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當時明月在(三)

關燈
夕陽半卷,黯淡的光,從透明的窗子裏酒下來,照在並不沈默的大廳裏,謝家的大廳裏。

謝天祥看見他的大管家老張匆匆忙忙的跑進了大廳裏,人群中一陣不安。

“什麽不好了,出什麽事了?”謝天祥半張著眼睛,一道明亮的光從他的眼睛裏流了出來。老張跪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在顫抖著,說道:“他們...他們...要綁架三小姐。”謝天祥安靜的沈默了,他只說了一個字:“誰?”

李天龍和龍海聽到老張這麽說也走了過來,尋問道:“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誰要綁架謝小姐啊?”

大廳外健馬長嘶,一人躍馬而下,大聲高叫道:“是我。”

眾人這才向大廳外看了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馬大漢,高高的個子,雄壯而高傲的樣子,神神氣氣的一張臉上,寫滿了得意。

眾人的議論聲,驚醒了正在仔細看著詩句的龍淵和李元心,龍淵擡起頭,看到一個人走了進來,就是那個馬大漢,李元心的額角在流汗,一張臉變的說不出的難看,心裏想到:這下完了,一看這人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人,你聽還說什麽我說的,他要綁架謝小姐,我能做些什麽呢?我什麽也不會,也幫不了她什麽,真該死。李元心心裏一面咒罵著自己的無能,一面斜著眼看向謝小姐的臥室,他只希望謝小姐能夠知道有人要對她不利,希望她能快些從別的地方逃出去。

“你是什麽人?”謝天祥尋問道,馬大漢當然知道這句話是問他的。

“我是什麽人,你難道不知道嗎?”馬大漢一張橫肉的臉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難看,但他就是擡高著這張臉說話的。

李天龍看看謝天祥,看看龍海,沈下了頭,沒有說話。

龍海也閉上了眼睛,大廳裏竟然安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在聽著這馬大漢和謝老爺的對話。

“老管家,你下去吧,沒你什麽事了。”謝天祥對老張說道。

老張顫栗著站了起來,未敢擡著看這馬大漢,低著頭慢慢走出去了。

門外有馬,門前有人,大廳的門已經被堵死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謝天祥在一次問道。

“你看那是什麽?”馬大漢指著門前的馬問道。

“當然是馬,這又怎樣?”謝天祥沈著臉說道。

“你看門前是什麽?”馬大漢又指著門前的人說道。

“那是你的人。”謝天祥淡淡的說道。

“既然有馬又有人,你還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嗎?”馬大漢微一笑說道。

“不知道。”謝天祥說道。

“你看這是什麽?”馬大漢指著自己腰間懸著的大刀問道。

“你把我當小孩子嗎?”謝天祥的臉沈了下去,往日的笑容再也不能看見了。

“我來告訴你吧,這是刀,那是馬。”馬大漢指指腰間的刀,指指門外的馬說道。

“還不明白嗎?”馬大漢的笑很詭異,讓人不寒而栗。

“不知道,我不是什麽武林人士,對於這些不太懂,你還是直說吧。”謝天祥眉結高揚,正然的說道。

“在下馬刀幫第三分堂堂主,沈學琴,封幫主之命,請謝小姐回去,幫主自有吩咐。”馬大漢笑,笑得很高傲,似乎只要一說出馬刀二字,天下就沒有他們辦不成的事。

“馬刀幫,你們聽過這幫會名字嗎?”

“聽說,馬刀幫是一個非常神秘的幫會,知道他們的人不少,但他們是做什麽的卻無人知曉。”

“這次馬刀幫來此說是請謝小姐,說不定另有用心啊。”

“我看說不定是讓謝小姐做幫主夫人,謝小姐如此美麗,馬刀幫幫主有此心也不足為怪。”

眾人議論紛紛,說什麽的都有,但越是這樣,李元心的的一顆心越是不安,他在祈禱謝小姐能快些從窗子跳將下去,從此而逃走,不在回來,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李元心一面想,一面閉上了眼睛作祈禱。只是他的祈禱又有誰能聽見。恐怕,謝小姐也聽不到。

“馬刀幫。”謝天祥沈吟道。

“對,是馬刀幫。”沈學琴說道,一張橫肉飛揚的臉還是有種說不出來讓人恐懼的感覺。

“我不知道什麽馬刀幫,我只想知道為何要將小女帶走?”謝天祥說道。

“這是幫內之事,說句實話我也未知,不應該我們知道的事,我們從不過問,幫主吩咐的事情我們只有二個字,那就是‘做好’並且做到最好。”沈學琴說完我句話就笑了。笑著看著謝天祥,他想聽謝天祥口中的是。他知道馬刀幫的話就是聖旨。很多人都相信這一點。

“我要是不答應呢?”謝天祥微一沈臉,一道眼刀傳到了沈學琴的眼睛裏,沈學琴從未見過如此鋒利的眼光,他被驚到了。

“不答應就是死。”沈學琴的眼也慢慢的閉上了,他的閉上就是別人的死亡。

“呵呵,我要是不想死呢?”謝天祥淡然說道,迎上了沈學琴冰冷的目光。

“如果你不答應,我相信你就是第一百二十三個死人了,決不會有任何改變。”沈學琴冰冷的口吻讓人感覺到異常的不快。

“走,淵兒,今天這事,我們是做不了主的,我們走吧。”龍海拉起龍淵的手就走出了大廳。

李元心看到父親向他走了過來,知道他的用意,於是就趁著大廳裏人多口亂,逃躲到一個無人註意的角落裏。李天龍找不見他,於是以為他走了,他一向都了解自己兒子的懦弱,可是這一次他錯了。李天龍走了,大廳裏大多數人都是見風使舵的人,請問有誰願意管這可能丟掉性命的閑事,又有誰可以用性命保護一個不相識的人。

人群也有雕零的時候,大廳裏冷的可以結出冰來,兩個人冷漠的站在冰冷的地面上,門外是細細的雨絲,情人流的淚似乎已經越來越遠,誰,會有誰來迎救這美麗的夢,做一次完美的邂逅。

“給我搜。”沈學琴肉橫的臉一動,大手一揮,腰上懸著大刀的很多人就湧了進來,開始搜查各各房間。

謝天祥一動也不動,平靜的坐了下來,雨沒有停,小小的如同小小的悲傷。

那張鉗落在桌上的詩句還平靜而沈默的安靜著。

一片片落葉從樹上落了下來,一個人伸手接住一片從空中滑落的落葉,深情的看了一眼,就走向了謝家的大門。落葉在他的身後雕零不見,他走進了一種悲傷裏,天空也陰沈的不見陽光,夕陽更淡了,天幕裏有一種沈重的心跳聲,這人就延著這種深沈而溫柔的心跳聲,平靜而激動的走進了謝家的大院裏。

“不用搜了我在這裏。”謝小宛從一個房間裏走了出來。

李元心看到一個溫柔美麗如仙子的女子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那一瞬間他幾乎驚呆了,如此美麗的女子怎麽能不讓人動心,他想這一定就是謝三小姐。看到謝三小姐走了出來,他就從別人看不到的角落裏跳了出來,攔住了謝小宛,謝小宛驚奇的看著他,說道:“你是誰,你要幹什麽?”李元心一面擠著眉,一面低語道:“你怎麽不想辦法逃出去,這裏很不安全的。”

謝小宛似乎未聽到他的話,推開他擋在面前的手,就走向了沈學琴,沈學琴冷冷的望了一眼這仙子般美麗的女子,卻說了一句並不溫柔的話:“跟我走吧。”

“跟你走,也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謝小宛冷冷的說道,冷冷的眼睛如冰,冷冷的表情讓人看了就難過。這種悲傷的情緒如同生長在心裏的一把荒草,年深日久便無藥可救。只是剛剛開始,李元心就感覺到自己如此瘋狂的愛上了這位謝小姐,他無法自撥,他無處可逃。但是,也許謝小姐並不屬於他。

“什麽事,你說。”沈學琴冷冷的說道。一張臉說不出的難看。

謝小宛沒有說什麽,只是很平靜的走到那張放著詩句的桌子面前停了下來,認真的看著這首詩,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只要你能把這詩完整的對出來,我就跟你走,誰能完整的對出來,我就跟誰走。”謝小宛淡然的一笑,如同春風裏盛開的花。

“如果對不出來呢?”沈學琴無奈的一笑。

“那就對不起了,我不能跟你走。”謝小宛的臉又沈了下來。

她笑,全世界都似在笑,他不笑,陽光也會失去色彩。

天空裏的陰影是濃重而深沈的悲傷,這悲傷來的太過快了些。

謝天祥無奈的坐在那張大椅上,兩眼空洞而無力。

李元心傻傻的站在原地地,想說話,但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沈學琴冷冷的走到那張有詩句的桌面上,冷冷的看了一眼,就又走回了原來的位置。

接下來是沈默,可怕的沈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