫好奇地問:“難道是在外面玩,被妻子抓住了?琺”

奕景宸看她一眼,伸手拍她的額頭,“在他面前不許問這件事。”

“呃……”季沫眨巴幾下眼睛,湊過來小聲問:“我們悄悄說說。”

奕景宸的頭往後仰,被她逼得沒地方躲了,用兩指推著她的額頭,慢吞吞地說:“他以前查一件案子,觸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被人找上門,綁架了他妻兒。他當時掉進了別人的陷阱,喝得酩酊大醉,沒來得及趕回。後來雖然救回了妻兒,可惜兒子一只耳朵被打聾了,妻子堅絕和他離婚,兒子也不再認他……”

季沫愕然看向車窗外,吳律師成天嘻嘻哈哈的,真看不出原來他有這樣的心事。她匆匆扭頭,盯著奕景宸問:“那你呢?”

“我什麽?”奕景宸眉頭微皺。

“為什麽,他們說你好幾年都不開心?”季沫追問道。

奕景宸沈默了一會兒,擰她的鼻子,“少管閑事。”

“管什麽閑事?”吳律師過來了,一屁股坐上駕駛坐,扭頭看二人。

“在說小妞妞的事,她怎麽辦。”季沫捂著鼻子,垂下了密睫。

“呵,我看你還是關心一下自己的事吧。”吳律師搖了搖手機,低聲說:“奕磊到酒店了。”

奕景宸眉頭微擰,冷竣地說:“走吧。”

前些日子就聽他們提到奕磊這人,是他叔叔。奕家以前主營化工,他爺爺有兄妹四人,各自執掌一片天地。他父親有兄弟三個,奕磊在商業上的成就最出色,他父親是老好人,不太管事,反而是他母親在公司的權力更大。

季沫想像不出,為什麽他父母不喜歡小兒子?莫非,他不是親生的?也不對,若不是親生的,老太爺怎麽唯獨把他一人帶在身邊……啊,是不是他是老爺子老來得子?

一路猜測,腦子裏冒出了幾十種設想,而奕景宸的嘴上了拉鏈,是絕不可能吐出半字真相的。

公司裏氣氛放松,情況好像沒有吳律師說的嚴重,他反正一向喜歡嚇唬人,季沫也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將小妞妞交給客戶部的工作人員照顧,跟著他上樓去見傳說中的奕磊。

二人才走到走廊上,樊依就從另一側的辦公室裏出來了,緊張地看著奕景宸。

“景宸。”她拉著奕景宸的手,秀眉緊蹙,輕聲說:“他在會議室裏等你。”

“別怕,沒事。”奕景宸拍了拍她的肩,獨自走進了會議室。

樊依抱著雙臂,臉色蒼白地看著他走進會議室的大門,削瘦的身體微微發抖。

“到裏面坐會兒吧。”季沫扶住她,關心地說道:“要不要先把藥準備好。”

樊依用力抓了一把她的手腕,點了點頭。

“他是你們叔叔,你為什麽這麽怕他?”季沫不解地問道。

樊依苦笑,輕聲說:“說了你也不會理解,很覆雜。我只要看到他,就感覺透不過氣來。”

像他們這種大家族,裏面恩怨糾纏可想而知,季沫近距離感受到,雖只是冰山一角,也讓她望而生畏。

只是,奕磊有這麽可怕嗎?

她給樊依倒了杯水,走到門邊朝那邊張望,門半敞著,看不到二人的身影,連說話聲也很輕。

“今天酒店的事,你沒嚇到吧?”樊依吃了藥,擡眸看她,溫柔地問道。

“沒有,就是沒按規矩辦事,受他的批評了。”她搖搖頭。

樊依笑笑,輕聲說:“他喜歡你,不會責備你的。”

季沫見她態度誠懇,忍不住想,明明很好啊,為會老爺子會不喜歡她呢?就算有心機,都是三十歲的女人了,經歷過這麽多事,怎麽可能沒一點自己的想法呢?

“沒關系,我覺得你處理得很好,你很會照顧人。”樊依抿抿唇,捧著茶杯說道:“我幫你選的車你喜歡嗎?景宸還沒有送過別人車呢。”

“送我的?”季沫大為意外,低頭看向一直握在手裏的車鑰匙,吳律師去辦事了,直接把車鑰匙塞給了她,她還以為要繼續為奕景宸開車。

“是啊,幫你交了醫藥費,還送車,對你多好。”樊依笑笑,輕聲說:“他對以前的女朋友可沒這麽好。”

“他……有幾個女朋友呀?”季沫

tang猶豫了一下,忍不住想到了那個短發的女孩子。奕景宸為了她那麽高興,有沒有偷偷見面?

“嗯,這得問他自己。”樊依輕笑道:“而且過去了就是過去了,聰明的女孩要抓住現在,喜歡景宸的人可不少唷。”

包括你嗎?季沫轉念一想,一個是嫂嫂,一個是小叔子,如果真的可能在一起,那也不必等到今天了。樊依可能是把對哥哥的感情轉移到了弟弟的身上。

“好好珍惜,你們會幸福的。還有,要保護好自己,男人都貪歡,你不能慣著他,讓他做好措施。若懷上了,就生下來,千萬別犯傻……”樊依註視著她年輕光滑的臉,幽幽地說道。

“樊小姐,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我們只是上下屬的關系。”季沫有些難為情地別開臉,

“難道你們……還沒有……”樊依掩住唇,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只是出於過來人的角度,想讓你保護好自己。畢竟享受的是男人,吃虧的是女人。”

季沫清清嗓子,匆匆說:“我過去悄悄看看。”

樊依笑著點頭,“不用悄悄,你幹脆倒兩杯茶進去吧。好好幫景宸,他很不容易。”

季沫迅速站起來,快步往會議室的方向跑。有的人好,讓人覺得很舒坦,但有的人的好,卻像一座山,壓得人無法透氣。樊依屬於後一種,你多承受她多一點的好,就會覺得欠了她很多很多的人情。

她倒了兩杯茶,敲響了會議室的門,輕吸了口氣,落落大方地走了進去。

“奕總,剛沏的新茶。”她微笑著把茶放到桌上,擡眸看奕磊。

這男人分明有一身鋒利的霸氣,但全被他恰到好處地收到了眼底,微方的下巴輕擡,向季沫輕輕點了點頭,褐色的雙瞳暗藏銳光,直落季沫的臉上。

“你用女秘書了。”奕磊看了季沫一會兒,轉頭看向奕景宸,非常平靜地說了句。

“嗯,時間久了,也想換換口味。”奕景宸笑笑,看向季沫,“你去訂位子,晚上我要和叔叔吃飯,叔叔喜歡吃法式菜。”

“不必了,我要去看老爺子,”奕磊拍拍扶手,低聲說:“讓樊依做吧,她做的法式菜比餐廳的好。”

“攀依晚上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奕景宸還是微笑滿面,朗聲說道:“她現在是公關部的人,今天酒店出了點事,她得親自出面解決。”

“就是那個自殺的女人?”奕磊濃眉緊鎖,不悅地說:“這件事怎麽會鬧到媒體去?網上已經傳開了,股東中有人打電話問我,我都替你擋了回去。你手下的人太不專業了,辭退吧。”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而且這女人不是自殺,其中隱情,叔叔明天就能知道了,說不定對公司更有幫助。”奕景宸笑笑,鎮定地回答。

“任何有損公司形象的事,還是要處理恰當。你看著辦吧,這裏是你作主,我就不多說了。”奕磊站起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沫,大步出去,“我先去老爺子那裏,你忙完就過來吧。”

“好像多有孝心一樣,不是來了很久了嗎?”季沫小聲嘀咕。

“誰讓你進來的?”奕景宸眉頭緊鎖,盯著她問。剛剛奕磊看她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季沫語結,不能進來的嗎?她扭頭看看外面,不知道要不要說是樊依。

“說過不許擅作主張,這才過了幾分鐘,這麽快就忘了?”奕景宸小聲訓斥。

季沫嘴角輕抽,她挨訓的時候可真多啊,怎麽感覺她過得像孫子一樣!擡眸瞪他一眼,突然就伸手去抓他的大腿……

☆、【78】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二更)

“哎……”

奕景宸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著她抓在他腿上的小手,如此白,如此纖細小巧。

“沾到灰了,我給你拍拍。”

季沫尷尬地縮回手,假裝很熱,往臉上扇了兩下。

奕景宸滿臉古怪地看了她一會兒,一言不發地往外走琺。

“餵……”季沫趕緊轉過身,叫完了,又不知道說什麽。

奕景宸扭頭,沈靜地看了她一眼,唇角彎了一下,然後大步走了祧。

季沫看出來了,他有心事的時候,會很快退回他自己的世界。她對於他來說,還沒親密到可以分享心事的程度,或者真的當她是能逗樂的小玩具?

季沫收拾好茶杯,獨自回辦公室。剛上電梯,郁晴的電話就追了進來,神秘兮兮地問她:“你是不是和奕總在一起?”

“怎麽了?”季沫沒好氣地問。

“你出來,看三樓空中花園。”

郁晴刻意壓低的聲音引起了季沫的好奇,從半圓走廊往下看,三樓中心大廳花園裏,碧油油的蘭花圍在噴泉邊。樊依正靠在奕景宸的身上,看上去嬌軟無力,像株盡力攀附著大株的菟絲花,柔軟的雙臂繞在奕景宸的肩頭,額頭抵在他的胸前,

“你們是什麽關系啊?”郁晴更好奇了,“不是都接吻了嗎?怎麽他還和樊依在一起?”

“可能是樊依心臟病犯了吧。”季沫很郁悶,轉過臉不再往下面看。

“你也不管管?”郁晴驚訝地問。

“不管,掛了。”季沫悶悶地說完,要掛斷通話。

“餵餵,慢……”郁晴在那頭大聲喊,“我還有事說。”

“什麽?”季沫把手機貼回耳邊。

“你讓我問吳倩倩的事,你記得那個海哥嗎?”郁晴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

“你在哪裏?”季沫精神一振,立刻問道。

“我在三樓啊。”郁晴輕輕地說:“從我這裏扒開幾片葉子就能看到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嘖漬,樊依可真會撒嬌啊,我要是個男人,心也化了。”

季沫忍不住又扭頭往下看,但那二人已經走了。郁晴舉著手機跑到了噴泉邊,仰頭沖她招手。

季沫心情陡然變得糟糕透了,匆匆趕到郁晴身邊,直截了當地問:“你問到什麽了?”

“吳倩倩去年曾給海哥當中介,向你堂叔季權出手過一批石材,海哥說吳倩倩從中撈了不少,但那批石材是有問題的,後來檢查不過關,石材不知道去哪裏了。”

“公司年初不是進了一批石材,用來做墻磚嗎?”季沫臉色微變,就是這批石材導致了公司陷入困境!

那筆訂單要得很急,訂單量還大,季長海還找堂叔借了工廠趕工期,結果快交貨時,工人們發現那些墻磚極容易碎裂。

為了這一筆訂單,季長海不僅倒貼了一百萬原材料,還賠償了三百萬的損失。本來幾百萬還承受得起,沒想到前期交付的墻磚也出問題了,從墻體上脫落,砸死了工人,引來了官司,對方索賠額巨大,天天在工廠鬧事,把其餘訂單的工期都耽誤了。

若季長海沒有突然中風,說不定還能堅持過去。可惜他突然倒下,季沫臨時被叫回來挑起擔子。老客戶說給她幫忙,幫她介紹了新客戶,一份合同簽錯,整個長海公司完全陷入了絕境。

交不出貨,客戶們紛紛上門找她麻煩。幾個股東見情況不妙,趕緊撤資。公司的帳目亂七八糟,職員紛紛跳槽……惡性循環之下,長海公司轟然倒塌。

“海哥在什麽地方?”季沫努力回憶,隱隱記得海哥以前去過公司,但爸爸好像對他不怎麽歡迎,敷衍幾句就打發他走了。

“他開了家建材公司,就在南湖市場。”郁晴遞給她一杯咖啡,小聲說:“這人以前混黑社會的,為人很囂張跋扈,同行們都不喜歡他,但也不敢得罪他。”

“你從哪裏打聽到的?”季沫喝了口咖啡,苦得舌尖都麻了,趕緊吐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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