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當時明月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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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過後,秋風來得更淒涼悲傷。街道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晚風中的落葉隨處亂飄,人類的寂寞也不過如此,這一切似乎都不是人類應該忍受的。但,深秋裏的行人卻如雕零的落葉一般,忍受著這一切。

謝家的大院落滿了深深的惆悵,院落裏的馬和人立在細雨中,似乎已經冷凍。

謝家的大廳裏,一個年青的少年,正走向了沈學琴。

沈學琴面無表情,但那只握著大刀的手卻越來越緊了,手上的青筋也暴了出來。

這年青人,認真的看著沈學琴好一會兒,突然說道:“你好,我叫司空劍。”

沈學琴怔了一下,不知道這個叫作司空劍的人,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是他還是整理了一下緊張的表情,冷冷的說道:“幸會,我叫沈學琴,馬刀幫三分堂的堂主。”

司空劍冷笑了一聲說道:“我要把謝小姐帶走,你同意嗎?”

“你說我會同意嗎?我是帶著幫主的命令前來的,我就這樣走了,如何向幫主交待。”沈學琴冷冷的回應。

“這麽說,你是要與我為敵了。”司空劍冷漠的表情讓沈學琴一顆心懸了起來。

“是你要與我們馬刀幫為敵。”沈學琴看了一眼立在一邊的謝小宛說道。

“謝小姐的話你應該很清楚,誰能對出她的詩她就跟誰走,難道是你對出來的嗎?”司空劍微笑著說,但臉上卻全無一點血色,一張蒼白的臉,讓他顯得更加的神秘,讓人更難以猜測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李元心默默的說道司空劍身邊,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輕聲說道:“謝小姐就交給你了,我相信你,父親還在等我回家,我先走了,司空兄多多保重。”

司空劍很冷的看了李元心一眼,但心底卻流出了溫暖的河流。“再見。”司空劍冷冷的對李元心說道。

“謝伯父再見,有時間我再來看您。”李元心對謝天祥深深一揖,然後就走出了大門,走進了滿天的煙雨之中,李元心的身影越來越遠,但他落魂的無奈卻散落了一地。

謝天祥看了一直場中的情況,突然從大椅上坐了起來說道:“這是你們年青人之間的事,我還很忙,我先走了,你們好之為之。”說完,謝天祥轉過了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大廳裏空蕩蕩的,只有風吹雨的聲音。

沈學琴握刀的手更緊了,他知道今日一戰是不可避免了。

司空劍冷冷的看著他手裏的大刀,只是輕輕的冷笑,好像這是一種嘲笑。沈學琴不充許別人對他的嘲笑,所以他的眼睛突然變的很詭異,一張臉變的很是難看。

“不要逼我動手,記住,馬刀幫不是好惹的,如果你今日當真與我為敵,或許今日你可逃脫,但是日後你會死得很難看。請你相信我的話。”沈學琴鐵著一張臉說道。

“好,好,好,很好。”司空劍一面拍著手,一面冷靜的走到了沈學琴的面前,與他面對面的凝視著。

“你多大?”司空劍突然問道,問得沈學琴有些不明其理。

“你問這個幹什麽,22歲。”沈學琴說道。

“我們都還很年青,為什麽不能做些對人對已都有好處的事情呢?我也二十二歲。”司空劍說道。

“你能告訴我什麽是對,什麽是錯嗎?你認為是對得就一定對嗎?你認為是錯的就一定是錯的嗎?”沈學琴冷冷的對上了司空劍的話。

“可是,不管怎麽樣,今天我要把謝小姐帶走。”司空劍冷靜的說。

“可是,不管怎麽樣,今天我也一定要完成幫主交給我的任務。”沈學琴說道。

“看來,我們別無選擇了,不如,讓謝小姐做個自我選擇如何。”司空劍說道。

“少跟我來這一套,他當然會跟你走了,你對上了她的詩句,我不是傻子。”沈學琴冷望司空劍一眼說道。

司空劍退了兩步,撥出了他的劍,說道:“既然這然動手吧,如果我勝不了你,她,你可以帶走。”

“只能如此了,如果你勝了,你今天可以走,但是,下次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死。”沈學琴說完,大刀就被他緊握在了手裏。

刀光在閃,劍光也在閃,這雨天,沒有太陽,陰冷的光卻直刺人心。

沈學琴大叫一聲,刀光揮舞,直僻司空劍的頭部,司空劍身子微微一斜,閃身躍起,劍光只刺沈學琴的眼部,沈學琴,一驚,心裏念道,好快的劍,好快的身手,看來江南的司空劍果然有些本事,看來今天我不是他的對手了,與其傷在他的手裏,還不如日後讓他傷在別人手裏,我又何必自找苦吃。念此,沈學琴閃身而退,轉身走了出去,跨身上馬,大叫道:“走。”

馬踏著清雨飛過謝家的大門,一句話隨風飄了進來:“姓司的,日後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司空劍看著已經遠去的人馬,眼中一片漠然。他有種不祥的預感,卻不知這種預感來得是如此的快。可是這個時候他全然不知。

謝小宛立在沈默的桌前,不說一句話。這個時候司空劍走到了她的身邊,一直看著她卻也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沈默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司空劍突然對謝小宛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見面了。”謝小宛默念著這句話,卻未擡起頭。

“不知道,你說的話還算不算數。”司空劍的臉出現了一陣激動,就說出了這句話。

“什麽話?”謝小宛問道。

“既然你都忘記是什麽話了,那麽就此告辭。”司空劍說完就轉身欲走。謝小宛突然拉住了司空劍的衣角,說道:“我的心,你還不明白嗎?”

司空劍一陣激動,淚水卻流了出來,無聲的淚水,他苦苦尋找的佳人,就在他的身邊,如今佳人可得,幸福再望,他怎麽能不高興,怎麽能不激動,怎麽能不流出歡樂的淚水來,可是如果這一切讓李元心看到了,不知道他會怎麽辦怎麽想,也許是對司空劍狠狠的敵意,也許是一種永遠的祝福吧。

司空劍轉過身緊緊的抱住了謝小宛,他感覺的到謝小宛的溫柔,她的一片深情,司空劍明白,這一刻司空劍深深的明白。兩個人,兩顆心緊緊的貼在了一起,有多少人會羨慕這美好的一幕,可是又有多少人可知道這一幕後的辛酸和淚水。只是剛剛開始,這只是剛剛開始。

“跟我走吧,這裏已經不安全了。”司空劍輕輕的在謝小宛的耳畔說道。

謝小宛輕輕的點了點頭。

兩個人正要出去,謝天祥叫住了他們,“停一下。”謝小宛回過頭來,就看到了父親那張已經有些憔悴的臉,她的心一陣糾結,淚水就流了出來。

“走吧,你們走吧,但是,你們要答應我,等事情平靜下來以後,一定要回來,我在家裏等你。”謝天祥微笑著說道。

司空劍的心有種被挖空的感覺,他感覺得到謝天祥心裏的痛苦,也感覺出來父女的情深,他只有沈默,這個時候只有沈默才能掩住他心裏的悲傷。

謝天祥已經轉過了身,走了去。“父親。”謝小宛叫道。“走吧,走吧。”謝天祥一面走,一面背著他們輕輕的搖了搖手,再也沒有說什麽,一道淒殘的背影也消失在了空蕩蕩的大廳裏。

山間的荒草,雨後的山村。兩道背影迎著早升的陽光一起出現。

司空劍牽著謝小宛的手走在山間的小路上,一陣陣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兩個人深深的呼吸著如此清新的空氣,彼此臉上滿是幸福的笑意。

“這樣的地方應該很安全。”司空劍笑著對謝小宛說道。

“這裏很好,我喜歡安靜,這裏很安靜。”謝小宛說道。

“這是蘇州小城一個不為人知的荒僻山野,我以前常到這裏來練劍,因為這裏安靜,能平息一個人心裏的困攏。”司空劍說。

“你是一個劍客,這裏是一個練劍的地方。”謝小宛說道。

“我喜歡劍,從小就喜歡,所以劍在我的心目裏是神聖的,劍不是用來殺人的對我來說,我覺得一個真正的劍客他的劍應該是用來救人的,救一個人的心,一個人的靈魂。”司空劍很認真的說,謝小宛很認真的聽。

山間的風清爽而幹凈,但在這山間的小路上卻並不能平靜。

司空劍正與謝小宛聊著天,訴說自己心裏的一些事情,這個時候,在一個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的地方響起了一個聲音:“誰說劍不是用來殺人的,誰說劍是用來救人的。”聲音響而亮,聲音剛剛消失,哈哈大笑的聲音就又響了起來。

“誰,是誰?”司空劍撥劍在手,大聲問道。

“來殺你的人。”聲音詭異而神秘。

“既然是來殺我的人,為什麽不出來。”司空劍問道。

哈哈。

哈哈。

聲音很響,似乎是一種不祥的前兆。

本來安靜的鄉間小道,突然之間顯得如此的不安和恐懼。

後來會發生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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